第305章 上新闻了(54K)

第305章 上新闻了(5.4K)

台风来临之际,陈景乐选择关起门来,抱着李老师呼呼大睡,两耳不闻窗外事。

就连晚上停电都对他没有影响。

因为断电的时候,他困得不行,没想那么多,断就断呗,哪次台风来不断电?

兴许是外边刮断了电线,兴许是供电局自己断的。

等台风过后自然慢慢恢复了。

相信国家和组织。

等他早上醒来,台风已然过境,同时也恢复了通电。

看最新的台风路径图,往北边去了,后续外围气旋可能会带来不少降水,好在不算什么大问题。

和昨晚相比,此时外面简直不要太安静,无风无雨。

只是站在窗边看外面,入眼皆是被台风肆虐过后的样子,树木折断,灌木倒塌。

狗看了都摇头。

“台风走了吗?”李老师迷迷糊糊睁开眼。

“嗯,结束了。”

陈景乐微微一笑:“你再睡会儿吧,我先下楼看看。”

李北星打个哈欠,努力坐起来:“不了,我也下去,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别看昨晚外面动静大,其实她睡得挺香,根本没有什么好担心,自家老公怀里满满的安全感。

台风过后,院子里最多是叶子,夹杂着泥水,显得不是一般的脏。

爸妈也起来了,正准备拿扫把清理。

陈景乐拒绝:“哪用得着那么麻烦?”

他抬出用洗车机,用高压水龙头,将院子墙面地面,都冲刷一遍。

费不了多少水,关键是快速省事。

三两下冲洗完,再做个简单早餐。

爸妈急着去店里看有没有受影响,吃完赶紧骑上电动车就出门。

李老师今天也得回学校。

全世界都在忙着复工复产。

陈景乐没闲着,今天肯定没法好好看书写字画画了,准备好工具,开车出门。

路上先给岳父大人打个电话,说下自己要去查看情况的几个种植基地,省得俩人撞车。

时间紧任务重,自然是分头行动最好。

陈景乐驱车前往鸿启位于城西下面乡镇的一处种植基地。

这一路走来,除了路边有几棵树倒下,对交通稍有影响外,其他问题不大。

时不时看到有公家单位的车,从身边呼啸而过,显然都是奔赴事故现场抓紧时间恢复的。

时至今日,国家对于应急管理这块,已然有足够丰富的经验,根据不同响应等级,各单位按要求定时汇报情况,提供应有的技术支持。

市防指汇总信息后,会向更高一级部门报告工作动态、突发灾情、险情及时报告。

而负责救援的部门,则根据市防指指令,第一时间展开抢险救援。

保持沟通顺畅,充分发挥组织协调能力,这样一切都在可掌控范围内。

论救援这块,世界上应该没有哪个国家比得了我们。

甚至出现了饱和时救援。

反观隔壁某日子国,救个掉进坑里的老人,都得好几个月,一问就是斯米马赛正在努力。

真是狗听了都摇头。

……

来到目的地。

这边基地种植的是菜心。

基地外面看起来有点狼藉,与之相反的是不少工人已经过来,开始清理积水跟垃圾,尝试将基地恢复原貌。

陈景乐环视一眼,穿上雨靴套上手套,拿起后备箱的塑料桶跟铁锹加入其中。

“哎,陈总!您怎么来了?”

人群中钻出一个灵活的胖子,闪到陈景乐面前。

“说多少次了老王,我不是什么总,我只是公司一个小小顾问。”

陈景乐无语。

被称作老王的男人闻言,只是呵呵一笑,没有纠正。

他见过陈景乐好几次,毕竟陈景乐没少到下面种植基地做考察。

现在全公司上下谁不知道,这位是大老板的女婿,老板又只有一个女儿,女婿接手公司是迟早的事,叫一声陈总没毛病。

只是陈景乐不喜欢别人这么称呼他。

他对接班什么的不感兴趣。

相反,老李同志精气神好得很,不得再干个十年二十年?

50岁正是大展身手的年纪!

让老丈人去努力奋斗,他跟李老师在后面好好享受人生,才是明智选择。

“基地损失情况如何?”

陈景乐边走边问,踩上田埂,开始用铁锹帮忙情理淤泥跟积水。

老王说:“还好,我们提前把膜撕了,钢架管没有受影响,虽然作物被吹倒一部分,被淹一部分,好在都在可接受范围内,今天过后就能恢复正常。”

对这位看似细皮嫩肉,干起活来却丝毫不含糊,效率不慢的年轻领导,老王看在眼里,心底暗暗佩服。

这可是大老板的女婿啊。

妥妥的超级有钱人,都像他们一样,该干活的干活。

换作公司其他高层,可能就人五人六地站在旁边,背着双手各种指挥了。

“这样看来,算运气好的了。”陈景乐松口气。

要知道此次台风中心路线刚好是从江北境内经过。

鸿启旗下的蔬菜种植大棚,都严格按照规章制度,提前把塑料膜撕了。

塑料膜虽然成本不低,但相比整片大棚被掀翻吹倒来说,损失算少的。

当然,不是所有的种植类型都适合撕膜,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然而有些小种植户不舍得撕,最终结果往往是棚架倒塌,得不偿失。

有买保险的还好,多少能获得一点赔偿,没买的恐怕要血本无归。

经过上半年的旱灾后,陈景乐才发现,不少个体种植户对农业保险,简直一无所知。

根据政策性天气指数农业保险条款,像台风类的灾害,只需达到六级以上,即可获得理赔。

江北这边的规模化农业种植养殖,基本都会买保险,单一个台风,每年就有好几次,不买保险根本顶不住。

当然,不买保险也能理解。

农民收入水平本身就不高,连自身医保社保都有人不想交,更别说给农作物上保险,依旧是靠天吃饭那套思维。

只是买总比不买要好,起码减少点损失。

以某保险公司的水稻完全成本农业险为例,这类保险单亩保费为50块钱一亩,其中国家补贴45%,省里补贴25%,这样农民自己就只需要交30%,也就是15块每亩。

而保险金额最高理赔1100元每亩。

只要是暴雨、洪水(政府行蓄洪除外)、内涝、风灾、雹灾、冻灾、旱灾、地震、高温热害、低温冷害等自然灾害直接导致的作物受损,且受损超过25%,即导致保险水稻茎杆折断、植株毁损或死亡、结实率降低25%(含)以上的,一律可获得赔偿。

陈景乐觉得,稍微有点规模的种植户,都应该考虑买一份农业险。

你不能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台风绕道上。

何况除了台风,还有洪涝、干旱等其他灾害。

当然,保险套路多,这个大家都知道,买农保尽量选择大公司的同时,还要注意看清楚合同,别踩坑。

有些地方私下不允许农民个人参保,只能村里统一交。

这就很考验村干部的纪律性了。

再就是保单保险条例不清晰透明、赔偿金到不了农民手里等问题。

甚至有发生过投保后不予理赔的情况,这种保险公司纯畜生行为,坏的何止是自己跟行业的信用,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只能说,农业保险之路,任重道远。

……

菜心种植基地损失不大,这边收拾得差不多后,陈景乐又前往另一处种植荔枝的水果种植基地查看情况。

鸿启旗下的荔枝园区因为普遍采摘比较早,加上台风来临前又组织抢收了一波,情况不算严重。

饶是如此,依旧有不少尚未采摘的桂味荔枝跟糯米糍受损,在经历台风后,出现了果子开裂的情况。

不是一个两个,而是大规模。

这是土壤水分剧烈波动引起的果实膨大。

一些地势较低的荔枝种植区,甚至出现了膝盖以上的积水,不能及时排涝,果实就只能坏掉。

不仅荔枝会出现,像李子桃子苹果这些,只要是出现水分供应过多,都会开裂。

“上半年抗旱,下半年抗涝。这就是农业种植。”

陈景乐叹气。

怪不得大家都喜欢搞金融搞投资,来钱多快啊,何至于苦哈哈地来种地。

一上午他都在忙着辗转各个种植基地,了解受损情况,帮忙清理淤泥积水垃圾等。

其中有一处荔枝种植区,由于雨势较大,发生了山体滑坡。

陈景乐到现场得知消息后,连忙问:“有伤到人么?”

片区负责人表示:“人倒是没伤到,不过鸡舍被压垮了一部分,同时淹死了百来只鸡。”

有些种植区会结合林下鸡模式,种植水果的同时顺便养鸡,这样的林下鸡肉质接近走地鸡,价格比一般饲料鸡要高不少,是不错的创收手段。

“人没事就好。”陈景乐大松口气,“走,去看看情况。”

到现场一看,情况确实有点麻烦,好在滑坡程度不严重,更多是泥水冲刷导致的。

陈景乐挥挥手:“死鸡得赶紧掩埋,不然细菌爆发,容易传染给其他活鸡。”

洪水过后,容易爆发各种疾病,这是因为洪水会滋生大量蚊虫,蚊虫传播疾病。同时地表水和地下水都可能受到污染。

必须做好卫生消杀工作。

陈景乐手持铁锹,带头动手清理鸡舍。

负责这块种植区的员工连忙阻止:“陈总,不用不用,您在边上看着就行。”

陈景乐摆手拒绝:“小看人么,我也是农村人,少废话,赶紧弄。”

捋起袖子就是干!

其他人见状,都不再说什么,同样开始卖力干活。

人家老板都亲自带头做事,你下面的小虾米,好意思在旁边看着?

只要带头的人积极主动,其他人自然会跟进。

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便是这个道理。

……

清理完鸡舍,陈景乐顺便带人把下方直至村子水田的排水沟渠,也一并清理了。

因为下方除了村民的自留地外,还有部分是鸿启承包用来种植番石榴的水田。

加上闻讯刚来的当地村民,一行数十人,颇具声势。

大家要么穿着雨靴,要么卷起裤管,扛着铁锹锄头,头戴草帽,没有半点垂头丧气,有的只有灾后重建家园的决心。

陈景乐恍惚间,仿佛回到那个人多力量大,生产热情高的火红年代。

“丢你奶的台风!”

陈景乐挥舞着铁锹,感觉身上有使不完的牛劲。

就在这时。

离村子不远的县道上,停下几辆车。

一行尚穿着雨衣的人从车上下来,观测周边受灾情况。

其中一个面相年轻,戴着无边框眼镜,身材微胖的男人,如果陈景乐看到,便能认出对方是有过一面之缘的江北市政副手姚辉。

然而姚辉并非此行领头,而是跟在一个梳着三七分的儒雅中年男人身旁。

显然三七分的地位比他还高。

男人瞧见不远处众人聚集在一起,顿时好奇问:“那边是谁在组织复产工作?本地村干部吗?”

工具不统一,没有穿马甲,男女老少都有,而且以中老年为主,看起来不像是单位组织的,更像是村民自发行为。

没办法,受灾面积太大,人力又有限,根本安排不过来。

除了水电线路,其他只能寄望于下面基层自发行动起来,助力灾后恢复工作。

BR县道另一边的几个村子,同样受灾严重,甚至因为地势低,情况更麻烦。

姚辉示意秘书:“快去问一下。”

秘书赶紧小跑过去。

趁此机会,男人看向其他方向,看到山头上被刮到的桉树、田间折断的番石榴,亦或者成片伏倒的水稻,都只能心里暗叹。

过了好一会儿,秘书带回来一个五十多岁的寸头男人。

看到这么多穿着统一雨衣的人,而且不少一看就是公家单位,顿时有点紧张:“领导好,我是六甲村的村长陈贵。”

“陈贵同志你好!”

三七分中年男人笑着跟他握握手:“能不能说下村里现在是什么情况?受灾严不严重。”

陈贵受宠若惊:“还好还好,问题不大,村里已经开始清理各种倒塌的树木跟飞散的垃圾了,同时疏通河沟,保证积水及时排掉。”

“那边这么多人是在做什么?”男人问。

陈贵回答:“在清理河沟及时排水呢。那边是鸿启的种植区,带头干活的是鸿启公司的领导,据说是老板的女婿。他们清理完山上的荔枝园后,又把下面田里排水渠疏通一遍,好让水都能流到下面的大河沟去。跟我们村人互相帮忙。”

“鸿启?”男人微微一愣。

旁边的姚辉略作沉吟,回答说:“鸿启是省里市里的农业龙头,主要做蔬菜水果种植运输,听说最近开始在尝试进军社区蔬菜水果生鲜。”

男人问陈贵:“承包村里土地种荔枝,给多少钱一亩?”

陈贵连忙回答:“山头是80,坡地是220,水田是380。”

“这么少?”男人微微皱眉。

姚辉没说什么。

村长却连忙说:“不算少了,比其他人的价格高,我们这边的地本来就不肥,有人肯承包就不错了,村里的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老人小孩种不了,丢荒的地越来越多。鸿启的老板愿意承包,再从村里招几个人帮忙干活,挺好的。”

男人有些诧异,微微点头,回头对姚辉说:“企业是乡村振兴的重要参与者,只有懂农业、爱农村、爱农民的优秀农业企业,才能与农民双向奔富。”

姚辉点头:“您说得对!”

旁边的人一听,顿时明白该怎么做。

……

中午下了场小雨,好在影响不大。

陈景乐午饭是在外面解决的,吃得比较简单,就一份鸡腿饭,跟工人们一起,往种植区的平房里随便一坐,打开饭盒埋头咔咔一顿吃。

今天是没法回家了,事情太多,根本忙不完,下午还有好几处要跑。

正吃着呢,突然接到李启光电话。

“你现在在哪?”电话那头,老李同志好奇问。

陈景乐喝口矿泉水把嘴里的米饭咽下去:“我在横岭瓦窑这边,怎么了?”

今天一上午没停过,都在奔波。

李启光说:“刚才有人打电话跟我说,领导下去视察灾后复产工作时看到你了,顺带对我们公司三农工作表示肯定,你具体干了啥?”

“领导?市里的?”陈景乐意外。

“不,是省里。”

“……”

陈景乐微愣:“我啥也没做啊,就是正常的组织恢复生产。应该算好事吧?”

省里的领导这么忙,会关注他一个小虾米?

搞不懂。

大概率只是路过。

“嗯,省电台今天的晚间新闻,应该会有一段露脸镜头。”李启光说。

“谁?”陈景乐意外,不确定问:“公司还是……?”

“当然是你啊,你在现场。”

李启光微微一笑,某种意义上,陈景乐算是给他跟鸿启露脸了。

“哈?”

陈景乐懵圈,他都没注意到附近有没有人扛着摄像机,什么时候在哪拍的,根本不知道。

算了,管那么多!

他只想早点把公司旗下的种植区恢复正常生产,这损失的都是自家的钱!

至于其他,都是顺手。

“那谁,帮忙去给大伙儿买两条芙蓉王,我来报销。”

匆匆忙忙吃完饭,陈景乐说。

工人们顿时高兴:“陈总大气!”

陈景乐挥挥手笑:“小事情!等会儿大家加把劲,争取今天都弄完,省得拖到明后天下雨又淹上!”

“没问题!”

众人积极性高涨。

……

晚上,陈景乐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

他是铁定没空做饭了,晚饭是爸妈做的,比较简单,但至少能吃。

匆忙洗完澡,打开二楼电视,调到新闻频道。

这会儿正好在播晚间新闻。

岳父大人果然没说笑,他确实上电视了。

镜头只有几秒,一晃而过,如果不仔细看,都认不出是他。看镜头距离,有点远,显然是放大了倍率的。

画面中的他,跟身边的村民们没什么区别,卖力挥动铁锹,头发被汗水打湿,有点凌乱。

这段素材放在灾后重建报道部分。

“刚才那个是不是你?”

旁边的李北星好奇问。

陈景乐微愣,没想到李老师居然能认出来。

当即把中午时候跟老李同志的对话说给李北星听。

“我就说嘛,你平时都不咋看新闻的。”

李北星嘻嘻一笑。

回想刚才画面上陈景乐跟村民们一起埋头干活的样子,她是既心疼又骄傲。

(本章完)

第306章 道德三皇五帝(46K)

第306章 道德三皇五帝(4.6K)

台风带来的影响很快被消弭。

毕竟对江北人民来说,这都是日常,不值得大惊小怪。

带着李文卉下乡四处奔走一圈,确定各大种植基地已经逐渐恢复正常生产工作后,陈景乐就没再继续担心。

与此同时。

谢南雁教授那边发来消息说,陈景乐的书法获奖了。

而且是最高的金奖!

只是这个省展金奖名额,并不止一个,而是五个,就显得含金量有点一般般。

“问题不大,只要能拿到中书协名额就好。”

陈景乐无所谓。

他本来的目的,就是冲着中书协门票去的,不然以他的实力,何必来省赛炸鱼。

只要能进中书协,有资格参加兰亭奖就行,其他都不重要。

只要能在兰亭奖上有所斩获,含金量自然而然盖过其他国展省展。

李老师却很高兴。

这可是省级金奖诶!

比她当初那个中小学生的三等奖强多了。

虽说只是省级比赛,但投展的稿件来自全国各地,某种意义上,也是跟全国范围内的书法高手们同台竞技。

而且能拿金奖或者一等奖的,哪个不是有资格入选国展。

比如南东省青年书协那几位,都是拿过省展头名,然后再在国展跟兰亭奖上崭露头角。

李北星看向陈景乐的目光,简直跟眼冒桃花差不多,恨不得把“哥哥放心飞,妹妹永相随”写在脸上。

“一个省展而已,看把你高兴的。”

陈景乐笑呵呵捏捏她脸颊。

李北星嗔道:“别说得这么轻松好不好,搞得好像谁来都能拿一样。你没看官方给出来的数据吗,全国累计接收1100余份稿件,光我们南东省内就超过600件。打败1000多位称得上书法家的对手,拿到冠军,这不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吗?”

“不是冠军,金奖有五个呢。”陈景乐微微摇头。

“就是冠军!金奖五个只是分果果而已,论及真实实力,他们肯定是不如你的!不信等着瞧好了。”李北星撅嘴。

没救了。

陈景乐扶额,没想到自己的头号粉丝,居然是自家老婆。

虽然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但难保不会冒出一个同样天纵奇才的对手。

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天才。

在拿到国展金奖一等奖之前,还是低调点好。

……

这边刚拿了奖,陈景乐转头就在谢南雁教授的指导下,直接递交加入中书协申请。

不出意外,过段时间就能出审核结果,拿到会员证。

依旧是两位推荐人,这次李老师就不够格了,于是谢教授另外帮忙找了一位重量级推荐人。

南师大的张归光教授。

这位可是真正的书法大家,78年的研究生,师从容赓、商呈祚两位先生,治甲骨金文之学,曾任南东省书协三任副会长,两任正会长。

也不知道谢教授是怎么说动对方的。

其实真没什么套路。

本来大家都是南师大文学院的,熟到不能再熟,谢南雁在文学上的成就虽然没有张归光高,但也不是拿不出手。

甚至只是把陈景乐的作品拿给张归光一看,能到什么水准,人家自然再清楚不过。

二话不说,答应帮忙推荐。

“这个人情欠得有点大啊。”陈景乐不清楚其中经过,只觉得人情不好还。

虽然对张教授本人来说,一个推荐名额不算什么,但对陈景乐来说,对方就是他进中书协的一个引路人。

这个情是要承的,不管对方在不在意。

确定申请中书协的事后,谢南雁教授又说:“有个全国中青杯书画大赛,下个月截止,正好可以参加一下。”

“好!”

陈景乐没有拒绝,参加过一次省展后,他对参展流程已经相对熟稔。

去搜了下这个比赛,发现是中书协牵头,湘南官方宣传口联合湘南文联举办的。不收参评费,对投展参赛者除年龄要求满18岁外,不设其他要求。

属实难得。

这样的比赛,是书法人最喜欢的,不出意外,肯定会有很多大佬参赛。

试问谁不想为自己的履历上多添几个具备含金量的头衔呢?

不过对作品规格倒是有严格要求。

好在对陈景乐来说,这个小意思,他什么规格字体都能写。

这次参赛内容准备什么好呢?

“有了!”

陈景乐只是眉毛一挑,当即铺纸调墨。

李北星在旁边看着他蘸墨挥毫,看清楚写的内容后,惊讶捂嘴,心喜不已。

若不是这幅作品要用来参赛,她都想据为己有了。

……

陈景乐递交到中书协的申请,在经过核实信息后,很快被通过。

开玩笑!

人家前南东省书协会长亲自推荐的人,要是审核没通过,这不是打人脸么?

更何况陈景乐确实实力在线,这省展金奖一看就是真实水平,哪怕现如今书协里比他强的,都寥寥无几,更别说年轻一代。

天知道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杀才,之前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样的选手,若是进不了中书协,你猜丢脸的是谁?

“看样子,南东书协是要准备推新人啊。”

“大概是的,毕竟选会长一事闹得多少有点难看,让其他省份看了笑话。既然现在这批没人能服众,那干脆培养新人得了。”

“你别说,这字写得是真厉害,妥妥的大家风范,让人怀疑到底是不是年轻人能写出来的。”

“总不至于作假吧?那到时候就不是丢脸这么简单了。”

“应该不至于,只能说现在的年轻人是真的猛。”

“……”

与此同时。

陈景乐的参赛作品,也成功通过加急快递,寄到中青杯书画大赛评委团手上。

负责评审的这位评委,本来只是随意地展开作品一看,下一秒大吸凉气。

“我嬲!”

赶紧端正态度,喊来其他人。

其他人一看,同样大吸一口凉气,不约而同惊叹出声。

“有没有觉得像谁?”

“这不是很明显嘛?还能像谁?”

“糅合了二王之秀逸,孙过庭之俊美,张旭之狂韵,怀素之放肆,苏黄之雄厚。行狂草之气势,又夹杂着行楷的结体,不得了、不得了啊!”

“个人风格已然趋于成熟,毫无疑问,又一位草书大家诞生!”

“陈景乐?没听说过。你们谁认识?”

“不知道,没听说过。”

“南东省那边的,看自我介绍,还是岭南杯青年书法篆刻大赛金奖。这个岭南杯,我记得是前几天才公布结果吧?”

“前脚刚拿完省展金奖,就来参加国奖?你当赶集呢兄弟?”

“……”

毫无意外,光看这质量,入展妥妥的,拿奖也是妥妥的,就是不知道最后会是什么名次。

据说这次中青杯,有意缩减获奖一二三等奖名额。

不过对比其他优秀作品,眼前这幅丝毫不逊色,是有望争夺一等奖的。

回到参赛作品内容,只见纸上写的是——

“道德三皇五帝,功名夏后商周。

七雄五霸斗春秋,顷刻兴亡过手。

青史几行名姓,北邙无数荒丘。

前人田地后人收,说甚龙争虎斗。”

这一内容,选取的是杨慎《廿一史弹词》里的《西江月·说三分两晋(其一)》。

就是写“滚滚长江东逝水”那个杨慎。

陈景乐这次没有用行书,而是走的草书路线,或者说草行。

行书有真行,草书自然也有草行。真行近似真书而纵于真,草行近于草书而敛于草。

他的草书,是先学毛体,再学张旭、怀素,后溯二王。

讲究一个直笔劲书,恣肆挥洒,线条奔放,动感强烈。

这次参赛写的《西江月》,想尽量让作品风格与书写内容相契合,于是走的稍显狂放的草行风格。

卷面望上去,气势扑面而来,任谁看了都得瞪眼。

这就是草书的优点了,章法自由的基础上,呈现了无与伦比的艺术表现力和情感张力。

陈景乐很少写草书。

毕竟他的客户受众大部分审美,都停留在普通人范畴,而草书由于字形太简单,彼此容易混淆。

草书发展,可分为早期草书、章草和今草三大阶段。

早期草书起源于秦汉,章草大致形成于西汉宣、元之间,兴盛于东汉、三国及西晋,今草则为东汉张芝所创,由东晋王羲之发展完善。

到唐朝,草书已然成为一种书法艺术,因此演变成为“狂草”,作为传递信息工具的功能已经减弱,成为一种艺术作品,讲究间架、纸的黑白布置,是否让人能认清写的是什么,反而不重要了。

特别是唐代后的狂草,主打一个笔势连绵环绕,字形奇变百出,更偏向于艺术性,而非实用性。

而到近现代,草书的特点,更常见于点划结体,使转和用笔,皆吸收从古到今各书家的优点。比如王羲之书体中学一些,王铎法帖中取一些,再比如祝允明、孙过庭等等,最终演变成自己风格,任意发挥,洒脱自如。

若论草书成就最高者,莫过于张旭跟怀素。

张旭是狂逸而不逾矩,章法有度;怀素则用笔圆劲有力,使转如环,奔放流畅,一气呵成。

二者都是能让人很直观地感受到美感的存在。

这样的草书,才配称得上艺术啊!

反面例子就是北宋丞相张商。

其人英喜好草书,但水平又一般。某日偶得佳句,连忙奋笔疾书,回头让他侄子帮忙誊抄,侄子抄到字迹怪异之处,就好奇问这是什么字。张商英看了半天,没认出来是什么字,当即责怪道:“你怎么不早点问,搞得我都忘了自己写的是什么。”

你别说,即便是现代,这样的人也不少,个个自诩狂草大家,实则写得跟鬼画符没什么区别。

归根究底,是太过追求墨色浓淡跟笔画粗细。

笔法自然,章法自由的同时,不失法度,才是草书创作者该考虑的,而不是哗众取宠故意写丑。

创新可以,但不是所有的创新都有价值。

陈景乐想着,既然是参展,那么偏艺术性一点,也是可以理解的。

于是便尝试着走草行风格。

当时状态不错,只一遍就写出了满意效果,直接打包寄出。

名次什么的,不做期待,只要能入展就行。

毕竟是第一次参加国展,不知道其他参赛选手什么水平,就当试水了。

他的人生态度向来如此,不管做什么事,都会认真去做,但是会把期待感尽量降低。

因为一旦抱有期待,就容易患得患失,特别是结果不达预期,难免失落,这样有损心神。

是过程更重要,还是结果更重要,每个人都有不同想法。

……

李文卉这几天逐渐适应并跟上陈景乐的节奏。

即便是户外四处跑那两天,都没有掉链子,累倒是不累,就是每天都会被问很多问题。

而提问者不是别人,正是表哥陈景乐。

遇到各种情况,陈景乐都喜欢先问她什么看法。

当然,她的看法不重要,毕竟一个高中生、准大学生,能有什么过人见解?

关键是陈景乐想听她说,或者说考察她的思维能力、认知水平。

李文卉一开始还支支吾吾,扭扭捏捏,后面得到陈景乐孜孜不倦地鼓励后,逐渐学会表达自己的想法。

即便说得不好,也不会受责骂。

陈景乐对她称得上耳提面命,简直是手把手教她做人做事。

李文卉对此心里是很感激的。

她觉得乐哥变化最大的,并不是外貌,而是思想。

之前她在外公外婆家住、在这边读书的时候,虽然很优秀,但没有那种跟旁人相比出类拔萃的感觉。

然而现在不一样。

她能很明显感觉到,乐哥在看待问题的角度、思考问题的思维方式等方面,比原来强太多,比她接触到的任何人,包括之前学校里那些厉害的老师,都要强!

已经不是常人能比的。

有点像那种看透世事的哲学大师,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富含哲理,让自己这个才高中毕业的准大学生恍然大悟,如当头棒喝。

光是这几天学到的东西,感觉比过去十几年学到的都要多。

毕竟之前更多是学习课本上的知识,而现在陈景乐教她的,是社会上是整个人生都适用的道理。

后者如果没有人教,光靠自己悟,她感觉起码得到大学或者大学毕业才有可能悟出来。

除了给陈景乐当小跟班外,李文卉还有一项任务,就是辅导陈绮云期末复习。

陈绮云的变化也很大。

在李文卉印象中,她之前可是大懒蛋来的,每天就想着看电视玩手机,然而现在成绩都来到年级前三了,而且是坐二望一的水平。

进步惊人。

说是辅导,其实需要她做的不多,顶多陈绮云有什么不懂的,稍微向她请教一下。

显然陈绮云的变化,是受乐哥影响,而陈绮云的回答,也证实了她的猜想。

李文卉很羡慕陈绮云,对方比她幸运多了。

要是自己能在高一高二时候,也像陈绮云那样,跟在乐哥旁边学习,接收他的辅导,说不定高考成绩还能多几十分。

除开这些,最让李文卉高兴的是,帮陈绮云辅导完功课后,能吃到乐哥做的饭菜。

这让吃惯学校食堂的她,惊为天人。

简直神仙美味!

一想到陈绮云几乎能天天吃到,就更羡慕了。

再就是大嫂李北星,这位长得跟仙女似的,气质又温柔典雅的大美女,相处起来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

相反,比一般人容易相处得多。

家境优渥,但没有半点架子,而且对她跟陈绮云俩人很是大方,周六直接带她们去商场各种买买买,教她们怎么护肤怎么穿搭。

一圈下来,每个人手上都提着各种大袋小袋。

李文卉头一次觉得自己不像是来打工的,更像是来享福的。

“准备一下,下午我们再去做个实地考察。”

等李北星带着两个小豆丁回来,陈景乐对李文卉说。

“好的。”

李文卉忙不迭点头:“这次是去哪里?”

陈景乐微微一笑:“今天就不下乡了,去公司的线下实体店看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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