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真理

府州城的城头上,沈安打了个哈欠,宿醉之后,他的脑袋很痛。

折继祖这个老流氓和曹佾对上眼了,在边上说着辽人的娘们有什么好处,比大宋的多了野性什么的, 一脸猥琐的笑。

斥候不断归来又出发,所有人都在等待着辽军的反应。

“辽军绝对不甘心。”

不知何时,折继祖就摸到了沈安的身边,双手放在城头上,“辽人丢弃了西夏人,此战之后, 所谓的联军顿成笑谈。可辽人却丢不下这张脸, 所以弄不好近日大军就会来,到时候……咱们怎么应对?”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沈安不担心这个:“辽人不敢倾力而为,所以此战之后,辽人内部最大的关注点就是火药。”

折继祖搓搓手,难为情的道:“一直不好问,安北,这个火药是怎么弄的?炸起来惊天动地,此战的首功非它莫属啊!”

“某弄的。”

这时有人送来了早饭,沈安过去喊道:“来一大碗!”

折继祖呆立原地,和曹佾面面相觑。

“他弄的?”

曹佾也是第一次见到新式火药的威力,他苦笑道:“人人都说杂学上不得台面,可前有神威弩,后有新式火药,那些人的脸疼不疼啊!”

“这个东西很可怕。”折继祖惊讶的道:“想想,远的地方咱们有神威弩, 敌军靠近了有火药……这是什么?”

他激动的道:“这是最大限度的削弱了敌军的骑兵优势啊!安北说是要北伐,果真就一步步的在削弱对手的实力,这是……言必行,行必果,好汉子!”

好汉子沈安正在抢早饭,他抢到了一大碗汤饼,得意洋洋的挤出人群,“特么的!也不去打听打听某当年在食堂的外号是什么,食堂之狼啊!”

“食堂是什么?”

“就是饭堂。”

沈安把大碗放在城头上,就这么吹着西北风吃汤饼,安逸极了。

一碗汤饼没吃完,远方来了十余骑。

“是斥候!”

沈安夹了一坨卵形的东西,放在眼前仔细看了看,疑惑的道:“什么东西?”

折继祖和曹佾有亲兵去为他们打饭,所以矜持的在等候,见到那坨东西后,两人不禁大笑起来。

“安北,这东西正该你吃。哈哈哈哈!”

“年轻人要多吃些才好,免得以后垂泪对娇娘,哈哈哈哈!”

两个老流氓笑得格外的猥琐,沈安恍然大悟,然后吃了,皱眉道:“味道有些怪。”

“有外人!”

城门刚打开,一队骑兵就冲了出去,折继祖收了笑容,用望远镜看着远处。

“是辽人,六人,无需慌张,继续吃早饭。”

这些人进城时,沈安已经吃完了自己的早饭,正翘着二郎腿坐在那里消食。

那六个辽人被带上城头,为首的目光转动,最后停留在折继祖的身上,问道:“敢问折知州,一直憋着,就等着双方大战胶着时才肯出击的主意,可是你出的吗?”

折继祖冷冷的道:“你是谁?”

辽人说道:“某是使者。”

辽人的反应很快,才被击败没几天,使者竟然就来了,可见这次失败对他们的打击之大。

“一直憋着,某想问问,辽军为何袭击我军?”

折继祖目光炯炯的盯着使者,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架势。

可谁都知道他不敢。

使者倨傲的道:“这是下面的人走错了地方……呃!”

呯!

沈安一巴掌扇去,辽使还在震惊,他就笑吟吟的道:“某的手也走错了地方。”

辽人说这话是无耻加有恃无恐,而沈安同样以牙还牙。

曹佾心中暗自叫苦,担心辽人发怒回去,然后起大军来袭。

大宋别的都敢,就是不敢和辽军决战。

那种数十万人的大决战,没人认为大宋能赢。一旦败了就是亡国之祸。

辽使的手下有人大吼一声,然后扑了过来。

沈安没动,严宝玉迎了上去。

拳脚相加,不过是片刻,辽人的手下就被打断了肋骨,躺在地上哀嚎。

辽使盯着沈安,眼中多了厉色,问道:“你是谁?”

能当着折继祖出手而不被呵斥,这人定然不简单。

沈安淡淡的道:“某沈安。”

“沈安?”

辽使退后一步,警惕的盯着他,说道:“怪不得我军会被伏击,是了,那个蠢货不知道你来了,否则他会派出斥候,仔细搜索周围……”

“你可以试试。”

沈安看了黄春一眼,心想有黄春在,除非是用大军搜索,否则你就别想找到我的踪迹。

折继祖和曹佾都紧张的看着这边,担心辽使发怒。

辽使冷着脸,沈安的表情淡淡的,看着压根就不在乎。

来吧,起大军来吧。

辽使双手突然握拳,折继祖心中一紧。

“敢问待诏,先前的大战是用了什么邪法,炸得人马不宁。”

沈安淡淡的道:“祖宗之法。”

噗!

曹佾忍不住就笑喷了。

沈安反感祖宗之法谁都知道,可谁也想不到他竟然用祖宗之法来搪塞辽使。

什么邪法?

祖宗之法!

而折继祖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辽使来此的目的更多的是想弄清楚击败他们的宝贝是什么。

那天的爆炸场面确实是惊人,辽人空有悍勇,面对这等神器依旧只有败北的命。

不弄清楚这个东西是什么,辽人怕是晚上都睡不着。

辽使冷冷的道:“待诏对大辽不恭,难道不怕大辽骑兵南下吗?”

“说多少年了?”

沈安皱眉道:“你们每年都在说要南下,说多少年了?要来就赶紧来,大宋最近弄了几百万石好东西,就等着有人来享用。别说了不练,否则回头某真会看不起耶律洪基。”

“几百万石?”

辽使的面色变了,拱手道:“某要回去了,后续如何上官会有吩咐,到时候某会再回来。”

卧槽!

几百万石那种会爆炸的东西?

那还打个屁啊!

宋军就密密麻麻的摆开投石机,直接把辽军都炸没了。

辽使一路疾驰,第三天来到了一个大营里。

这个营盘很大,无数辽军在里面操练,呼喊声整天。

使者一路到了操练的前方,那里站着一群将领。

“见过都详稳。”

萧典看着他问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没有打探到消息?”

使者羞愧的道:“那个沈安在,态度很强硬,小人没办法。”

他心有余悸的道:“沈安说宋人有数百万石那种爆炸的东西。”

萧典嗤笑道:“那是哄人的!”

他指着操练的骑兵问道:“某的麾下可雄壮吗?”

使者和诸将都说道:“这是无敌之师。”

萧典微微一笑,眼中的冷酷淡了些。

大家都觉得萧典要起兵开战,可他却淡淡的道:“沈安某听闻过,那人算是宋人那边新晋的一个大才,宋人近几年的几场大战他都有参与,谋划之功不小……而且他频频扬言要北伐,这样的人很有趣,去传话,就说某想与他一晤。”

有人说道:“都详稳,那沈安怕是不敢来吧?”

萧典说道:“他既然是英雄,想来会好面子,到时候……”

众人都狞笑起来。

好面子?

好面子就丢老命。

至于弄死沈安之后的事……那算是事吗?

只需一句失足跌死,或是喝酒醉死完事,宋人再不甘也不敢起兵报仇。

以前宋辽能和平,双方能长久和平共处,那是因为大宋这边没有出现能威胁到辽国的人物。但现在却不同了。

“西夏人几次失败,交趾也惨败,宋人的心气越发的高涨了,这等时候就该给他们浇一盆冷水,哈哈哈哈!”

使者再度出发,过几天回来时,一脸的纠结。

“都详稳,那沈安说请您去府州城做客……”

萧典愕然道:“他竟然不好面子?”

他哪里知道沈安来自于好面子就会吃亏的后世,在以后,好面子的人和傻子没啥区别,所以吃亏多了之后,大家都习惯把面子丢在一边。

不说别的,那些莫名其妙不认识的人给你发红色帖子,你给不给钱?

给钱就是好面子。

后世的人早就被磨练成了钢筋铁骨,萧典的手段只会引人发笑。

而且沈安还调侃了他,请他去府州做客。

你敢去吗?

萧典不敢去,于是双方商议了一下之后,决定在府州城外十里的地方聚会。

两日后,沈安带着邙山军出发了,同行的还有曹佾。

折继祖想去,但沈安只用了一句‘府州城需要人看守’,就让他无可奈何。

“萧典此人以前没听闻过,以都详稳之职领大军出征,此人应当是耶律洪基的心腹。”

在隔着老远,沈安用望远镜看到了萧典后,给出了这个评价。

曹佾也看了看,“他们一百人,安北,斥候该出发了。”

沈安策马冲出去,当肉眼能看到萧典一行时,就挥挥手。

左右有小队斥候分散出去,在更远的地方,双方的斥候在相互绞杀,就是不给对方知道自己的布置。

只是为了一次会晤,下面的将士就会浴血奋战,用生命来保护自己主将的安全。

这才是沙场!

沈安策马近前,和萧典会面。

萧典的脸宽大,嘴巴很厚实,若非是眼神冷淡,会给人很本分的感觉。

一见面他就质问道:“爆炸的东西是什么?”

沈安淡淡的道:“真理!”

……

晚安!

(本章完)

第726章 曹太后倒下

“真理?”

萧典觉得自己能给沈安一个下马威,可沈安只是用两个字就让他陷入了迷惑之中。

“没错。”

沈安心中暗笑,心想这可不就是真理吗。

后世有句名言:真理就在大炮的射程之内。

这个世界宛若丛林,各种厮杀,各种纷争。

不管是什么道理,最终能‘说服’别人的只有武力。

双方相对坐下, 案几上有酒水,萧典举杯邀饮。

“某不喝。”

沈安摇头拒绝。

“为何?”

萧典笑道:“这是怕了?”

沈安从袖口里摸出个油纸包,打开后是一只炸鹌鹑。

他把炸鹌鹑撕成两半,一脸纯良的道:“都详稳选一半吧。”

萧典沉吟了一下,随手拿起一半炸鹌鹑,说道:“某此生再未见过如此胆小之辈,宋皇对你竟然重用有加,真是……”

他大口的吃着炸鹌鹑, 把骨头咬得嘎吱响,然后一碗酒就咽了下去。

“该你了!”

沈安看着面前的小碗,笑了笑:“如此……也好。”

他举起小碗,猛地仰头……

“退后!”

这时萧典那边来了个大汉,站在沈安身后的黄春突然拔刀,萧典发誓自己只是走了那么一瞬神。

可沈安已经喝完了。

他狐疑的看着沈安的袖子,那里很干燥,不可能作弊。

沈安砸吧了一下嘴,说道:“有些发苦。”

萧典笑道:“此战我军误入,就此作罢,各自回去后休得再起纷争。”

他伸出手,眼中有些怜悯之色。

沈安伸出手去和他击掌为誓,起身道:“如此就回去吧。”

萧典笑道:“急什么?”

沈安指着左边说道:“双方的斥候怕是都杀红眼了吧?大宋的骑兵少,能省则省啊!”

萧典大笑着点头,却没看到黄春的衣裳下摆全都湿了。

黄春快速转身, 等沈安上马后,辽人那边果然检查了他的身后。

“都详稳,地上没酒!”

萧典点点头,突然面色大变, 骂道:“那个不要脸的东西!被他骗了!”

众人不解,萧典跺脚道:“他身后那人突然拔刀,沈安就在此时喝酒,他喝的很急,就像是甩出去……咱们都在想着他会把酒水弄在袖子里,是了,他今日特地穿了宽袍,这就是让人以为里面好藏东西,可他却用了最简单的法子,直接从肩头上把酒水倒在了身后那人的衣裳上……”

“都详稳,喝药。”

这时后面有人提来了一个水囊。

萧典喝了药,然后吐了许多东西出来,那些炸鹌鹑全部都在。

“尔虞我诈啊!”

他叹息道:“某准备好了催吐的药,他是用宽袍大袖让某迷惑,最后用最简单的障眼法骗过了咱们,算是平手。”

他有些得意的道:“那酒水里就是放了些能让人拉稀的药而已,那沈安胆子太小,此后遇到某怕是会退避三舍,哈哈哈哈!”

众人一阵吹捧,萧典心中舒畅,就下令回师。

第二天早上,萧典习惯性的去蹲坑,可怎么都拉不出来。

“难受!”

第三天还是没拉出来,萧典已经习惯了,但却倍感难受。

第四天,他站在营地里叫骂。

麾下劝道:“都详稳,在外面就是这样,不过用手抠想来会好些。”

萧典骂道:“某已经抠过了,抠不出来!”

第五天,他蹲在地上挪动,身后是一摊摊的水样大便。

“卧槽!都详稳这是不拉则以,一拉……它怎么就不停了呢?”

……

汴梁,曹太后最近的精神……不,是脾气很不好,任守忠已经被呵斥数次,整天过得提心吊胆的。

“娘娘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都知,您小心点。”

一个宫女冲着任守忠讨好的笑了笑,看着有些小妩媚。

宫中等级森严,想活得好,那就最好给自己找个靠山。

而最厉害的自然就是那些有头有脸的内侍和女官。

这些内侍的权利不小,而且很有排面。比如说有人就在外面有宅子,宅子里养着女人,号称是明媒正娶的妻子。

内侍娶妻,这事儿说出去只能是荒唐,但却拦不住。

还有的就是宫中结对度日,算是携手同行,有点小温馨。

任守忠微微低头,侧脸看去全是阴郁。

他偏头看向殿内,低声道:“国舅去了西北没来信,娘娘这是担心上了,最近别闹腾,不然小心屁股遭殃。”

宫女欢喜的福身:“多谢都知提点。”

她这一欢喜竟然有些天真无邪的味道,任守忠恍惚了一下,然后摸摸她的脸蛋。

宫女被吓坏了,但随即就温顺的低头。

若是任守忠看上了她,那就是她的造化。

她在想着那些宫女们说的消息,在那些消息里,那些结伴度日的人过得也还不错,至少每天心中有个牵挂的人,于是这日子便多了些烟火气。

任守忠放开手,说道:“以后有事可以来找某……还有,你叫做什么?”

宫女没想到自己竟然攀上了任守忠,欢喜的道:“都知,奴叫做白云。”

“白云啊!真像,可她叫做二娘,去吧。”

任守忠进了殿内,曹太后正在看书,只是那浓眉不时动动,显得格外的没耐心。

“大郎从小就乖,这些年就没出过远门……”

曹太后放下书,起身转圈,显得很焦躁不安。

“大郎要是在路上生病了怎么办?还有,出门可能吃得好?睡得好?那沈安就是个粗俗的,哪里会在意这些,只是可怜了大郎……”

任守忠心中腹诽道:那国舅大把年纪了,沈安才二十不到,按理该是国舅照顾他才是。怎么在太后这里就换了个人呢。

“娘娘,西北那边就是风大,国舅带了些大氅去,也就是吃食上粗糙些,但牛羊肉却是不会少。”

曹太后叹道:“老身却有些悔了,不该让大郎去。他一辈子都在京城里老实度日,这一去……一路艰难啊!想着他吃的那些苦楚,老身就难过。”

太后自称老身,但曹太后却不显老,所以有些古怪。

任守忠干笑道:“娘娘,那沈安精通厨艺呢!”

若是国舅吃不好,那就是沈安的罪责,娘娘您收拾他的时候可千万别客气啊!

任守忠是真的恨沈安,所以下烂药也不遗余力。

曹太后越发的焦躁了,到了半夜就有些发热,吓得人赶紧去找御医。

赵曙也被惊动了。

他最近和曹太后的关系有所缓和。而且他不是太后子,外间有人说他对太后不好,所以做样子也得做出一副孝子的模样。

他站在殿外等候着,稍后高滔滔出来了,低声道:“是上火了,还有些晕沉。”

“为何?”

赵曙觉得自己对得住曹太后了,她这是上哪门子的火?

这是对朕不满了?

赵曙冷笑一声,恰好看到了一张谄笑的脸,就怒道:“娘娘还在养病,你这刁奴竟然笑容满面,打!”

任守忠愕然,“官家,臣……臣没笑啊!”

两个内侍不由分说的把他按倒,然后有人弄来了棍子,噼里啪啦的一顿。

“罢了!”

这是太后的内侍,赵曙也不好处罚太过,不过是打了几棍解气完事,然后就带着高滔滔走了。

任守忠爬起来谢恩,心想这样也不错,至少给官家留下了一个深刻的印象。

管逑印象的好坏,有印象就有无限可能啊!

他憧憬着,就听里面传来一个声音,“是谁惹了官家?”

“娘娘,是任守忠。”

任守忠咬牙切齿的想打人,心想这是谁给某下烂药呢!

曹太后的声音有些沉,大抵像是感冒的模样:“让他跪外面,两个时辰。”

一个内侍出来,低眉顺眼的道:“都知,娘娘有令……令你跪两个时辰。”

任守忠看了他一眼,说道:“是。”

这些跟红顶白的畜生,等某有时间再收拾你们。

此刻天边已经有些麻麻亮了,任守忠跪在外面,心中盘算着要怎么才能和官家搭上线。

太后这里是不成了,尊荣有,但权力太小。

皇后那里不好办,都有人了。

赵顼那里有两个家伙在内斗,若是能去,任守忠有把握挤掉他们,可赵顼和沈安交好,铁定不会给他好脸色。

最后就只剩下了官家。

赵曙对内侍没好感,经常喝骂,但这也是机会啊!

只要瞄准机会……

“有好消息!”

天亮了,任守忠正跪着打盹,就听到一声欢呼。

一个内侍狂奔而来,冲进了殿内。

竟然没通报,可见是好消息。

早上有些冷,任守忠打个喷嚏,一个宫女过来说道:“都知,时辰到了。”

任守忠按理可以去洗漱更衣,可他却装作勤勉的模样进去。

曹太后已经醒了,坐在那里喝粥。

那内侍激动的道:“娘娘,国舅杀敌无数,立下了大功。”

卧槽!

你这是哄人的吧?

这谁不知道国舅老实的和鹌鹑似的,杀敌?别是敌人杀他吧。

任守忠觉得此人是在谎报消息,大抵是想让太后得个好心情。

曹太后含着一口粥傻眼了。

内侍见她没反应,就说道:“娘娘,是真的,报捷的军士已经在陛下那边了。”

卧槽!

任守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国舅竟然杀敌立功了?

噗!

随后他就看到漫天的稀粥,曹太后仰头就倒。

所有人都傻眼了。

“娘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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