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5章 宰辅就该不要脸

兴庆府,收成过后,四野茫茫。

李谅祚站在城头上,身边的官员将领们在七嘴八舌的争论。

“辽人大军压境,咱们就该以牙还牙,杀过去。”

“杀个屁!辽人凶悍, 哪有那么好杀的?”

“可不杀要怎地?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辽人在边境不断突入?”

“辽人的游骑和咱们已经杀红眼了,进来看到人就砍,见到屋子就烧,见到牛羊就抢,抢不走的全杀了……都是畜生啊!”

“是该杀,可怎么杀?”

“咱们豁出去了,难道还怕辽人?当年辽人也拿咱们没办法。”

“对, 咱们可不是弱宋,怕什么?”

“弱宋?宋人如今强大起来了,咱们都吃了好几次亏。”

“关键是宋人有钱。”

呃……

所有的争论都停住了。

钞能力之下,连辽人都要忌惮一二,何况是西夏。

李谅祚看到了远方的骑兵,吩咐道:“去迎一迎。”

他率先下城,带着百官迎了出去。

梁皇后一身男子打扮,脸上多了红晕,却是被晒的。

“陛下出迎了。”

梁皇后的眼中多了欢喜,策马冲了出去。

夫妻俩在前方相遇,李谅祚目光转动,见她无恙,就问道:“如何了?”

他并未问她是否辛苦,但梁皇后却没有抱怨。

“宋人答应了,我们和辽人开战期间,宋人不会趁火打劫。”

“好!”

李谅祚的眼中多了喜色, 问道:“这一路辛苦你了,宋人是谁来了?”

“归信侯沈安。”

“是沈安?”

李谅祚皱眉道:“那是个狡猾的人,而且凶悍,据闻他面对外藩使者从未落过下风……”

他觉得妻子怕是吃亏了,弄不好就是灰头土脸,于是难免多了些内疚。

“这边没有可信的人手,此次事情重大,所以才委屈你去了一趟,辛苦了。”

梁皇后笑道:“陛下多虑了,您说沈安是个凶悍狡猾的,从不落下风,可此次他却被我坑了一次……”

她把邀请沈安来吃烤羊的事儿说了,“……后来我让人去传话,就说沈安来西夏使团赴宴,席间见到使团女子,就出言调戏……那沈安据闻只有一个妻子,可见是个忠贞不二的,这些话传到汴梁去,宋人的君臣都要怀疑他心口不一,家中的妻子也会怀疑他是个伪君子……”

李谅祚的眼皮子跳了一下,“不错。”

你这样做确实是能让沈安黄泥巴落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可朕呢?膈应啊!

“宋人在对外决策上,那沈安的话格外的有分量,此次他吃了亏,说的话还有谁信?”梁皇后的眼中全是振奋之色,“少了他,宋人的君臣大多胆小怕事,以后咱们才从容。”

李谅祚本是觉得有些膈应,听到这话时不禁赞道:“说得好。”

周围的文官武将们都纷纷叫好,一时间梁皇后不禁心中欢喜。

女人一旦喜欢上了权利,什么情爱都得靠边站。

情爱如何能与权势想媲美?

想到自己高居于上,下面的人跪地呼喊,梁皇后就觉得一阵兴奋。

众人回到皇宫之中,梁皇后说了此行的事宜,李谅祚心中欢喜,说道:“辽人的游骑越发的大胆了,深入境内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他们以为西夏会忍气吞声,他们以为朕会忍气吞声,那么就集结吧,让勇士们集结起来,用长刀去告诉辽人,西夏,永不屈服!”

群臣大声应诺,肃杀的气息和兴奋笼罩着这座皇宫。

“陛下,有消息来了。”

一个男子被带进殿中,李谅祚问道:“哪边的消息?”

男子说道:“陛下,是宋人那边的消息。”

“嗯?说。”李谅祚面色微变,他担心宋人会改变主意,比如说屯兵在两国的边境外,到时候西夏两面受敌,怕是难以支撑。

这也是他要派出自己的皇后去谈判的原因,因为下面的臣子他无法判断忠心,而且只有皇后才知道他的心思。

他怕了。

这种害怕的情绪他不可能向臣子说,否则威信顷刻间就会跌落谷底。

但皇后知道,所以她去青涧城才能根据这种情绪来和宋人周旋。

男子说道:“宋人那边在传言,说是……”

他看着站在李谅祚下首的皇后,有些犹豫。

李谅祚的眼中多了阴霾,喝道:“赶紧说。”

男子低头,“陛下,宋人那边说……说那沈安和女使者一朝相遇,就生出了许多那个……佳话,一见如故,把酒言欢……咱们的人还侦知,沈安作了一首词,随行的内侍不许人传播……”

“什么词?”李谅祚虽然年少,但男女之间该有的情绪他都有,比如说嫉妒和吃醋。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李谅祚觉得这是好词,但却懂的不多,就问道:“这词是什么意思?”

梁皇后面色惨白,有人说道:“说的是牛郎织女一年只能相会一次,却胜过人间男女的朝夕相处……”

卧槽尼玛!

李谅祚的脸上浮现了一抹青色。

“牛郎织女一年相会一次,很短暂,马上就要分别了,不忍回头去看这条鹊桥路,但只要你我情深义重,又何必贪求朝夕相处呢……”

呯!

李谅祚一拍座椅,喝道:“不许传播!”,说完他起身就回去了。

欺人太甚啊!

这真是何等的欺人太甚啊!

关键是这首词作的极好,说不定啥时候就会传出去。

到时候大家都以为沈安那个啥,皇后……

众人看向皇后的目光中不禁多了怜悯之色。

您这以为自己挖坑让沈安跳了,可谁知道他挖了个更大的坑,直接把您给埋了半截……

这一刻梁皇后只想宰了沈安这个无耻之徒。

……

沈安回京后,第一时间就去请见赵曙。

“他竟然这般懂事了?”

赵曙听到禀告不禁就笑道:“这些年他出京多次,每一次回来都会卡着时辰,最好是不方便进宫的时辰……他以为先帝和朕不知道吗?都知道,只不过看他自得其乐罢了。”

你沈安自以为聪明,可官家早就洞悉了你的小把戏,看热闹而已。

韩琦说道:“如今他做了父亲,渐渐人就成熟了,更稳重了。”

赵曙点头,“朕当年做了父亲之后,只觉着肩上重了几分,不敢再懈怠,不敢再嬉戏。人啊!不做父母,就不知道前路怎么走。”

韩琦赞道:“陛下这话极为发人深省,沈安若是听了,定然会幡然醒悟,以后做事更沉稳些。”

这时外面有人来禀告:“陛下,那沈安说了求见之后,就骑马跑回家去了,说是看儿子,马上回来。”

我……

赵曙想捂脸,而韩琦觉得自己被沈安呼了一巴掌。

老夫才夸赞你变稳重了,你这马上就让老夫下不来台,真是……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啊!

稍后沈安就来了,一进来韩琦就面色不善的问道:“为何回家?”

这事儿不给沈安一个下马威,他觉得心中梗得慌,晚饭都不想吃了。

“内侍禀告要不少功夫,下官在宫外等候也是浪费时辰,就趁机回家看一眼孩子……陛下您不知道,臣子如今长得白白胖胖的,一抱着就笑,当真是可爱之极,人见人爱……”

赵曙一听就好奇的道:“果真是一抱就笑?”

“是啊!”沈安得意的道:“笑的极为快活,而且还不认生。臣去了那么久,回来他都记得,还是老规矩接风……”

“这个孩子不错啊!”赵曙点头问道:“什么老规矩?”

“一见面就撒了臣一身的尿,可见是欢喜极了。臣就是换衣服才晚了些时候,不然早就到了。”

“这个撒尿你要注意,不可乱动吓唬孩子,否则以后会有毛病。”赵曙显然是个老司机,一番话说得沈安频频点头。

“正是如此,他哪怕是冲着臣撒尿,臣都是一动不动,就这么抱着他,也不呵斥……”

“咳咳咳!”

韩琦觉得画风变化太快了些,一下从君臣奏对变成了儿女经。

赵曙干咳一声,板着脸道:“此次谈判如何?”

沈安正色道:“此次来的是梁氏。”

嗯?

赵曙问道:“就是李谅祚的女人?”

“是。”

韩琦不屑的道:“这就是不读书的坏处,让女人来做使者,当真是贻笑大方,可笑!”

曾公亮也说道:“这阴阳颠倒,乾坤互换,可见西夏人的日子长不了,以后的麻烦多着呢!”

赵曙想起了当年的刘娥,不禁生出了感激之情。

曹皇后在他登基之事上相助良多,事后也不居功,就在后宫里默默的生活着。

和刘娥相比,这才是真正的气度啊!

“臣和梁氏见面商议,西夏人最近想和辽人厮杀一场,可却担心大宋在背后捅刀子。臣答应了她,此次大宋只会观战,不会趁火打劫。”

“辽人和西夏要开战?”

韩琦一下就兴奋了起来,“会有多少人?耶律洪基准备拿下哪块地方?大宋可能趁火打劫一番?”

他的三个问题让欧阳修嘟囔道:“沈安不是答应了西夏人,大宋只是旁观吗?”

韩琦皱眉看着他,“柄国之臣,什么叫做答应?答应就是没答应。”

“信誉呢?”欧阳修不满的道:“信誉难道就不要了?”

韩琦没好气的道:“做了宰辅还要什么信誉?为了大宋,为了陛下,翻脸就翻脸,不要脸就不要脸,这才是宰辅!”

说得好!

赵曙微微一笑。

沈安暗自点头。

……

大家晚安。

(本章完)

第936章 闷骚老大叔

宰辅的职责是什么?

从汉唐开始,宰辅的职责范围就一变再变,称呼也变了不少,但有一点没变,那就是宰辅作为文官的首领,他们的职责就是辅佐君王。

汉唐时, 宰辅们面对外敌挑衅,总是咆哮着出兵出兵,这是自信。

无数胜利铸就了这份自信,让他们面对挑战时显得格外的从容。

可大宋不同,无数次失败铸就了迟疑和胆怯。

宰辅们都习惯了退让,但这很丢人。大家都是饱学之士,都是大佬, 丢人很难受啊!

怎么办?

好办!

咱们随便扯一番淡,把这种退让包装一下,比如说……

“大宋要讲信用,要讲道理,说话不算数……这算是什么回事?”

欧阳修的话就是包装,把这种怯弱和迟疑包装成了正义。

韩琦对此嗤之以鼻:“什么叫做信用?西夏人和大宋可讲信用吗?辽人和大宋可讲信用了吗?若是有信用,庆历增币哪来的?当年富弼出使辽国,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这才保住了底线。可最终还是加了一个纳字,说赠币只是给大宋的脸上贴金罢了,实则就是丢人,丢了大宋的脸面!这样的辽国,可配和大宋讲信誉?至于西夏,那是叛逆,你欧阳修是准备和叛逆谈谈信誉?”

欧阳修说道:“信誉乃立身之本,国家亦然。不信你问问沈安……”

众人看向沈安, 沈安无辜的道:“什么信誉?那个……某以为,和君子要讲信誉,和小人却无需如此,和敌人更是不必……那是迂腐。”

哦呵呵呵呵!

沈安的话直接就把欧阳修给顶到了墙角,没法转身了。

但欧阳修知道这是为了什么。

他和包拯最近发生了论战,隔三差五就用奏疏打官司,当朝更是互相喷口水……

这不沈安才回来,估摸着得了消息,马上就给了他一下,为包拯出头。

欧阳修一口老血忍着,正准备说话,沈安拱手道:“陛下,这位梁氏,臣以为当重视,皇城司最好收集一下她的消息和动向。”

赵曙一怔,“你觉着她有野心?”

一个女人,除非是有野心,并且能成事,否则沈安不会建议皇城司去盯着她。

“是的,臣觉着这个女人有野心。”

沈安想到了梁兴的眼神,那些野心就在其中燃烧。

李谅祚还能活多久?

沈安觉得李谅祚大抵是不够狠,至少没梁兴狠。

梁兴……良心……

这个化名倒是有趣,让沈安想起了大宋良心。

范仲淹当年在西夏人的手中吃瘪不少,假如他在天有灵,看到今日大宋和西夏的姿态变化,是否会欣慰?

一定会!

韩琦有些不同的看法:“李谅祚还年少,梁氏就算是有野心,可时局却不许,最多是干政罢了。”

在他看来,李谅祚少说还得活二三十年。

“兴许吧。”沈安当然不能说李谅祚是个短命鬼。

赵曙说道:“让皇城司的人注意收集一下她的消息……”

“陛下,张八年求见。”

赵曙笑道:“他这是知道朕有事要吩咐不成?难得,这竟然变成了神仙,有了千里耳。让他进来。”

张八年进来,依旧是冷冰冰的模样,“陛下,西北有传言,说归信侯调戏西夏使者……”

噗!

韩琦差点喷出一口老血来,他眼珠子都瞪大了,“你这个……老夫记得西北有青楼的吧?你为何不去?还有,你竟然敢去调戏她?李谅祚会发狂啊!”

你调戏了梁氏,李谅祚绝壁会感到头顶绿油油的。

到时候他起大军来报仇,大宋尴尬不尴尬?

“假的。”

此事沈安在西北就知道了,“她请臣去驻地赴宴,臣进去不过是一瞬,随即出来。”

赵曙点头,“那这就是个圈套,想坏你的名声。不过你娘子那里可有挂碍?”

赵曙是担心沈家的葡萄架垮塌,可沈安却淡淡的道:“臣妻深明大义,而且冰雪聪明,想来不会误会。”

可他心中却慌得一批。

他趁着通报的时间跑回家一趟,就是想给妻子打个预防针,可没想到被芋头一泡尿给滋忘记了。

这个消息怕是已经传出来了吧。

他想告退了,可张八年却继续说道:“还有人说归信侯和西夏使者一见如故,二人还把酒言欢……”

“什么?”赵曙懵逼,然后张八年看了沈安一眼,继续说道:“皇城司的人侦知……归信侯在西北作了一首词……陈忠珩令人不许传播。”

“念来听听。”韩琦进入了八卦状态。

张八年念道:“纤云弄巧……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卧槽!

欧阳修忘记了被沈安挤兑的不瞒,赞道:“好词!”

他老人家是出了名的喜欢提携后进,所以惯性发作,说道:“某当避路,放他出一头地……”

君臣都对这个词麻木了。

“快念。”韩琦心痒难耐,觉得这首词的上半阙极为出色,若是下半阙也能如此的话,沈安又多了名篇。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好!”

“好词,绝妙好词!”

韩琦拍手道:“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七夕之词,至此尽矣!”

曾公亮赞道:“韩相此言正是臣想说的,这首词一出,以后的七夕臣再也不做词了,哈哈哈哈!”

赵曙点头道:“是啊……朕也无可奈何,往后的七夕怕是没法作词了。”

牛郎织女的传说很美,而且七夕正逢星空清朗之际,三五朋友,或是一家人赏月饮酒,来一首词,那是多么惬意的事啊!

可现在这个事儿却没法惬意了。

有沈安这首词在,谁作诗词都会暗自比较,然后发现没法比,自然丧气。

张八年在边上觉得不对劲,就说道:“陛下,此事怎么处置?”

沈安和那位可是有些暗通款曲的意思啊!难道就不管了?

赵曙摆手道:“沈安若是想要美女,凭他的才华和钱财,只要开口,什么样的都会主动送上门来。所以这必然是梁氏的谋划……这是想让朕君臣离心,可恼。”

赵曙说出这话就是极大的肯定,沈安按理该谢恩。

可沈安却很尴尬的道:“陛下,这个……这个话是臣让人去散播的。”

什么一见如故,把酒言欢……把酒言欢,喝多了……

呃!

赵曙的笑容凝固在脸上,觉得脸有些红。

朕才将以为是梁氏在造谣,还安抚你来着,可竟然是你散播的谣言……

“梁氏给臣挖了个坑,臣想着……大宋乃礼仪之邦,陛下经常教导臣要礼尚往来,于是就叫人出去散播了这些话,想来梁氏和李谅祚在收到这份礼物之后会很欢喜。”

韩琦倒吸一口凉气,“你这个……李谅祚要憋屈了吧,弄不好就会发狂。你这个年轻人,为何满脑子都是这些阴谋诡计呢?要大气些,大气才有前途。”

“是,多谢韩相教诲。”沈安的这招有些缺德,不过和梁氏的一比,就是各有千秋。

赵曙满意的点点头,觉得最近韩琦的表现不错,稳重不说,而且跋扈都少了许多。

“若是老夫在,定然会叫人写封书信递过去……”韩琦淡淡的道:“记住了别自己写,那字迹会被认出来,就找旁人代写,写一些含含糊糊的东西,暧昧些,保证李谅祚吐血……”

“咳咳!”

赵曙觉得太不像话了,起身道:“各自散了吧,散了吧。”

再说下去,他觉得自己的病又要犯了。

堂堂宰辅竟然给沈安出主意挖坑埋人,还弄什么代笔信玩暧昧,要是外面的百姓听到这些,怕是会当场爆炸。

大宋宰辅就是这德性?

可韩琦却没有,他很有经验的对沈安说道:“千万别写的赤果果的,那一看就假,要隐晦,要让人看了当场没什么发现,等晚上躺床上了,半睡半醒之间突然蹦跶出一个念头……这不对啊!然后就蹦起来,一身冷汗的那种。”

“还有就是代笔的那人一定要有些本事,至少那笔字要过关。”

“……”

沈安一脸震撼的拱手,“多谢韩相赐教。”

以前他一直以为老韩是个脾气急躁的人,没啥内涵,可刚才的一番话后,他觉得自己被骗了。

这分明就是个闷骚老大叔啊!

赵曙想起一事,说道:“这首词……西夏如今和辽人有些不对劲,这首词不可传播。”

群臣都点头,韩琦说道:“传播出去,大宋百姓知道了,会说是沈安的风流韵事。西夏人知道了,怕是会……”

怕是会议论李谅祚的头巾颜色。

赵曙指指沈安,真是气得不行。

看看你干的好事!

出了皇城,沈安急匆匆的回家。

“郎君回家了。”

先前沈安回来的太过匆忙,让庄老实都没准备一个欢迎仪式。

在沈安进宫陛见后,庄老实准备了一番,此刻一家子仆役,连曾二梅都在。

“郎君辛苦。”

仆役们齐齐躬身。

沈安远行归来,看样子又立功了,仆役们自然喜不自胜,连嗓门都大了不少。

沈安点点头,“你等在家也少不了辛劳,回头都有赏赐。”

家主立功,自然要惠及仆役,这便是现在的生态,哪一家都是这样。

如果是将门的话,比如说折家,按照折克行的说法,以前打了胜仗,缴获的那些东西都是一箱子一箱子的给仆役发,那叫做一个豪奢,把汴梁的富豪们都比下去了。

唯一的奇葩就是华原郡王府,赵允良父子‘好道’,隔三差五就辟谷,别说是赏赐,连吃肉都是过年,可想而知仆役的忠心值能有多少,估摸着已经没了。

“多谢郎君。”

仆役们躬身道谢,曾二梅呀的一声,转身就跑。

“我的红烧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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