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青鸟’之谋(求订阅求月票)

挨了一顿劈头盖脸之训斥的戴春风和薛应甑,被委员长下令‘限期破案’,‘赶出’了领袖官邸。

“戴春风,一定是你在委座面前进谗言,故意坑我!”薛应甑压低声音,怒视戴春风。

“我还说是你连累我了呢。”戴春风拍了拍中山装,毫不客气的回应。

两人就那么互相瞪着,随后齐声哼了一声,转身相向而行。

上了车,戴春风看到薛应甑的座驾嗖的一声从他的车子边上开走,他的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力行社特务处专职对付日本人,党务调查处的目标是红党,按理说是各司其职,薛应甑挨了这么一顿狠批,许是觉得冤枉。

不过,戴春风不认为自己坑了薛应甑。

两个机构各司其职不假,但是,调查最高军事委员会内部的奸细,这是老头子向双方下的命令。

最重要的是,老头子险些遇险,领袖安危是第一位的,这种情况下,你薛应甑敢说这不关你事?

“开车,回徐府巷。”戴春风沉声说。

疲惫的戴处座揉了揉太阳穴。

虽然薛应甑帮他分担了老头子的怒火,但是,作为专职对日斗争的特务机关,调查日本奸细乃特务处责无旁贷之事,不揪出这个隐藏在最高军事委员会内部的奸细,他的日子不会好过。

徐府巷。

“‘青鸟’那边有没有什么进展?”戴春风问齐伍。

“‘青鸟’此前汇报过,上海战事爆发,他暂时无法接触到釜贺。”齐伍说道。

戴春风皱着眉头,心中烦躁。

不过,他也知道并不能责怪程千帆,内奸在南京这边,程千帆那边只能是侧面调查,即便是程千帆能接触到釜贺,想要从那边查到蛛丝马迹,也是极为困难。

且,程千帆能够第一时间汇报许阁森被日本军机轰炸之事,令他抢在薛应甑之前向委员长汇报,这本身便是一大功劳。

不然的话,今天就是他戴春风被薛应甑坑了。

此事,最终还是着力于南京这边。

“老头子很生气。”戴春风表情肃然,说道,“许阁森之事,实在是太过凶险,绝对不能再有下次了。”

他看着齐伍,“此内奸不除,是夜不能寐啊。”

领袖官邸。

常凯申委员长召集军政要员开紧急会议。

“许阁森之事,是否能够促使英国人和日本交恶?国联是否会介入?”委员长问道,眼中流露出一丝期待。

……

北平。

俞折柳咯吱窝夹着一个公文包,他的目标是巷子口左拐的一个理发店。

这是一个不大的理发店,店主老乔是他的上线,今天是接头的日子。

出了巷子口,俞折柳刚刚向左侧转身,就看到了背着三八式步枪的日本士兵在理发店里翻箱倒柜。

理发店的大门上遍布弹孔。

一个日本兵从店内拖出来血肉模糊的老乔。

随着一名日本军曹一声唿哨,一只军犬扑向老乔,凶残的撕咬。

老乔满地打滚,疼得嚎叫。

又是一声呼哨,军犬被牵住,狰狞的牙齿上挂着人肉条。

军曹当啷一声拔出指挥刀,抵在了老乔的脖子上。

老乔抬起头,咧嘴笑着。

他看到了远处的俞折柳,迅速将视线收回来。

老乔大声呼喊着口号:打倒日本帝国主义,红党万岁!人民万岁!

一名戴眼镜的翻译官将老乔的话翻译给日军军曹听。

军曹很愤怒,盯着老乔看,似乎在考虑怎么处置这名红党抗日分子。

蓦然,老乔身体竭力往前一扑,军刀直接穿透了他的脖颈,地上泼下了一摊血水。

俞折柳表现的如同一名吓坏的路人,惊恐的看着这一切,转身,迅速离开。

在他的身后,日军军曹发泄一般,军刀接二连三的刺在老乔的尸体上……

……

如果说程千帆对于刘波的红色成分还有一两分保留的话,彭与鸥内心则已经确定这名曾经的日本特工、巡捕房警官对红色无比信仰。

他此前收到情报,党务调查处内部秘密处死了一名特工。

此人是靶子场监狱的看守。

据说是因为长期聆听刘波的红色宣传,受到刘波的‘熏陶’,思想上有巨大转变,心向红色。

此事被党务调查处发现,最终被审讯并且杀害。

彭与鸥初闻此事,震惊不已。

刘波竟然在监狱中影响,间接发展了一名亲近红色的爱国青年,此事用‘震撼’来形容也不为过。

此外,靶子场监狱里的同志也反应,有多名‘犯人’受到刘波的红色言论影响颇深。

用那名同志的话说,这些人几乎是稍加引导、培养,便足以成为优秀的红色战士!

这些情况,彭与鸥并没有同程千帆说,事涉组织上在靶子场监狱以及党务调查处内部的潜伏特工,他必须小心谨慎。

不是他不信任‘火苗’,是组织纪律不允许。

他是上海红党的高层领导,他的身份可以知晓更多的情况,‘火苗’的身份不允许,且知道太多,对于‘火苗’而言反而是安全隐患。

彭与鸥秘密来到汉口路的一个地点同王钧同志会面。

王钧同志向他汇报了一个令人悲痛的消息。

我党秘密党员,江苏省保安团团副毛志鹏同志,前几日在西狄思威路同日军的一场战斗中,壮烈殉国。

彭与鸥沉默了,他摸出烟盒,点燃了一支烟,沉沉吸了一口。

他记得毛志鹏,一个很豪爽的徐州汉子,对党无比忠诚的老党员。

“志鹏同志的家里?”彭与鸥问。

“还有一个六十多的老母亲在徐州老家,妻子带着两个孩子本来在南京,志鹏同志加入淞沪战场后,他的妻子带着孩子回徐州老家照顾婆婆了。”

……

程千帆回到巡捕房转了一圈,提早下班。

随后他立刻赶往上海特高课在西自来火行街的秘密据点,向三本次郎汇报此事。

他本以为三本次郎知道内情,想要设法打探一二。

不过,三本次郎似乎对此也并不知情,三本也是刚刚得知许阁森之事。

“海航的那帮家伙疯了吗?”三本次郎皱了皱眉头。

“英国人那边对此事作何反应?”三本次郎问。

“英国驻上海总领事非常愤怒,急匆匆退场,公共租界的高层陪同他去了医院。”程千帆说道。

“此事你密切关注,有任何消息,即刻来汇报。”三本次郎沉声说道。

“是!”

就在此时,荒木播磨急匆匆敲门而入。

“课长。”荒木播磨将一张纸递给三本次郎。

三本次郎接过来,入目一看,脸色大变,然后点点头,“原来如此。”

三本次郎摇摇头,“可惜了。”

说着,看了程千帆一眼,摆摆手。

程千帆面色平静,鞠躬行礼,退下。

直觉告诉他,荒木播磨汇报的情报,定然同许阁森被日本军机轰炸之事有关,只可惜,事关机密,三本次郎并没有向他透漏的意思。

不过,程千帆另有盘算。

他离开特高课,转悠了一圈,确认没有人跟踪后,又去见了今村兵太郎。

……

“你是说,你向三本次郎汇报了那件事,随后荒木便向他汇报了情况?”今村兵太郎问道。

“是的,荒木君拿了一张纸呈送给三本课长,三本课长说了句‘原来如此’,又说了句‘可惜了’。”程千帆说道。

“是啊,可惜了。”今村兵太郎闻言,也是叹口气。

他看着一脸茫然的程千帆,“此事是帝国机密,不过,却也不必瞒你。”

程千帆脸色微变,小心翼翼说道,“先生,事关机密,属下不知道最好。”

今村兵太郎看着他小心翼翼、唯恐沾染机密之事的样子,哈哈大笑,“不必如此,此事已经发生,你又是我信重之人,知道也无妨。”

他看着程千帆,“你可知道帝国为何要冒着招惹英国人的风险,轰炸许阁森的汽车?”

程千帆直摇头。

“帝国得到确切情报,国民政府常凯申今日要搭乘许阁森的车子来上海。”今村兵太郎说道。

“原来如此,若是能炸死常凯申。”程千帆露出欣喜表情,不过,他瞬间明白了,“常凯申没在车上?”

“常凯申临时改变计划,没有搭乘这辆车。”今村兵太郎遗憾的摇头,“可惜了。”

“太可惜了。”程千帆点头,说道。

他的心中犹如惊涛骇浪,常凯申的行程堪称国府内部特级机密,竟然被日本方面提前知晓,简直是不可理喻!

他想起戴春风此前提及的,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的最高等级会议的内容,也很快为日本方面知晓,立刻断定,此事极可能也是那位隐藏在国府内部的那名内奸所为。

“此事你怎么看?”今村兵太郎问道。

“错失此次机会,实在是太可惜了。”程千帆说道,他看着今村兵太郎的表情,立刻明白今村兵太郎所问的不是这件事,“先生是说三本课长……”

今村兵太郎点点头,“三本君的消息很灵通嘛。”

程千帆讶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今村兵太郎看着一脸茫然的宫崎健太郎,自己也是笑着摇摇头,此事涉及帝国最高机密,宫崎君确实是难以理解其中关节。

“江口英也今天来见我,对你是赞不绝口啊。”今村兵太郎转换话题说道。

“江口君谬赞了,都是为帝国效命,属下只是做了分内之事。”程千帆微笑说,他心中想的是,国军方面怎么还没对江口的别动队动手?

“说得好啊,分内之事!”今村兵太郎赞许说道,“帝国就需要像宫崎君这样的人才。”

程千帆得了夸奖,乐的咧嘴笑,赶紧说这都是今村先生教导的好。

今村兵太郎哈哈大笑,他对宫崎健太郎实在是越来越满意了。

忠心,机灵,恩,关键是还很懂事。

……

回到延德里的家中。

吃罢晚饭。

程千帆陪伴妻子入睡。

有他在身边,白若兰睡得格外香甜。

程千帆则满脑子都在想事情。

他轻轻下床,来到书房,点燃一支烟,仔细回忆、思索。

今村兵太郎询问他三本次郎的情况,虽然只是只言片语,但是,却令程千帆非常感兴趣。

今村兵太郎关心的是什么。

今村是惊讶于荒木播磨如此迅速的便得到了相关机密情报。

从今村兵太郎的言语和表情来看,他对此是惊讶和保持警惕的。

如此,程千帆将这些细节掰碎了,细细思量。

首先,从三本次郎之前的反应来看,此事不是特高课机关所为,故而三本次郎虽然贵为上海特高课课长,仍然事先并不知晓。

不过,三本次郎很快便收到了确切情报,很显然,三本次郎有另外的情报来源,不,确切的说是三本次郎从别的渠道得知了内情。

那么,这个渠道来源是?

程千帆猛然想起,此前三本次郎对他进行特训的时候,拿出的那些文件。

其中有日本国驻北平领事馆参赞森岛发给日本国驻上海总领事馆武官影佐祯昭的电文,他还将这份电文默记下来,向南京总部汇报过。

如此,是否可以推算,特高课一直同外务省方面的一些人保持着某种颇为隐秘之情报沟通?

北平方面?

程千帆摇摇头。

森岛同影佐祯昭关系密切,三本次郎与影佐祯昭的关系僵硬,森岛即便是知会上海方面,也不会联系三本,而是直接告知影佐祯昭。

此外,从今村兵太郎的反应来看,今村对于此事是提前知晓的,最起码,今村兵太郎比三本次郎要提早知道。

进一步说,今村兵太郎不认为三本次郎应该这么快的知晓此事内情。

而今村兵太郎的担心,则是因为今村怀疑三本有一个消息灵敏的渠道,而这个渠道属于今村兵太郎的相关部门,故而今村兵太郎才会如此敏感。

这也可以佐证他的猜测,此次事件是同日本国驻华外交部门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的。

外交部门!

程千帆认为自己找到了关键节点。

不是北平方面。

那么,最有可能的便是上海方面以及南京方面。

日本驻上海总领事馆?

日本驻南京大使馆?

程千帆继续思忖。

他倾向于排除上海方面是最直接的策划者的可能性。

因为昨日他刚刚同今村兵太郎会面,今村还在询问他法租界袭击事件。

如若真有如此重大行动,今村断没有‘闲心’与他会面。

当然,这也只是他的揣测,也许今村兵太郎,或者说是他背后的岩井英一是这次会面之后才收到南京内奸发来的情报呢?

不过,总体而言,程千帆倾向于是日本国驻南京的大使馆的可能性更大。

有一点是他极为确定的,此事幕后主谋,应该和日本驻华外交部门有直接关系。

程千帆再度思忖,越想越是倾向于认可自己的猜测。

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内部有这么一个内奸,危害太大了。

此事事关重大,程千帆不敢怠慢。

他决定连夜向南京总部发报。

程千帆将睡着的猫咪弄醒。

猫咪看了他一眼,跟随着程千帆,熟练的翻出窗户。

程千帆仔细的关好窗户。

留下猫咪在窗外‘值班’。

他自己则悄无声息的在楼顶行走,几个翻腾之后,跳下去,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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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431章 锁定内奸(求订阅求月票)

台斯德朗路三十六号。

程千帆发报完毕,收起耳机、电台,妥善放置。

他没有选择回家,而是直接在此地下榻。

南京。

瞻园路。

南京宪兵司令部。

虽然已经是深夜,宪兵司令顾正伦的办公室里依然灯火通明。

电风扇呼呼作响。

薛应甑最近有些‘操劳过度’,怕冷,走过去将电风扇关掉。

要是平常,戴春风难免要挖苦薛应甑两句,八月底的南京,冷个屁。

不过,戴春风现在也没有了心情。

许是因为想到自己险些被日本人害了性命,委员长越想越气,傍晚时分又将他以及薛应甑叫过去。

在领袖官邸,两人见到了提前抵达的顾正伦。

三个人被老头子指着鼻子一通骂,骂完之后,委员长直接将三人撵走了,限令他们一个月内查出内奸,否则军法从事。

三人离开领袖官邸的时候,就听到王之鹤在走廊里故意‘指桑骂槐’、阴阳怪气:

有些人就是蠢猪!

下属无能,险些害了主公。

三人脸色极为难堪,灰溜溜‘逃走’。

不过,包括顾正伦在内,三人难免在心中又记了王之鹤一笔。

……

“羽秾老弟,克俊老弟。”顾正伦看了一眼二人,“委座险些遇险,真是令人触目惊心啊,此番即便委座没有训斥我等,我等也当惭愧不安。”

说着,他甚至亲自给戴春风以及薛应甑添了茶水。

两人赶紧起身。

“坐坐坐。”顾正伦继续说道,“如今,我们兄弟三人是当同心协力,揪出内奸。”

说着,他叹口气,“若是再发生类似事件,即便是委座不怪罪,我等也无面目苟活于世。”

戴春风和薛应甑对视一眼,顾正伦是宪兵司令,查缉内奸,虽然也属于宪兵司令部的分内之事,但是,说到责任,戴春风和薛应甑他们两个特务头子的责任更大。

顾正伦这老家伙这番话,是真的有感而发,还是意有所指,那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不过,顾正伦说要‘同心协力、揪出内奸’,他们赞同。

老头子很惜命,特别是‘西安事变’之后,老头子对于自身安全更是高度敏感,再闹这么一出的话,等待他们的就将会是老头子的雷霆之怒了。

……

“此前,封锁江阴的军事计划刚刚下达沿江防线的驻军,日本方面已经迅速撤离,从时间上来看,日本人得知消息甚至在我沿江驻军接到命令之前。”戴春风说道。

“此外,今日白天,委座幸免于难,从时间上来看,二十五号制定行程,日军今日便目的性极强的袭击许阁森的座驾,此次委座的行程之机密程度,比之前的江阴军事命令更甚,知晓面更加狭窄,实际上这是有利于我等查勘的。”

顾正伦赞许的点点头,看向薛应甑。

薛应甑心中暗骂不已,戴春风说的都是废话,问题是废话都被狡猾的戴春风说了,他只能从细节上去分析。

“昨日与会人员有汪填海、何英臻、柏崇信、陈文胆等寥寥数人。”薛应甑说道。

“何英臻不可能,他虽然有些许亲日,但是,我不认为他会投靠日本人。”

“柏崇信也不可能,虽然桂系同委员长有些旧怨,桂系军队中此前也与日本军方有些来往,但是,抗战是大局,柏崇信此人现在对日态度颇为强硬,他不可能勾结日本人。”

说着,薛应甑看向戴春风。

“汪填海也不可能,虽然他同委座有矛盾,也颇多不满,并且同日本内阁上层人物相熟,但是,目前来看,汪填海没有和日本人勾结的迹象。”戴春风说道。

委员长对汪填海素来保持警惕,特务处专司有一支力量暗中监视汪填海。

“至于说文胆先生,他对委座忠心耿耿,更是不可能出卖委座和国家。”戴春风说道。

顾正伦面色阴沉,是啊,与会者都是党国要员,这些人投日的可能性极小,这件事难查之处就是这里了。

“黄浚呢?对于此人你们怎么看?”顾正伦突然问道,“此人是行政院的秘书,又是委员长的秘书,两次会议,都是此人作的记录,他也是知情者。”

“黄浚此人做事谨慎,颇有大才,此人作为汪填海的亲信,却又同时对委座也是颇为忠心,并且极为本分,只做自己的事情,从不多说一句话。”薛应甑说道,“所以,委座也是极为欣赏此人。”

薛应甑虽然没有直接说黄浚没问题,但是,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

此人能够同时得到委座和汪填海的青睐,前途可期,断没有投靠日本人的可能。

就在此时,房门被敲响。

“进来。”顾正伦说道。

一名宪兵少校进来,向顾正伦敬礼,“司令,力行社的齐伍秘书来了。”

戴春风微微皱眉,“齐伍来寻我,定有要事,我去去就来。”

顾正伦点点头,“羽秾自便。”

戴春风出了房间,便看到在走廊里等候的齐伍。

“处座。”齐伍走过来,在戴春风耳边轻声说,“‘青鸟’急电。”

“出去说。”戴春风点点头。

他没有选择宪兵司令部的其他房间,而是直接出了宪兵司令部的大楼,来到楼下,上了自己的小汽车。

……

齐伍从公文包内取出电文,双手递给戴春风。

这篇电文比平时的要长。

程千帆用尽量简练的语句汇报了他同三本次郎以及今村兵太郎会面之事,并且简明扼要的讲述了自己的分析。

戴春风眼眸中闪烁惊奇之色,最后化作欣赏。

以他的能力,自然看得出来程千帆分析的有理有据,颇有道理。

特别是程千帆能够从三本次郎以及今村兵太郎对待此事的态度,以及只言片语中便得出如此分析,堪称精妙,更是令他赞赏。

先不说最终的结果是否如同程千帆所猜判,此种分析情报的能力,就令戴春风十分欣赏。

况且,在戴春风看来,程千帆的分析极有说服力。

他现在内心也倾向于认可程千帆的分析。

日本驻南京外交机构?

戴春风暗暗点头,基于‘青鸟’的分析,他的心中已经有了更进一步的分析和判断。

就好似之前的重重迷雾,现在豁然开朗。

“看来,我们都小瞧了我们这个小老乡了。”戴春风神情愉悦,说道,“这小子,很不错。”

“‘青鸟’经常说,处座给江山人做了好榜样,他不能给江山人丢人。”齐伍微笑说。

戴春风闻言,眉飞色舞,齐伍这话他爱听。

到了他这个级别,除了紧跟委员长的步伐,巩固权力,以及压薛应甑一头之外,最大的成就感莫过于培养小同乡。

此外,他对齐伍的态度也很满意,不嫉贤妒能,照顾小同乡,这很好。

想到薛应甑刚刚对黄浚的评价,戴春风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电文归档,绝对保密。”戴春风说道。

“明白。”齐伍点点头。

看着处座下车离去,齐伍的脸上也露出笑容,上海那个小子,你可是又欠了齐某人一个人情呢。

……

回到顾正伦的办公室。

两人都看向他。

戴春风没有解释什么,只是点头回应。

‘青鸟’的身份是特务处高度机密,任何有可能暴露‘青鸟’身份的小细节,他都很注意。

更何况,这里还有薛应甑这个家伙在。

看到戴春风没有说什么,两人也不在意,以戴春风的工作性质,涉及太多机密,不能与人言说。

“羽秾,刚才克俊说了他对黄浚的看法,你的意见呢?”顾正伦问。

事实上,顾正伦对于黄浚是有所怀疑的,原因很直接,既然包括何英臻以及汪填海等党国要员没有问题,那么,与会人员中便只有黄浚的疑点最大了。

只是此人素来会做人,黄浚身份特殊,深得汪填海和常凯申的信任,他不会轻易得罪。

“汪、何、陈、柏等人可以先排除,如此,黄浚的疑点最大,且据我所知,此人的身份还是有颇为值得揣摩之处的。”戴春风沉声说。

“喔?”顾正伦表情一肃。

“有些思绪,还需要印证。”戴春风点点头,“此人的履历有些问题。”

“要黄浚档案。”顾正伦立刻按下响铃,沉声说道。

不一会,一名军官拿来了黄浚的档案。

三人立刻凑上来看。

……

黄浚,字秋岳,福建福州人。

早年在日本早稻田大学留学。

归国后,长期在北洋政府任职。

此人交游广阔,同前清遗老遗少、北洋大小军阀,以及日本方面都多有来往。

北洋政府垮台后,此人入国民政府行政院任职。

放下档案卷宗。

三人对视了一眼。

日本留学经历,同日本人有来往,这本不是什么问题。

国民政府高层很多人都有日本留学经历,汪填海、何英臻等人亦如是,汪填海更是同日本内阁高层一些人私交莫逆。

但是,在这种时刻,在其他人的疑点不大的情况下,黄浚的这个履历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便是此前认为黄浚没有问题的薛应甑也不说话了。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日本国驻南京总领事馆的须磨弥吉郎也是早稻田大学毕业,此人同黄浚是同学。”戴春风说道。

“要日本总领事馆须磨弥吉郎档案。要快!”顾正伦表情振奋,按下响铃,说道。

……

很快,须磨弥吉郎的档案被取来。

果不其然,须磨弥吉郎的履历上赫然显示,此人是早稻田大学毕业,并且同黄浚是同期。

“看来,极有可能就是这个黄浚了。”顾正伦面带喜色,说道。

他看着戴春风,“羽秾,若能证实黄浚便是我们要寻找的内奸,你当为头功。”

“铲除内奸,本是分内之事。”戴春风摇摇头,“委座将此事交给我们三人,我等同心协力,必要铲除此獠!”

“好,锁定黄浚,争取尽快打开突破口。”顾正伦振奋说道。

“传令下去,对黄浚二十四小时监视。”

虽然已经确定了黄浚是嫌疑人,但是,毕竟只是三人之揣测,并无实际证据。

要拿下黄浚这样的备受委座和汪填海青睐之重要人士,必须要有切实的证据,不然的话,被此人反咬一口,那就不妙了。(PS1)

从宪兵司令部返回住处的车中,戴春风心情不错。

锁定黄浚,倘能够证实此人奸细身份,自然是大功一件,老头子会很高兴。

此外,此事他占据主动,压了薛应甑一头,老头子对特务处自然会高看一眼,这才是最重要的。

…………

凌晨五点多。

程千帆起床。

他仔细打扫了住所。

台斯德朗路三十六号是他为自己准备的安全屋,为了避免房屋有长期无人居住的痕迹,他间或会乔装打扮拎着菜蔬、米面露个面。

所以,房子里的生活物资是不缺的。

程千帆生火,淘米,煮了稀粥。

又吃了一个苹果,将苹果核扔在厨房。

粥煮好后,他用保温饭盒装好,拎着饭盒,一身要出去上工的寻常打扮,锁好房门出去。

途中经过一个巷子,程千帆开门进了一个房子,卸下伪装,换上自己的备用警服。

归家途中又买了早点,施施然回了延德里。

“帆哥儿,起这么早啊。”

“帆哥儿,出去买早点啦?”

清晨的延德里,已经开始了属于她的热闹。

街坊们纷纷和程千帆打招呼。

到了家门口,门果然已经开了。

程千帆推门而入,就看到了在厨房假作忙碌的白若兰。

看着程千帆拎着早点回来,白若兰轻轻吁了一口气,提着的心放下来了。

“糍粑买了没?”白若兰提高声音说道。

“买了,买了,不就是上回忘了嘛,还老是提起这茬。”程千帆微笑说。

“你出门的时候,我忘记提醒了,就怕你又忘记。”白若兰接过早点,看了看,展露笑容,冲着楼上喊道,“小宝,起床了,哥哥买了你喜欢吃的糍粑。”

……

伯特利医院。

黄小兰一直守在何关的病床边。

疲惫不堪的小姑娘,趴在病床边,刚刚睡了一小会,感觉到病床上的人似乎动了下。

她立刻惊醒。

急忙起身去看。

非常感谢【生存多不容易啊】100起点币的打赏。

PS1:不是作者不立刻抓人,历史中,国府就是如此行事的,顾正伦等人锁定了黄浚后,也是又跟踪、监视许久,取得证据后才动手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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