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2.第321章 “府”不是“市”

第321章 “府”不是“市”

按照沈复的建议办,那汉堡的事情就好办了。

朱靖坚的汉王护卫军团,已经完成了事实上的政变,而且做的非常的彻底。

原有的行政机构成员被一锅端,各个机构的首脑大部分被杀,只剩下三个投降效忠最快的活了下来。

整个城市的所有街道和广场也都已经被民兵控制。

两万士兵控制八万人口的城市,那根本是毫无悬念的事情。

在如此巨大的劣势下,被抓的各机构成员只能认怂,宣誓效忠他们的新国王。

朱靖坚最初的宣称也直接得到了最大程度的落实。

汉堡成为汉诺威领地的一部分,废除原有的全部纵向和横向的协商机构,所有权力全部属于国王本人独断。

汉堡的军事政变也确实成了典型。

当时被杀的汉堡议长和公社长等人,在中枪死亡之后都被专门拍下了照片。

其他议员和其他机构成员,被士兵全部抓栓成一串,然后向国王宣誓效忠的画面,也都被拍下了了照片。

沈复写了一份说明,声称汉堡议长和公社长等人,裹挟汉堡市民公然对抗国王,拒不服从国王命令,被国王护卫军团处决。

议员、公社成员、行会会员等聚众对抗,被护卫军团集体俘虏,宣誓效忠国王之后被释放。

照片和沈复的说明被复制了很多份,分批送到德意志各地。

其他所有的城市的驻军和新藩国君主,拿着这些说明重新接管分给他们的城市,迫使当地的原有机构全部服从。

这些商业城市本来就是消息灵通的地方,汉堡发生了什么也很快就传遍了德意志地区。

汉堡的议长和公社长是德意志地区的知名人物,相当于邦国君主。

其他城市的议员和商人们,当然也都想象不到,原本汉诺威国王就是准备屠城,只是最后变成了政变而已。

他们都不约而同的分析判断,是大明来的君主要求绝对权力,与汉堡议会和公社谈判破裂。

最终才命令大明的军队直接控制城市,控制所有议员和商人强迫他们服从的。

他们参考汉堡的情况,知道自己如果不服从,汉堡就是样板了。

所以汉堡的事情传开之后,其他各地城市的接管就变得轻松了很多,几乎没有商人敢叫嚣着谈判了。

朱靖坚自己的示范效应最好,他亲自带兵去接受不莱梅的时候,直接率领一万军队进城。

控制议会等机构后,当场要求议会和公社成员向自己效忠,对方就直接答应了。

朱靖坚的初心极其恶劣,但最终的结果可以算是还不错,只是汉堡的议长和公社长一群人白死了。

汉堡和不莱梅以及其他的大小欧洲城市,汉诺威王国和其他的大明欧洲新藩国,莱茵河地区和其他归属大明欧洲省的地区。

当地的人和产业的总体大概情况,实际接管治理过程中遇到的比较特殊的新问题。

这些方方面面的信息,都通过当地的大明藩国君主、大明朝廷和藩国的官员、大明朝廷的驻军体系、西厂的情报体系。

分门别类的不断汇聚到顺天府的对应接收机构。

西厂和以往一样,定期准备概括性的汇总报告,直接送到朱简烜面前,让朱简烜查阅世界各地的大致情况。

朱简烜这个皇帝,也确实如朱靖坚说的那样,已经能够通过不断扩张的电报系统,随时掌握整个世界的主要情况了。

这些消息当然不可能完全真实,朱简烜也没有精力依次翻阅原始报告,但这已经是真正的前无古人了。

下面的很多普通官员猜测,皇帝对这些事情也许不怎么感兴趣,应该看一眼就放在一边了。

但是朱简烜这个穿越者,看着大明人对欧洲城市和乡村管理制度的改造,心中有一种独属于自己的特殊感慨。

朱简烜发现,前世神洲发生过的事情,以一种完全颠倒过来的形式,在欧洲大陆上上演了。

在原有的历史上,中国在近代化的过程中,在救亡图存的过程中走过很多弯路。

因为近代中国本身的虚弱,对照欧洲各国当时的强盛,救亡图存的仁人志士当时本能想要学习西方的方方面面。

他们当时并不完全清楚欧洲人强盛的真正原因,学习的时候自然就会盲目。

经常忽略东西方之间的固有差异,没有意识到在欧洲社会适用的东西,在神洲的环境下未必适合,做不到因地制宜。

在城市和乡村的管理制度上,在行政区划方面就犯过这方面的错误。

首先是在民国时期,主动从西方借来了“city”的概念,在中国也尝试建设“城市”,认为这样能促进工商业发展。

欧洲的城市和乡村是分开的两个体系,乍一看上去觉得城市建成区是单独管理的。

于是当时也将中国原有的“府城”的核心区,将人口比较密集的建成区和工业区划出来,独立设立为“城市”。

府下属的其他县域,甚至是县城下属的乡村,都跟城市建成区分割出来,交给省去管理。

但是神洲地区的府城的概念,跟欧洲的城市概念相差甚远。

神洲古代城市最重要的一层身份,始终都是中央帝国朝廷在地方上的行政中心。

神洲的城市本来就在帝国的管理体系之内的,是周围农村地区的核心。

直接生搬硬套欧洲经验,完全颠覆了神洲本土的传统。

造成了非常麻烦的行政问题,在后续的上百年里面都没有真正解决,最终又事实上倒车回去了。

欧洲国家在漫长的封建时代,形成了复杂而繁琐的地方自治传统。

一个封建领主得到了一份土地,通常会承诺不改变地方的传统和法律,只是要求当地向他交税就行了。

大领主的大部分土地都处于某种自治状态。

领主相当于在很多个小区有房子的包租公,要做的事情就是定期到各个房子里面去收租。

甚至可以不上门去收,让对方主动送过来都行。

因为不需要掌控和处理地方上的具体事务,所以这种大领主可以管理非常多的下级机构。

直接挂在领主、国王下的下级机构,就算有几十个甚至上百个也没问题,做好记录定期去收对应地方的税就行了。

但是神洲帝国是中央集权国家,权力传递是自上而下的。

每一个省府州县都是中央朝廷的延伸机构,每一个延伸机构都需要上级的授权,多个延伸机构之间的合作都需要上级协调。

根据后世的实际管理经验,一个上级机构能够直接管理的下级机构数量,是有一个大致极限的。

效率最高的是五到六个,能保持比较高效率的数字是十个,超过三十个之后就很难管了,超过五十个就就可能出现混乱了。

将神洲地区的府城建成区单独设立城市,将其他普通农业县区全部交给省。

省要直接管理的县的数量,就会达到几十甚至上百个,再加上独立出来的那些城市,省的下属机构基本都有一百多个。

这种情况下省根本管不过来,各个部门的官员都不知道下属都有谁。

管不过来的时候,就不得不设置都察区、专员专区、地区办事处之类的派出机构,专门负责管理某几个县区的事务。

这些派出机构需要有办公的驻地,而交通最为方便,最适合当驻地的地方,恰好就是独立出去的“城市”。

毕竟城市本来就是当前地区的核心,很多都是战略要地,本来就是负责管理这一片区域的。

所以后来很多行政专员的驻地机构,就又放在了已经独立出去的城市里面了。

这就相当于管理县域乡村的机构,与管理城市地区的机构,都放在了同一个城市之中。

那为了提高行政效率,干脆省略一套重复的机构,让这些城市负责代管外面的县城不就行了吗?

看上去是可行的,于是地级市就诞生了。

地级市的职能和规模都非常的接近于府,但却并不是从当初的府直接传承下来的。

地级市的直接起源,是建国后的专区和地区。

专区来源于民国的行政督察区,行政督察专区是民民国废府存道的结果。

道来源于是明清的分守道,分守道介于省和府之间,最初属于省的派出机构,只不过后期逐步实体化了。

一个道通常由几个府组成,规模类似后来的重庆市。

民国的本意,是想改四级行政区划为两级,废掉省和府,只保留道和县。

实际行动中发现不现实,所以保留了省。

选择道而不是府,可能是因为府的称呼带有一定封建传统意味,革命时代就优先整体革除了。

所以地级市是府用道的尸体还魂了。

既然是借尸还魂,那就跟原版是有区别的,或者说是有某种问题的。

比如说“市辖区”,看上去与府的附郭县非常类似,但概念是在城市状态下形成的,是由市直接管辖的地方。

县的概念也已经变了,是不归城市直接管理的乡村,在法律上不是隶属于地级市下级机构,所以县是地级市“代管”的。

既然一个是直管,一个是代管,那就形成了区别,自然也形成了差异。

县是地级市的小弟,小弟本身没有什么问题的时候,地级市不能插手,也不会在资源上有什么倾斜。

区是地级市的直接下属,不让他干的就不能干,让他干的就必须得去干,属于地级市统一规划和管理,也能得到资源倾斜。

有些县迫切的想要成为区,获得地级市的资源倾斜。

但也有例外的县坚定的拒绝成为区,因为他们对地级市没有认同感。

在最初的原始的“省、府、县”结构中,府是所有下属州、县共同的上级机构。

关键是府不直接管理基层事务,哪怕是府城自己的城市中,也会设立附郭县来管理城市基层政务。

比如应天府的江宁县和上元县,各自管理半个应天府城和郊外的一部分地区,看上去跟现在地级市的区没有区别。

但附郭县的政治概念与区完全不同,它们性质上是“没有独立县城的县”。

他们的所有政治地位,与应天府所辖的其他的城外的郊区的县,都是明确属于府的下属机构,且没有代管和直管之分。

古代的官员,不想当附郭县的知县,更愿意去当郊县的知县。

民国设置城市的过程中,通常是将建成区独立出来,建成区基本都是附郭县,所以城市就采用附郭县的名字。

例如庐州府附郭县是合肥县,设立城市的时候理所当然的成了“合肥”市。

最后合肥市又变成地级市,代管其他郊县。

其他的郊县并入地级市的时候就别扭了,我们大家本来都是庐州府的一员,现在我怎么成了你合肥的下属了?

你合肥变成地级市了,我为什么不能啊?当不了地级市我不能当县级市?

类似的情况有很多,像是东昌府聊城县变成了聊城市,曹州府菏泽县变成了菏泽市,黄州府黄冈县变成了黄冈市。

松江府上海县,变成了上海市松江区,这个级别完全颠倒过来了。

还有在设置城市的过程中,曾经将县政府迁到了郊外,专门负责郊外的农村地区,将城区留给城市管理。

比如顺天府大兴县和宛平县,本来都是管理顺天府城事务的,后来都搬出去成了郊县。

最后又在原来大兴县、宛平县管理的城区设置了东城区和西城区。

以至于有人以为古代的大兴县人也是农村的。

最后又撤县改区,大兴县和宛平县又变成了区,名字虽然还在,但是核心地区完全跑偏了,也是借尸还魂了。

最后的大兴和宛平,跟他们名字原有的传统,还有什么实际关系吗?

某些地方曾经打出过“宁市不区”的口号,拒绝成为地级市辖区,寻求成为县级市。

与此同时,新生的地级市、县级市,再加上固有的集市、市镇概念,让市这个名称下面的概念乱了套。

在西方文化入侵前,“市”本来就是市场的意思,城市中的类似坊和街道,城外的类似于乡镇,是县的下级机构。

只是市在性质上是商业区,坊则属于居民区,厂通常是手工业区。

这些自然形成的地域概念,本来就能将城镇的功能区正常区分,不用生造什么街道概念。

神洲本土自己自然形成的行政区划,本来就是最适合自己的,在这个问题上根本没有必要去学欧洲人。

欧洲的city概念,根本就不应该翻译成市,用自治城还差不多。

现在的大明强盛而欧洲衰弱,大明不会有人想要参考欧洲模式改造大明的行政区划,反而用大明的行政区划去改造欧洲。

这样会出什么问题吗?会有类似于神洲强行用欧洲制度,导致的一堆烂账吗?

其他的大明人不会有这种想法,朱简烜还真的认真考虑了一下,最后觉得应该不会有啥大问题。

大明的行政区划,反而能将散乱的欧洲地方机构融为一体,整理成规范的体系。

后世欧美的地方行政区划,其实也有神洲化的倾向,只是他们在近代史上始终强盛,自我改革的动力并不大。

现在大明帮他们完成了这一点,对他们而言也是一种事实上的进步。

(本章完)

323.第322章 欧美政区调整和卫所的未来

第322章 欧美政区调整和卫所的未来

这个世界的大明不会去盲目的学习其他文明,但是大明目前的行政管理体系也需要整体梳理一下了。

大明的全面工业建设持续了将近二十年了,本土城市和乡村的情况都有了巨大的变化。

城市人口比例迅速上升了一大截,特别是大规模官营产业所在的府县,建成区的规模都迅速扩张了两三倍。

朱简烜曾经提前做了预判性的规定,禁止在原有的府州县城墙之内建设工厂,城墙之内只有行政、文化、商业、居住区域。

即便如此,主要工业府县城内的空地也已经基本填满了,城墙外的建成区也已经超过了原有城池的规模。

只有顺天府的情况比较特殊,朱简烜当初做了更加严格的限制,禁止在顺天府城区建设工厂,城外乃至周围县城也不行。

当初还按照老皇帝的专门要求,完成了嘉靖留下的烂尾工程外城城墙,目前建成区仍然都在城墙之内。

美洲大战和绵延十余年的欧洲战争都结束了,未来几年内应该不会有大规模的战争。

美洲基本纳入了大明的掌控,欧洲局势应该也能逐步稳定下来。

除了前太子梁王和北伐功劳最大的闽国公,非洲大部分藩镇的支持将在两年后结束。

现在大明本土和海外的行政体系,需要做一次整体上的梳理修缮了。

根据大明当前的现状,参考自己前世的经验。

现在大明的疆域异常广阔,已经超过历史上的任何王朝,甚至已经超出了一个数量级。

曾经的神洲古典王朝的统治集团,往往以中原边角的小块平原为核心和基础,完成政治构建后统治整个中原大地。

有点类似围棋上“金角银边草肚皮”。

汉唐的长安和洛阳两城,对应的关中平原和洛阳盆地。

应天府对应的中原最南端的江南地区,顺天府对应华北最北端的燕山脚下。

这些古都和地区都可以算是这种策略的直观表现。

现在的大明如果要继续参考这种策略,就要整体上扩大内在概念的规模了。

大明要以神洲本土为核心来掌控整个世界。

神洲本土现在是全世界最富裕,工业和经济最为发达的地方,未来也应该长期保持这种状态和优势。

这块核心区域的行政区划和管理方式,应该比边沿和海外地区更加的高效。

这些富裕的地方也能够付出更多的管理成本。

太祖朱元璋设立的南直隶,所有的府直接隶属于六部,本质上是一批直辖市。

不过数量太多了,很多府和直隶州的规模太小,增加了不必要的管理难度,最后逐步事实上的省份化了。

对于富裕繁荣的核心区,理论上最合适的方案应该是重庆模式,也就是小省直辖县的模式。

现有的江南布政使辖区已经是这种形式了,顺天府周围其实也可以尝试。

但这种模式只适用于局部,没办法在神洲普遍应用。

在省直辖县的状态下,一个省最好不要有超过三十个县,再多就真的管不过来了。

而大明本土核心区的主要省份很多都有上百个县,这样的一个主要省份可能要拆成至少三个小省才行。

即便只限于辽东到广东,东海到甘肃的真正核心范围,如果全面推广小省直辖县模式,估计也要设置五十到六十个省。

中央朝廷各部如果有五六十个下属机构,那肯定就管不过来了。

只能把这些小省再分成几批,每几个省安排一个派出机构去专门分管,这就是让行政级别再次恢复三级了。

神洲本土搞普遍的两级行政区划根本不现实。

只能利用现在的新的交通和通讯技术,确保本土最多只有三级行政区划,将管县散州、直隶州、分守道全部撤并取消。

隶属于府的散州再分管县,实际上就变成了省-府-州-县四级区划了。

如果再加上分管几个府的分守道,行政层级就变成省-道-府-州-县这种最极端的五级了。

散州管县的情况曾经长期实际存在,通常是由于某些地区交通不便,府城直接管辖当地的县会比较困难。

而当地人口土地规模又大于一个县,却恰好又达不到不到一个府的指标,所以在当地设立一个州,分管少数几个县。

分守道是府的规模不断扩大,各府人口不断增多,事务不断复杂化,省直接管辖困难时的折中产物。

现在有了铁路、公路、机动车、飞机、电报、电话,交通和通讯都不再是问题。

规模比较大的管县散州,可以从周围府分几个县,变成一个正常规模的府,直接交给省份管辖。

规模比较小的管县散州,可以和所辖县一起划归附近的府管辖。

直接隶属于省的直隶州同时管县,虽然事实上是规模较小的府,他们的存在不会增加行政级别。

但是多个“小府”存在却会增加省的行政开销,可以整并为正常府的规模。

现在将州全部改成不管县的散州,将其概念和定位转化为“规模较大的县”,地位类似于前世现代的县级市。

有了电报和电话,本土核心区的分守道可以直接撤销。

在这样的基础上,在本土全面落实基层管理机构,在所有府县城区设立坊、市、厂,在城外乡村地区设立乡、镇。

所有衙门内的所有人员,逐步完全纳入朝廷官方编制,将所有职务逐步完全纳入科举体系。

同时逐步扩大基础科举规模,进一步调整科举考试的形式。

最低拥有生员(秀才)功名,或者官办大学毕业证书,即可参加具体职务考试,担任各级衙门基层办事吏员。

秀才进衙门基础待遇为不入流,最高可以晋升到正八品。

最高可以担任坊市厂乡镇主官,县级衙门部门典吏,以及其他衙门同品级官吏。

同时,所有人员在朝廷正式任职之后,仍然可以继续参加科举考试。

考取举人功名之后,最高可以担任府级衙门主官、布政使司参议、清吏司郎中。

举人进衙门基础待遇为从八品,不过具体职务仍然要从吏员开始做,最高可以晋升到正五品。

考取进士功能之后,可以担任朝廷所有官职。

进士进衙门基础待遇为从七品,可以直接担任县衙各房典吏或者坊市厂乡镇主官,最高品级不限制。

对于海外省份,可以有选择的保留分守道,因为海外省份普遍规模巨大。

美洲绝大部分地区直属于朝廷,只有北美的美国自治领和自由邦,南美的圭亚那地区,在形式上属于藩国。

现有的美洲省并没有明确的边界,实际上管理的是洛基山以西区域。

现在可以将美洲省的范围扩展到整个北美洲,再在美洲省以下设立十几个分守道,分守道下再设府州县。

帕山-阿巴拉契亚山脉以东,所有原美国自由邦和自治领区域,设置为美洲东道。

洛基山以西,加利福尼亚以北,包括西雅图、温哥华直到阿拉斯加地区,设置为美洲西道。

加利福尼亚和周围的山地丛林,设置为红杉道。

洛基山中部的高原、山谷、台地、盆地。大盐湖区域,设置为山中道。

墨西哥地区,向南一直到巴拿马地区以北,设置为美洲南道。

五大湖和老河(圣劳伦斯河)流域,设置为五湖道。

美河(俄亥俄河)流域设置为美河道。

大河(密西西比河)上游和艄公河(密苏里河)上游流域及以北区域,设置为草原道。

草原道以南,北美大河以西区域,主要是德克萨斯和周边地区,设置为平原道。

北美大河中下游,美河道以南地区、平原道以东地区,设为大河道。

佛罗里达地区,古巴、海地等加勒比岛屿,设置为美洲群岛道。

与此同时,以后在大明体系内,美洲二字单独指北美洲,南美洲则单独命名为霖洲。

因为这里是全世界降水最为丰富,也是全世界最为温暖湿润的地方,所以用代表雨水的霖字来命名。

设立一个霖洲省,霖洲省以下同样设置一批分守道,同样按照山川河流地形去划分。

亚马孙河流域单独一个道,取名霖洲大江道。

亚马孙流域以北设立一个道,取名霖洲北道。

亚马孙流域以东,巴西高原地区,设立一个高原道。

巴拿马地区面积不大,但是重要性属于新大陆最高,所以单独设立一个运河道。

霖洲北道以南,安第斯山脉以西的狭长区域,大部分都是荒漠地带,单独设立一个霖洲西道。

霖洲南部的拉普拉塔河,其名字的本意是银河,大明采用的正式名称也是银河。

银河上游的两条重要支流,巴那拉河和巴拉圭河汇合之前,两条支流的流域范围各设一道,分别为银河东道,银河西道。

两条支流汇合之后的银河中游地区,设置为银河中道,下游两岸设置为银河南道。

银河南道与高原道之间的区域,设置为霖洲东道。

霖洲最南端设置为霖洲南道。

按照山脉划分行政区,与按照河流划分行政区,看上去都属于用“山川河流”作为自然边界,但其实是意义完全不同的两个方向。

山脉天然具有阻碍作用,山脉两侧的风俗习惯大概率有差异,大概率属于不同文化区域。

河流天然具有联通作用,水流能够将流域内更广阔区域的人联系在一起,河流两岸大概率属于相同的文化区。

比如说方言区的分界线大多是山脉而不是河流。

例如湘江、赣江两岸都是相同的方言区,吴语和江淮官话区的分界线也不是长江。

神洲本土的省份大多不用河流做边界,湘江在湖南中部,赣江也在江西中部,长江穿过四川和湖北中部。

只有山西和陕西有很长的边界在黄河上。

用河道划分行政区边界线,容易将相同文化区的人拆开,也不利于河流水资源的开发和利用。

因为边界地区的管理比较麻烦,双方对河道的使用都会更加谨慎。

如果按照山脉划界,会将相同文化的人放在一起,容易形成割据并产生排外情绪。

所以古代有把山脉放在中间,让一个行政区内有两种文化的做法。

现在的美洲大部分区域还是空的,朱简烜将一段河流流域内的地区划到一个行政区,方便未来利用河道深入开发内陆。

美洲和霖洲的一个分守道,面积超过了绝大部分本土省份。

分守道继续向下分设的府,单个府的规模很可能也不会比本土的省小。

还是因为美洲人口太少了,内部的广阔区域基本上都是空的,设立太多的省份也没有意义。

与此同时,府、州、县的概念,通常要对应具体的一点一地一城,分守道则不需要。

分守道名义上是省的分支机构,可以随时改换驻地,甚至没有固定驻地,乃至于继续留在省城都没问题。

分守道衙门具体有多少人也无所谓,可以只有一个参政,也可以只有几个办事员。

分守道分管区域内,也可以没有具体的府州县机构。

说分守道这个机构非常的灵活,可以用来处理复杂多变的海外事务。

相比于美洲,非洲和欧洲的情况更加复杂。

非洲和欧洲的人口虽然众多,但是两地大部分区域都是藩国,朝廷直辖区域只占一少部分。

所以仍然只设置一个欧洲省,一个非洲省,两省同样下设几个分守道。

欧洲的分守道大部分直接对应到国家和地区。

像是尼德兰道、莱茵兰道、不列颠道、法兰西道、德意志道、意大利道、奥地利道、波兰道等。

非洲的分守道则主要以方位和山川河流来划分。

梁王湖(维多利亚湖)周围列为大湖道,刚果河流域列为刚果道,尼罗河中下游列为埃及道。

再加上非洲东、西、南、北、中道,马岛道。

少部分朝廷直辖区域的分守道衙门、设施、官员齐备,大部分分守道职责是跟藩国打交道,记录、监督、协调、协助。

朱简烜规划梳理这些海外领地的行政区划,也下意识的够想着这些地方的继续治理和开发。

也就理所当然的联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军屯卫所。

自己二十多年来的战略实现,高度依赖再次重建的军屯卫所制度。

但前人留下经验教训,让朱简烜非常清楚的知道,军屯卫所是一种动员制度。

也就是说,军屯卫所本质上只是一种应急手段。

能在较短的时间内,用较少的人口基数,动员出尽可能多的人力资源。

这种将人口集中管理,将家庭和土地与军事义务绑定的制度,必然是不能长久保持活力的。

因为卫所军官管的实在太多,实际的权力实在太大,卫所的普通成员自主性太低,长期存续会迅速滋生腐败。

军屯卫所组建早期,通过朝廷直接分配的土地和发放的资源,让卫所普通成员愿意为之奋战。

刚刚获得身份的军官们,也还相对比较小心谨慎,不敢过于任性妄为,也没有摸索出压榨普通成员的太多手段。

但机构存在的时间长了,普通成员已经习惯了自己获得的资源,理所当然的认为那就是自己的。

军官也摸索出了为自己牟利的手段,不容易被发现的压榨普通成员的手段。

机构就会开始腐败,动员能力和作战能力逐渐下降。

北朝到隋唐的府兵,洪武到崇祯朝的卫所,清代的八旗子弟,全都有类似的衰退轨迹。

所以这些军团卫所不能长久保持,最多在三代人以内就必须撤销。

最好在第一代卫所成员离世之前就撤销。

同时在开拓区基本稳定后,也要在卫所实施流官制度以及出身卫所回避制度,本卫所的人不能在本卫所当官。

为了保持大明的人口增长速度,也不能将卫所直接转为城市,而是应该分田到户。

将卫所的大部分普通成员转化成有一定资产的自耕农。

小农家庭是生育率最高的。

大明本土的土地当然早就不够分了,本土得卫所子弟不能在本地分田。

最多留下一个子女继承父母原有的土地。

其他子女要么进城成为工人,要么在结婚之后去东北和南洋的边疆分地,要么直接去海外开荒。

离开本土之后,土地资源就丰富了。

所以只要有一对夫妻,在外海就可以算是一户人家,一户人家就就能分到一百亩地。

一家兄弟五个都分家结婚,那每个人都能有一百亩,总共就是五百亩了。

现在工业化尚未全面完成,社会认知尚未改变,土地仍然是公认的最有价值的财富。

这种生子越多分田越多的制度,应该能最大化的提高生育率,让普通人继续不计后果的生育。

新一代的海外移民,仍然要以卫所形式集中开垦,以提高总体的开拓效率和安全。

新大陆的旧卫所家庭,同样也只能安排一个子女继承已经开拓的土地。

其他子弟要去组建新卫所,在旧卫所周围选择荒地开拓然后分地,仍然是每家都有一百亩地。

也就是说,军屯卫所并不是直接全面废止,而是不断撤销成立时间比较久的旧卫所,同时用新移民建设新的卫所。

这样开荒、分田,分家、再开荒、再分田的模式循环下去。

朱简烜计划在美洲和霖洲总共创造一亿个家庭,每个家庭至少分到一百亩土地,之后再停止官方的屯田开拓行动。

一亿个家庭,总共需要一百亿亩土地,约合六百六十六万平方公里。

美洲和霖洲的两个大平原,以及两处低矮的高原地区,能够开垦的土地面积,其实是远远超过这个规模的。

前世美洲统计在册的耕地面积没有这么多,是因为那时候的美洲人口并不算太多。

美洲有很多的耕地没有开发,还有很多欧洲人不认为是耕地,但对大明人而言可以改造成水稻田的土地。

按照大明的标准,就算是朝廷统一开发六百多万平方公里的耕地之后,美洲和霖洲仍然有规模足够的待开垦土地,可以留给未来的子孙继续自行开垦。

这六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都开垦出来的时候,大明也差不多总体进入工业时代了。

按照前世的经验,工业化和城市化似乎就是天然的避孕药,工业化和城市化一旦完成,生育率就会大幅度降低。

这个魔咒不知道会不会在这个世界的大明再次生效。

朱简烜只能按照它会生效来做准备,要在全面工业化和城市化完成之前攒出尽可能多的人口。

至少要有二十亿以上,最好是有超过三十亿大明人,铺满全世界适合人类生活的地方。

同时还要尽可能的限制其他人类的生存空间。

欧洲人的数量不能出现大规模的增长,限制他们向美洲移民的速度。

非洲人的数量要尽可能的降低。

所以应该在欧洲和非洲主动加速城市化,在当地组建大规模的劳动密集型产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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