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1章 风暴

北一军营变之事,雍王党与东宫党的众将领相互攀咬,因此绝无可能在短短几日内就做出定论。

但是雍王弘誉却有些心急了,因为他也有些担心,担心那封送到崔协手中的亲笔书信,落入了襄王弘璟的手中。

因此,张启功建议雍王弘誉尽快将东宫扳倒,免得夜长梦多。

于是乎在六月十七日的早朝上,东宫太子赵弘礼成为了众矢之的。

这一日的早朝,来了几位平日里非常难得在朝议中见到的人,雍王弘誉、襄王弘璟、庆王弘信、肃王弘润。

尤其是肃王赵弘润的到来,让参加早朝的众朝臣感到非常惊奇。

要知道,这位肃王殿下虽说拥有着参朝议事的殊荣,但平日里除非魏天子宣召,否则从来不登宣政殿,很难想象这位殿下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别说其他人,就连参加早朝的魏天子在看到赵弘润后,都不由地愣了一下。

要知道,从洪德十六年到今年为止,总共四年的光阴,赵弘润出现在早朝上的次数绝对不超过一只手。

可今日,这个劣子居然出现在早朝上,这就意味着,今日肯定有大事要发生。

『呵。』

瞥了一眼跪在宣政殿上的雍王弘誉的位置,魏天子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可捉摸的神色,随即沉声说道:“众爱卿,平身。”

“谢陛下。”众朝臣以及众皇子谢恩起身。

环视了一眼周遭,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魏天子就跟没瞧见赵弘润似的,似往日般平静地问道:“今日众爱卿有何事要启奏?”

早就说过,事实上,早朝就是个例行公事,就是朝廷各部各司向魏天子禀告一下他们最近做了什么,好让魏天子知道他们这些大臣没有偷懒,并非是尸位素餐,事实上真正的禁忌事件,比如哪里发了大水、哪里出现了干旱什么的,这种事户部与礼部早就自行处理完毕了,不可能等着在早朝上奏请魏天子之后再做什么定论,否则,灾民岂不是要饿死更多?

而除此之外,早朝最常见的就是朝中大臣相互扯皮,说得严肃些就是弹劾,不同阵营的政敌彼此攻击对方,而作为言官的御史台,则批判整个朝廷六部,仿佛他们大骂这些官员一通,就能让朝中六部二十四的官员变得清廉、正值什么的。

因此按照平日里的流程,应该是由各部尚书率先开口,向魏天子表示己方最近是在努力工作,为国分忧,然后就轮到作为言官的御史监、御史大夫出面,对朝中六部批判一番。

但是今日,颇有眼力的众朝臣在看到四位皇子同时出现在早朝上时,便识相地低着头不说话,因为他们知道,今日的主角不是他们。

果不其然,在沉寂了片刻后,新任刑部尚书唐铮便奏请魏天子,出列弹劾『北一军』。

刑部尚书唐铮列举了诸多例子,言北一军在北疆战役期间,抢掠平民、屠杀无辜、谎报军功、排挤同僚、陷害友军、夺人战功等诸多罪名。

随后,唐铮将诸多罪证呈上。

不得不说,倒不是刑部尚书唐铮已投靠了雍王弘誉,只是因为这些事,确实是证据确凿的事。

就拿排挤同僚、陷害友军这两点来说,当初在北疆战役期间,雍王党的崔协以及襄王党的刘益,可是被东宫党排挤地相当凄惨,什么好处都轮不到他俩,但是当北一军遇到韩军的猛烈攻击时,东宫党就联合一致逼崔协与刘益二人带兵出战。

为此,崔协与刘益不知吃了多少场必输的败仗,也使得原本手握万余兵权的他们,麾下士卒伤亡惨重。

其实似这种事,朝中大臣们或多或少都是知情的,哪怕不知情,随便想想也能猜到。

毕竟当时是东宫太子赵弘礼执掌北一军主帅的职务,如此,东宫党岂会不趁机对付雍王党、襄王党?

随后,庆王弘信亦出面,弹劾北一军侵占『北三军』的功勋。

要知道,北三军的主将乃是天水魏氏的姜鄙,而天水魏氏以及南梁王赵元佐,早在前一阵便已亮明旗帜支持皇五子庆王赵弘信,因此,北一军侵占姜鄙的功勋,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损害了庆王赵弘信的利益。

虽说当初姜鄙不想得罪背景深厚的北一军以及北一军的主帅,东宫太子赵弘礼,但庆王赵弘信可不怕得罪后者。

而继庆王赵弘信之后,襄王赵弘璟以及肃王赵弘润,皆出面弹劾北一军。

襄王赵弘璟指责北一军监守自盗,嫁祸友军,而肃王赵弘润则弹劾北一军滥杀韩国无辜百姓,辱没军队二字,自毁魏军的名声。

甚至于在最终,赵弘润还说了一句让宣政殿鸦雀无声的话:“……似这等暴徒恶寇,岂配称之为是我大魏的军士?儿臣耻于与其为伍!”

说实话,在赵弘润掌兵之前,魏军的名声其实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就比如砀山军,这支军队的大将军司马安在初次协助赵弘润攻打三川郡的羯角部落时,就曾毫不犹豫屠杀了几支并没有参与到双方战争当中的羝族部落。

但是在赵弘润掌兵的近几年,这位肃王殿下一直致力于提高魏军在天下的正面形象,严禁抢掠平民、屠杀无辜,以至于论这方面的军纪,商水军与鄢陵军堪称是最模范的军队。

而这么做的好处就在于,赵弘润后来协助齐王吕僖讨伐楚国时,就轻易地从楚国拐走了百万余楚国的平民,硬生生让魏国的国民人口提高了近两成。

而在这件事后,兵部便将『禁止屠杀他国平民』列入了军纪规章,发给国内的军队。

但遗憾的是,北一军并没有当回事。

当日整个早朝,仿佛皆是雍王弘誉、襄王弘璟、庆王弘信、肃王弘润等人联名弹劾北一军的声音。

事实上宣政殿内的众人都心知肚明,尽管这几位弹劾的是北一军与东宫党中的败类,可只要这些罪证被落实,那么,最后担负责任的人,还得是东宫太子赵弘礼。

谁让东宫太子赵弘礼没有管教好手底下的人呢?这就是『御下』!

连自己手底下的人都管教不好,谈何治理国家?

当日早朝,魏天子并没有明确作出对东宫太子的处罚,但是这件事,却在仅仅半日工夫便传遍了整个大梁。

四位皇子联名弹劾北一军,弹劾东宫,可想而知这是一场怎样的风暴。

要知道,这四位皇子可不是像熙王赵弘殷、桓王赵弘宣这样暂时还籍籍无名的皇子,雍王、襄王、庆王,皆是在大梁有诸多名望的人,更别说肃王。

这四方势力拧成一股,那强大的舆论,纵使是东宫党一系的贵族们咬着牙死撑着,也招架不住。

几日后,这场风暴刮得更加凶猛,先是仍驻守在河东郡山阳县的燕王赵弘疆上奏朝廷,直言弹劾东宫无能,随后,又有北一军、北二军、北三军中的『不知名知情人士』,爆出北一军在北疆战役期间的种种丑恶行径。

抢掠河东郡无辜韩人平民的财物与余粮,肆意屠杀当地民众、**女子、割下无辜韩人平民的首级谎报军功,当这一例例丑闻在大梁传开后,整个大梁的魏民都感到震惊。

因为记得最早的时候,王氏一族等东宫党的贵族势力,不遗余力地吹捧东宫,赞美东宫在北疆的种种英明决断,可如今,诸多的知情人士纷纷爆料出来,曲沃、临汾、新田、胫城、唐县等地,根本就不是东宫或北一军收复的失地,那是北三军的统帅姜鄙将军打下来的,是东宫以及北一军厚颜无耻地抢夺了北三军的功勋。

而击退了侵犯河东军西部的秦国军队,那也是东宫与北一军厚颜无耻、自吹自擂:秦军之所以撤退,那是因为秦国有一支二十万人的军队,在三川郡的函谷,被肃王赵弘润所率领的军队击溃,全军覆没。

这种种言论席卷了整个大梁,使大梁的军民终于明白了北一军在北疆所作出的贡献:那就是没有贡献!

甚至于,非但没有贡献,北一军还滥杀无辜、作恶多端,极大地损害了魏人的形象。

一时间,前段时间还如日中天的东宫党,仿佛一下子就成了过街老鼠,成为了大梁百姓不耻唾骂的对象。

在得知这件事后,东宫太子赵弘礼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每日吃酒解闷,眼下在大梁那压倒性的负面舆论让他意识到,他这回算是完了,彻彻底底地完了。

看着太子赵弘礼落寞的样子,前来劝解他的桓王赵弘宣感到非常气愤。

“我哥他……他怎么能站在雍王那边?!”

赵弘宣气愤地垂了一下桌案,他知道,此番若不是他哥哥肃王赵弘润出面,使得雍王一方声势大涨,东宫太子这边或许仍有几分回旋余地的。

“我说过,你不该将桓王拉下水的……”在旁,周昪似笑非笑地看着骆瑸。

骆瑸默然不语,他本来想得挺好,只要让肃王赵弘润看到太子赵弘礼毫无保留地将北一军交给桓王赵弘宣,那位肃王看到了这边的“诚意”,应该不会多说什么。

可北一军营变一事发生后,他这边还未让那位肃王看到“东宫的诚意”,那位肃王就已经站到了雍王那边,狠狠地踹了东宫一脚,将其踹下万丈深渊。

深深吸了口气,骆瑸正色对太子赵弘礼说道:“太子殿下,还有机会……”

“……”太子赵弘礼无神地看着骆瑸,而桓王赵弘宣亦带着几分惊喜问道:“骆先生有何高见?”

“『罪己书』!”骆瑸正色说道:“事实上,北一军的行为,并非太子殿下授意,这种事很多人都看得出来,只是雍王如今强势,以至于有许多人用带着偏见的目光审判太子殿下您。……因此在下建议,您不妨揽下所有的罪责,自行辞去北一军主帅之职,以及……”他看了一眼太子赵弘礼,这才小声说道:“以及……东宫太子的殊荣。”

“你……你让本宫自行奏请父皇,自免东宫的位置?”太子赵弘礼难以置信地看着骆瑸。

要知道,他当了十几、二十年的太子,若是失去了这个头衔,那他还剩下什么?

仿佛是看穿了太子赵弘礼的心思,骆瑸咬了咬牙,坚持说道:“这是眼下最好的办法了,若是太子殿下肯听取在下的建议,那日后或还能有机会东山再起……您要知道,除了肃王攻击您是因为私怨外,其余雍王、襄王、庆王,这三位之所以联合对付您,只是因为您挡了他们的去路,也就是『太子』之位,可倘若您不再是太子了,他们还能联合一致么?不,他们会相互攻伐,如此一来,就没有人再关心殿下您的事了……如此一来,太子殿下您所损失的,只是一个『太子』的头衔,于我方的势力无损……”

东宫太子赵弘礼若有所思,随即转头看了一眼周昪。

周昪沉思了片刻,在深深看了一眼骆瑸后,缓缓点了点头:“骆瑸这招,相当高明。”

“那北一军怎么办?本宫说过要移交给弘宣的……”太子赵弘礼又说道。

骆瑸闻言正色说道:“正好借此事,让桓王殿下大刀阔斧整顿北一军!”

“那就……就这么办!”太子赵弘礼想了想,郑重地点了点头。

当日,大梁朝廷传开消息,言东宫太子自愧御下不严,以至于北一军做出种种丑事,为了惩戒自己,遂奏请垂拱殿,自免『东宫太子』之衔。

(本章完)

第902章 黄雀在后『加更29/33』

第902章 黄雀在后『加更2933』

东宫太子赵弘礼广发『罪己书』,将北一军所有的罪责揽到自身,且又奏请垂拱殿自免『太子』之衔,这让朝野大感意外。

“聪明!”

在看到赵弘礼的罪己书后,魏天子赞许地点点头,当然,他夸的可不是东宫太子,毕竟那份『罪己书』,其文采辞藻,一看就知道是出自骆瑸的手笔。

——与此同时,雍王府——

雍王弘誉看着那份『罪己书』,喃喃感慨:“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个骆瑸,当真是奇才,居然用这招以退为进,生生将必死的东宫太子又给救活了。”

听了这话,谋士张启功淡淡说道:“确切地说,是原东宫太子。”

“呵呵……”雍王弘誉轻笑了两声,转头问张启功道:“你似乎不大在意骆瑸?”

张启功闻言摇了摇头,正色说道:“不,骆瑸乃王佐之才,在下很佩服他。……他用一个『太子』的头衔,便瓦解了殿下您与襄王、庆王的联合。”

“是啊……”雍王弘誉幽幽叹了口气。

——与此同时,肃王府——

“哼……”

肃王赵弘润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份『罪己书』,眼眸中闪过几丝异色,淡淡说道:“有一个文采出色的好枪手,果真是方便,石头能说出花来……”说到这里,他转头望向宗卫长卫骄,问道:“温崎可曾说过什么时候想返回大梁?”

宗卫长卫骄摇了摇头,说道:“温先生还在忙着安顿那些楚民,可能还有几个月吧。”

“喔。”

赵弘润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自从府上有了温崎这位门客,赵弘润已经不再羡慕东宫的幕僚骆瑸了,毕竟温崎的才华与文采,足以与骆瑸相媲美。

而更主要的是,骆瑸前几日偷偷将赵弘润的弟弟桓王赵弘宣带去北疆,这事让赵弘润非常不满。

——与此同时,庆王府——

“罪己书……真是了不起啊,这个骆瑸,这样都能把赵弘礼给救活了……呵。”

仔细阅读着那份文采出众、辞藻精美的罪己书,庆王赵弘信饶有兴致地对身边的宗卫说道:“派人去联系这个骆瑸看看,看看他是否愿意投奔本王。”

“是!”宗卫抱拳说道。

——与此同时,襄王府——

“哈哈,罪己书……本王说什么来着?东宫不会如此轻易就倒下的,这不,还剩一口气呢……”

襄王弘璟捏着那份『罪己书』,舔舔嘴唇喃喃说道:“这个骆瑸,轻易就瓦解了老二、老五与本王的暗盟,真不愧是洪德十六年科试时的榜眼……”说到这里,他转头望向身旁一名文士打扮的幕僚,笑着问道:“作为洪德十九年科试的榜眼,先生有什么想说的?”

原来,襄王弘璟身边那位文士,居然就是洪德十九年科试时第二名的刘介。

面对着襄王弘璟的询问,刘介微微一笑,说道:“在下以为,眼下还不是动用『雍王的把柄』的时候。”

“本王懂的。”襄王弘璟舔了舔嘴唇,喃喃说道:“想要一个人跌地越惨,就要事先将他捧到高处……”

“殿下英明。”刘介拱手赞道。

次日,魏天子昭告天下,罢免了原东宫太子赵弘礼的太子头衔。

两日后,赵弘礼搬离了东宫,带着妻儿搬到了宫外居住,王氏一族的人,在城内准备了一座府邸。

这件事,朝野有不少人知道,但更多的人则对此漫不关心。

毕竟此番,赵弘礼借着骆瑸的良谋续了一口气,但说到底,他这位原东宫太子也算是失势了,再加上此时大梁城内对他不利的负面舆论尚未消除,可以说,赵弘礼一下子就从继承皇位的有利候选,跌落到了万丈深渊,变成了边缘人物。

虽然赵弘礼仍有舅族王氏一族的支持,但是曾经的东宫党,却变得支离破碎,许多本来依附赵弘礼的贵族世家逐渐有了别的想法。

不夸张地说,近几年赵弘礼注定是不会有什么起色了。

但不管怎么样,赵弘礼好歹是续了口气,没有被雍王弘誉、襄王弘璟、庆王弘信以及肃王弘润等人彻底整死。

再者,正如骆瑸所预测的那样,失去了太子头衔、势力大损的赵弘礼,雍王等人也并没有步步紧逼,这既是因为某种不成文的规矩,也是因为随着太子之位的空置,使得雍王弘誉、襄王弘璟、庆王弘信三人的联盟出现了破裂。

想想也是,这三人中,谁不想当太子?

随着原太子赵弘礼一方的失势,雍王党这边就陆续开始为雍王弘誉造势,意图将其推上太子储君的位置。

至于北一军,这个时候谁还会再关注什么北一军?

只不过是十几日的工夫,雍王弘誉在大梁的声势,便直接取代了原东宫太子赵弘礼曾经的程度,甚至于在朝中,也频繁有朝臣奏请垂拱殿,为雍王弘誉说话。

六月下旬,魏天子在垂拱殿召见了雍王弘誉。

他直接了当地询问这个儿子:“弘誉,你想当太子么?”

可能是没料到魏天子会问得这么直接,雍王弘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后,这才连忙谦逊地说道:“儿臣以为,太子之位非同寻常,并非儿臣说想当就能当。……不是『想或不想』,而是『是否有这个能力』……”

“那你想不想呢?”打断了雍王弘誉的话,魏天子笑眯眯地问道。

那一刻,雍王弘誉冷汗都冒出来,沿着额头往下流。

他当然清楚眼前这位父皇的城府。

老八,堂堂的肃王赵润,足可称之为是聪颖机敏吧?可是呢,却屡次被眼前这位父皇玩弄于股掌之间,那什么所谓的『父子战争』,自从眼前这位父皇认真起来之后,老八就没赢过。

兄弟中最聪明的老八尚且这般,更何况是其他人?

看着魏天子笑眯眯的模样,雍王弘誉心中压力越来越大,忽然,他咬咬牙说道:“儿臣……并未奢望。”

“哦。”魏天子闻言眼眸中闪过几丝莫名的笑意,淡淡说道:“既然这样,太子之位就让它空着吧。”

『……』

顿时间,雍王弘誉面色涨得通红,眼角余光瞥着眼前这位父皇,眼神微微有些怪异。

『空置太子之位?难道说……』

好似想到了什么,雍王弘誉的面色有些难看。

他的表情,魏天子清楚看在眼里,他适时地说道:“长兄刚刚自免,你就迫不及待想坐这个位置,你叫天下人怎么看待你?唔?”

雍王弘誉闻言一愣,随即连忙说道:“儿臣绝无此心。”

魏天子摆了摆手,正色说道:“不管你有此心也好,无此心也罢,太子之位,先空置几年再说吧,这对你也有好处。……至于你嘛,朕年纪也大了,最近也越来越力不从心,弘誉啊,你先助朕『监国』吧。”『注:监国,即君王未能亲政期间代理朝廷。一般是太子监国,学着如何治理国家。另外,监国不是摄政,两者有极大的区别。』

『监国……?』

听闻此言,纵使是雍王弘誉竭力掩饰着心中的狂喜,他脸上仍然露出了喜悦的表情。

要知道,太子之衔只不过是个虚名,监国才是实打实的权利。

“儿臣、儿臣愿为父皇分忧。”

雍王弘誉欣喜地跪倒在地。

『雍王监国』这件事,仅半日工夫就传遍了整个大梁,此事产生的影响,绝不亚于原太子赵弘礼的失势。

纵使是一开始助雍王弘誉扳倒了原东宫太子的庆王赵弘信,都有些嫉妒。

唯独襄王赵弘璟并不嫉妒,因为他知道,继东宫太子赵弘礼之后,第二个要倒霉的就是雍王弘誉,后者如今站得越高,到时候就摔得越惨。

当日,襄王弘璟将北一军将领刘益命人悄悄送到他的手上的那份『雍王的书信』取了出来,笑着说道:“此物,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见此,他一名宗卫皱眉说道:“殿下,眼下动用此物,是否不妥?”

“你是在意老五与老八?”襄王弘璟笑着说道:“老八此番相助老二,不过是报复那位原东宫太子将他的弟弟赵弘宣拉下水罢了,你以为他在乎太子这个位置?至于老五嘛,呵呵,这个蠢材,自以为有天水魏氏与南梁王赵元佐支持,却不想想,他当日在紫宸殿上支持南梁王赵元佐,父皇心中是何感受。”

说到了这里,他舔了舔嘴唇,似笑非笑地说道:“监国……不知那是什么滋味。”

说罢,他召来一名府上的家仆,对其说道:“你带着我的令牌,到垂拱殿,将这份书信送给……”

刚说到这,就听谋士刘介在旁摇头说道:“殿下,错了。你若想扳倒雍王,不该将这份信送到垂拱殿,而应该送到王皇后手中。”

“这是何意?”襄王弘璟有些没明白。

见此,刘介便解释道:“殿下,您想啊,陛下才刚刚委任雍王监国,您这会儿提交了这份罪证,想让陛下重惩雍王,您这不是打陛下的脸么?……在下毫不怀疑,您若果真这么做了,陛下只有可能将这份罪证狠狠甩在雍王脸上,痛骂他一番,但是,次日雍王照旧监国,而您,则因此树敌,被雍王怀恨在心……”

顿了顿,刘介又说道:“但是送给王皇后就不同了,她的儿子,原东宫太子赵弘礼,刚刚被雍王扳倒,想来王皇后此刻必定是怒火攻心,如今您将雍王的把柄送到王皇后手中,王皇后又岂会饶过雍王?”

听闻此言,襄王弘璟恍然大悟,拍着脑门说道:“非先生,本王几乎误事。”

刘介知道襄王弘璟是被喜悦冲昏了头脑才做出这个错误的选择,因此也不在意,只是微微一笑。

而此时,襄王弘璟已将那名心腹家仆叫到身边,将手中的书信交给了他。

“你去,将这封信亲手送到王皇后手中,不得有误!”

“是!”

家仆点头应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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