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4章 拆房顶和开窗户(六)

安东尼既然等到了本廷克伯爵主动来找,在给那些人定性为暴民之后,主动权其实就掌握在摄政派这边了。

因为,安东尼可以随便说那些人是暴民。

反正,即便摄政派再上台,真正在台前的人,也不会是安东尼。

但是,本廷克伯爵现在只能找安东尼,因为他很清楚安东尼才是摄政派真正的大佬。

所以,安东尼根本不用在乎在本廷克伯爵面前,把这件事定性为暴乱。

如果奥兰治派要害他、坑他,借这句话搞事,那么就是他的个人意思,和摄政派无关。

他个人,是必须要说这句话的。

因为,选他的接班人的范思林格兰特,也认为荷兰应该集权。

他这个继承者,从私人的角度,维护老师,有什么错吗?

就算荷兰没有天地君亲师的顺位,没有亲亲相隐的原则,但维护老师、维护选自己接班的人,也是个道德,可不是黑点。理论上,耶稣也是犹大的老师啊。

然而,在私人身份之外,他还有个摄政派幕后大佬的身份。

这句话由他嘴里说出来,也可以说是代表了摄政派中的保守派的态度。

也就是说:如果奥兰治派认可这句话,那么这句话是摄政派中保守派的统一意见。

如果奥兰治派只是想要借这句话来坑摄政派的话,这句话就是他安东尼的个人想法。

现在荷兰的乱局,他当然是在背后使了很大的劲儿。

对于今后荷兰的未来,以及怎么处置奥兰治派,他也有自己的想法。

从现在的局面来看,很容易就可以促成类似于英国“光荣革命”的场景——既然你奥兰治家族在英国做得,荷兰人自然在荷兰也做得。

但是,安东尼是绝对不会接受英国政体的。

他的底线,就是威廉四世或者流亡英国、或者滚回北方农业省份的庄园里蛰伏。

至于说效仿英国制度,让奥兰治派继续做终身执政,只是限制执政官的权力等,他根本不会接受。

因为英国当年,英格兰基本都是新教徒。

詹姆士党大多在苏格兰,现在小僭越王要登陆苏格兰的谣言之所以能把坎伯兰伯爵吓回去防守,就在于当初的事现在还没解决干净。

威廉二世作为外来者,在英国需要一个漫长的掌权过程,英国议会的力量非常强大。

但是,荷兰不同。

奥兰治派,是荷兰相当强大的一股政治力量。

这么强的政治力量,还搞英国模式,威廉四世真能安安心心地当无大权的执政官?

只怕风头一过,就会夺权。

而且,英国虽说是君主立宪了,但君主的力量很小吗?

别人不知,安东尼还是明白的。

能左右议会的力量,能把持首相人选,能亲自带兵出战,老乔治能不会说英语依旧把控朝政,这样的君主可不是所谓的吉祥物。

威廉二世当初在英国是外来者。

可威廉四世在荷兰,却不是外来者。

奥兰治派势力大不说,就算去掉执政官这个头衔,威廉四世依旧是尼德兰首富、尼德兰最大的地主。

即便再排除首富和最大的地主这些,仍旧是弗里斯兰、格罗宁根、海尔德兰等铁杆奥兰治派的执政官。

现在事情闹大了,不趁机把威廉四世赶走,要是想着搞英国模式,那就着实是大错特错了。

那就纯粹是没事找事,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但如果彻底推翻了执政官这个头衔,推翻奥兰治家族在尼德兰的一切基础,行不行呢?

那也不行。

且不说这样做,内战必然爆发。

只说,那样的话,七省联合统一、国族构建的大业,就真的很难完成了。

在非母文化和自生文化的国家,有时候,还真就的靠君主的封建法理,来构建国家。

真要是奥兰治的势力彻底肃清、或者执政官这个头衔都被废了,摄政派想要集权,就不好看了。

废掉“国王”、“集权”一言、控制议会、甚至将来可能要直接监管各省、造舰……是不是,看着眼熟?

这在那些共和派里的激进派和分权派看来,这特么不就是尼德兰版本的克伦威尔吗?

而安东尼给现在的乱局下了定义,定义就是“绝对的自由,下一步就是出个克伦威尔”。

这些政治正确的东西,他可不敢动,更不敢叫人看着“眼熟”。

荷兰的精英们,讨厌和喜欢法国的分水岭,就是巴黎断头台事件。在此之前,法国是君主制的灯塔;在那之后,法国是自由平等博爱的灯塔。

荷兰这个以“欧洲的自由的堡垒”为国族构建的国家,对君主制的灯塔当然深恶痛绝;对克伦威尔那种“比君主制更加专断”的护国公政体,也是厌恶到极点。

如果驱赶走了奥兰治派、借机清除了奥兰治派势力,继续搞联省扯淡那一套。那荷兰就完了。

可要是不搞那一套,那就会被人说像克伦威尔。

英国的君主立宪那一套,也不能学,至少现在不行。奥兰治家族的势力这么大,这么搞一旦风头过去就是反攻倒算。

所以,从一开始,康不怠找到他,并且将海牙惨案的细节交到他手里的时候,他就认为康不怠给的思路他都没法用,尼德兰自有国情在此。

也故而,他才会用最下三滥的手段,对人不对事,搞小报来整人身攻击。

目的就是一个:

我,安东尼,以及我们摄政派中的保守派,坚决支持尼德兰的传统。

坚决支持尼德兰的立国之本《乌得勒支宪章》,对宪章中规定的、法理性的内容和文件,不会做任何修改。包括联省议会,也无权修改宪章规定的一些东西,可以改革,但不能否定基石。联省议会的权力来源于乌得勒支,在法理逻辑上,儿子不能否定爹,因为没有爹就没有儿子。

摄政派中的保守派,认可前任大议长范思林格兰特的政治构想,并且将坚定不移地推行尼德兰的集权。

摄政派中的保守派,会保卫尼德兰的传统与立国之本,坚定支持执政官这个位置的存在,并且坚定认为非奥兰治族者不得称执政官。

但是,威廉四世有间歇性精神病,且娶了一个对尼德兰利益有严重危害的英国长公主。

所以,要么,威廉四世离婚。

要么,我们摄政派中的保守派,将坚决捍卫执政官制度,但是,鉴于执政官威廉四世殿下严重的精神问题,我们不得不选择空位期。我们不反对执政官制度,只是恰好此时没有合适的执政官而已。

如果威廉四世殿下的儿子,在成年,十八岁之后,经过联省议会的认定,且宣示坚决捍卫尼德兰之利益,可以考虑支持他做执政官。

然而……

首先,威廉四世至今没有男丁。

他老婆至今为止生了三,两个死的,一个活的。前俩都是死胎,后一个活着但是个女娃。

其次,就威廉四世这身体、就他老婆连生两胎都是死胎的情况,还能不能生,这也是个问题。孩子夭折没长大,这个时代很正常;但连续两胎死胎,多半就是爹娘的问题了。

再次,威廉四世敢离婚吗?

英国是威廉最大的依仗和后援,一开始他相当执政官的路线,都是准备从军,走罗马执政官那一套军功路线,就是准备指挥英军刷威望的。

没有英国的支持,奥兰治派在荷兰就没有外援,威廉四世已经名望扫地,会在这时候再离婚彻底惹恼英国吗?

最后的最后,就算是威廉四世大发神威,或者找别人帮忙,生了个男孩。就现在天花的传染率,就算神佑奥兰治,孩子活到18,到时候已经完成改革的议会派,回不回来的也无所谓了。

反正都是反正了,赌国运嘛。

就算今晚上便找人帮忙,还一发命中,还恰好是男孩,还没夭折,还没得天花百日咳之类,还不弱智,还不畸形,那也是十九年后了。

赌国运,哪里用得着十九年?

赌赢了,奥兰治派威望不值一提,彻底沦为吉祥物。

赌输了,奥兰治派就来接手将来赌输了的烂摊子呗——烂摊子,都是安东尼可以预想的悲惨,英国控制荷兰、掌握英国最眼馋的金融业、废掉荷兰的商业和运输业,这个烂摊子,必要革命了,到时候奥兰治派愿意接手就接呗。

在解决到奥兰治家族和执政官这个法理问题后,安东尼设想的政体,类似于“挟天子以令诸侯”。

执政官空着,但执政官位置保留。

在没有执政官的这段时间里,执政官将权力,转让给一个新的名为“摄政委员会”的组织。

摄政委员会不是执政官,但拥有执政官的授权,掌握陆军海军,并且有直接干涉各省政治的权力。

为了拉到奥兰治派中的一些人的支持,这个摄政委员会人数不宜多,但要拉入几个奥兰治派的顾问,尤其是支持集权、但又反对过度亲英的那些人。

从而迅速地,达成一个共和派中的保守派,与君主制奥兰治派中的改革派的联盟。

摄政委员会是否违反乌得勒支宪章?不违反,只是执政官因为一些因素无法履行执政的责任,故而授权给摄政委员会。

摄政委员会和联省议会是什么关系?联省议会大议长,必然是摄政委员会成员,实际上也就是荷兰省的实权派掌控摄政委员会。而且,执政官和联省议会是什么关系,摄政委员会和联省议会就是什么关系。

一旦达成,下一步怎么办?

这个以共和派中的保守派,和奥兰治派中的改革派达成的政治同盟。

将利用法国退兵的机会,刷百姓的威望:是摄政委员会拯救了岌岌可危的尼德兰,免受汪达尔主义的法国人的洗劫和侵略,捍卫了新教,新教救星这个称号到手。

利用中荷合作的机会,刷商人的威望:是摄政委员会解决了中荷之间的巨大矛盾,且利用高超的谈判技巧和外交手段,从中国那里拿到了东印度货物的售卖权,避免全部落入法国人或者英国人手中。

利用大顺提出的合作和贷款可能,刷金融家的威望:是摄政委员会,解决了尼德兰一直以来面临的“利息过低、本土投资机会较少”的问题。

市民普遍情绪、商人、金融家,这三样,在短时间内拉住他们,便以极高的威望和支持度,完成第一项集权改革,改变各省税制和税额,加强中央集权。

利用与大顺合作的巨大利润和回报率信誉,构建尼德兰中央银行,实现国债借贷的正规化。

然后。

中立。

贸易。

走私。

造舰。

等下一次欧洲大战爆发。

准备可能的、或者说走私导致的必然的第四次英荷战争。

最后依靠第四次英荷战争的胜利……既是赌国运,那就假设打赢了……以极高的威望和爱国热情,完成尼德兰的国族构建和真正意义上的民族统一。

当然,民族统一和国族构建缺不了奥兰治家族,奥兰治的橘色确实是尼德兰最好的共同体构建的图腾。如果都到那一步了,再搞虚君共和,也就不是不行了。

(本章完)

第845章 拆房顶和开窗户(七)

安东尼的构想,既不是空想,也不是拍脑袋,而是建立在尼德兰特殊国情,以及奥兰治派现在的局面上的。

现在想把事情压住,请外国入关平寇现在的局势也不适合,奥兰治派也就只能和共和派中的保守派合作了。

至于那些支持城市自治的派系,这里面就有个非常有趣的点。

如果真的是城市自治,一旦底层反抗,他们是没办法处理的。

城市不大,城市所能掌握的暴力机器的规模,不足以平息底层的反抗。

城市自治的前提,是得把第三等级的人也纳入其中。但显然,此时共和派中的自治派,对此并不热衷,也丝毫不想。

于是这就又绕回了一个极其有趣的悖论——和哈勒姆市一边希望自治、连省政府啥也不管;一边又希望连省政府能够以法令形式禁止其余省、市的商品进入哈勒姆一样搞笑。

自治派现在确实反对荷兰集权,可又不想让第三等级、第四等级的人参与进城市的管理。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

第三等级以下的人,被人“挑唆、煽动”起来了,这就面临一个二选一的问题了。

是自由这个伟大的旗帜高于自身的利益?

还是自由只是个幌子,其本质还是利益?

缺乏中央集权、甚至按他们的设想只有战时才有权的联省议会,没有一支军队,不谈怎么抵抗外国的侵略,只说怎么镇压内部的被统治阶级的反抗?

国家是阶级矛盾不可调和的产物,国家的暴力机器是统治阶级的工具,如果各个城市真的自治了,暴力机器还会在那些十万盾以上方有参政权想法的自治派手中吗?

很久前,意大利的那些城邦,动辄织工起义、行会暴动、齐行叫歇,多有成功的。即便最终失败,也催动了许多变革。

为啥大顺这边江南城市的手工业规模比二百年前的意大利强得多,却没有成事的?

因为松江府周边,驻扎着两万大军,这两万大军是用其余省的赋税、南北各省的兵源。两万不够,京城以及西北各地还有二十万。

松江府虽远比二百年前的佛罗伦萨的手工业从业者多,人口也多,真要搞事情拉出来的人也绝对比梳毛工起义多得多。

区别在于,二百年前的佛罗伦萨,绝对拉不出二十万常备军;十几艘战列舰;几十艘巡航舰。

如果松江府是个单独的城邦,只怕闹起来的故事,肯定比佛罗伦萨精彩的多,苏州府的齐行叫歇也不会只换来一块永禁叫歇的碑文。

大顺的问题的解决方法的思路,同样适用于荷兰。

法国是巴黎战胜了整个法国,俄国是彼得堡和莫斯科战胜了整个俄国,大顺就只能是全大顺的农村战胜大顺,或者让一些大城市能如此时的巴黎在法国的经济地位。

如果不犯刻舟求剑的错误,以此时的经济基础分析,那么荷兰的问题就是谁掌握了荷兰省、谁掌握了阿姆斯特丹市、谁把握住了金融家银行家走私贩子商贸从业者的心,谁就能战胜整个尼德兰。

真正有统治阶层素养和意识的,对心知肚明。

所以威廉四世没上台之前,本廷克明知道尼德兰的诸多矛盾,却屁都不敢放一个承诺;奥兰治家族的叔祖辈宁可跑去英国当国王,和那群议会议员扯淡,也绝不想再管荷兰省的事。

现在事情已经到了压不住的地步,本廷克伯爵倒是非常聪明,知道这件事就非得找安东尼一派的人解决。

只要,奥兰治派,与共和派中的摄政派中的保守派,达成某种妥协,事情就还有转机,不像现在一样是死局。

现在确实是死局。

而这死局的根源,刨除掉欧洲本来的局势,又要从当年刘钰和杜普莱克斯在威海会面,达成了中法同盟开始算起。

确实,赫尔曼元帅作为一个外国人,带领法军,连战连胜,自然赫尔曼元帅是有实力的。

然而,伴随着中法之间的军事合作,法军的攻城能力的急速进步,才最终导致了现在荷兰这个死局的出现。

这是十多年前的蝴蝶翅膀,而现在终于扇起来了对荷兰而言仿佛北海大潮一样的波涛。

对荷兰而言,赚钱的方式是商业、垄断、贸易。

对荷兰的金融资本和商业资本而言,尼德兰存在的意义,就是一个他们寄生于此,并且可以为他们提供充足的海员、兵员、造船工匠的实体。

所以,尼德兰的战略,一直没变,就是如同安东尼和康不怠说的那般:奥属尼德兰,就是荷兰的“朝鲜”。既然大明知道要保卫朝鲜,荷兰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马斯特里赫特、沙勒罗瓦、根特……这几大要塞群,就是保卫尼德兰这个提供海员、兵员和工匠的防线。

或者说,这就是荷兰的“长城”。

为此西王继承战争之后,荷兰哪怕被坑成那样,依旧要拿到这几个要塞的驻军权。

马斯特里赫特,后世可能没啥名气。但它旁边有个要塞城市,叫列日。列日要塞的名气应该还是很大的。可谓兵家必争之地,要害咽喉之处。

马斯特里赫特要塞,既是荷兰的东大门,也是汉诺威某种意义上的南大门。

虽然法国早就有沃邦攻城法,但是这些要塞群,是荷兰经营了二百年的,就算有沃邦攻城法,也需要啃一段时间。

然而,十余年的中法军事合作,74炮战列舰和大顺陆军技术的交换,使得法国的攻城能力有了突飞猛进的进展。

沃邦攻城法,配木托榴弹、配米尼弹列兵,使得攻城效率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大顺这边已经进行了军事改革,而军事改革带来的参谋部推演,得出的结论就是:伴随着木托榴弹、米尼弹、低膛压臼炮爆炸弹、炮兵的集中使用、征兵集训,使得棱堡要塞的价值急剧下降。

包括欧洲在内,很快就要和大顺一样,从回避决战,以断粮、骚扰、攻城、围城为主,逐渐转变为“会战决胜”的战略思路。

这是枢密院参谋部得出的结论,或者说,被刘钰引导下得出的结论。

这个结论是有意义并且有效的——矛盾之争,是个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渐变的过程,围城攻城、野战会战、壕沟互守、穿插突进,战术体系是随着“矛”与“盾”的变化不断改进的。

既然这个结论有意义且有效,那么伴随着中法军事合作,使得荷兰的处境极为危险。

本来,会战就打不赢。丰特努瓦战役,英荷联军一波被法军打崩。

这要是没有沃邦攻城法,荷兰当然不慌:你法兰西打野战、会战,是猛。马斯特里赫特,我让你围攻,没有两年时间,你能把这个要塞围下来,我们立刻全都学法语。

而且这样的要塞群,在荷兰南部边境一大堆。敢不围绕过去,要塞就出击切你的补给线。

真要是棱堡要塞群一围围一两年、除了指望城中缺粮或者坏血病爆发别无他法的时代,荷兰现在根本算不上绝境。

俄国就算再能拖,一两年时间还守得住。到时候,局势就逆转了。

然而,一方面法军攻城术确实不错,另一方面中法之间的几项技术交流都极大地增加了法国的攻城能力。

现在的马斯特里赫特要塞群,让法国围攻,木托榴弹、低膛压臼炮爆炸弹轰上三五天,热气球观察要塞炮垒位置,沃邦攻城法土木作业掘进,曲射炮加米尼弹射手掩护……这要是一个月之内攻不下来,法军主帅就可以退休回家了。

法军现在夺取荷兰,难度不大,而且肯定会在俄军挺进莱茵河之前。

这就使得奥兰治派现在可做的选择,非常非常非常少。

不是不能学普法战争时候,宁与友邦不与家奴,而是“友邦”现在根本无力来。英国人现在不敢动,也根本不敢和士气正盛的法军在低地会战。

奥兰治家族和英国之间的特殊关系,使得奥兰治家族又没办法请法国人。

现在荷兰内部是乱着。

可这不是话本故事,不是荷兰挂个免战牌,法国人就不进攻了。荷兰内部混乱的时候,法国人仍旧在继续进攻。

可以说,请兵入关平寇的路子,全都被现在的局势、以及十多年前开始的中法军事合作给堵死了。

奥兰治家族当然不能忘记许多年的一件事:

法国即将攻入荷兰的时候,愤怒的荷兰百姓暴动,杀死了大议长德·维特,并把大议长的肉剐了下来,一斤十个铜子到处售卖,吃了都说好。

当初活剐大议长的时候,还不是执政的威廉三世当时到底有没有在背后推动、是否在背后煽动?

这一点,奥兰治家族心知肚明。

中国的老祖宗们有句话,叫君以此始,必以此终。

威廉三世在德·维特被人活剐的世间中到底做了什么,同样的事情会不会发生在威廉四世的身上?

这,才是奥兰治派最最担心的事情。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奥兰治派担心在海牙惨案的刺激下,在法国即将攻入荷兰的如昨日重现的场景下,在执政数年导致荷兰百姓集体失望的背景下,暴怒的、被煽动起来的荷兰百姓,会不会也如德·维特事件一样,把威廉四世给活剐了?

终究,法军攻城的消息,每天飞传,夹在在混乱的论战之中。

法军攻城围攻要塞的速度之快,更添危机感。

本来想继续拖下去,但法国那边和齐国公商定好了“以打促谈”的战略,加大了进攻的规模。

这一次随信使来的一批有专业攻城经验、而且是专业攻荷兰城堡经验的、大顺专业技术军官和工兵的军官团,也“志愿”加入法军,弥补了法军在观察、参谋和炮击压制战术上的不足。

人不多,却如虎添翼。

奥兰治派,等不下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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