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2章 方‘卷王’!

第三台手术进行过程中,唐僿笑嘻嘻地问道:“方教授,这种技术真只能靠最硬核的基本功才能将电极送至目标点嘛?”

“暂时没有其他技巧?”

唐僿的心太痒了,如同被禁欲了十年,然后遇到了媳妇儿,整个人都写上了饥渴二字。

李诺和秦葛罗二人看似漫不经心,其实耳朵都竖得高高的。

哪怕是孙绍青等人,也是纷纷站了起来,生怕落下一个音节。

如今的脊髓损伤,独一无二。

他们哪怕不是第一个可以治疗这种病种的,只要成为前十位能单独开展此类治疗的,不知道会有多少医院抢着要!!

技术为王四个字永远适用,但你掌握的技术必须可替代性非常低。

如果全国有万来人都可以取代你,就只是比少数的同龄人更好一些些,就别谈什么“稀缺性”技术了。

方子业喟然叹道:“如果真有什么技巧,我其实乐得偷个懒,我端一杯咖啡,坐计时器面板下,翘着二郎腿,听个小曲儿,那小日子多舒服呀……”

方子业真没藏私!

7级的穿刺术与3级、4级的差距,绝对是降维打击。

而按照方子业的预计,如果要通过技术完成电极精准穿刺,弱于5级的穿刺水平暂时都别想了。

5级技术非常稀缺,能把基本功掌握至这种地步的人,无一不是一个专科的大佬。

他们凭借这种技术,不仅可以成为医院专科之王,更是可以把临床课题推进得淋漓尽致,根本不缺课题和文章了。

4级的熟练度,就只是个“高级工人”!

全国掌握这种程度技术的,每个专科至少大几百甚至大几千!

唐僿见走“捷径”无望,便顺风顺水地把车速接住:“子业,小日子和我们华国的姑娘有啥不同呢?”

在华国,小日子是有独特代表的。

方子业根本没想着开车,闻言瞪了唐僿一眼:“唐教授你再穿最后一个试试?”

这个患者,预计要置入四根针刺电极,方子业已经完成了前三个。

唐僿吞了吞口水,继续车速:“我的太大了,怕塞破它。”

能把自己的技术不够精细描述成‘自傲’,唐僿也是少有的玲珑人。

唐僿毕竟是前辈,哪怕占了口头便宜方子业也只能让他:“那唐教授,你要是不想受累的话,我就开始了啊?”

让唐僿不代表完全不还击。

一句话直接怼得唐僿不敢再说话,看到此景,秦葛罗等人则窃笑起来。

但孙绍青与胡青元等人则是看向方子业的目光带着憧憬。

医生当如此!

唐僿为何不敢回话?是因为方子业长得帅么?方子业仅仅是懂事?

自然不是。

方子业懂事是早有的事情,可前些年依旧被袁威宏和邓勇开喷。

然而那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了,如今的唐僿可能比不过袁威宏和邓勇的“身份”,可其实换上邓勇和袁威宏到方子业面前,面对这句话,也只有认怂。

不认怂能怎么办?

方子业要是下台把位置一让,你还得规规矩矩地把他请上来。

能人所不会,教你也学不会,那就是祖宗。

固然唐僿带组可以让组里面的人吃上饭,方子业带组则是可以让组里面的大部份人都吃得满口流油。

这就是事实,也是绝对的实力碾压,不接受任何反驳。

独一无二四个字,这一刻被演绎得淋漓尽致,可也不是这一次才这么演。

反而,因为唐僿的缘故,使得众人之间多了一个润滑剂,唐僿副教授以身入局,在衬托着年轻人带组的尴尬氛围。

方子业的操作结束后,胡青元立刻上前到方子业的身后帮忙解开无菌手术衣的带子。

方子业则站定原地大概五六秒之后,才不确定地说:“唐老师,其实我倒是想到了一个练习脊髓穿刺术的窍门,可我并不敢确定这么练的确有效!”

“可这种思路,只是有可能可以提升脊髓穿刺术的效率和精准度。”

“目前也没有人走过,是我自己想出来的,你想试一试吗?”

闻言,唐僿还没来得及反应,胡青元便赶紧道;“师父,你等一下,我录下音。”

“方便等会儿做笔记!~”

唐僿看了一眼胡青元,而后才站直了身子,眉角讨好:“子业,这有什么想不想试的,你哪怕是让我去厕所里练,说能提升成功率,公共卫生间我都去!”

唐僿在关节外科的江湖地位不低,自己的技术也不差。

只是看到了方子业如此年少有为,相比之下,他觉得自己现在的成就还是欠了点东西。

谁不想自己更加年少有为些?谁不想自己的技术可以碾压其他人,成为如今的方子业……

“其实我的想法是啊,就是放一盆水,里面再放一些小芝麻,水最好是流水,芝麻最好是流动的。”

“如果你们用穿刺针可以将芝麻串起来,兴许有机会可以在老鼠的脊髓穿刺术中,可以非常精准地找到穿刺角度,达到穿刺定位。”

“当然也只是可能!~”方子业说。

脊髓穿刺术的练习最佳材料当然是脊髓,只是吧,动物脊髓被打开之后,也就是猪脊骨那样子,根本找不到有用的参考系。

动物实验室里的脊髓损伤兔子模型,胡青元都动手操作过,就是希望可以走出来一条不靠绝对基本功的路子,以探索新的穿刺技法。

可惜,全都失败了。

他们也问过方子业为什么,方子业哪里知道为什么?

知道就说了,也就提点了出来,大家也就可以成功了。

然而,基本功的4级到5级这一步,实在是卡了太多的人……

而且,方子业并没有给他们说的就是,也许到了5级,经验值不太高的话,不说百分之五十失败,也可能会失败!

胡青元是会学习的,问:“师父,那您建议用什么针去练习呢?简单的穿刺针可以吗?”

“还是说,普通的缝针更好?”

“毕竟普通的衣服缝针的尖端对比于芝麻粒,面积比相对更小。”

方子业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没考虑那么多。”

“这就是我的一个猜测,用什么针更好练习,就只能靠你们自己去探索了,我也不是全知全能的。”

胡青元点头,又问:“师父,芝麻粒会不会有点硬了?如果是比较小巧的奶茶的添料小珍珠,可不可以了?”

胡青元的问题与揭翰不同,全都是言之有物的,而且不是不可以回答的那种。

方子业道:“我也不知道,我没练过……”

“反正就先这样吧,等你们练一段时间后,我们再想办法优化。”

“当然,胡青元你们自己如果有兴趣的话,这会是一个穿刺术操作基本功教学课题的一个小项目。”

“做出来后,也可以发点文章出去。”

胡青元按下了手机停止键,忽然一定,语气骇然道:“完了,忘记录了。”

“额…”方子业愣了愣,而后道:“那你再录一遍吧。”

其他人则是用有些佯怒的目光看向胡青元。

胡青元忙破冰,开口道:“师父,我就是开个玩笑,录了的……”

方子业的表情立刻精彩起来,去置物台取了自己的手机:“你们使劲招呼,不用给我留面子,留条命,别缺胳膊少腿就行。”

方子业走了。

胡青元则是看向了向自己走来的‘冯俊峰’、‘孙绍青’几人,回道:“师兄,师伯,老师,我就是开个玩笑!~”

“你们不能打我,你们要打我了,我以后所有的学习视频都不给你们分享了……”

“不打也别摸啊?屁股……”

……

方子业听着手术室里的欢乐氛围,嘴角莞尔。

这团队的氛围就很好,有说有笑,有正经有严肃。

手术进度顺利,大家自然都笑嘻嘻的。

方子业作为带组的人,首先要作为技术最强者,其次则是领导,把团队带好,还有的任务就是把教学搞好。

越往上爬,自以为越轻松。

其实,会有越来越多的考虑和顾虑,一点都轻松不了。

不过教学这东西吧,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觉得轻松,哪怕是袁老爷子,在采访中,面对着摄像头,谈及他的学生们,他都直接捂面!

天线宝宝们,不是那么好带的。

……

汉市,疗养院。

方子业停下车后,一边锁车门,一边问聂明贤:“聂哥,李老师真的没有给你透露过什么?”

“到底有什么大好事,非得当面通知?”

聂明贤说:“我老师都没给你讲,怎么可能提前告诉我呢?”

“是好事就得了呗,你管那么多干嘛?”

“等一下啊,我去我媳妇儿那里拿点酒……”聂明贤说。

刘果还在疗养院的外科,聂明贤虽然暂时在试验室那边工作,可还是回来这里住。

方子业道:“那行,你去找你媳妇儿,我去找我媳妇儿,也不知道她下班没有。”

聂明贤一笑:“你来了,听竹不可能不下班的。”

“以后你应该多来,如果你疼媳妇儿的话。”聂明贤道。

方子业点头,很自然提高了音调:“好啊,聂哥,以后动物试验室那边的动物试验,我就不管了,您多担待!~”

聂明贤变得不爱说话了。

因为是他现提议的,换句话说,是他先动了手。

不爱说话是不和方子业说话,低声狗卵子狗卵子地依旧喊个不停。

洛听竹的装扮偏成熟了些,目前喜欢穿运动装。不再是之前比较可爱乖巧的裙子。

穿着休闲装,戴着棒球帽的洛听竹,身材匀称,很有一种野蛮女友的风范。

“听说,你经常加班啊,只有我来找你的时候,你才伪装自己回来很早?”方子业问。

“为了课题吗?”

方子业不怀疑洛听竹内卷的目的,就是想要和自己“比”,力所能及的比,把自己变成一个‘小卷人’!

“为了梦想!”洛听竹成熟许多,也开始变得健谈,也开始学着开玩笑。

她如今是个小领导,需要训人,也要给人画饼,不适合以前那种冷清。

“那你加油,争取早点把团队带成熟,让你的梦想可以自己茁壮成长。”方子业有点心疼地说。

洛听竹眯了眯眼睛,心很累:“带学生太累了……”

方子业牵着洛听竹的手赶到李永军教授所在的办公室时,聂明贤和刘果二人已经到了。

而且,刘果和聂明贤两人已经去了厨房开始帮忙。

李永军教授的孩子已经大了,没有来汉市工作,可李永军教授的妻子已经把工作从京都调来了了汉市。

目前就等着退休了。

方子业来过很多次,她也认识方子业,远远招呼道:“方教授,洛医生,你们再坐一会儿,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谢谢李老师,谢谢张阿姨。”李永军的妻子姓张,单名一个雪。

名字在那个年代很普通,可她也是大学里的副教授。

最近些年不怎么拼了,就一直定在了副教授级。

汉市疗养院是翻新的,不如恩市疗养院那样有专门的别墅群,都是制式的宿舍。

这里处于东湖内,倒是也不好再动工再修建小别墅,搞得太过于招摇。

当然,这里的宿舍面积并不小。

教授级的四室一厅也有一百八十多个平方,内里的装修非常新,家具、家电等都是全新的。

方子业与洛听竹二人自己坐在了沙发前去,方子业给自己泡了一杯茶,洛听竹则自取了一杯咖啡……

“师兄,爸妈什么时候来汉市呀?”

“咱们给他们找的地方都已经定了下来。我前天给他们打电话,他们又在催。”洛听竹问。

“给你说准确时间了吗?”

方子业摇头:“也没有,估计这是他们的催生方式吧,我们不管他们。”

方子业与洛听竹二人已经找了一个别墅,面积不大,地理位置也不是最好的地段,售价不低,一千多万。

谈下来后,本来是让方南和梁霞二人赶紧搬来的。

没想到,老两口回去后“撒泼”不来了,非得等孙子孙女……

洛听竹低声道:“师兄,要不,我们要一个吧,其实我们年纪也不小了……”

方子业摇头:“我暂时还不想要。”

“老婆,这是你自己真实的想法,还是为了讨好我爸妈?”

“你可想好了,孩子是我们的,是我们两个要对他一辈子负责的,可不是为了哄我爸妈开心的工具。”

“到时候,我们的时间、生活方式会全部打乱!”

“哪怕是请保姆、月嫂,也不能替代我们现在的生活方式的。”

方子业的确不年轻了,现在已经三十一岁多,可也不算年纪太大!

关键是,洛听竹有自己的想法,她其实还年轻!

洛听竹说:“我考虑了很久,在要不要做一个妈妈和做一个好的科研工作者之间徘徊了很久,我发现自己其实挺喜欢孩子的。”

“以前不敢面对这件事是因为害羞。”

“实际上,或许是因为我爸妈的原因,我想给我的孩子一个更好的童年、成长……”

“所以,如果是因为他的话,我可以放弃成为顶级学者的梦想。”

“而且,他必然是要来的。”洛听竹的语气谨慎,似乎是进行了深思熟虑。

方子业道:“好,老婆,那你给我一段时间做心理准备吧,我们至少也得备个孕呀。”

洛听竹轻笑起来,没那么害臊了。

好像自从结婚后,就没人用荤段子打趣她了……

……

饭桌上,方子业闻言,差点把自己嘴巴里的酒吐出来。

可方子业还是忍住了,慢慢将其吞下后,虽然觉得喉咙很烧,可还是快速睁开了眼睛:“李老师,这话可不兴乱说的啊?”

“我什么时候为了刻意表现自己,就主动提出要当个卷王了啊?”

“而且还是在全国那么多医学学者面前?”

李永军给方子业说的事情竟然是今年李永军又被call去开神秘会议了,其实就是‘挑担子’大会。

方子业今年虽然没去,但依旧出现在了会场上。

方子业去年是提出了骨肿瘤的新化疗方案,今年则是主动将仿制药的课题提在了手里,被那些领导特意拿了出来,作为大夸特夸的典型。

李永军道:“所以方子业你是个专业的医生,别人是领导啊。”

“你是以技术治病的,别人是以阳谋在治人。”

“而且事实就是,你方子业比较高产,他们想要催其他人更高产,就把你当做典型了。”

“你不承认都不行,因为你做了事情,而且做得太快。”

方子业很想骂几声娘希匹。

这件事方子业压根就没考虑过,他哪里顾忌这么多?

当然,冷静下来后,方子业也只能无奈摇头:“事情都已经发生了,那就只能硬着头皮认啊?”

“那我总归有些好处吧?只是用我来当鸡毛,什么好处都没给啊?”方子业问。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在这次会议上,应该会初步拟定医学相关的奖项。

“有啊,一个二等奖,一个一等奖。差了一点就要给你特等奖了。”

“不过今年院士大会没开,只能明年才能领了。”

“倒是还有一件事情,你的名字被大人物盯上了,不知道是谁给报上去的,之前讨论你的那些人目前都在瑟瑟发抖。”

方子业一听,马上愕然。

李永军所说的大人物,想必是非常非常大的人物,方子业的认知里,能够接触这种大人物的人,好像就那么一两个。

谢书阑的父亲谢衍。(本章完)

第823章 宫格分法

聂明贤听后适时开口提醒:“师父,这些内容,真的是我们可以听的吗?”

李永军眯了眼,说:“我什么情况你不知道?我都被毒打过,洛听竹是子业的老婆枕边人!”

“这又不是什么绝对的国家机密,只是这种模式不能被公之于众,我们私下里说一说咋啦?”

“被逼着抬步还不让吐槽了?”

当然,李永军说完又道:“当然,我说的被逼指的是我们这样的普通人,像方子业这种一路走在前面的,并不在此列。”

方子业也并没有加以解释或者辩驳,自己的选择已经做了,事情也做了,别人也误会了。

只是给李永军解释卵用没有。

方子业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回道:“李老师,我其实也没考虑那么多,不过就算是知道会有这样的误会,我也会这么选。”

“这还得多亏李老师您给我打了个样。”

李永军端起了匀酒器,一边倒进小瓶子,一边问:“你什么意思?”

李永军在认真地看方子业的表情,语气有点古怪。

李永军的老婆这会儿端着饭碗离开了,她不是专业内的人,就懒得留在这里讨嫌。

可以看得出来,今天来家里的都是李永军比较知己的晚辈,深得李永军的厚爱。

她就让了空间给几人聊天。

“就是,哪怕没成功,再不济也够一口饭吃,那还要什么自行车?”方子业坦然回道。

李永军‘惨不惨’?于他个人而言挺冤枉的。

但李永军的‘惨’,不过就是从协和医院去了京都医院里当‘大主任’!

这TM于百分之九十九的人看来都不是惨了。

不努力就要回去继承家业那叫‘惨’?

“我打你!~”李永军鼓起眼睛,真有些想打人。

聂明贤则是背靠着椅子,侧目与刘果偷偷解释了几句,避免刘果听不太懂。

聂明贤之前并没有和刘果非常仔细地解释过李永军的过往遭遇,其实聂明贤知道此事的时间线也不算长。

他只知道自己的老师在协和医院里混得不够好了,所以就出走了,并不知道李永军败阵退走的真实原因。

“李老师,真是实话。”

“之前,我和我们汉市大学的校长说过一句话。”

“就是我方子业再怎么得罪人也好,再怎么清冷也罢,汉市大学附属中南医院和汉市大学都容得下一个方子业的副主任医师和副教授。”

“我运气比较好,在这样的年纪就已经有了一定的经济积累。”

“以后再怎么折腾也饿不死。”

“总不至于,华国还容不下一个不想上进的躺平的方子业吧?”

“总不至于,华国这么大,还没有一个不愿意去京都服务的小方的容身之地了。”

“我觉得是不至于的。”

“事在人为,如果都到了这一步,还做不到自己想做什么才去做什么,那还有什么意思?”

“挤不进的圈子不去挤就是了。”方子业的语气很坦然,当然坦然中还有遗憾。

方子业这不是无的放矢,反而方子业非常清楚权力、名气、院士头衔的能量与助益。

有了这些东西加持,方子业可以带更多的人,带更大的团队,有更多的科研成果。

有更多的科研经费,更加便捷地去申请课题,甚至在遇到麻烦的时候,能够托举自己的人会更牛!

在京都,一个世界级的教授,有几个步级领导的朋友非常正常。

可在鄂省,想要有这种级别的领导,基本上不太可能。

方子业也不算是吃不到葡萄才说葡萄酸。

有机会方子业当然不会放弃,可如果只是为了走那一步才特意去运营的话,方子业还真不是很乐意!

李永军听到方子业的这种语气,倒也不好继续发怒,而是问道:“那子业,你以后有什么想法呢?”

“我觉得,你现在的处境与陈宋老院长有些类似了。”

“在他人看来,于你的喜恶都很明显。”

这话解释过来就是,爱你的人真爱你,但讨厌你的人也真讨厌你。

换位思考,如果李永军自己是京都的大人物,知道这世界上存在能够“逆转生死”的医者存在,不想捏在手心或排在近边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疗养院里陈宋老院长的‘死脉’逆转的事情,不可能完全被锁死,密不透风。

哪怕陈宋和陈广白等人严令禁止外传,也是如此。

越是有钱、有权的人,就越是惜命,你要是想当刺儿头,虽不至于把你弄死,可也要让你不舒服,直到你变得服帖。

方子业说:“该做些什么就做些什么呗?”

“有家人在,有朋友在,也还有一些志同道合的人,也不错了。”

“嗯,还有事情可以做,自己的本行也丢不掉。”

方子业是场中年龄第二小的,刘果的年纪都比方子业更大一些。

最小的是洛听竹。

方子业这个年纪最小的人在悲天悯人,让人听起来觉得很古怪。

不过却没有人怀疑方子业这会儿是少年不识愁滋味。

有一说一,方子业目前的科研积累,真的很强了,按照正常的逻辑线,方子业是非常有机会可以进入到那个殿堂的。

然而,正是因为方子业太过于优秀了,太过于逆天,自己的底子又不足,而且所处的地理位置也不好,才有了如今的尴尬局面。

类比古代,惊才之人,若不得用,可以在国内闲云野鹤,但也不能让你走了。

虽然不至于这么夸张,但多少有点这样的意思了。

“疗养院挺好的!”李永军说。

年轻的时候可以不信命,但李永军早已经不年轻了,五十多岁的他,正处于知天命之年。

命这个东西,玄之又玄。

不可全信,却也不能不信。

……

洛听竹的宿舍里,喝了一点点点点点小酒的她处于微醺状态,整个人都软糯地挂在了方子业的怀里。

电视上播放着一款综艺,不过里面谈笑根本不入方子业与洛听竹二人的世界。

洛听竹沉默了许久,才说:“师兄,如果你想去京都的话,我可以陪你一起。”

“不去!”方子业竖抱着洛听竹,将手掌紧贴洛听竹的背部,四目相对。

“在汉市都忙得狗都嫌弃了,再去了京都,我怕累得喝口水都够戗。”

“虽然在京都一砖头下去能砸到十几个处级干部有可能夸张了些,但的确人事关系非常复杂。”

“懒得去纠结……”方子业狠毒定地说。

洛听竹说:“那我就陪你在汉市。”

洛听竹搂住了方子业的脖子,将下巴挂在了方子业的肩膀上:“师兄,李永军教授所说的那个大人物,是不是就是谢书阑的父亲啊?”

方子业摇头:“我也不知道具体是谁,不过你忽然提这位谢大小姐干嘛呀?”

方子业想要再看洛听竹的表情,但被洛听竹给拒绝了,她继续僵持紧抱着方子业:“只是说一说。”

“师兄,我是一路看着你一直一直优秀起来的,所以我知道你一路走来很不容易,所以,如果……”

洛听竹有心想说,如果她是谢书阑的话,那么方子业的路会不会更加顺畅一些。

“哪有那么多如果?”

“我吃过软的饭,好吃……”方子业赶紧腻歪起来。

以前,洛听竹也帮过方子业不少忙。

如果找媳妇就是找背景的话,那为什么不是对方用自己的身份去联姻,寻求更进一步呢?

这位谢大小姐,方子业可从没想过去招惹的。

酒后,独处、家里,拥抱着,氛围直接拉满了……

没几分钟,洛听竹就被方子业挂抱着走向了卧室……

一个半小时后,事后、腻歪、休息了一阵的两人才爬起来重新洗了个澡,再换了床单之后,才重新陷入了睡眠。

这一觉睡得可香甜了……

翌日,七点二十分,方子业与洛听竹二人才被闹钟吵醒。

洛听竹睁开了眼睛,用手指点了点方子业的侧脸,道:“师兄,该起床,去加班了。”

疗养院的周末是不开台的,上五休二是正常的作息。

但没办法,要紧着方子业这位主刀的时间,就只能周末也加班了。

洛听竹是麻醉医生,又道:“师兄你还可以继续睡一会儿,我先去接病人,打麻醉……”

“一起吧,我去看下病人的术前情况。”方子业说。

术前会详细评估患者的病情,是方子业一直保留下来的习惯。

急诊手术例外,因为急诊手术根本没有时间去评估病情!

汉市疗养院的病区也不如恩市疗养院,就只是单人单间,三层楼、如同老旧的卫生院。

当然,单人单间内的陈设、装修都是极好的。

方子业赶到医生办公室时,聂明贤已经去了动物试验室,刘果等人则是正常进到了各自的组里开始了查房等细碎工作。

刘果只是肝胆外科的下级医生,还有比较多的管床任务。

“毕教授,李教授。关教授……”方子业到后,第一时间和熟悉的人打招呼。

外科组都搬了过来,毕卫清教授还是神经外科的组长,陈乾龙教授也还在,但昌大附一的汤鹤年教授已经回了昌大附一,取而代之的是来自来自浙大一医院的刘海屏教授。

毕卫清看到方子业后,说道:“方组长,你又来了?正好,给你介绍一个新的顶级教授,梁园教授,来自冀省附属三医院,也是脊柱外科最顶级的专家。”

方子业离开疗养院近一年,内里的人事有了微调。

脊柱外科的匡乐友教授也离开了,如今取而代之的梁园。

乔永建教授也已经回了湘雅三医院。

因此,如今脊柱外科的三个教授就是梁园、关良峰、宁信东……

“梁教授好!~”方子业赶紧见礼。

“方教授多礼了,我这回来,也是秉持着最严谨的心态和方教授您学习的,希望方教授可以多说,多教,多骂……”

梁园教授的面相和蔼,是个圆头大胡茬,很有江湖客的气质:“早就听说方教授您的技术不一般,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过来讨教。”

“梁教授客气了,我是运气比较好,所以才走了些捷径而已。”方子业稍微谦虚了下。

“捷径大家都想走,而且最好的捷径大家都知道,那就是原创,对着陌生病种进行挑战。”

“但知道路在哪里可未必闯得过去。”梁园笑着回。

听到梁园教授似乎要持续性地人情世故下去,关良峰教授便轻声提道:“梁教授,方教授在术前都有过一遍病历的习惯,这距离开台不远了。”

关良峰觉得自己有必要给自己的‘组长’提醒一下,毕竟他初来乍到,不知道方子业的习惯。

梁园闻言,表情一闪:“方教授,那这边请,我们已经把病历资料都准备好了。”

……

脊髓损伤的课题,其实属于神经外科与脊柱外科兼专科性病种。

有一些地方是神经外科负责,一些地方则是脊柱外科负责。

因此,脊髓损伤的病种,神经外科和脊柱外科两边的教授都很感兴趣。

这一次,要手术的两个患者分别来自不同的组。

梁园属于刚来不久的教授,便客气道:“毕教授,那等会儿第一台就还是安排你们组的那个病人吧,我们组的病人的开台时间,往后延一延。”

“也好。”毕卫清闻言点头。

“毕竟我们组的这个病例,评估起来相对比较简单点,我们先从简单的病例开始拆解,循序渐进,会更有层次感,也能多学点东西。”

“方教授的教学可不便宜呀,我们一定要物尽其用才行。”毕卫清开着玩笑。

方子业来做手术,不仅算这里的工作量,还算教学。

疗养院给的补贴是很高的!

可是,这些教学和会诊的费用,疗养院想送给其他人,全国和全世界都没人敢拿。

“那感情好。”梁园虽然很大气,可也是个老江湖了,滑溜得很。

……

在疗养院内的开展手术,方子业要参与的操作真的不多,方子业只需要吩咐下去,把脊髓打开。

这里的脊柱外科和神经外科的教授,可以直接把脊髓外膜切开,把脊髓暴露出来,按照方子业预计的方向和角度开始操作。

无他,神经外科的毕卫清教授来自华山医院,梁园教授也是全国最顶级的教授。

虽然不到各自的国手级这么夸张,但国手级之下,可以说是最顶流了,完成这些基础操作,那比中南医院的那些教授可能还要更加精细些。

神经外科的陈乾龙和刘海屏教授二人负责打开脊髓时,方子业在一旁非常专业地进行着核磁阅片讲解。

“这个腰椎部脊髓损伤的患者,我们主要关注的就是损伤的位置,范围。”

“如果是大范围的脊髓损伤,那么洗洗睡吧,我们目前没有任何办法可以处理跨越超过五厘米的脊髓损伤!”

“因此,目前的手术适应症就是两点:一,范围在五厘米以内。”

“二,最多只能是两段损伤,且累计长度也在五厘米以内。”

“只要不符合这个条件的,全都不能收治,没办法治疗。”

“即便是有桥接电极的介入也不行。”

方子业说到这,赶紧问道:“诶,毕教授,桥接电极,后勤部那边沟通好了吧?不需要我今天再临时自己去沟通配货了吧?”

毕卫清闻言忙道:“那不可能的,方教授。”

“后勤部的墨龙主任上周手术结束后第一时间就自己主动申报自罚了三万块钱的绩效。”

“是提前没沟通到位,后勤部的人沟通错了时间。百密一疏了。”

方子业道:“那没有必要这么夸张吧?”

这么小的错误,自罚三万?

墨龙对自己是真狠啊?

“墨龙主任说,新院区刚开,惩罚不够力度不足以信服。”

“一切事情必须要格外细致,后勤部就是管理这些的,大意不得。”

“这要是在他之前工作的单位,都够记大过处分了。”毕卫清道。

墨龙是退下来的,听说在部队里也是后勤岗。

如果在那里,什么东西的配送出了错,比如说外出训练没把伙食搞定之类的,听说能把屁股皮麻城头皮。

方子业则继续拆解:“掌握目前我们建议的手术适应征与手术禁忌症后,我们就要开始手术了。”

“我们通过动物解剖以及前期的临床手术,可以判定的是,脊髓内的电信号通路主要集中在这些位置……”

“我们对脊髓进行了三纵三行的九宫格分法,这主要是方便我们精准定位。”

“每个宫格,又分了三纵三行九格。”

“比如说这个病人我们要穿刺的位置就是五三。”

“也就是大九宫格的最中央区域偏右上位置,从核磁的纵断面来看,也就是这个点。”

疗养院内的核磁平片可以多次打印,所以方子业就直接在核磁平片上画定了自己即将进行穿刺的终点位置。

毕卫清闻言,神色一凛:“方教授,如果只是这么一个区域穿刺的话,难度也没那么大吧?”

肯定没有这么简单,否则他也觉得自己能行。

方子业闻言,苦笑:“毕教授,我说我现在的这种区域划分法比较粗浅,我也搞不懂具体该怎么描述您信吗?”

“这里!该怎么描述?”方子业用手指一指。

毕卫清:“……”

梁园:“……”

这里怎么描述,这里就是这里啊!!!

谁也没有办法精准去描述,这就是难点之一了。

方子业他会而难言。(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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