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有娘生没娘养的玩意!【求月票】

洪六艺的走阴生涯很是顺利。

不管是出身洪家二公子,还是十岁点火走阴,他基本上就没吃过什么亏。

甚至在他十二岁那年,还误打误撞地跪地磕头,从一个崂山精手里,撞来了一门生火之术。

所以他历来觉得,这世上的美好,本就应该属于他这类人的。

可纵使如此顺利的日子,家中有个老祖却时不时指点。

说这出了城是如何如何危险。

说这进了山,就要守规矩。

说这入了林,就要打心底尊敬这片林子。

老祖还说,人只是借着这地儿活了一遍,死了总归还得归这块地。

人来到世上才多少年,可这林子,这山石在这世上又有多少年了?

所以要时刻心怀敬畏,才能活得长久。

说一遍两遍还好,可每次遇见老祖,老祖就翻来覆去的要跟自己说这几句话。

洪六艺听着烦啊。

可是烦又有什么办法呢?

人家毕竟是老祖,整个洪盐会都是老祖撑起来的,自己再烦……一怒之下也只能烦那么一下。

直至这次被老祖提点,允许来这黄粱镇,进这老树林子了。

起先洪六艺自是谨记老祖的话,那是步步小心,处处谨慎。

可结果呢?!

山石沉默,老树林子噤声,偶尔碰见的几头游魂邪祟,还经不住自己一把火烧的。

洪六艺也想过是自己没有碰见强的,还没碰见真的邪祟。

可知道又如何?

十几岁的少年,火气就是大!

走阴不能泻火,可这穷山沟里连个漂亮女子都见不着,偶有的一个司徒红,还整天不见人,什么事都不管。

于是洪六艺的这火气啊,那就更大了。

直至今天……今天这事虽然干的不太地道,但是解气啊,尤其是看着他们一股子恼火又打不过的模样。

洪六艺想着,自个都哼起了小曲。

“我好像真的是个坏种……”

他自己低头嘀咕着,但是很快他又抬起了头,看着头顶的月光,“但是坏种又有什么关系呢?这世道,好人不长命,坏种乱千年啊!”

正想着,他忽然听着背后好像传来了吵闹的声音。

他回头看去,只见是几个少年走进了这打谷场,几个仆役上前去阻拦,但是其中一个点了火,那些仆役就畏死不敢动了。

真是,养了群废物东西。

而这里的动静也是很自然的吸引了另外两人的目光,那两人也都跟洪六艺一样,是城里来的少年。

周家的周安世跟短刀帮的公孙仕。

一个手上缠着一条黑蛇,另一个肩膀上站着只公鸡,养的役鬼都有一种不走寻常路的感觉。

“嘻,让开。”公孙仕像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喝退了那几名仆役,让柳白几个顺畅无比的走到了他们面前。

“什么事都可以好好说的,大家都是老朋友,有话好好说。”

周安世双手揣在袖中,养的黑蛇也是钻了进去,他脸上带着怎么都消逝不去的笑容。

在他看来可能的确是这样,毕竟这黄粱镇的走阴人本身就没几个,大家伙天天见面的,也早就认识熟悉了。

周安世说着更是走到了胡尾身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多说话。

最后蹲下身子看着眼前的柳白,他才笑容和煦的说道:“早就听胡尾说了,他有个天资很高的师弟,我也远远见过你几次。”

“这么小的年纪就点了火啊,以后势必是能养阴神的,前途大的很!”

周安世像是在说情,但是洪六艺用不上啊。

他可不想因为这点破事,欠周安世的人情,这人精得很,欠了他的人情,不掉几斤肉是还不了的。

“行了行了,不就是打了一架,怎么,自己打不赢,现在让个小屁孩来找场子?”

洪六艺摆摆手,“你这娃年纪小,还是别在这找事了。”

柳白没动,身上的命火也没熄,意思就很明显了。

公孙仕见着也有趣,便是双腿微曲跳上了旁边的柴火,嬉笑道:“小孩哥,我挺你,洪六艺这玩意嘴巴就是臭的很,你打他一顿!”

“你要是打赢了我以后都喊你哥。”

洪六艺瞥了眼蹲在柴火上跟个猴子一样的公孙仕,讥讽道:“挂杆儿就是挂杆儿。”

公孙仕就好似没听见一般,晃荡着腿,还轻轻抚着肩膀上那大公鸡的鸡冠。

“砰——”地一声轻响。

打断了公孙仕的动作,不等他低头,便是听着洪六艺骂道:“你这狗杂种,让你滚还上脸了不成?!”

周安世见着这一言不发就已经动手的小孩,也是叹了口气,起身怀揣着双手离开了。

一动手,角落里的一个帐篷里边就走出来四个年长些的走阴人,都是聚了五气的。

此刻见着也没多说话,更没插手。

在他们看来,就是些孩子的小打小闹罢了。

而场中,洪六艺看着自己手上已经碎掉的一枚铜钱,眼神也是阴狠下来。

刚那一下若不是自己有着点防身手段的话,指不定真要被这小子阴死了!

看着眼前这面无表情的小孩,洪六艺连连点头。

“好好好,铁了心要挨打是吧。”

说着他身上猛地激起一股热浪,三盏命火倏忽点燃,暖意席卷四周。

随之而来的还有他那泛着光亮的脑袋以及右手。

他的灵体烧的比柳白多,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见着他俩开始动手,胡尾三人说了句小心也就闪开了,这没动手之前还能劝说一下。

一旦动起手来了……那就没的说,铁定站自己师弟身后就是了。

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时至此刻,小草终于冒头,“公子,他那役鬼交给我就好啦!”

言罢,小草落在地面,鬼鬼祟祟的沿着草垛就摸走了。

柳白没有理会,提起一口气,点亮灵体之际,又是张嘴吐出一枚火箭。

先前偷袭能得手。

此时洪六艺做好准备了,那自是被他轻松避开。

可不等跃起的他落地,柳白的嘴就没合拢过,不停的提气,哈气。

没有丝毫章法可言,主打的就是要宣泄完自己心中的怒气。

洪六艺也没想着柳白竟然会用这种无赖打法,一时间是被逼得鸡飞狗跳。

但好在,城里来的公子哥就是公子哥。

若是常人,肯定是早就被逼的没辙了。

但是洪六艺就不一样了,他抠抠搜搜的从自己身后拿出一块满是裂痕的龟甲,看着不过巴掌大小。

可往前一撑,嘿,柳白吐出的火箭就全被这龟甲给挡住了。

洪六艺也借此机会落在地面,自觉落了脸面的他又是从身上掏出几张黄纸,往肩上一抹。

这黄纸竟是被命火点燃,他身前扬了几下就立马丢出。

黄纸烧的很快,风吹过便是化作零零散散的火星落到了柳白身周。

顿时一股炙热气息席卷而来。

像是能把柳白烧死了似得。

柳白也不惊慌,他双手一合,刹那间整个人都燃起了命火,火烧熊熊。

围观的众人见状无不心惊,这么烧……这命火够烧几下?

到底还是年纪小,不懂怎么用火啊!

柳白却是不管,浑身着了火之后,他右脚猛地在地面一剁,顿时整个人身上的命火都跟卸了似得,在地面形成一个火圈,冲灭了洪六艺丢出的火星。

如此接连两手下来,柳白身上的命火竟是没有丝毫减弱。

反倒是那洪六艺的脸色愈发难看。

他看着那个还不过自己一半高的小屁孩就这么直愣愣地盯着自己,面无表情,好似在看着一具……尸体!

他也没再犹豫,抬手间他在自己面前丢出一摊麦粒。

天食气,地食土,人食五谷一落地。

洪六艺单手掐了个手诀,脚尖轻轻点地,麦粒落地生芽,而后他整个人就好似离弦之箭一般朝柳白窜了过来。

速度很快。

可眼见着就要冲到柳白面前了,他却忽地发现……眼前又是火,而且还不是先前那样的火箭,是一大片的火。

他匆忙将一把麦粒塞进嘴里,用力一嚼,整个人立马回去了先前的位置。

只是所付出的,是那满地的麦苗枯萎。

他直愣愣地站在原地,一摸头,发现自己的发丝都被烧卷了。

他也算是看清了。

刚刚自己以为可以仗着灵体之威冲上前去,可没曾想,那小娃就跟不怕烧穿炉子似得,把命火不要命的往出用。

随手一推更是推出来了一面火墙。

要不是自己跑得快,恐怕都得被烧的秃噜皮!

看着眼前这命火好似无穷无尽,术也层出不穷的小孩,洪六艺有些迟疑了。

他觉得这人,不是马老三能教出来的!

柳白见他一直犹豫踟蹰不敢上前,嘴角翘起又放下,没有丝毫言语,转身欲要离开。

反正这么一番“富裕仗”打了出去,几乎是用碾压的方式逼得这洪六艺抬不起头。

柳白心中也算是舒坦多了,多多少少也是给师兄师弟们出了口恶气。

见这打架的正主开始散场,公孙仕也是拍着屁股从柴火上站起,伸了个懒腰。

“啧啧啧。”

他也没说话,只是这三声啧啧啧,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其阴阳成分,甚至要远比长篇大论来的强,还要强得多!

洪六艺的脸色愈发难看。

一旁坐在帐篷门口的周安世也是起身,原本盘在他膝盖上的黑蛇役鬼立马窜回了他袖中。

他来到洪六艺面前,像是安抚道:“没事,小孩子打打闹闹的,别计较。”

先前还没打的时候,他去柳白面前卖人情。

现在打完了,他又来洪六艺这说好话……公孙仕觉得,周家生意经啊,算是被这周安世学了个九成八!

洪六艺一听,脸色也是好看了些,摆摆手,冷笑道:

“算了。”

“有娘生没娘养的玩意,就是这德行。”

刚刚欺负完伥鬼的小草从草丛里边探头,听着这话,下意识就张大了嘴。

紧接着,它便见着一道粗大的火箭闪过。

原本还好好的洪六艺,刹那间,脑袋稀碎。

周安世被溅了一头一脑的血,而在他面前,是刚刚还在说着话的洪六艺。

不,现在是一具无头尸体了。

而远处,胡尾见状的第一反应却是,自己好像比这周安世运道好些。

至少当时那少年,没被炸头,场面也没那么恐怖……不对,小师弟又杀人了?!

还是这血食城四大家的公子!

他连忙低头,只见柳白还保持着弯弓搭箭的姿势,一柄命火凝聚而成的火弓还在燃烧着火焰。

他小脸阴沉,眼中充斥着的是……杀意!

胡尾下意识有些胆寒,这真的是一个小孩该有的目光?

对面,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霍然间出现在了那无头尸体旁边,而后转头看向了……柳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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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90章 娘就是你最大的道理【求月票】

柳白一直觉得,有事你骂我可以。

毕竟我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人,甚至严格来说……都算不上是人!

所以你骂我,我担着。

但是,你不能骂我娘!

这是他的底线。

既然是底线,那就是不能后退的,柳白自觉在这方面,他就是个普通人。

道德可以灵活,甚至可以没道德。

但是底线不能灵活,底线就是底线。

刚刚那洪六艺就触碰到了柳白的底线,再加上他先前对自己师兄弟的做法……

柳白觉得,自己没必要替洪家管教他们的子嗣。

自己只需要给这肮脏的世界,清理出一块稍微干净点的地方。

所以,他动手了。

抬手间就是倾力一箭,没有丝毫留情。

事实证明,他还是有实力的,同是烧灵体的,但他一箭就能将人脑袋炸开花。

柳白散了手上的术,燃烧着火焰的弓箭从他手中消失,他缓缓站起。

小草一溜烟跑了回来,吊在他身后。

与此同时,柳白耳边也是响起一道陌生男子的声音。

“都是小打小闹也就罢了,我们这些当大人的也不在意。”

“但你一言不合就杀人……那就不太行了,而且你杀的还是洪家的二公子,就算我不杀你,也有的是人要杀你。”

柳白看着对面说话的那名高大男子,他就是洪家安排在此处的聚五气的走阴人,跟徐伯是一个档次的。

名字的话,柳白也好像不知道听谁提过一嘴,叫做洪有祥。

时至此刻,柳白忽然就明白了柳娘子第一次教他道理的时候,说的那番话。

她说既然动了手,就要斩草除根。

不然打了小的就会来大的,打了大的又会来老的,这样……很烦。

就像眼前这样,自己杀了洪六艺。

就算实力爆发,还能打的赢这洪有祥,那背后其他的洪家人呢?

还有一位养了阴神的洪家老祖。

柳白觉得自己肯定是打不赢的,所以与其自己在这折腾,倒不如……喊娘吧。

正好也是好些天都没见着娘亲了。

就是不知道自己又惹了事,会不会让她感觉到心烦?

眼见着柳白都要张嘴了,忽然之间,又是一个穿着褐衣的男子闪身过来,停在了柳白跟洪有祥中间。

他背负着的双手上边长满了老茧,还时不时地抽动着。

原本都已经准备好了动手的洪有祥又不得不停了下来,沉声道:

“徐开,你要拦我?”

挡在柳白身前的,是司徒红口中的徐伯,也是红灯坊的那个聚五气的走阴人。

“他,你杀不得。”

徐开只是这般说着,事实上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来之前,老祖这么提点。

必要时候哪怕舍弃小姐,也要保护好这个柳公子!

这是让徐开感觉到最不可思议的。

“我老早就见着你们司徒家的那小妮子和这娃走的很近,难道说,这娃又是你们司徒家的种?”

“司徒家主可是真风流啊。”洪有祥冷笑道。

徐开不知道,回答不了,所以只能什么话都不说。

见其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洪有祥的脸色愈发阴沉,“徐开,咱俩身份都差不多,你应当是知道的。”

“杀了这小子我还可能活,如若不然,洪家不可能放过我的。”

徐开自然知道,这洪有祥本身也是外姓,是给洪家立了大功。

这才被赐予了洪姓。

但赐予的终究是赐予的,和真正的洪家人之间,自然还是有着区别的,而且还很大。

“他,你真的不能杀。”

徐开正声道。

司徒老祖宁可放弃大小姐都要保护的人,徐开都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老祖的私生子了……这要被杀了。

徐开觉得,司徒家和洪家可能都要直接开打。

“行行行。”

洪有祥连连点头,而后不过刹那间,他胸口处忽然窜出三团烟气。

一赤红,好似猿猴攀木,手挂枝梢,落地一拳锤,是为心火猿。

一深蓝,辟地酣睡体型肥胖护周身,是为肾水猪。

一天青,盘绕头顶绕身旋转,灵动似雄鹰,是为肝木鹰。

这还是柳白头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见着聚五气的走阴人动用手段,所以……这就是这洪有祥聚五气当中的三气?

心火猿,肾水猪和肝木鹰。

另外两个柳白也在杂书上见到过,分别是肺金蛟和脾土牛。

每一气又暗藏着不同的手段……毕竟走阴人的手段千千万。

比方说这心火猿就是主杀伐,对付起邪祟来,往往是有着奇效,毕竟心火心火,能烧起心火猿的,归根结底还是命火。

洪有祥五气聚了三气,但是徐开就不是了。

他身前只是升起两道气机,心火猿和肾水猪,五气当中,他只聚了两气。

可饶是如此,他依旧挡在柳白身前。

洪有祥见状也没再多说什么,当即欺身上前,心火猿高举双手,竖持一根齐眉棍,便是对着徐开砸了下去。

“柳公子退开些。”

徐开还有时间言语,柳白自然是急忙避让闪开。

可他只是刚刚来到一旁的柴火堆后边站住,就是见着徐开整个人都倒飞出去。

嘴角溢血,身上的两气也是变得黯淡不堪。

洪有祥缓缓上前,“你刚聚了肾水之气,而我已是快凝聚出肺金之气了。”

“走阴走阴,你在司徒家享受供奉,谈何走阴?”

洪有祥摇摇头,都没再去管那徐开,而是转头看向了柴火后边的柳白。

“怎么?现在知道害……”

洪有祥话没说完,便是见着这小孩后边,突兀多出了个人影。

还是个女人,穿着粉白色的曳地裙,挂着翠绿耳珰,绝美的脸上没有丝毫好脸色。

那小孩似乎也是感觉到了自己背后多了个人,他也没回头,而是把头往后仰,看了眼,就大声喊道:

“娘!”

直到这一刻,洪有祥才见着那女人眼中闪过一丝温和。

刹那又消失不见。

小孩已经抱住了这女人的大腿,所以再找这小孩说,已经没有用了,得找他家里的大人。

洪有祥还能说话,所以他说道:

“这位……夫人,你家小孩,杀了人,杀的还是我们洪家的二公子。”

不知为何,只是站在这女人面前,洪有祥就觉得自己好像凭空矮了一头。

甚至都不得不搬出洪家来给自己壮大声势。

难道说,这就是这女人的气势?

可我分明都没在她身上感觉到走阴人的气息,更没命火的迹象啊。

“那是他该死。”

“我儿能亲手杀他,是他的幸事。”

柳娘子的第一句话是冷漠和不屑,第二句话则是带着一丝自豪。

洪有祥一听,就知道讲道理已经讲不通了。

既然如此,他胸口的三气倏忽升起,而后……灰飞烟灭。

不,这怎么可能?!

就算是超脱阴神的存在,也不可能直接打散人体五气吧!

洪有祥只觉自己体内的肺腑都没了,他还想开口,可紧接着却又发现,自己的身子,也在化作飞灰。

“我……”

他只是吐出了一个字,整个人就彻底没了。

随之消失的,还有那洪六艺的尸体,既然恶心到了柳白,柳娘子没理由还让他们的尸体存世。

从土里来,再回去土里。

那就是对这片老树林子最大的敬重。

而还躺在地面的徐开还没反应过来,就看着那对母子已经消失了,正当他想起来的时候。

却又是在脑海里边听见一道言语,是那女子的声音。

“想着卖人情,又怕死不想出力。”

“我……”

徐开下意识想着辩驳,可话到嘴边又不知该从何处开口,毕竟刚刚洪有祥的死还历历在目。

正当他想着自己会不会也要死的时候,他等了很久,都还能意识到自己的存在。

他这才相信,自己活下来了。

刚想着撑起身子,却又发现手脚都在发软,整个人又睡了回去。

这倒不是柳娘子动的手,而是他自己太害怕了。

适逢此时,旁边伸来了一只手。

徐开抬头,只见这伸手的是个温润如玉的中年男子,身上穿着淡蓝色的长衫,脸上也是带着笑意。

和他一样,这是周家来此处的走阴人,同样是聚五气的,名叫周彦。

“别说是徐兄你,就连我刚刚也被那人吓得站不稳呢。”周彦笑着伸手将徐开拉了起来,而后感叹道:

“也不知道这黄粱镇到底是什么鬼地方,竟然藏着如此恐怖的走阴人。”

“这实力……怕是比城主还强了吧。”

短短的几句话,就将徐开刚刚被吓得起不来身的尴尬抹除的干干净净。

“是啊,谁知道哪来的,只是这洪家……”

徐开说着两人对视一眼,皆是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惹了这样的大人物,不知道这洪家还能不能保住了……

洪家能不能保住柳白不知道,但是他知道,眼前这满头银发的老太婆,多半是要保不住了。

因为柳娘子带着他从打谷场离开后,就来到了一处背阴面的山坳里头,阴风阵阵之间。

这老太婆在这里……吃土!

是的,她就是在这吃土,柳白是亲眼见着的。

“吃这东西续命,也亏你下得去嘴。”柳娘子好像无所不知,只一眼就看出了这老太婆在这干什么。

“不知是何方前辈造访,洪秀山见礼了。”

洪老婆子丝毫没有被拆穿后的尴尬,只是起身很是郑重的行了一礼。

柳娘子毫不在意。

“我儿杀了你们洪家的什么二公子。”

洪老婆子沉默片刻,而后说道:“那是他该死。”

柳娘子见状嗤笑道:“连自己子孙都庇护不了,走阴走阴,走得了什么阴?”

“呵。”

洪老婆子没想到自己这样退让了,这人竟然还不饶人,她也是正欲说话间。

身子却已灰飞烟灭。

柳娘子看都没有多看她一眼,只是低头看向了牵着自己手的柳白。

柳白适时问道:“娘,你这次又要教我什么道理吗?”

柳娘子笑着摇摇头,“这次不教你道理了。”

“哦?为什么啊?”

柳白觉得以柳娘子教道理就必杀人的习惯来看,这分明是一次很好的机会啊。

“因为……”

柳娘子说话间,已是蹲下了身子,伸手抚摸着柳白的小脸。

“因为娘就是你最大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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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还有一章4k字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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