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意想不到的名字

“长老!”

张元清行礼问候。

狗长老微微颔首,保持着蹲坐姿态,望向封印在树中的魔眼,道:

“你要见的人已经来了,希望你能履行自己的承诺。”

魔眼天王看着张元清,挑起嘴角,满脸愉悦:“我要和元始天尊单独对话。”

狗长老摇头道:“你知道这毫无意义。”

在动物园里,植物就是他的眼睛和耳朵。

魔眼天王咧嘴:“本座只是不喜欢在说话的时候,身边有杂鱼。”

杂鱼傅青阳,挑了挑眉头。

狗长老略作沉吟,看向张元清,道:“不管他说什么,伱千万不能摘掉他额头的带子。”

张元清不太放心的问道:“蛊惑之妖的双眼也能释放技能。”

“不用担心,他的能力被封印了,与常人无异。”狗长老说完,带着傅青阳离开。

囚室里顿时只剩张元清和魔眼两人,只露出上身和脑袋的魔眼天王,微笑道:

“又见面了,元始天尊!”

“事实上,我并不想再见到你。”张元清面无表情,语气低沉:“有话就说吧,魔眼天王,虽然我觉得咱们没什么好说的。”

魔眼天王保持着阳光灿烂的笑容:

“最初我只是想顺手抹去你这只蝼蚁,替李显宗复仇,李显宗这个人呢,虽然残忍好斗,嗜杀成性,但他有一个让我赏识的优点,相比起大部分蛊惑之妖,他的底线稍稍高一些。

“所以我打算把他培养成得力助手,助我清洗世界,可惜被你杀了。当然,你是在替天行道,这点我不否认。”

咱们能不说废话,直入正题吗.张元清心里吐槽。

魔眼天王继续说道:

“你知道我杀人要讲规矩的,从不杀无罪之人,所以来松海后,我命人调查了你的犯罪纪录。可惜,你从未做过任何触犯法律的事,没有贪赃枉法,没有滥用职权,没有奸淫妇女,没有杀害无辜,我实在找不到杀你的理由。”

张元清绷不住了,提醒道:“天王,你觉得,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我只是没有来得及做这些。”

魔眼天王点点头:

“我的下属提醒我了,可你怎么解释铜雀楼案件呢,你在这件案子里的收益和风险不成正比,是什么促使你冒着生命危险捣毁了铜雀楼?

“不用回答我,你问问自己的心就够了。”

张元清无言以对,无奈道:“你要我来见你,到底想说什么?想做什么?”

魔眼天王答非所问,叹息道:

“我这一生非常失败,年幼时挣扎求生,命如草芥,年少时对那些贪赃枉法的官员无能狂怒,对那些欺凌弱小的恶徒唯唯诺诺。

“等我成为蛊惑之妖后,面对的,恰恰是最憎恶的那群人。我有时候忍他们忍的很辛苦,偏偏无能为力。

“我想清洗世间的罪恶,以杀止杀,以暴制暴,守序的那群人说我偏激,是疯子,罪该万死。邪恶阵营的人说我脑子有病。”

难道不是吗.张元清默默听着。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李显宗,也算将就的有了同伴。直到我了解了你”魔眼天王眼神忽然炙热,道:

“元始天尊,遵纪守法的人有很多,但愿意为道义豁出命的凤毛麟角,而愿意为道义豁出命,又具备这个能力的,且拥有强大潜力的,你是我见过的唯一。

“元始天尊,跟随我,与我一同清洗世界吧,这个世界病了,它需要医治。”

大半夜找到过来,就为了策反我?听到这里,张元清既觉得荒诞,又觉得这就是魔眼会干出的事儿。

他很想嘲讽对方神经病,可看着魔眼振奋的神色,认真的眼睛,说起清洗世界时,那殉道者一般的狂热。

张元清沉默了。

这样的人或许是个神经病,或者该死,但不应该被嘲讽。

张元清想了想,道:

“魔眼天王,我和你的理念不一样,我外公曾经说过,十个官员九个贪,剩下一个贪够了。当官的,在体制里的,开公司的,在大企业当领导的但凡手里有权的,谁会不贪呢,谁会不为己谋私呢。

“贪才是人的本性,不贪,反而是违背人性。这世上的圣母只存在于网络里,现实里个个都恨不得全天下的好处都归他。

“所以,我们要正视人类的本性,正视那些阴暗面。惩恶扬善的同时,也要学会和光同尘。

“你的理念太偏激了,你所理想中的世界,是清洗世界吗?不,是屠尽全人类。”

“所以呢?”魔眼盯着他。

“所以我不可能和你成为一路人。”张元清沉声道。

魔眼天王沉默,隔了许久,他才缓慢开口:

“我明白你的想法了,那么,元始天尊,我要诅咒你,有朝一日,当你见识到人性的阴暗,当你的冤屈无法伸张,当公义被强权所迫,当弱者沦为羔羊,我诅咒你,变得跟我一样。”

低沉的声音里,张元清心口猛的一痛,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心脏。

“咻咻!”

当是时,两根藤蔓窜了过来,缠住张元清,散发出柔和但强盛的碧绿光晕。

几秒后,藤蔓缩回,樟树主干内,传出狗长老凝重的声音:

“没有诅咒,也不是蛊惑,魔眼,你做了什么?”

魔眼笑容灿烂:“我什么都没做,我的话,只对理念相同的人有用。”

他深深望向张元清,咧嘴笑道:“我的目的已经达成,元始天尊,你终将与我,走在相同的路上。”

艹!张元清二话不说,召唤出伏魔杵,对着大腿狠狠扎下。

煊赫的金光爆发,他的瞳孔亮起灿灿金光。

下一刻,金光散去,张元清满脸疑惑,狗长老没说错,他没有被诅咒,没有被蛊惑,身体和灵魂没有受到任何外来的负面影响。

魔眼的那番话,仿佛只是普通的宣言,没有实际意义。

但我的心为什么会痛?张元清喃喃自语。

“不要耍这些小聪明,”狗长老略带不悦的语气传来:“魔眼,你该完成自己的承诺。”

“当然!”魔眼挑起嘴角,满脸愉悦:“本座说话算话,我会把知道的,楚家灭门案的信息告诉你。”

顿了顿,他说道:

“当年率教众灭楚家的,是灭绝和鬼刀,他们是奉了修罗的命令。”

“居然是修罗?”狗长老语气变得愕然,“修罗为什么要灭楚家?”

修罗是邪恶职业最强者,也被邪恶职业吹捧为灵境第一行者,此人隐世多年,鲜少出现。

楚家固然是灵境世家,但要说修罗指名道姓的灭楚家,完全不合理。

魔眼“嘿”道:“当然是暗夜玫瑰要灭楚家,暗夜玫瑰真正的目的,是要夺取楚家那件规则类道具,它有什么作用,不用我多说吧。”

狗长老沉默许久,问道:“复活,暗夜玫瑰要复活谁?”

不等魔眼回复,狗长老想明白了:“复活暗夜玫瑰的首领”

他明白了,难怪魔眼说,楚家灭门前,暗夜玫瑰是没有首领的。

当时的暗夜玫瑰尚未壮大,不足以覆灭楚家,因此和兵主教合谋,可是,如果仅仅这样,暗夜玫瑰只要联系上天王级高层就可。

修罗怎么会管这些事?更别说亲自下达命令。

“修罗会在意这些小事?”狗长老不解道。

魔眼天王说道:

“这不是小事,你要知道,暗夜玫瑰首领是夜游神啊,狗东西,以你的身份、权限,应该知道光明罗盘的预言,至少也听说过。我不知道光明罗盘的预言,只能告诉你,暗夜玫瑰的大护法与修罗达成了某个协议。

“修罗把赌注,压在了暗夜玫瑰首领身上。”

光明罗盘的预言?张元清表面懵懂平静,内心实则翻江倒海。

上一次听到光明罗盘的预言,还是在魔君的音频里,出自那位身份神秘的虚空职业。

光明罗盘的预言,涉及到了暗夜玫瑰和修罗?连号称邪恶组织最强者的修罗都这么在意.修罗灭楚家是为了帮暗夜玫瑰复活他们的首领,这也等于投资暗夜玫瑰了而美神协会,那位虚空职业的神秘强者,也投资了魔君

不知道夜游神这个职业,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张元清脑子里念头纷呈,闪过各种各样的想法。

囚室内陷入漫长的静谧,久到张元清以为狗长老打瞌睡时,树干内传出了狗长老的嗓音:

“我明白了,元始,你先离开吧。”

呼.张元清如释重负,没有立刻离去,而是说道:

“长老,我感觉魔眼的话有古怪,这趟来亏了,我申请补偿。”

“可你没有受到诅咒和蛊惑算了,你想要什么?”狗长老这会儿没心情掰扯。

“我想把这些情报告诉止杀宫主。”

“可以!”

张元清开心的转身离去。

推开囚室的门,傅青阳就立于路边的路灯下,身姿挺拔,面无表情,真正做到了站如松。

见他出来,傅青阳微微颔首,转身便走。

张元清顺势跟上,把刚才魔眼的话,原原本本的告知傅青阳。

傅青阳放慢步伐,听的非常仔细,待他说完,沉声道:

“没得到狗长老的允许,你就这么轻易把如此重要的情报告诉我?”

张元清神色严肃:“一日是白虎卫,终身是白虎卫,属下生是百夫长的人,死是百夫长的鬼。”

傅青阳斜他一眼:“不至于!”

旋即补充道:“但这份觉悟我很满意,嗯,分配给你的房子规格,提升五百万。”

真豪啊,那我就有两千五百万的房子规格了.张元清心情顿时明媚起来。

傅青阳低声自语:“光明罗盘的预言”

张元清耳尖,问道:

“百夫长知道吗?”

傅青阳收回思绪,思索几秒:

“我不知道,但你今天的话,让我想起了儿时的一桩旧事,大概在二十年前,白虎兵众的元帅因为一场意外身殒,那段时间,傅家的长辈们颇为惊慌,生怕白虎兵众的影响力下降,沦为二流势力。

“我曾无意中听到了‘光明罗盘’这件东西,但当时懵懂无知,没放在心上。”

哦,这事儿我知道,白虎兵众的元帅就是那场动乱里死的,五行盟因此成立.张元清没能从傅青阳口中打探到预言内容,颇为失望。

十几分钟后,两人离开岔道,回到主干道,朝动物园大门口行去。

就在两人快要走出动物园大门时,张元清脊背一寒,那股冥冥之中降临的注视感,再次袭来。

又是这种感觉,谁在窥探我?张元清忍不住加快脚步。

“你终于来看我啦”

耳畔,再次回荡起缥缈的低语。

又是这个声音!张元清一边加快脚步,一边低声说:

“百夫长,你有听见什么声音吗。”

“没有!”傅青阳脸色冷峻的目视前方,“记住我说的话,不要理会。”

说着,永远自信的傅青阳也加快了步伐,似乎想尽快离开这里。

低语声还在继续:

“你终于来看我了吗,张子真.”

张元清身体一僵,霍然停步。

张子真,是他父亲的名字!

PS:错字先更后改。

(本章完)

第195章 父亲是灵境行者

幻听了?

张元清脸色僵硬的立于原地,第一反应是自己出现幻听,耳畔的低语不是真实,而是自己受到某种力量的影响产生幻听。

毕竟父亲的名字不可能被外人知晓,所以可能性最大的是,耳畔的低语源自他的内心。

可为什么会是父亲的名字,如果是类似幻术的力量影响了我,那引动的必定是我内心深处最渴望的东西,我并不渴望父爱,对死去多年的父亲只剩模糊的印象.

张元清疑惑不解之际,前方的傅青阳察觉到他的异常,语气异常严肃,道:

“不要停下来,走!”

百夫长的声音里蕴含让人信服的力量,张元清头脑一清,杂念顿消。

他屏息凝神,不去管耳边的低语,大步跟上白西装背影,走向动物园大门。

“张子真,你又要走,你这个背信弃义的小人”

耳畔的低语忽地凄厉、哀怨,如同被人抛弃的怨妇。

张元清绷紧神经,默念“心若冰清天塌不惊”,加快步伐,终于跟着傅青阳踏出动物园大门。

顿时,耳畔的低语消失了。

张元清不敢停留,不敢回头,直奔豪华座驾,等车子发动,驶出很远,他才敢回头看。

夜幕沉沉,动物园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幽静诡异。

“呼!”

张元清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气,心说狗长老的动物园也太邪乎了吧?

傅青阳端坐在宽大的软椅上,目光略带几分惊奇,几分凝重,道:

“你听到了什么?”

张元清措辞一下,“一个不该被提及的名字,百夫长,我怀疑自己中幻术了。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人对我施展了幻术。”

傅青阳捻起抽了半根的雪茄,自己点上,吐着浓郁的白烟,道:

“幻术的基础是引爆情绪,针对的是人心最薄弱之处,伱听到的那个名字,是你的心灵破绽?”

幻术师的核心能力,其实是对目标情绪的牵引和撩拨,能一眼看目标内心的弱点,因此圣者级的幻术师(掌梦使)。

张元清表情凝固了一下,缓缓摇头。

傅青阳吞吐着白烟:“那就不是幻术了。”

不是幻术张元清心里的疑惑被验证,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声音低沉道:

“如果我听到的声音不是幻术,那,那是谁在对我说话?莫非刚才周围隐藏着动物园的工作人员,或者某个动物?”

傅青阳再次否定了他:“不,刚才周围什么都没有。”

这是一个斥候的判断。

张元清陷入沉默,傅青阳用力吸了一口雪茄,强势过肺,吐出绵密的白烟,道:

“排除了工作人员和动物,再排除狗长老,说话的是谁,其实很明显了。”

他看着张元清,语气鲜有的低沉:

“动物园是规则类道具,拥有自我意识的道具。”

话说到这份上,张元清不可能听不懂。

在我耳边低语的是“动物园”本身?它认识我爸?

我爸是.灵境行者?!

张元清低下头,掩饰自己略显扭曲的表情。

这个结论给他带来了巨大的震撼,一时间难以接受。

如果我爸是灵境行者,那他当年就不是死于车祸,灵境行者怎么可能死的如此憋屈动物园认识他,他生前和动物园有一段渊源,没准是这件规则类道具的前任主人?

那他的层次必然很高.动物园在我耳边的低语,明显是把我当成了我爸,它认错人了?它是通过什么判断我是张子真?

相貌?气息?血脉?角色卡?

相貌首先排除,我和我爸长的不可能一模一样,角色卡是魔君的,魔君和我爸不是同一时期的人,是血脉吗?

动物园是木妖职业的道具,木妖掌繁衍、生命相关能力,以血脉断人倒是合理

张元清思路越来越清晰,同时,他想到了自己找不出病症的头疼,见到比尔先生后,才了解到病因是灵魂受到了创伤。

可问题是,他一个凡夫俗子,他的世界和灵境行者的世界,是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何德何能受这种伤?

现在他明白了。

虽然依旧不知道受伤的原因,但至少说明他和灵境世界不是毫不相干的,他的家庭背景里,有一位灵境行者。

那我妈呢,她也是灵境行者?

张元清回想起自己突发怪病时,母亲焦虑不安又束手无策的模样,如果她是灵境行者,不会表现的那么焦虑和慌张。

但她很快就替我寻来了治疗灵魂创伤的药丸,说明她是有路子的,所以,她虽然不是灵境行者,但知道灵境行者的存在,甚至结交了一些人脉.

张元清通过串联细节,一点点拼凑出了事情的脉络。

另外,他突然想到,狗长老作为动物园的现任主人,会不会和父亲有什么瓜葛?

“百夫长!”张元清收回思绪,“狗长老是怎么得到这件规则类道具的?规则类道具是不是主宰人均一件?”

傅青阳弹了弹雪茄灰,对心腹下属的问题向来有问必答:

“长老的信息,不是我能查的。至于人均一件这种事”

傅青阳看他一眼。

张元清从百夫长那平淡而不平庸的王之蔑视里,找到了答案。

豪华座驾继续行驶着,半途,张元清给小绿茶发了一条信息,约止杀宫主在老地方见面。

然后问傅青阳要了一根雪茄,也不抽,夹在手里,默默发呆,等雪茄快灭的时候,才吸一口。

凌晨四点的街头,张元清戴着口罩,鸭舌帽,脚步声寂寥回荡。

治安署街对面,咖啡馆的大门敞开,明亮的灯光透过落地窗投在街边,成为这条街道唯一营业的店面。

张元清轻车熟路的推开咖啡馆的门,看见了站在前台的红裙倩影。

她专心致志的煮着咖啡,柔声道:

“你去边上坐会儿,等我几分钟。”

这话听着如此耳熟张元清嘀咕一声,随便挑了一张桌子坐下。

不多时,止杀宫主捧着两杯咖啡过来,她把咖啡放在桌面,托腮凝望,笑吟吟道:

“你找我的频率越来越高了,是不是想我了?”

她怎么总喜欢撩我.张元清端起杯子,喝一口咖啡,眉头顿时皱起。

“纯咖?”他最讨厌喝纯咖啡,除了苦就是酸。

止杀宫主露出狡黠笑容。

张元清叹了口气,道:

“宫主,你就像我喝的这杯咖啡。”

“什么意思?”止杀宫主眸子一转,笑吟吟道:“虽然苦涩,但充满了吸引力?”

“不,是既不甜又没奶!”

张元清铺垫完毕,语出伤人,趁机报复。

止杀宫主扬起的嘴角,一下子僵住,面具底下的眸子瞪他。

张元清话锋一转,沉声道:

“我今晚去见魔眼了,狗长老逼问他楚家灭门案的内幕,他指名道姓见我。”

他敢作死嘲讽疯批,是有底气的。

果然,止杀宫主立刻忘了咖啡的事儿,呼吸突变急促,身子猛的前倾,明眸死死盯着张元清,道:

“有什么收获?”

张元清很少见她如此失态,正色道:

“带头灭楚家的是鬼刀天王和灭绝天王,修罗亲自下的命令。”

“修罗.”止杀宫主思考片刻,缓缓摇头:“楚家与兵主教一南一北,无恩无怨,只是阵营对立的话,不足以让修罗亲自下达屠杀楚家的命令。”

张元清当即把魔眼天王的说辞,转述了一遍。

止杀宫主如同一座雕塑,许久未动,好一会儿,才低声道:

“原来如此.”

她抬眸,望着张元清,盈盈眼波里闪烁着异样的情绪,轻声道:

“谢谢,你替我解开了多年的心结了。”

楚家灭门案的原因,一直是她内心无法解开的结,时隔二十余年,她终于明白了前因后果。

张元清道:

“宫主要找暗夜玫瑰复仇,就得知道敌人是谁。你了解那件规则类道具的属性吗?”

止杀宫主端起茶杯,红唇抿住洁白杯沿,小小喝了一口,她放下茶杯,回忆道:

“我没有亲自查看过那件道具的属性,但带我逃来松海的族人告诉过我,那件道具能起死回生,不管是灵魂湮灭,还是粉身碎骨,它都能复活。

“它的名字叫‘母神子宫’,是乐师职业最顶尖的规则类道具之一,使用它必须满足两个条件,一,必须事先准备好复活者的血液,必须是充满活性的血液,分量也有要求,不是简单的一滴血就可以,但具体需要多少,我不清楚。”

“二,需要复活者的一名子嗣,或挚爱之人作为献祭,等价交换。”

“只要达成这两个条件,触发道具规则,复活者就能从‘母神子宫’中重新孕育,谁都无法阻挡,包括灵境。”

“它也有一个限制,一旦从‘母神子宫’中复活,就永远无法使用它了,一个人只有一次机会,就像没人能回到母亲的肚子里再来一次。”

张元清默默听完,道:

“充满活性的血液是什么意思?”

止杀宫主解释道:

“灵境行者死后,会回归灵境,指的是一切能力被灵境收回,所以,生前和死后的血液是不一样的。死后的血液,无法复活身为灵境行者的肉身。

“充满活性的血液,你可以理解为,必须是生前的血液。”

张元清点点头:“基于道具的使用规则,是不是可以推测出,暗夜玫瑰的首领已经预料到了自己的死亡,所以提前做好部署。”

“这是必然的。”止杀宫主蹙眉道:“你想说什么?”

张元清侃侃而谈:

“从光明罗盘的预言里,我们不难得知,修罗选择投资暗夜玫瑰首领,而那是在二十一年前。

“当时的暗夜玫瑰首领,必然具备一定的等级和江湖地位,修罗不可能投资臭鱼烂虾。那么,我们只要查一查,二十年前,乃至三十年前,有哪些名声鹊起的高等级夜游神,是不是就可以通过排除法,锁定暗夜玫瑰首领的身份?”

止杀宫主眼睛霍然亮起,语气颇为兴奋的补充:

“太一门作为当世最大的夜游神组织,民间也好,官方也好,只要是天赋异禀的夜游神,他们肯定会注意到,并登记在册。

“通过这条线,我们可以进一步锁定暗夜玫瑰首领的身份。”

她忽地蹙眉:“只是太一门和五行盟虽同为官方组织,却不是一条心的。你通过五行盟去查这件事,会被他们注意到”

到时候,说不定太一门随便给一些没价值的资料敷衍了事,然后自己暗中调查起来。

这便给人做了嫁衣。

当然,太一门去查也没问题,只是多半不会把情报透露给他们。

除非能在太一门里发展一位下线!张元清一时间也没什么好办法,道:

“此事从长计议。”

止杀宫主微微颔首:“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擂台赛,不用把精力放在这些地方。”

顿了顿,她忽然问道:

“魔眼天王见你必有目的,你刚才没说。”

张元清眼神闪躲,不与她对视。

止杀宫主心里一沉,蹙眉道:“说!”

张元清一脸无奈的说道:

“他见我确实有目的,他给我下了诅咒,诅咒我会变的跟他一样。狗长老事后检查过我的身体,但没能找出诅咒藏在哪里”

话音落下,肩膀就被止杀宫主按住,旋即皮肤一阵刺痛,侧头看去,只见宫主莹白小手间,爬出无数蠕动的红线,寄生虫般钻入他的身体。

俄顷,红线缩回宫主体内,她松开手掌,咬牙道:

“果然找不出异常这个魔眼,死不足惜,你不该见他。”

张元清神色郑重:“事关宫主心结,我认为冒险是值得的。”

止杀宫主愣了一下。

见她愣愣发呆,张元清适可而止,起身道:

“诅咒的事不用担心,走一步看一步便是。宫主,我先走了。”

不等她回应,张元清迈开步伐,走出咖啡馆。

前行一段距离后,他回头看去,发现咖啡馆的灯还亮着,不像前几次,他一离开,咖啡馆的灯就熄了。

“最后那波操作还行,既邀了功,又适可而止,留下她慢慢品味,灵钧虽然是垃圾,但对付女人的手段确实高超。”

“我能明显感觉到,她对我的态度变好了.”

张元清渐行渐远。

次日九点,他准时打开官方论坛,查看消息。

有凤来仪说得没错,今天的擂台赛果然取消了,官方在论坛发了告示:

#由于近期赛事调整,今日擂台赛取消#

看来总部真的打算调整比赛模式了.张元清不忧反喜,对他来说,这是好事儿。

打架单挑他不敢说,要论下副本,张元清信心还是很大的。

【白龙:我听袁廷说,官方打算把八强选手丢到副本里,目前在讨论什么难度等级的副本合适。】

【请叫我女王:啊,我昨天就听说了,但不敢确定。连太一门的大喇叭都这么说,那多半是真的。这下好了,元始天尊肯定能得第一。】

【来日方长:@请叫我女王,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其他七名选手联合起来,先把元始天尊给淘汰了。】

这个来日方长总是唱衰我,但每次说的话都很有几分道理,能进八强的选手都是聪明人,副本也不是擂台赛,指望他们公平公正是不可能的,我确实要提防一下.

张元清刷了一会儿评论,退出论坛,既然今天不用打擂台赛,那就找点事情做做。

他在找小圆和找母亲两个选项间,迟疑很久。

我爸如果真是灵境行者,那她就瞒了我很多事,也可以理解,毕竟灵境行者的存在属于超自然现象,本身就不好解释。

再说我之前是普通大学生,说了有什么意义?

如果告诉她,我已经成为灵境行者,她或许会跟我坦白当年的往事,告诉我头疼的毛病是怎么来的。

这种事最好还是等她回国后当面谈,万一电话里谈的不愉快,直接挂了,我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而且当面谈,我能借助洞察者眼镜观察她张元清选择了去见小圆。

遵循人生导师给出的建议,增进和小圆阿姨关系的同时,了解一下她到底遇到了什么麻烦。

无痕宾馆,强劲的冷风吹拂。

小圆挺直腰杆站在前台,明艳的脸庞没有表情,冷冷冰冰,丝毫没有迎来送往的热忱微笑。

一早上的时间,宾馆只迎来了两批客人,其中一批开的还是钟点房。

生意颇为惨淡。

宾馆的选址有两大讲究,一是地段所处的商圈属性,二是交通便利程度。

机场、高铁站、旅游景点、商业中心,学校附近等,就符合以上两种。

无痕宾馆处在郊区,是小宾馆,自身的定位是面向中低层客人,前些年附近有几座工厂,有工厂就有流量。

生意还算不错。

从去年开始,经济环境不景气,边上的几家工厂陆续倒闭关门,周围一下子冷清了。

无事可做的小圆拿起手机,点开元始天尊的头像,输入信息:

“今天匹配到的对手是谁?”

她想了想,把信息删了,面无表情关闭手机。

这时,宾馆的玻璃门被推开,门口却空无一人。

有一个看不见的人进来了。

PS:错字先更后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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