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两位苗王

老者面如金纸,七窍流血,终于支撑不住,跌坐在地上。

「阁下,阁下,我们知道厉害了。」

「且收手,且收手吧……」

其他几人都是勉力支撑,听到老者发话,不但没有丝毫不悦,反而齐齐如释重负般的松了口气,一同坐倒在地上。

眼前一花,李淼便出现在他们面前。

仍是面上带着和善的微笑,看向他们:「怎么,不再打一会儿了?」

几人纷纷摆手:「不了不了。」

「我们服了。」

此时楼下,已经是一片狼藉。

石壁上深达数尺的沟壑、地上足有一人大小的掌印,还有无数的残臂断肢,已经证明了李淼的分量。眼下,李淼的那双手套上还在不断地滴下血液。

毫无疑问,李淼一个人,就能屠了在场的所有大巫。

无论李淼是谁,他们都没有不配合的资格了。

「都是这样,不先吃一顿打就不愿意说话,我倒是也习惯了。只要你们能明白过来就好。」

「现在开始,我问,你们答。」

嗖嗖嗖!

风声响起,除去老者之外的所有人痛呼一声,便软倒在地,昏迷了过去。

「阁下!这!」

老者惊呼。

「莫担心,只是晕过去而已。」

李淼摆了摆手。

「等问完你,我就再去问下一个。要是不一样,就杀了你,然后再问下一个,直到完全一致为止。」

老者却是闻言苦笑道。

「阁下多虑了,对您这种人物,我们实在不敢得罪,更别说骗您了。」

「那就好。」

李淼点点头。

「第一个问题,你们说的这个『那位』,是谁?」

老者先是一愣,而后苦笑。

「阁下都听见了。」

「也罢,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苗王。」

「我们说的那位,是我苗人十二宗支的人神和共祖,苗王。」

「嗯?」

李淼皱了皱眉,看向老者的眼睛。

「我怎么记得,你们的最后一位苗王,几百年前就死了呢?你们引南方大派去的那处苗王墓,好像就是他的坟陵吧?」

「你们还在里面故意留了不少线索。若非如此,今日我就不会留你们几人的性命了。」

老者听到李淼这话,却是猛然擡头看向李淼,脸上竟是流露出一抹喜色。

「阁下,阁下也进了那处苗王墓?我们留下的线索,是被您发现了吗!?」

「您,您是谁?您可是朝廷的人?」

李淼点了点头。

「锦衣卫镇抚使,李淼。」

「你们留下的,蛹女、嫁衣神功、蛊兽,我都留意到了,省了我不少功夫。也给你们挣回了一条命。」

说到此处,李淼忽然顿了顿。

手指不自觉的揉搓了几下,李淼思索片刻,开口说道。

「说起来,有一处我倒是放下了,一时没有在意。」

「那苗王墓的棺椁,是空的。里面有指甲抓挠的痕迹,却没有尸体。」

李淼看向老者,皱眉说道。

「你不会是想说,那处苗王墓不是疑冢。苗王死而复生,从棺材里边爬了出来吧?」

要是老者说一句「是」,那李淼就会立刻宰了他,然后去问下一个人。

无他,要是一个死了几百年的人都能复活,那这大朔可就彻底要换一个画风了。

现实不是话本,任何东西只要被人知道,都会慢慢的融入这个社会运行的规则之中。一个「复活」,足可以改变一切。那大朔根本不可能会像现在这样。

最简单一点,要是真的有死而复生,那这天下应该还姓「嬴」,而不是姓朱。国号也应该还是「大秦」,而非「大朔」了。<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老者却是一时苦笑。

「是,也不是。」

「苗王确确实实的死了,但现在也确确实实的存在着。」

李淼擡起手,并指指向老者的头颅。

「你现在是在供述,不是在说书。再说这些云里雾里的话,我就要去问下一个人了。」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一看!

「是,是。大人,我只是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苗王死了,没人能复活,这点毋庸置疑。但,他当年留下了一条蛊虫,却是还活着。苗王体内的其他蛊虫死光之后,这蛊虫控制着苗王的尸体,爬出了棺椁,走出了墓穴。顺着苗王血裔的气味,找到了我们。」

老者娓娓道来。

「我所说的苗王,正是被这条蛊虫寄生之后,连颅脑都被侵占。虽然没有苗王的记忆,但性格和行事逐渐变得越来越像当年的苗王的,我的两位族人。」

「第一位叫仡濮朵,第二位叫仡濮绮。」

「仡濮朵已经死去,继承了她蛊虫的,正是我们所说的『那位』,也是现在的苗王,仡濮绮。」

李淼却是越听越耳熟。

「夺舍?魂穿?」

「仡濮绮?这名字怎么好像在哪儿听过。」

「永戒师父出家之前的妻子,不就是叫这个名字吗?」

想到此处,李淼再次追问道。

「籍天睿和籍天蕊,跟这两个苗王,是什么关系?」

老者闻言,苦笑道。

「果然,大人猜到了。」

「没错,我苗人的祸事,全都是因为这狗屁苗王。」

「前后两个苗王,正是前后两个明教教主的母亲。」

「第一位苗王仡濮朵,生出了籍天睿。她死后,蛊虫寄生在仡濮绮身上,生下了籍天蕊。」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都是苗王的子女,是兄妹。」

他目光放空,仿佛正在回忆些什么。

「十五年前,正是因为仡濮朵的命令,我们苗人才不得不去蹚了明教的浑水,以至于落到了现在这般下场。而现在,也是因为仡濮绮的女儿,我苗人又落到了这身死族灭的边缘。」

「什么狗屁祖宗,什么狗屁人神……我们的命也是命,赤条条生下来,欠他们什么东西了,要用命来还!?」

老者面容扭曲,怒吼出声。

李淼捻着手指,沉吟片刻,恍然说道。

「原来如此。」

「怪不得你们在苗王墓里的陷阱做的别别扭扭,又想杀人又手软,还暗中留下了线索。因为你们本就是被赶鸭子上架,根本不想掺和明教的烂糟事。」

「不过,你们既然不想掺和,为什么不干脆直接宰了那什么苗王,向朝廷投诚,而是这般扭扭捏捏的提醒呢?」

老者露出一丝极为难看的笑容来。

「大人,我们又何尝不想。」

「苗王那条蛊虫,只要心念一动,就可以控制所有蛊虫,噬主更是在她一念之间。」

「我们只能暗中做些手脚。要是被她或籍天蕊发现了,只要她动动手指,我苗人十二宗支,顷刻间就要身死族灭啊!」

(本章完)

第158章 何为锦衣卫

李淼捻着手指,在心里大致捋了一下。

约莫五六十年前,蛊虫控制苗王尸身走出了苗王墓,找到了十二宗支,寄生在了一个名为「仡濮朵」的苗人女子身上,生下了籍天睿。

三十年前,籍天睿力扛五大派,入主明教。

十五年前,仡濮朵命令十二宗支的大巫,配合明教造反。结果籍天睿身死,明教也被打残,转入地下。

仡濮朵也在当时离世,蛊虫转而寄生在现在的苗王「仡濮绮」身上,生下了籍天蕊。

十年前,仡濮绮不知道为何离开了苗疆,与永戒相识,生下女儿后失踪,想来是在那时回到了苗疆。

倒是不怎么复杂,无非是两个苗王,生了两任明教教主而已,一句话就能概括。

但,其中还是有两处疑问。

第一,籍天睿的明教武功,是从何而来的?

第二,这么算来,籍天蕊岂不是只有十五岁?十五岁、三路合一的天人?达摩都不敢开这种玩笑!

这个故事里面,显然少了两个非常重要的人物——两位教主的娘找到了,爹呢?

这两个疑问,多半是要落在这两个不知是谁的父亲身上。

李淼转而看向老者,问出了这个「爸爸去哪儿了」的经典问题。

老者却是苦笑着摇头:「大人,这个我们也不知道。」

「虽然清楚这点非常重要,但在苗王的淫威之下,我们也不敢去探查。」

「我所知的,就这么多了。其他的,我们也帮不上大人了。」

「哦?」

李淼点点头。

「这样啊。」

「也就是说,你们没用了,是吧?」

李淼这句话一出口,老者陡然间汗如雨下,面色苍白,嘴唇颤抖。

他如何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没用了,就要死!

「大人……我们之前做的事情,都是被逼的呀!」

老者声泪俱下。

李淼双手一摊。

「那我不管,你们的祖宗闹事,你们跟着起哄,我不找你们找谁去?」

老者喊道。

「明教啊!苗王啊!」

李淼却是不屑的一笑。

「他俩我又不是不杀,你们该算的也得算上,一码归一码。」

「再说,我这不是正要去宰了那个逼你们作恶的人吗?这你们不出把力,合适吗?」

两人都没有把话说清,却是都明白对方的意思。

李淼是想让他们跟自己一块去找那个苗王,而老者怕苗王见他们做了叛徒,直接催动蛊虫把十二宗支的人全部都整死。

之前他们暗中提醒、留下线索,也是存着将此事告知朝廷,让朝廷来杀苗王,自己站在一旁顺水推舟、隔岸观火的心思。

李淼走上前,伸手按在他头上,摇晃了几下。

「老头儿,是不是我刚才没杀你们,你们就觉得我是个大善人了?」

「想着卖卖惨、哭几嗓子,就能支使着我替你们卖命杀人,你们躲在后面看戏?」

「你别忘了,我锦衣卫可不出善人。」

李淼森然一笑。

「比恶人更恶,比凶人更凶。」

「大错砍头,小错剁手,矫枉过正,斩草除根。杀到你们宁愿去死也不敢作恶为止。」

「这,才是锦衣卫。」

李淼的手逐渐弯曲成爪,紧紧的扣在了老者的头上,越来越紧,越来越紧,直到老者哀嚎出声,头上流下血来。

「况且,莫觉得自己说的干净,就能把自己刨出去了。一窝子狗屎,偏偏就开出你们这些白莲花来?」

「十五年前去顺天府,你们没出人?」

「明教的蛊兵攒了那么多,你们没出力?」

「鬼才信!」

「想活命,先把投名状交上来再说。」<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老者已经经受不住折磨,只感觉再过片刻,自己的头颅都要被李淼生生捏碎,只得哀嚎出声。

「大人!大人!我去!我去!」

李淼这才撒开他的头,任由老者扑倒在地,涕泪横流,不住喘息。

半晌,等到老者缓过劲儿来,李淼这才淡淡说道。

「地上躺着的,挑几个得力的大巫带上。」

「咱们这就去宰了那个什么苗王。」

老者闻言,却是一愣,旋即急切说道。

「大人,不等等朝廷大军吗?苗王可不似我等这般不堪,若是有什么闪失怎么办啊?」

李淼奇怪的扫了他一眼。

「我看起来时间很多的样子吗?」

「利索点,杀完这边的人,我还要赶去顺天府杀人呢。」

————————

与此同时,十二宗支寨子外。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一看!

永戒终于赶到。

安梓扬跟在后面,头晕目眩、眼冒金星,只感觉自己要一头栽在地上、昏死过去。

天可怜见,永戒经过行迟传功,加上自己之前的底子,现在可是实打实的绝顶。跟他这个二流中间,差了三十个柳白云,还得饶两个梅青禾。

永戒轻功赶路,他被拖着走到了此处,不晕死过去已经是极限了。

「大师……大师,我,我不行了……」

说罢,安梓扬「咣」的一声摔在地上,两眼空洞,整个人仿佛都成了黑白色。

永戒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施主且在此稍候,我去找一下丐帮的劳帮主。」

说罢,闪身离开,留安梓扬在此闭目调息。

半晌,永戒便带着劳奇峰走了回来。

「大师,这位小兄弟,随我来吧。小心些,莫让其他几派的人看见了。」

劳奇峰交代了一句,便领着两人到了李淼进入的密道门口。

「李大人已经进去了,你们要是去找他,从此处进去即可。」

「其他几家人都在,我不好离开太久,先走了。」

说罢,转身离开。

永戒转头看向安梓扬。

「施主,你在此等着。若是我出不来,你也好替我带个信儿回少林。」

安梓扬却是强撑着笑了笑。

「我也下去。」

永戒盯着安梓扬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犹疑。

但,没有。安梓扬是认真的。

「为何?此事与施主没有关系,何必犯险?」

安梓扬抽了抽嘴角,试图露出一个潇洒的笑容。

「大师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

「真话就是,明教得罪了我安家,差点害死了我父亲。我就算是做不了什么,也不能干等着别人替我报仇。哪怕是亲口在它坟上吐一口痰,也值得我下去走一遭了。」

「假话呢?」

安梓扬笑了笑。

「假话是,我自幼丧母,跟玲儿境况相似,也知道大师对她有多么重要。」

「我带走了他的父亲,要是带不回去,那我也没脸活着,干脆一起死了利索。」

真假难辨,何者多何者少,都藏在安梓扬那玩世不恭的神态下面。

永戒忽然觉得这小子没有那么讨厌了。

「咦?我这话好像说的,很有水平啊…」

安梓扬忽然擡手摸了摸下巴,眼角余光促狭的看向永戒。

「得赶紧记下来,回去说给玲儿妹妹听,她听完一定崇拜死我了。」

「……」

阿弥陀佛,还是讨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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