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0.第240章 疼

我吞了吞口里的唾沫,惶惶向后退去,一不留心靠在了一个人的怀里,回头一瞅是那张烂茄子脸老头,刚要挣扎,突然被他的一双手勒住。

这时候,前方的李师傅也张开嘴走了过来,尖锐的利牙上沾满了浓血,一团白色的蛆虫正在舌头上向外蠕动着。我胃里咕噜一下,酸水忍不住从嘴里喷了出来,吐在了变异的李师傅脸上。

这家伙闭上嘴,腮帮子抽动了几下,将嘴里的蛆虫咽进肚子里,然后伸出黑色的长舌在脸上舔了舔,把我吐出来的东西全吸到嘴里。

我恶心的肚子阵阵翻滚,但是刚才已经吐光,只能干呕几下。

舔完之后李师傅满足的吐了吐舌头,倏地一下伸出一双手抓住我的双臂,将我向前拉去。我整个人向前倾斜去,转头一瞧,抓在我胳膊上的手干枯紫红,早已经脱水变形。

我试着刚要挣扎,后背立马被胳膊肘磕了一下,瞬间沉重酥麻起来,这种沉重很快传遍全身,感觉整个身子犹如石化了般动弹不得。

“嘿嘿嘿……,我动手了哦。”后面响起烂茄子脸老头的声音,说完三下五除二将我身上的衣服扒了去。

“不要!……”我还能喊出声来。

烂茄子没有理会我的喊叫,一只手托住我的额头,另一只手将刀飞快刺进我后脑勺的皮肉里,一阵疼痛袭来,我忍不住啊了一声。

“滋——”刀刃划开了我的头皮,温热的血肉暴漏出来后,让我感受到的不仅是疼痛还有寒冷。

“果然,年轻就是好啊!皮肤的质感很紧凑,这样得到的皮一定会光滑细腻,富有弹性,即便不套在身上,晾干了后也会光泽闪亮,成为一件精美的艺术材料,嘿嘿……”烂茄子停下刀,忍不住冷笑起来。

“罗嗦什么呢?赶快动手吧!”前面变异的李师傅嘴里发出阴柔的声音,催促着。

我实在不愿意看到他那张煞白的面孔和恶心的口齿,使劲闭上眼睛,盼望着能有人突然出现将我救走,可是这也许只能是个奢望了,因为根本没有人出现。

等了一会,后面没有任何动静,感觉很奇怪,烂茄子脸似乎并没有在我脑后继续割皮。我心说怎么了?难道他良心发现了?正在我刚要庆幸的时候,突然一只干瘪冷硬的手扒开了我后脑勺上的刀口,接着一股凉凉的酸臭液体浇了上去,顿时我就感觉伤口被猛烈地灼烧起来,疼的撕心裂肺喊了起来,可是喊叫并不能减轻任何疼痛,生生的疼在迅速的扩大,放佛是在撕裂着我的皮肉。

“不要倒水银?不要!……”我痛苦的嚎叫着。

前面的李师傅笑了起来,声音尖锐如鬼叫:“放心吧,这不是水银,水银那种东西早就过时了,这是腐水,能让你的皮肉更好的分离,嘻嘻……”

我根本动弹不得,脸上的汗不停的流下来,不知道这种疼要持续到何时,不由得大声斥道:“杀我了!有本事杀了我!……”

“杀了你?那怎么行,人死了之后得到的皮可就质地不好了,放心吧,没有皮之后你过不了几天就会死的,只是这几天可能不好煎熬哟。”身后的烂茄子边说边继续往伤口里倒腐水。

脑后勺的伤口已经被撑开很大,就像破烈的水泡,黏糊糊的又痛又难受。

这时候我听到后面的烂茄子将弯刀仍到了地上,忍着剧烈的疼痛思忖着他接下来要干什么。正在我疼痛加忐忑不安的时候,两只手掌盖在了我的后脑上,不停的向下用力撸起来。我心里一阵咒骂:你妈的!这是要将我的头从皮里挤出来吗?

也许是刚才的腐水已经撕开了脑后的皮肉,所以这次并没有太大的疼痛,很快我就感觉到脑后凉飕飕的,心说难道这就是皮被剥掉后的感觉?

没过两分钟,我就发现自己错了,刚才的轻微疼,突然变成了钻心断肠般的烈痛,疼痛从脸的周边开始,面越来越多。后面的两只手已经不是在向下撸了,而是抓住我开裂的头皮,向下使劲撕扯起来,要将头皮从我最后的脸上拽下来。

我睁大了眼珠,惊恐的想象着脸皮被撕下去后会是什么样的面孔,像小伟一样五官血肉模糊并且红的恶心吗?

“知啦——”脸上的疼痛猛烈起来,眼皮差点将眼球拉出,泪水立马涌了下来,没有容我适应,这种疼痛很快就消失了,烂茄子毫无预料的突然发力,将我的脸皮一下子拽了下来。泪水掉落后,视野稍微清楚了点,一圈皱巴巴软东西围在我的脖子上,半透明的表面上染着纵横的血痕,与附属在上面的头发构成了一副抽象的立体画。

这就是我的皮?我将眼睛睁大,瞬间忘记了疼痛和恐怖,好奇的盯着自己的头皮看起来。

“嘻嘻……,怎么样?漂亮吗?等到我将它从你身上彻底剥下来会更漂亮,如果套在我身上,你会看到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人,会不会很有趣?”

身后烂茄子的声音使我清醒起来,我张开嘴,将压抑在胸口的闷气使劲的喘出来,狠狠道:“就算我死了,变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放心吧,我会封住你的命魂,让你永远变不成厉鬼也进入不了轮回,一直痛苦的在自己丑陋的尸体里煎熬着,哼哼哈哈……。”前面变异的李师傅上前一步,用不阴不阳的声音对我冷嘲起来。

脖子上又有腐水流进,疼痛刺激着我不停的嚎叫着,腾不出口舌去咒骂这两个老东西。

“嘶——,嘶——,……”

不知被扯了多少下,也不知道究竟痛的喊了多少声,那双剥皮的手终于停了下来。我睁开模糊的双眼,紧张的扭动着脖子,向身上瞧去,脖子每移动一下,上面的肉就剧烈的疼痛一下。

我瞧见了自己,这是一个陌生的我,浑身肉红色,但不是全红,夹杂着条条的乳白,应该是身上的脂肪,没有干涸的血渍还在悄无声息的向下流躺着,青筋已经从肉上耸立了起来,就像一张附在在身上的网,将我牢牢包裹着。

地上光滑的黑色玛瑙石映出了我的脸。这是我的脸吗?我颤巍着双手想去抚摸,但是却不敢,血迹,红肉,还有点缀在上的白点,让这张模糊的脸有说不出的狰狞。我瞬间感觉自己头脑一片空荡,整个人就像游荡在充满白色光芒的沙漠中,周围响起呼呼的风声,夹杂着嘻嘻哈哈的讥笑声。

似乎感觉我在失去一切,我现在的这个样子有谁能够接受呢?紫嫣能吗?就算她能,我也要一辈子套着别人的皮囊活着,为了活命还要和这两个阴毒的老家伙狼狈为伍,祈求他们施舍给我一张新皮。我无法想象自己用另一张陌生的皮囊和紫嫣相处的人生,那会失去很多东西。

我不能和小伟一样与这样的变态为伍,一步错,就会步步错,到时候自己也会去残害其他的人。

想到这里,我闭上双眼,停止了泪流,仰起头大吼一声,强烈的愤怒让我浑身热血沸腾,肚子一紧一紧的,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滚动着,瞬间,我像打了鸡血一样充满了力量,转身掐住烂茄子的脸,朝他的脖子张口就咬。

我要咬断你的脖子,才能解我这口恶气。

烂茄子好像吓坏了,拼命的挣扎着,并且不停的喊着我的名字。渐渐地,我听到他的声音好像变了,从幽冷变得温暖,似乎是以前小远的声音,愣神的瞬间周围霎时变得黑暗起来,接着慢慢地变亮,越来越亮,我看到了面前的一张脸——是小远,正抓着我的领子不挺的摇晃着:“林哥,快点醒来!快点醒来!”

“你走开!”我一脚将面前的小远蹬开,还没有从刚才的惊悚中回过神来。

“太好了林哥,你终于醒过来了!”小远并没有理会我的那一脚,兴奋的又向我爬过来。

我忙伸手让他停住靠近,琢磨起他刚才的话,他说我终于醒过来了,难道刚才的一切全是虚幻的,想到这里我扯开衣领急促的朝身上看去,发现自己的皮好好的贴在身上,并没有被剥掉,一摸脸上也是光滑润泽,才彻底放心闭上眼睛仰首长长的吐了口气。

清醒过来后,我朝四下望去,发现他们几个都倒在石棺旁,有躺在地板上的,有斜靠在棺材壁上的,不过全都昏迷着,忙转向小远急切的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原因,你们看了一会石棺后就都莫名其妙的倒了下来,我上前呼喊,发现都没有知觉,很着急,不停的摇晃着你们每一个人,最后我发现你是昏迷程度最轻的,因为你的头在使劲摇晃着,似乎在努力挣脱着什么,于是不停的呼喊你,没想到真的将你唤醒了。”小远详尽的对我叙述道。

“谢谢你小远。”想起了刚才的一切,还是心有余悸,望着大伙还在昏迷,我赶紧爬过去,先来到李师傅身边,发现他毫无知觉的背靠在黑棺石壁上,嘴里的呼吸很不均匀时快时慢,虽然闭着眼睛,但是可以明显的看到他的眼珠在飞速的抖动着,应该还沉浸在噩梦中。

我也不知道有什么好方法了,只能扬起手,朝李师傅脸上使劲扇去,边打边喊他的名字。就这样抽了有两三分钟,我急的浑身是汗的时候,李师傅终于有了微弱的反应,头开始轻轻扭动。又过了几秒,李师傅猛的一下睁开眼睛,望见是我后脸色一变,双手将我猛的一下推开。

我踉跄了下一屁股拍到地上,对李师傅兴奋的喊道:“你终于醒了,刚才我们都昏倒了!”

李师傅反应很快,朝四周瞅了下,立马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深呼吸了几下,站起身走过来将我拉起:“抱歉阿飞,刚才我沉浸在那种恐怖的场景中没有醒过神来,没有伤着你吧?”

“我没事,李师傅你快想办法救醒大家吧,我想他们也一定还笼罩在各种吓人的噩梦中。”

李师傅瞅了下大家,赶紧蹲下身子,挨个摸了摸他们的脉搏,然后从身上取下银针,朝他们的天顶盖扎去,动作迅速而麻利。但是扎上之后,他们好像并没有任何反应,我有点着急起来:“李师傅,他们怎么还没有醒来?”

“放心吧,他们中的催眠太深了,针灸的作用要过一炷香的时间才能对他们起作用。”李师傅对我解释道。

“催眠?”我和小远不约而同纳闷起来。

李师傅望了望我和小远:“是的,脉搏起伏不定,体温时高时低,分明就是被催眠的症状,对了,你们两个人怎么会没有被催眠?”说完盯着我和小远。

我苦笑了下,道:“我是被小远唤醒的,他才是唯一没有被催眠的人。”

小远望着我和李师傅不解的眼神,有点不知所措:“我也不知道原因,正在望着老师的尸体伤悲着,你们就都纷纷的倒下了。”

李师傅思索了片刻:“我明白了为何大家会被催眠了。”

“为什么?”我好奇的问道。

“就是这石棺上的铭纹。”李师傅说着指向黑棺。

“那也不对啊,我刚才虽然在照顾老师的遗体,但是你们昏倒后也察看了棺材,看见了里面铭刻的花纹,为什么没有被催眠?”小远疑惑的反问道。

李师傅笑了下:“那你先前一定没有看过那具汉白玉石棺表面的云纹。”

小远惊讶道:“你怎么知道,我当时听林哥问我说白棺上面有云纹,猜测是阴阳棺,但是心情不好确实没有随着大家一起仔细察看那些云纹。”

“我们之所以会被催眠是因为先看了白色石棺表面的云纹,脑海中被进行了第一次催眠暗示,有了画面记忆,等到再看到黑棺内壁的铭纹时,第二次的暗示让催眠激活,所以才会倒下去,沉浸在墓主人设计的催眠世界中,而且这种催眠很奇怪,不是用催眠师的话语来引导,而是我们记忆深处某个担忧做提示,让我们平时存在脑海深处的害怕变为现实,使人处在极度惊恐中,要是没有被唤醒的话,我想最后的结果一定是沉浸在噩梦中将自己吓死。”李师傅慢慢地解释道。

“原来如此,想不到阴阳棺竟然是这样的,建造墓室的人真是太阴险了,先是弄了两具空棺,打消我们的戒备心理,然后抓住我们窥探的本性,一定会观察上面的云纹,对我们进行催眠,还好小远没有被催眠,这样说的话孙教授的去世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我感慨道。

“额——”

“嗯——”

我们低头一看,他们几个已经醒了过来,正在搓着眼睛。李师傅忙蹲下身子,用食指和拇指将他们头顶上的银针飞快的拔下。

“我们刚才?”强哥率先清醒过来,紧张兮兮的问道。

“刚才的一切全是幻觉,我们刚才都被催眠了。”我回道,随即将李师傅的分析告诉了大家。

他们几个揉着太阳穴,听我说完后全都一脸惊讶,努力恢复着自己的认知和记忆。

“我去,原来是这上面的刻纹搞的鬼,害的老子差点吓死,你们是不知道那幻觉有多吓人,我砸了他们!”阿三说着就在地上找石头,没有找到后,用脚使劲的踹向石棺板,肉脚哪能碰过石头,疼的他抱脚大叫。

“行了行了,既然大家已经没事了,我们还是不要再浪费时间呆在这里了,赶紧离开吧。”李师傅说完示意大家准备下赶紧向前面走。

“万幸那歹毒的女人没有发现我们被催眠,要不小远一个人肯定应付不来,定会全遭了毒手。”米姐感慨道。

孙教授的尸体依旧是由强哥背着,但是这回我却连看也不敢看,虽然知道刚才经历的一切全都是虚幻的,但是真害怕假会成真,所以自始至终都不敢瞅孙教授尸体的脸面。

大家很长时间没有吃东西了,加上又受了这么多折磨,都筋疲力尽走的很慢,一路上也没有多少兴致和气力谈笑,全都沉默不语的向前面挪动着。

突然,走在前面的李师傅停住了。我们散漫的心又一下子提了起来:难道又出现了棺材?我快步走到前方,发现这次出现的不是棺材而是棋盘,纵横交错的格子上落着一些圆形的石墩,每一个的直径都有一米多,看样子是棋子。

我稍稍松了口气,观察起前方的棋盘,不禁糊涂起来,虽然我不是棋迷,但是对各种棋形还是了解一点,眼前的棋盘笼统的看,似乎是中国的象棋,但是却又有所不同,传统的象棋为九纵,但是面前的棋盘只有七条,这让我很疑惑,还有就是石棋上刻得并不是将相士兵等等,而是兵器,有的是戟,有的是钺,另外的一些我就从来没有在书上见过了。

我长出了口气,转向李师傅,指着棋盘问道:“这是象棋吗?”

“是的,确切的说是古老的春秋象棋,这棋局很特别,有些像七雄争霸,但是又略有不同。”李师傅皱着眉毛思忖道。

“哦,原来是这样。”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241.第241章 七瓣梅花

“棋局摆在这里明显是个关卡,能破解吗?”强哥放下孙教授的尸体,转向我和李师傅问道。

“没有把握。”李师傅很坦诚。

阿三挤上前来,伸了伸头,向大家求证道:“是不是必须走正确步数,直到吃了对方的大将才能安全?”

李师傅微笑了下:“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所有人都站在棋局前踌躇着,知道李师傅是很客观的人,他说没有把握的意思并不是谦逊客套,而是真的拿不准。究竟是冒险一试还是走回头路另想他法?这种担忧和焦虑写在了每个人的脸上。

沉默了一会,我终于忍不住开口:“李师傅,要不您试一下吧,我们相信您。”说完我望了下其他人,他们都点头赞同。

“那好,你们向后多走几步,我破解了之后再回来带着你们走过去。”李师傅说完低头分析起地上的残局。我们自觉的向后退去,好让他能有冷静清晰的思路。

思索了片刻,李师傅一卷袖子,抿嘴一跺脚,向前面跳去,轻盈的落在前方三米多的石棋上,石棋并没有滑动,说明下面有机关卡着。李师傅站起身来把手电含在嘴里,将手掌举过头顶,然后反掌向下慢慢推去似乎是在运气。

为使李师傅能够看的更仔细些,我们将身上仅剩的两只手电也拧开照了过去,心都悬了起来。运完气之后,李师傅踮起脚尖,飞快的向远处的石棋跳去,这次是一鼓作气,脚下如蜻蜓点水般直接插到棋盘尽头的一个棋子旁才停住,刚站稳,就听到石棋下传来咔嚓一声,好像是锁开的声音。

我们不禁为李师傅捏了一把汗,伸手刚要喊他小心,李师傅脚上一用力已经将石棋向前方移了一格,接着又是咔嚓一声,石棋被锁住。

我们警惕的望向李师傅四周,见没有任何弩箭暗针飞出来,心中窃喜,走的这一步是正确的。正握拳兴奋着,棋盘上呜呜响起一阵摩擦声,接着啪的一下两颗石棋清脆相撞。李师傅脚下的棋子开始向下沉去,他忙转身跳向斜前方的一个石棋。他刚落稳适才站过的石棋已经完全沉了下去,被撞击它的石棋代替,看样子是被吃了。

接下来,李师傅好像已经抓住了技巧和规律,不停跳跃移动着石棋,棋盘上的棋子越来越少,移动的也越来越快。我们似乎已经觉得胜利不远的时候,李师傅突然停住了,捏着下巴望着四下的棋格犹豫不决起来。

身旁的小远突然上前,指着一枚棋子大叫道:“一直进兵!”

李师傅好像恍然明白过来,转身向小远微笑致谢,然后跳到一枚石棋旁,脚下用力,石棋不停的向前攻进。突然,整个棋盘上的棋子全都咔咔的响了起来,似乎要破碎的感觉,我们都紧张的望着棋盘和李师傅,不知道接下来究竟要发生什么状况。

“呜——,呜——,……”

棋盘上面剩下的棋子突然飞快的滑动起来,速度惊人,李师傅也忙蹲下用手抓着棋子的边缘。

“啪——,啪——,……”,石棋全都在中线上排列起来,然后就是咔咔咔的上锁声。声响过后,棋盘上的棋子排成了一条石墩路,从这头延伸到那边。

李师傅踩着这条棋子铺成的路,飞速的跑过来对我们笑道:“成功了!这次真要多谢小远,没有他的提示,我就卡住了。”

小远忙谦逊的摆摆手:“哪里哪里,我只是胡乱说了一步,还是李师傅厉害。”

我清了下嗓子:“现在我们是不是应该赶紧从石路上通过去。”

“对,大家在我后面依次行走,走稳一些,千万不要踩到棋盘上。”说完李师傅转身在前面带头。

强哥背着孙教授的尸体在其次,小远在后面扶着,我当然是垫后,眼镜妹和安娜还有米姐走在我前面。

我边走边观察脚下的棋子,这时才看清楚,石棋上的兵器下方还镌刻着战旗,有两种,是为了分辨敌我棋子的,和我们现在见的红黑不同。

石棋上面的兵器很多不在十八般兵器上,所以激起了我很大的好奇心,每走一步就细细的观察一会。

“阿飞,别看了,快点过来!”李师傅在前方对我催道。

我抬头一瞧,大家都过了棋盘,正站在另一边等着我,于是不好意思的加快了脚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脚上一使劲,整排的石棋突然齐刷刷的响起了咔咔声,接着我脚下的石棋飞快的滑动起来,连带着身后所有的棋子都向后面漂去,我心说怎么回事,刚才不是固定着的吗,怎么毫无征兆的就解锁了?

我已经没时间去疑惑了,赶紧趴下身子双手抱住前面的一枚石棋。还好前面的石棋只是稍微抖动了下,没有像后面的那样肆无忌惮的在棋盘上滑动着。我现在是趴在石棋上一动不敢动,生怕一动的话,在力的作用下前面的石棋也滑动起来,那可就糟了。

“阿飞,阿飞!你趴在那里千万不要动!”对面传来李师傅和强哥的提醒声。

“我明白,关键是接下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趴着吧?”我急的浑身冒汗。

对面的李师傅和强哥安静下来,在着急的想着办法。不知道他们能想出什么办法,这些石棋表面非常光滑,脱卡之后和棋盘的摩擦很小,拿鸡蛋点的力气就能让它们飞快的漂滑起来。

“阿飞,阿飞。”过了片刻强哥在对面向我喊起来。

“我听着呢,强哥你说吧。”我大声的回道。

“我和李师傅商议了下,决定用手拉手的方法将你拉过来,我们之间的距离大约是十一米,我们这面有七个人,将手展开后差不多就能够到你,一会李师傅在最前面,你要注意抓住他的手,我在棋盘这边拽着大家。”强哥向我解释起来。

“不行!这样太危险了,一旦不平衡的话,大家都会被卷进来,不能冒这个险!还是我试着向前爬吧。”我断然拒绝道。

“不触碰棋盘的话你根本爬不过来,到时候剩下的石棋要是也移动开来那就真没有办法了!”李师傅冲我大声的提醒道。

我沉默了,李师傅说的没错,这是基本的力学原理,我一用力的话没有反作用力,根本前行不了,只会跟着棋子向后滑去。

“你呆在那里不要动,大伙都同意这个方法。”眼镜妹冲我大声的命令道。

“那好吧!不过你们一定要小心点,注意走棋子的中心位置。”我向他们提醒道。

“放心吧,刚才李师傅和小远已经论证过了,这方法可行,只要我们脚上用力平衡就不会让棋子滑动的。”眼镜妹宽慰我道。

我使劲抬着头,注视着他们,心里有些暖融融的感动,眼睛潮湿起来,他们并不是我的亲人,只能算是朋友,但是能为了朋友冒生命危险的人,值得一辈子深交。

李师傅拉着强哥的手,轻轻的迈到棋子上,接着是小远,他轻轻的跳到李师傅和强哥脚之间的棋子上,由于棋子被李师傅和强哥的脚力固定着所以并没有滑动,然后是阿三,然后米姐眼镜妹安娜,他们用这种个方法不停的向我靠近,但是人越多,平衡越难掌握,那些棋子已经有了些轻微摇摆,但是所幸没有散开。

终于李师傅的手伸了过来,我抓住他的手轻轻的爬起来向前挪动,等到用胳膊练成的绳索松弛些后,安娜从棋子上跳到了边缘的地板上,然后是眼镜妹,等到最后我和李师傅跳到石板上时,大家都不约而同的兴奋尖叫起来,放佛一起完成了件不可思议的艺术品,亦或是不被看好的球队一直杀进了决赛得了冠军。

尤其是我,顿时有一种浴火重生的感觉。阿三凑上前来嬉笑道:“林哥你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怎么说也得犒劳下大家不是,出去后是不是应该请我们搓一顿啊?”

“不行,”我停顿了下,“一顿怎么行,至少吃三天。”

阿三脸上的表情从失望转为惊喜:“林哥,以后能不能别跟小远似的,在不该停顿的地方停顿,我这小心脏受不了从地上到天上的刺激啊。”

“刚才也算是有惊无险了,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让这些棋子下面的锁卡突然开了?”我疑惑的望向李师傅。

“看来即便是破解了这棋局,通过棋子搭建的路也是有时间限制的。”李师傅分析道,“我们还是赶紧向前赶路吧,防止一会又出现什么变故。”

也许是受到刚才棋局的惊险一幕,大家忘记了饥饿还有疲惫,脚步快了很多。

又走了有二十几分钟的样子,墓道深处出现了模糊的白色一片,我们高兴坏了,觉得这很有可能就是洞口,白色就是外面的阳光,都加快步伐向前跑去。

近了之后发现前方那片白花花的东西,将手电的光亮反射回来不少,让墓道也清晰起来,很显然它不是出口。

走到跟前后,所有人都惊诧住了,虽然这不是墓道出口,只是一堵墙而已,但还是让我们叹为观止。因为整堵墙是一块巨型的石板,从样子看很像大理石,里面的纹理黑白相间。如果仅仅是这样那也没什么了,关键是这石壁上竟然雕刻了一片梅林,盛开的洁白梅花冰清玉洁,超凡脱俗,我们似乎都能感受到从墙里飘出来的清幽淡雅之香。

我敢说即便是当代,在锋利的钻刀和电脑程序的设计下,也没有哪个大师能完成这样一幅作品,石壁上的镌刻显示出来的不仅仅是刀工,更是匠师对梅花的如痴如醉,这位匠师把石壁上的每一条黑白纹路,全都变成了参差披拂的枝干和经霜傲雪的丽梅。

“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眼镜妹忍不住念出了这句古诗。

阿三一拍巴掌:“这句诗我知道我知道,是王安石写的,我上小学时背过!”

“那倒真是不容易,还有阿三能记得的诗句,看来以后我们还不能小看他了,人家也是有文化的人。”米姐调侃道。阿三被米姐一说,不好意思的嘿嘿笑着。

“难道这就是墓室的尽头?”强哥有点怀疑的问道。

“不会是,没有哪一个墓主人会把这样一幅精细的镌刻放在墓道尽头,后面肯定还有天地。”说着走上前用手电轻轻的磕了磕石壁。

“咚咚咚……”石壁响了起来,和我们进入墓道时的那块石壁一样。

不过这一次我们彻底沉默了,因为大家知道李师傅手上的伤势已经无法再次击碎石壁。

“要不我试试?”强哥打破沉默。

李师傅摇了摇头:“我不怀疑你的格斗能力,但是击穿石壁,更多的是内家功夫。”

强哥抿了下嘴:“我也明白,但是只有死马当活马医了。”说完走到石壁面前,握紧了拳头,胳膊上青筋暴起,粗大的血管似乎都要鼓出来,大叫了一声,拳头向石壁上打去。就在这电光火石的零点几秒,后面的小远突然喊了起来:“慢!”

强哥收了些气力,但是拳头还是打在了石壁上,红色的血染在雪白的梅花上,煞是显眼。米姐上前一步,心疼的抓起强哥的手:“疼不疼?”

强哥摇摇头微笑道:“没事,我已经收回了七成的气力,手上只是擦破了点皮,没有伤到关节。”说完望向小远,大家的眼光也跟了去。

“我想雕刻石壁的人肯定很爱惜自己的作品,是不会让后人用这种粗暴的方式进去的,他一定设计了某个开关。”小远笃定道。

“嗯,你说的有道理,开关应该就在附近,我们大家一起找找。”李师傅赞同道。

是呀,我们都把这点忘了,老是着急出去,根本没有细想每道门都是有开关控制的,要不然里面的墓主人是怎么被放进去的,总不能将石壁砸了吧?

虽然确定有开关,但是找起来并没有那么容易,建造墓室的人为了防止盗墓贼,一定将开关隐藏的天衣无缝。我们几个在石壁四周的石板上摸敲起来,搜寻了一会,将所有的地方都摁了个遍,并没有发现任何不同,不禁有些泄气。

“开关应该在这幅壁画上。”李师傅望着石壁突然对我们道。

听了李师傅的话我们全都将目光移到石壁上,整个石壁有三十来平米,上面满满的全是镌刻的寒梅,用手电的光亮照去,每一处都很自然平整,每一朵梅花都很清秀脱俗,每一条枝干都蜿蜒曲折,根本看不出来哪里可能是开关所在。

“挨着摸!”李师傅说罢带头沿着石壁下边缘向上摸起来。我们也都在旁边开始帮忙,用手敲敲按按,希冀能赶快找到隐蔽的按钮。

摸了一会强哥对李师傅道:“踩着我的肩膀上去搜寻下吧。”说完蹲下了身子。

李师傅扶着石壁,踩到强哥身上,强哥站起来后,李师傅开始搜寻高处的石壁。等到李师傅从石壁一边摸到另一边还是没有发现后,强哥抿着嘴费力道:“再上去一个人。”

我们四下瞅了瞅,觉得只有眼镜妹是最轻的。我于是蹲下来将眼镜妹扛起来,李师傅在强哥肩上蹲下来接力,眼镜妹踩在李师傅的肩上,三人叠加后已经可以摸到顶端。强哥在下面缓缓走动着,忍着巨大的压力,不仅是重量,还有平衡。

提溜着心望着眼镜妹将上面的石壁摸完,我们彻底失落了。强哥和李师傅蹲下后,眼镜妹先跳下来,我接了下她,接着李师傅跳下来,强哥最后起来扭了扭腰,三人脸上也满是失望,靠在墙上喘着粗气歇息。

我一扭头,发现小远在盯着石壁上的梅花发呆,不禁问道:“有什么发现吗?”

小远皱了下眉头,冲我问道:“梅花有多少花瓣?”

这问题让我一愣,但随即明白可能小远发现了什么,从记忆里搜寻了一会答道:“记得以前生物课本上说一般是五瓣,有特殊的是三瓣或者六瓣。”

“那你们看那一朵,整个石壁上好像就它是七瓣!”小远说着用手电指向石壁上的一朵梅花。

我们仔细瞅去,发现在几条枝干的后面隐蔽着一朵梅花,而且细细数来,花瓣竟是七个,不禁佩服起小远的观察力来,整堵墙壁上少说也有四五千朵梅花,他竟然能发现这么细微的差别,想必那些连连看找茬游戏在他面前肯定弱爆了。

“开关应该就是那朵梅花,小远啊,你真是好眼力!”李师傅也禁不住赞叹起来。

强哥又蹲下了身子,李师傅飞身跳了上去,摸到那朵梅花后使劲按了下去,我们期待的石门扭动声并没有出现。

李师傅思索了片刻,用手按住那朵梅花转动起来,这一次石壁有了反应,轰轰的向一侧平移而去。

石壁移开后,我们好奇的用手电照去,发现是一座很空旷的墓室,墓室也是用玛瑙石料砌成,但是非常高大庄严,看上去不像是墓室,更像是宫殿,这种规格和能力也只有王侯级别才能建造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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