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想不出章节名了

涟水。

汇报完丁西山黑材料的马保三暗自得意。

姓丁的,让你平时不把爷放在眼里,这一次让你知道什么他吗叫惊喜!

张安平瞥了眼马保三,虽然马保三做严肃状,但他还是从马保三的眼神中看到了对方的所想,暗暗摇头后,他道:“随我去纵队指挥部见一见丁西山。”

马保三故作迟疑道:“区座,要不我想办法把他先骗过来?丁西山通共倾向这般明显,万一他狗急跳墙的话……”

张安平冷笑一声:

“我倒是要看看他怎么跳墙——忠救军不是他丁西山的忠救军!走!”

已经又达成歪嘴成就的马保三大拍马屁:“区座您说的是,忠救军内,纵然他丁西山想通共,普通士兵也绝不敢将枪口对准您。”

也不知道是因为马保三告刁状的缘故,还是他拍马屁的水平太差,反正这番话让张安平心里很腻味,甚至马保三屁颠屁颠跑前面带路的时候,张安平看他的背影都觉得这家伙保不准就是一个当汉奸的料。

【忠救军中看来是留你不得了,泗阳这边的事搞定,说什么都得把这家伙带走。】

在马保三的带领下,张安平来到了苏北纵队的指挥部前,当几名苏北纵队的军官看到张安平后,立刻驻步敬礼:

“老师(区座/张长官)好!”

随着这几声问候之后,指挥部周围的士兵立刻向张安平敬持枪礼,从他们热忱的目光中便可以看出——现在苏北纵队的指挥权,悄无声息的就已经到了张安平的身上。

对张世豪来说,这自然是极好的事,可对张安平来说,这却不怎么好。

【忠救军内,慢慢得去张化啊!老徐啊老徐,去张化是个漫长的过程,希望你能在未来的几年里,能滴水石穿的将这件事完成……】

张安平一边想着,一边朝敬礼的士兵和军官点头回应,随后跨步走入了指挥部内。

还没进入指挥室内,丁西山就急匆匆的冲了出来,看到张安平后立刻敬礼:

“职部丁西山,见过张长官!”

张安平平静的看了眼丁西山,这一眼便让丁西山心里发毛,随后张安平不理会丁西山,跨步进入了作战室。

作战室内,张安平大马金刀的坐下后,便面无表情的看着跟随自己进来的丁西山,直到丁西山俯下头后,他才悠悠问:

“苏北纵队,什么时候沦落到能被一支八百人的伪军拖延四个小时了?”

丁西山艰难的吞咽了一口口水,低声道:“职部、职部是担心孤军深入中了新四军的埋伏。”

“你觉得我会信吗?”

面对张安平的反问,丁西山不吭气了。

这个理由,他自己也知道说不过去。

“马保三。”

“到!”

“查!”张安平冷声下令:“给我翻天覆地的查,我倒是要看看我忠救军中的高级将领,到底通不通共!”

“是!”

丁西山面色苍白,他没想到张安平一见面就查他,而且还是让自己最看不起、跟自己有过节的马保三负责。

马保三转身背对张安平,向丁西山做出一个请的手势:“丁纵队长,请吧!”

但此刻他脸上的表情,却全都是小人得志的得意。

丁西山不理会马保三,反而转身对张安平道:“张长官,职部……问心无愧!”

张安平瞥了眼丁西山默不作声,马保三见状推了丁西山一把:“丁纵队长,不要逼我动粗。”

丁西山瞪了小人得志的马保三一眼后,大踏步的向外走去。

看着丁西山消失的背影,张安平默不作声,心里却说:

我当然知道你无愧于心了!

张安平作为二号情报组的负责人,又岂能不知道忠救军内部的自己人名单——事实上为了团结的来考虑,组织方面并未在忠救军中进行过渗透,虽然忠救军中有自己的同志,但都不是组织上主动发展的。

而有哪些同志,张安平非常的清楚。

丁西山,自然不是自己的同志,但此人对组织还是很有好感的,在升任了苏北纵队纵队长以后,屡次跟新四军配合作战。

这一次更是不愿同室操戈,所以违抗自己的军令,在行军中故意打伪军愣是浪费了四个小时。

原本张安平是想敲打一番就行了,但马保三的刁状让张安平不得不作态一番。

但张安平自然不可能真的要处置丁西山——他只是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将这件事草草处理。

……

张安平来到涟水后,雷厉风行的将丁西山扣押,这番举动让其他三个纵队的指挥顿时戚戚然,然后在第一时间就赶到了涟水,准备面见张安平。

才到涟水,他们就得到了消息,知道了丁西山被马保三用逼供了。

这三名纵队长怒了,在面见张安平后,立刻将这件事报告。

“老师,无凭无据,怎么能对一名忠救军高级军官进行刑讯逼供?”

张安平佯装惊怒,立刻遣人将丁西山带来,当他看到浑身鞭痕的丁西山后,顿时大怒,将马保三唤来,劈头盖脸一顿臭骂,然后询问有无证据。

马保三自然是嗫喏。

张安平见状大怒,再度批评了马保三一通,随后下令释放丁西山。

三名纵队长搀扶着丁西山离开后,张安平才道:

“马保三,你是真蠢还是假蠢?”

“我让你查,没让你对自己人动刑,你这么做,我很被动你懂不懂?!”

马保三委屈的想哭:“区座,这完全就是职部手下擅自做主,职部真的不知情。”

马保三确确实实是不知情,他虽然很想收拾丁西山,但知道张安平现在就在跟前,若是动刑,很容易在张安平面前失分。

可谁能想到他的手下立功心切,竟然瞒着自己用刑了!

马保三的委屈张安平是知道的。

因为他手下的动刑,压根就是丁西山自己的主意——忠救军中,马保三这样的人终究是极少数,苏北指挥部监察处的特工,还是很佩服丁西山的,而丁西山也果决,采用了副官的建议,关键时候玩了一手苦肉计,成功把马保三给坑了。

张安平看着推脱的马保三,最后一声叹息:

“连最基本的驭下都不合格,你还有脸推脱?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苏北的差事就先撂下,暂时先跟着我。”

马保三如丧考妣,但张安平最后一句说完后,他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苏北监察处处长,听着官职不小,但在苏北指挥部中,差不多是第八或者第九,而跟着张安平,虽然暂时没有实权,可谁都知道张安平总喜欢将苗子带在身边培养后放出去,这一放出去就立马升一级。

也就是说他压对宝了,虽然被办事不利,但这番表现却赢得了区座的欣赏!

马保三兴奋的道:“多谢区座提拔,属下定然肝脑涂地、鞠躬尽瘁!”

马保三的话让张安平仿佛是照镜子——毕竟前不久,他就是用类似的口吻向庄维宏表达了对侍从长的忠心。

“手上的活就交给副手吧,接下来你陪我去会会新四军的人!”

“是!”

以各打五十大板的方式解决了对丁西山的审查,并以最快的速度将丁西山从实权的纵队长提拔为苏北指挥部的副指挥后,张安平便不再理会内部的事务,而是径直带着一队警卫“杀”向了泗阳。

他要去新四军!

……

张安平其实非常喜欢这种差事,虽然要装出一副冷色,但每当身处根据地时候,他总觉得连空气都是香甜的。

可他的到来,却让新四军内部如临大敌。

话说新四军这边也没想到张安平竟然就带着寥寥十几个警卫,甚至连通报都没有进行就直接出现在了泗洪,这让新四军异常惊讶,甚至有人还担心这是张安平在耍阴谋诡计。

尽管如临大敌,但考虑到张安平的特殊身份,新四军这边还是决意郑重接待对方——他们猜测张安平这次的到来,应该是为了和平解决当前之事。

按理说新四军郑重的迎接了张安平,张安平无论如何都应该给点好脸色,但张安平从见面开始,说话就各种夹枪带棒、阴阳怪气,惹得陪同的新四军军官一个个恨不得跟张安平来一顿PK。

可是,他们再怎么生气也没用,因为首长数次用严厉的眼神制止了他们。

一顿不怎么高兴的接待宴结束后,张安平直接提出要见韩副司令,新四军这边考虑一阵后,答应了张安平的要求,不过只允许张安平一个人去见。

这似乎是试探张安平的胆量之举,张安平冷笑一声,说了一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后,就答应了下来。

随后他让随从听从新四军的安排,自己则在新四军军官的陪同下前去见韩楚箴——但实际上,接待他的人是厉同志,厉同志很自然的将张安平引到了一处隐秘的屋子内。

而钱大姐,也早已经在屋内等着张安平了。

进了这间屋子,阴阳先生张安平顿时恢复了本性,笑吟吟的问候:

“钱姐,首长。”

钱大姐面对嬉皮笑脸的张安平,只能无奈的来一句:“你啊……”

她这般说,自然是因为张安平之前的表现——这家伙面对自己的同志阴阳怪气、嚣张跋扈,不知道以后脱下身上的伪装后他怎么面对同志们!

厉同志则道:“安平同志,你这一次的布局,着实是让我开了眼啊!”

这一次张安平的布局,组织上是完全配合,整番操作下来,纵然他们手里有张安平的整个计划,也被这操作给整麻了。

当然,最最让组织上高兴的其实是忠救军的表现。

被八百伪军拖延了四个小时的苏北纵队、大半高层“逼宫”的忠救军总指挥部、来到泗阳地区秋毫无犯的其他三个纵队、在苏南囤兵后却绝不与新四军摩擦的剩下三个纵队,都让组织惊喜。

忠救军用表现证明了一件事:

往后,在浙江、江苏的敌后战场上,新四军再也不用担心被友军被刺了!

张安平倒是没有飘起来,而是正色的解释:“不是我的布局厉害,而是人心所向!”

“说的对,人心所向!”

厉同志赞同不已,这也是组织上面对顽固派的种种主动进攻,选择忍让、忍让再忍让,而反击的时候也是有限度的反击的缘由。

三人简单的叙旧后,厉同志向张安平透露了一个好消息:

“安平同志,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韩楚箴跟陈军长秘密签署了一份合作抗战协议。”

协议通常是用来打破的,但是,韩楚箴跟新四军秘密签署了一份协议,却具备相当强的约束力——重点就在于秘密二字上。

张安平欣喜不已:

“太好了,堵不如疏,这一次疏通后,咱们这边再也不用担心乱七八糟的幺蛾子了!”

钱大姐和厉同志也跟着笑起来,张安平这一次布局,所有的目的都已经达成了!

欣喜之后,张安平正色道:“首长,钱姐,我希望二号情报组未来的工作重心转向忠救军。”

“忠救军?”钱大姐和厉同志不由一愣,厉同志皱眉道:

“这不太好吧?现在新四军和忠救军应该会重新进入携手时期,这时候……”

厉同志明显想反对。

“首长,忠救军跟其他国军不一样,而且忠救军说穿了是隶属军统的一支军队,未来一旦战争结束,军统各方牛鬼蛇神绝对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忠救军在我手上的,到时候必然各种掺沙子。”

“您不想我精心打造的这一支军队,未来真的跟咱们刀兵相向吧?”

张安平的这句反问让厉同志沉默。

钱大姐劝道:“首长,我觉得安平说的对,况且他做事有度,不会出现破坏团结抗战局面的事。”

厉同志想了想,便打消了反对的念头,但还是叮嘱道:

“这件事你负责做,但一定要注意尺度,我们最首要的目标是团结抗战,掀起内讧绝非我们的意愿,这一点你一定要牢牢记在心上。”

张安平慎重的点头。

随后他又说了一些有关工作的设想,得到了厉同志和钱大姐的支持同意后,张安平便提起了自己未来一段时间的工作: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的军统的工作重点会侧重在中美合作所方面,这段时间,我会想方设法的促成一个战地观摩团,前往欧战战场和太平洋战场,观摩学习美军的作战,我希望组织上能想办法讨要到这个观摩团的名额。”

厉同志不明白了:“观摩美军作战?”

“战争一旦结束,美国人囤积的大量装备必然会支援国民政府,提前了解没什么坏处。”

厉同志恍然,笑道:“有道理,相互学习嘛!”

三人交流了大约二十多分钟后,不敢再谈了,只能相互道别,厉同志和钱大姐目送张安平离开后,厉同志道:

“我发现刚才安平同志看向我们的目光非常的稀罕,他是稀罕我们身上的这一身军装吧?”

钱大姐深深的点头:

“隐匿在敌后的同志们,他们又岂能不想回来啊!”

厉同志闻言深深的叹了口气,是啊,他们谁不想回来啊!

可是,隐藏身份的他们,又岂能轻易的回来?

……

张安平挺稀罕厉同志和钱大姐穿的军服的,虽然他穿的国军将官服挺帅,但新四军的那一身灰色军服,对他的吸引力别提了。

可惜,穿不上喽。

这份遗憾,在见到了韩楚箴后就被他隐匿于心间了。

见到韩楚箴的时候,这厮正在一间宽敞的屋子里秉烛夜读,面对突然出现穿着一身国军将官服张安平,韩楚箴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

他试探的问:“张世豪?”

张安平一脸歉意的道:“是我——韩司令,对不起。”

不过这时候的张安平却在心里想:

老韩现在见到我,现在应该心里很发虚吧?

要知道韩楚箴被俘后,摆出了一副要绝食以全忠义的样子。

然后,他绝食不绝水,整的新四军的同志们在心里嘀咕:

是不是人家看不上俺们这伙食?

老韩绝了两天食后就放弃绝食了,然后就跟新四军这边谈起了条件,可能是因为他发现新四军不会拿他怎么样以后,心里就打起了算盘。

之后经过新四军同志跟其的商谈后,老韩终于坚定了决心,跟新四军秘密签署了协议——现在距离协议才过去一天,张安平就出现在他面前,老韩的心里能踏实才怪!

心虚的韩楚箴,心念急转以后道:

“张长——世豪世侄,你竟然冒险来了?”

(本章完)

第703章 最后的手尾(本卷完)

老韩起先是真的恨死了张安平。

要不是张安平让他的八十九军打头阵,他堂堂副司令外加一省主席,怎么可能沦落到阶下囚的地步?

当然,这时候的老韩是彻底忘了他之所以屁颠屁颠的听张安平的指挥,冲的是能从忠救军身上咬下一块肉,顺便报黄桥之败的仇。

可随着他跟新四军秘密达成协议,再一次面对张安平的时候,他却不敢发火了。

眼前这人是谁?

张世豪!

军统最强特工!

他生怕惹恼了张世豪不快以后,张安平逮着自己暗查,查出了他跟新四军签署协议的事。

也正是因此,他才用震惊的口吻说了句:

你竟然冒险来了!

张安平心中暗笑之余,看着养胖了不少的韩楚箴一脸沉重道:“韩司令,世豪愧对您啊!您、您受苦了!”

面对情真意切的张安平,心虚的韩楚箴紧紧握住了张安平的手,一副一言难尽的样子。

张安平强忍笑意,用坚决的口吻道:“韩司令,明天、明天无论如何,我一定带您走!”

韩楚箴很想说按照我跟新四军的约定,我过几天就能走了……

“世豪老弟,这一次……老哥哥我、我感激不尽。”

“您放心,无论再大的代价,我一定放您走!”张安平一脸的坚决。

他说到做到。

当晚,他就跟韩司令住在了一起。

一个心虚、一个“羞愧”,代差不小的两人,在当晚竟然出乎意料的相谈甚欢。

次日一早,新四军方面请两人吃早饭,张安平进去见到新四军一众军官后,二话不说就道出条件:

“我出一千两黄金!”

“你们释放被俘的89军将士!”

“武器装备必须原数奉还!”

按照此时黄金跟美元的兑换比例,这差不多是十万美元。

张安平这边出的起,而对于新四军来说,这笔钱同样是天文数字。

面对张安平直截了当开出的价格,新四军这边的将领们都有些懵,他们要是没记错的话,已经跟韩楚箴商议好了,这几天就在准备释放中吧?

韩楚箴心疼的想哭,他很想告诉张安平,别出钱了,千万别出钱了,我已经跟他们商议好了——可是,他不敢说啊!

只能强忍着心疼。

新四军的一众将领对视一眼,有人道:

“张长官,要不,你换成武器装备?”

“没有!”张安平毫不犹豫的道:“你们重创了89军,我需要为八十九军筹备装备,没法提供额外的装备给你们!”

“只有这些黄金!”

新四军的将领们强忍着笑出声的冲动“商议”起来,最后勉为其难的答应了张安平开出的条件。

但张安平却还有一个附加条件:

“这笔钱,我可以给你们,但这笔钱不可能落下任何文字性的东西,还有,我会通过别的方式将钱交予你们,但这笔钱,跟韩司令没有任何的关系!”

“懂我的意思吗?”

他的意思就是说韩司令不是花钱“买”出来的,他也不会承认这笔钱是从自己手里出去的。

可以理解为特务的谨慎和小心。

但实际上张安平是未雨绸缪的挖了一个坑。

一千两黄金,直接交予新四军,这个把柄要是让自己的对手知道了,那不得高兴死吗?

但是,这笔钱可是为韩楚箴花的,要是他的对手拿这笔钱做文章,那可就美死了——韩楚箴的身后是顾祝同,到时候可就乐子大了。

而张安平之所以只给钱不给装备,理由也很简单:

他不会资助敌人,所以宁可花钱也绝对不会给装备。

但事实上,对现在的新四军而言,黄金这种硬通货,可比装备更划算。

毕竟,现在的新四军,身后已经有“金主爸爸”给枪给装备了。

新四军这边没有异议,他们认为这是意外之喜,料定了韩楚箴不敢跟张安平明说,自然接受了这个条件。

在吃过饭以后,张安平就提出先带走韩司令,黄金的事他会让人送来。

虽然双方彼此为对手,但张世豪的承诺新四军这边是相信的,自然毫不犹豫的答应了条件,并承诺在五日之内将八十九军的近万名士兵通通释放。

听到近万人这个数字后,张安平和韩楚箴的嘴角都不由抽搐起来。

……

将韩楚箴带回了涟水以后,张安平便成立了一个协调小组,承诺为八十九军输送五千兵员以及相关的武器装备,同时还为八十九军提供了大量的军费资助。

这番行为传出去以后,在国军内部名声不错的张安平,口碑更是拔高了无数,不少将领现在都期盼着跟张安平合作一把——张安平用事实表明,他的人品是值得信赖的。

但此时的张安平,却在解决了扫尾事宜后,返回三战区搭乘飞机飞向了重庆。

江浙冲突结束了,九成的手尾被他收拾干净了,但还有一成的手尾需要他解决。

这剩下的一成自然是老戴那里。

张安平对此早有算计——

侍从长那里,他可以忽悠一把,以手下意欲保存实力故而闹幺蛾子来应付,但在老戴那里,他不能欺瞒。

他倒是想欺瞒,但老戴是什么人?这种动作绝对瞒不过他!

张安平可以把中统提起来耍,但在戴春风这里,他向来都是“坦诚相见”,因为他压根就没把握能瞒过戴春风那一双眼睛。

所以,这一次重庆之行是必须的。

……

军统,重庆局本部。

戴春风办公室。

张安平还没有下飞机,戴春风就得到了张安平来重庆的消息——这也是托张安平的福,当初张安平从三战区来重庆,下飞机后就遭到了记者的“围攻”,他便以一篇【采访还是泄密】的文章狠狠的抨击了一番新闻界,成功让自己失去了新闻界的宠爱。

这件事让戴春风受到了启发,便将军统的触角伸进了专机体系,用以保障国民政府高级官员的出行安全,此举倒是赢得了高官显贵们的好感,也让侍从长那边将相关的保卫工作下放到了军统,再一次加强了军统的权力范围。

言归正传。

收到张安平在营救了韩楚箴后第一时间就回重庆的情报后,戴春风不由笑了。

“这臭小子,还以为你要瞒着我呢!”

老戴心里很舒服。

就跟张安平预料的一样,侍从室调查组带回去的调查报告,让侍从长满意,但作为特务头子的老戴,却凭直觉意识到了其中的问题。

尤其是后续张安平在忠救军设立了直属于他自己的特别侦缉处以后,戴春风已经意识到调查报告的结论一定不是真相!

否则外甥也不可能成立一个特别侦缉处受他自己的掌握!

不过张安平做事他向来放心,眼见外甥专门成立了这个机构,戴春风便知道外甥已经解决了问题,便暂时安心下来,等待外甥的解释。

果然,泗阳的事情一解决,外甥就火急火燎的来重庆了。

就在这样的心态中,张安平出现在了军统局本部,然后又出现在了他的办公室中。

“局座!”

面对着风尘仆仆的张安平的问好,戴春风起身,走到张安平身边,拍了拍张安平的衣服,随后嫌弃的捂住口鼻走到一边,没好气道:

“能把将官服穿出脏猴子的样子,你怕是独一份啊!”

张安平赔笑:“职部回头就收拾一下。”

他当然是故意这样,否则如何让戴春风看见自己火急火燎的态度?

越是如此,才能显出他的迫切。

“你啊……”

戴春风自然不会只盯着张安平的衣着,或者说他如此做只是为了表示自己感受到了张安平的心意,他直入正题,皱眉说道:

“太嫩了,有些事啊,你就该跟我商量商量,别一味顺着自己的性子。”

“您说的是唐宗吧?”

“当然是他!”戴春风没好气道:“我知道他对你有意见,暗地里给你捅刀子,但他终归是我军统出去的人,他在那个位置上,怎么说也都能照应到我们军统。”

“现在好了,反而被中统捡了便宜!”

唐宗的职务是侍从室第六组组长,也就是情报组组长,专门负责将军统、中统的情报转交给侍从长,同时还负责提供情报分析等任务。

如此重要的天子近臣,心里偏向哪边,对哪边有百利无一害。

唐宗没把握住侍从长给他的最后的机会,反而被张安平一把塞进了天坑中填了坑,调查组回到重庆以后就被发配到了冷宫,而顶替他位置的是中统出身组长。

张安平委屈吧啦道:“我也没办法啊,他都图穷匕见了,我要是不反击,倒霉的人是我。”

“再说了,我坑的是中统的人,是他巴巴凑上来填坑的。”

戴春风自然知道始末,他这么说只是为了教张安平一个道理:

“你要学会与人为善,有些人,即便是对手,那也是可以合作的,他的把柄越多,合作的时候你就越占据主导地位,懂吗?”

与人为善?

从老戴口中说出这句话,张安平不知怎地就想笑——你戴春风说这四个字,要疼不疼?

但是,话又说回来,老戴在政治中,确确实实与人为善。

张安平还能怎样?只能乖乖点头:

“我明白了。”

老戴也不知道外甥到底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但既然都答应了,他也不好再啰嗦,只能转换话题:

“忠救军总指挥部,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听到戴春风如此问,张安平神色一肃:

“局座,此事是职部无能。”

戴春风瞪了张安平一眼:“别说无能有能,我要知道真相!”

张安平脸上出现羞色,随后一五一十的说起了发生在忠救军总指挥部的事。

随着张安平的讲述,戴春风的脸色慢慢变得平静,或者说是变得深邃,难以读懂——这才是戴春风平时的样子,只是在张安平面前,他很少表露出来而已。

而现在,发生在忠救军内部的事,让戴春风本能的将这张面具摆了出来!

张安平仿佛没看到,继续讲述。

花了很长时间,不仅讲述了忠救军高层的“逼宫”行为,也讲述了监察处早就策反李政、他利用李政反手挖了一个天坑把唐宗坑死的真相。

等他说完后,就静静的等待戴春风的“判决”。

但戴春风并没有直接说自己的意见,而是等张安平斯斯的喝了一杯热茶后,问:

“你是怎么想的?”

张安平搁下茶杯站起来,答:

“此事说到底是我监察力度不够,没有注意到忠救军内部生出的这种思想,这很危险。”

“所以我成立了特别侦缉处,由侦缉处负责对忠救军内部思想的监控。”

戴春风目光灼灼的看着张安平:

“就这样?”

张安平为难道:“局座,我是有两点考虑,思来想去选择了息事宁人。”

“第一、他们终究是没有背叛党国、没有背叛忠救军,起先我也很生气,可谭忠恕他们做好了引颈的准备,我思来想去,觉得没必要再惩处。”

“第二、他们的本意跟战争爆发伊始时候的我一样,很可能他们也是受到了我的影响,但我终究是意识到了共党的威胁,而他们,可能是因为一直在敌后的缘故,眼中始终只有日本人!”

“说到底,这是我的错,更何况这一次涉及到的人员太多了,也不好处理,所以我思来想去,选择了就此罢手。”

张安平还有一点没说:

侍从室调查组已经将出具了报告,再处理他们,很明显就是打脸。

这一点毋需明言,戴春风又岂能不知道?

面对张安平的这两点说辞,戴春风自然是没有被说服——这跟他的处世之道完全不同。

他静静的看着张安平,直到张安平露出尴尬之色后,戴春风悠悠道:

“第三、你护犊子,这些都是你带出来的人,你舍不得将他们处置,对不对?”

张安平尴尬一笑:“局座慧目如炬!”

戴春风不理会张安平的马屁,轻敲桌面思索着张安平的处置是否不妥。

虽然张安平的处置方式跟他的处置方式截然不同,但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处世之道,他不会强求外甥如自己一样。

思虑再三,他道:“有些事,只可一,不可二,你明白吗?”

这算是认同了张安平的处置之法。

张安平暗自松了一口气,肃然道:“职部明白!”

戴春风点点头,随后又道:“徐百川,我觉得该调走。”

张安平的脸顿时垮下来了:

“表舅,您要是调走老徐,这就是斩我的臂膀啊!”

戴春风静静的看着张安平。

张安平苦着脸说:“局座,说句难听的话,您就是把郑耀先塞到总指挥的位置上,他和我之间的信任程度绝对超不过我跟老徐!”

“换任何一个人去,排除异己都是必然的动作,但只有老徐,他对我的人的信任,是毫无保留的。您要是换了老徐,忠救军这摊子我就再不沾手了!”

“我可不想白白给别人养孩子。”

戴春风忍不住大笑起来:

“你还不想给别人养孩子?你可别忘了望望!”

张安平翻白眼:“那能一样吗?”

“行了,行了,滚!你赶紧滚!看见你就烦!上次你在重庆呆了那么久没回家,你妈知道以后差点跟我拼了,你赶紧滚回家去!”

张安平小心翼翼问:

“老徐您不动吧?”

“你张长官的一亩三分地,我哪敢动?赶紧滚!”

面对老戴故意拉下脸的赶人,张安平“恋恋不舍”的走人,出门后又探回脑袋:

“老徐您可千万别动!”

“滚!”

张安平的脑袋消失。

办公室的门关了。

戴春风坐下,脸上故意摆出的怒色消失。

“臭小子,跟我说话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他吐槽一句后却失笑起来。

这算是张安平第一次明目张胆的将忠救军(兵权)为自己怀里扒拉——换个人,戴春风必然要想方设法的将人弄死。

但外甥这么说,他倒是觉得有趣。

军统,本就是他要打算交给张安平的,张安平现在意识到兵权的重要性,开始保兵权,他没必要在这方面跟外甥对着干。

而且张安平能直言不讳的说出来,这看似有些不成熟,可对戴春风来说,这偏偏是他最想要的。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外甥对他的忠心。

“虽然跟我的做派完全不同,不过他心中应该是瞎子吃饺子,心里有数,没必要强求。”

戴春风悠悠的说了一句,将这件事在心里翻页。

(本卷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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