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1章 世界第一

从四月回到京城,一直到八月下旬,杜飞一直没再有任何动作。

工作和生活上按部就班,之前所做的一切都需要时间发育,许多事情不是立竿见影能看到结果的。

更让杜飞没想到的是,随着工业发展,以及资本充裕,在农业方面竟然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时隔多年再次有人提出打破大锅饭,实行包产到户。

实际上包产到户并不新鲜,在建果初期就有类似的提法,只不过在那个时候被搁置了。

原因也很简单,说白了就是两个字——没钱。

当时花果要想工业化,就必须要进行大规模投资,国内没有资本积累,没有殖民掠夺,反而百废待兴,唯一的法子就是用农业反哺工业。

一旦实行包产到户,根本没法提留农业剩余价值,发展工业就无从谈起了。

根本不可能建立起门类齐全的工业体系。

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首先就是在印杜的获得的将近两百亿美元的巨额财宝,有了这笔资金注入,保证了工业发展,保证了持续投资。

再就是杜飞的消防器材公司,提前开起了武器装备外销,每年十数亿美元的销售额,都是高附加值的产品,尤其是运输机、轰炸机这类,更是一本万利。

再加上古晋工业区的发展,与国内的零部件厂家对接,各种电器产品占领了南洋市场,开启制造业循环。

令国内经济肉眼可见的向好,手里有余钱了自然没必要死乞白赖把着农业那点产出。

再加上婆罗洲的稻米反哺回国内,已经具备了包产到户的条件。

实际上,在杜飞穿越前的世界,再过几年实行包产到户,也不是随便拍拍脑门的决定,而是具备了类似的经济条件。

只不过那并不是凭借自身的工业成长,而是借助外资投入,完成了这个步骤。

至于付出的代价,只能说不提也罢。

尽管如此,对于这个正策上面也很谨慎,先在个别地方试点,推行一年之后,如果没有问题,再大规模推行。

然而,就在一切都在向好发展的时候,杜飞却迎来了一件有些头疼的事。

杜飞的办公室,沈佳宁的表情有些无奈:“……情况就是这样,你说怎么办?”

杜飞微微皱眉,手肘支在办公桌上,拖着下巴摩挲。

刚才沈佳宁提出的要求让他有些为难。

更确切地说,并非是沈佳宁的要求,而是她的那位干妈,想在京城建造一座世界第一的伟大建筑。

根据现在的情况,建造一座世界第一高楼,在技术上并没有多大难度,无非就是往里面砸钱罢了。

可在杜飞看来,砸这种钱没有什么意义。

因为这种没有技术壁垒的东西,很快就会被人超越,成为明日黄花。

甚至这个世界第一根本维持不了多久。

但这个要求却不能随便回绝,这其中蕴含着很大的象征意义。

看出杜飞的踌躇,沈佳宁也没什么办法,该劝的她都劝了,却没什么效果。

杜飞隐隐猜出,姜主任的这个要求应该没这么简单,问道:“还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吗?”

沈佳宁抿了抿唇,果然提出了一些‘要求’。

杜飞听了,眉头皱的更深。

沈佳宁也很为难:“抱歉,我不知道干妈从哪儿听来的,非要盖这座世界第一的摩天大楼。”

杜飞摆摆手道:“这不奇怪,毕竟……算了,既然她想,咱们索性就建一座大楼。”

沈佳宁没想到杜飞这么轻易就答应了,要知道建造世界第一的摩天大楼可不是开玩笑的,摩天大楼的高度达到一定程度,再想增高所需要的资金,就不是按比例增加,而是成倍增加。

而且到目前为止,国内还没有这方面的技术积累和设计团队。

杜飞看出她担心,笑呵呵道:“佳宁姐,别担心,这种事我们没必要别着劲来,先把项目组立起来,地皮选好了,再从设计到施工,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沈佳宁吃了一惊:“你想先拖着!”

杜飞道:“拖什么,就算按照正常程序,世界第一的摩天大楼盖好了也不是三五年能成的~”

沈佳宁这几年专心搞建筑公司,早就不是门外汉,知道杜飞说的没错。

杜飞接着道:“再说,以我们目前的发展速度,在京城盖一栋摩天大楼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自古以来伟大建筑最能振奋人心。”

沈佳宁却有些担心:“可是,世界第一……”

不等她说完,杜飞先打断道:“要敢为天下先,世界第一有什么不可以的。”

……

最终,把沈佳宁打发走,杜飞才松了一口气。

实际上面对姜主任提出的要求,不管心里愿意或是不愿意,杜飞都没有资格拒绝。

尤其是这种并不是原则问题的问题。

而且杜飞也能猜到姜主任这么做的原因。

想到这里,他伸手拿起电话拨了出去:“喂,老雷……我,杜飞,你上我这来一趟……对,现在就来……”

大概半个小时后,雷老六风风火火跑过来:“领导,您找我~”

杜飞让他坐,笑呵呵起身来到会客的沙发这边。

雷老六早就今非昔比了,作为建筑公司的经理,戴着蛤蟆镜,夹着公文包,来去也是坐小车,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但在杜飞面前,还是原先的样子,嘿嘿笑着,点头哈腰。

杜飞让他自个倒水喝,顺便问道:“小翠嫂子挺好的?”

雷老六笑着回都挺好的,因为他们家大儿子在古晋,如今已经做到了上校。

虽然这两年跟杜飞看似没什么联系,其实关系一点也没有疏远。

简单寒暄,杜飞问起建摩天大楼的情况。

雷老六下意识往窗外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领导,这事儿就算您不叫我,我也打算这两天找个机会跟您汇报。”

杜飞点头,知道这话并不是雷老六的敷衍,示意他继续说。

雷老六道:“领导,上个月姜主任亲自找过我,当时她身边还有一个人,姓汪……”

“姓汪?”杜飞挑了挑眉。

雷老六点头,低声道:“我们雷家是前清专营建筑的家族,在明朝同样有一个与我家类似的家族……”

“是汪长海?”杜飞微微皱眉。

雷老六一愣,没想到杜飞居然知道这位,他并不知道杜飞曾在南洋与化名王大师的汪家后人对上过。

但那都不重要,雷老六点头:“正是,汪家本是营造大家,有些能耐还在我雷家之上。”

杜飞明白,雷老六所谓的‘有些能耐’指的是玄学上的东西。

之前只是猜测,姜主任忽然对盖大楼有兴趣,这其中肯定另有原因,现在有了雷老六的话,基本可以做实了。

杜飞却没让雷老六继续说下去,直接道:“好了,我知道了,就是盖一栋大楼,没有那么多讲究。”

雷老六愣了一下,立即明白杜飞的意思,郑重道:“领导,我明白了。”

杜飞又道:“既然要建世界第一高楼,那就先拿设计方案,伱这里盯紧一点,不要误了事。”

雷老六不知道杜飞是什么心思,只管低头应诺。

杜飞伸手拍拍他肩膀:“老雷,不要想太多,一切按照正常程序走。”

雷老六很聪明,飞快的眨巴眨巴眼睛,揣摩杜飞的意思。

直至把他送走,办公室只剩下杜飞自己,不由得叹了一声。

汪家人果然又出现了,他却不想掺和进去。

四天前,朱婷随团去欧洲访问。

杜飞下班也没回机关大院,而是直接去了棉花胡同。

再有几个月就到1975年了,算起来杜飞穿越到这个世界也快十年了。

秦淮柔还是当初的摸样,时间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烙印,反而因为生活条件优渥,打扮也更时尚,看起来更年轻。

因为跟阿美莉卡的关系改善,街上烫头的女人越来越多,秦淮柔一头长发烫了一个大波浪。

夏天穿着一条浅色的蓝白条连衣裙,露出半截小腿,显得相当漂亮。

棉花胡同的小院还是老样子,不过去年为了改卫生间,在挖下水道的时候,顺便换了地砖。

原先的红砖铺地,换成了灰色的水泥砖,看起来更干净利落。

知道杜飞下班过来,秦淮柔下午提前回来准备的。

刚一进院,就闻到一股炒菜的香味。

秦淮柔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瞅了一眼,身上系着围裙,笑眯眯的说了声“来啦”。

杜飞“嗯”了一声,反手把门关上,跟着过去看了一眼锅里:“做什么好吃的?”

顺势从后边抱住,在腰上的肉上捏了捏。

秦淮柔从来都不瘦,被搔到痒处“哎呀”一声:“别捣乱,做饭呢~”

杜飞没脸没皮的嘿嘿道:“你做你的。”

换来秦淮柔白了一眼,瞅着旁边煤气灶上的大铝锅烧开了谁,忙道:“别闹了,水开了,下面条,别烫着。”

今天做的炒菜面,面是现擀的,秦淮柔往后撞了一下。

杜飞没再纠缠,转身去洗手,又到冰箱里拿了一瓶啤酒。

从今年上半年开始,随着引进了阿美莉卡的技术,国内的冰箱开始越来越多了。

秦淮柔在轧钢厂也算是头面人物,早早就配了一台。

上边冷冻,下边冷藏,空间虽然不大,在这时候却绝对是时髦的东西。

秦淮柔一边下面条一边道:“给我也拿一瓶,这天儿太热了。”

杜飞应了一声,拿着两瓶啤酒和两支大啤酒杯到院里。

柿子树下面放着桌子,之前已经摆好了碗筷。

“啵”的一下,杜飞也没拿瓶起子,直接用大拇指弹开了瓶盖,咕嘟咕嘟倒了一杯,瓶子里还剩一口,索性对瓶吹了。

冰凉的啤酒进肚,顿时通体凉快。

“喵呜~”恰在这个时候,随着熟悉的叫声,一道黑影倏地从屋顶上跳下来,贱兮兮的来到杜飞脚边,正是小乌这货。

平时杜飞在京城,小乌都是散养的,有时候在水塔那边,有时候在原先的四合院,还有时候跑这里来。

反正不管在哪里都不愁吃喝。

杜飞倒是有日子没见到这货了,伸手揉揉它毛乎乎的大脑袋。

“喵呜~~~”小乌在杜飞脚下打转,眯着眼睛十分享受的样子。

这时秦淮柔从厨房出来,一手端着一个大海碗,里边是冒着热气的面条,看见小乌倒也没太意外,放下海碗问杜飞过不过水?

杜飞说不用,让她把醋拿来,便没理会小乌这货,转而起身去再洗了一遍手。

刚才摸了小乌,谁知道这货是不是刚吃了死老鼠。

似乎感觉到杜飞的想法,小乌委屈巴巴的“喵”了一声。

杜飞懒得理它,一边拿筷子拌面,一边跟厨房里吆喝:“拿两头蒜。”

秦淮柔应了一声,一手提留着醋瓶子,一手拿着已经剥了一小碗的蒜瓣:“早知道你吃蒜,都剥好了。”

杜飞嘿嘿,伸手接过蒜碗,秦淮柔转身又回了厨房,不一会儿拿了一个鸡架子丢给小乌。

看见好吃的,小乌立马不缠着杜飞了。

杜飞脱了个光膀子,一边喝着啤酒一边吃着面条炒菜,跟秦淮柔闲说着话。

从轧钢厂说到当初的四合院。

说起来,自从朱丽搬走了,杜飞有几年都没回去了。

那边也是物是人非。

当初的三位大爷都不在了,一大爷去了8270厂,如今正是春风得意,二大爷走的最早,成了车间主任,住进了楼房。

三大爷的情况最复杂,家里外头也弄得乱七八糟。

听秦淮柔说,倒是闫铁成两口子,日子过的还算不错。

半瓶啤酒下肚,杜飞听着心里也有些感怀,问道:“对了,柱子和贾丽英两口子怎么样?”

说起来,当初杜飞跟柱子的关系也还行,尤其是娶了贾丽英之后,生活的轨迹完全变了。

秦淮柔笑着道:“你说他俩呀~老何家三代单传,在这辈儿算是烧了高香了。”

杜飞微微诧异。

秦淮柔伸手摸了一瓣蒜丢嘴里,杜飞瞧见立即道:“你少吃点蒜,待会儿下不去嘴。”

秦淮柔白他一眼,这些年她俩也算是老夫老妻了,虽然因为杜飞的随身空间,令俩人看着仍很年轻,但是在心态上,还是不一样了。

秦淮柔也不怕他,非但没乖乖听话,还伸手又抓了一瓣蒜,皱皱鼻子:“我就吃,熏死你。”

杜飞撇撇嘴:“你可当心辣心。”

秦淮柔“哼”了一声,又接着刚才道:“你还不知道吧~今年五一贾丽英刚生了第四胎……”

杜飞还真不知道,在他印象里贾丽英好像才怀上二胎不久,没想到这一晃都第四个了!

不过以柱子的手艺,养活四个孩子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他除了在轧钢厂食堂的工资,这几年的经济好转,人们手头宽裕,办大席也多了,柱子带徒弟出去一次都不少挣,一个月下来接的活儿不比正式工资少。

再加上贾丽英是过日子人,里里外外操持,日子相当红火。

杜飞听着,更是感叹物是人非。

他刚穿越来,出现在那座四合院里,短短十年,全都变了。

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当初他花费不少心思装修的房子。

地上铺了金砖,顶上加了隔层,加盖了卫生间,还有青花瓷片做的浴缸,以及那座纯铸铁的大壁炉……

那段时光再也回不去了。

“怎么了?想什么呢?”秦淮柔发现杜飞发呆,问了一声。

杜飞回过神:“没事儿~”转而挤了挤眼睛,嘿嘿道:“还记着当初,咱俩在地窖里……”

秦淮柔脸一红,低骂了一声:“流氓~”

尽管刚吃了蒜,依然遮掩不住天生媚骨的风情。

杜飞道:“咱俩谁流氓,是你老牛吃嫩草好不,当初我才十九啊~就让你给祸害了,你也真下得去手。”

秦淮柔霎时满脸通红,瞪着一双桃花眼,腮帮子都鼓起来,偏偏又没法反驳。

气呼呼半天,“咣当”把拌面的大海碗往桌上一撴,端起还有大半杯的啤酒,咕嘟咕嘟的一口干了,随即瞪着杜飞,咬牙道:“老娘跟你拼了!”

杜飞也吃差不多了,接住送上门的,扭扭打打就进了屋……

等俩人完事,外边天都黑了。

秦淮柔满头是汗,头发都打绺了,呼呲呼呲的。

杜飞躺在凉席上,嘴里叼着一根烟,异常放松的看着房薄吞云吐雾。

秦淮柔靠他肩膀上,没忍住打了个嗝。

杜飞皱眉道:“让你别吃蒜。”

秦淮柔无所谓道:“吃面不吃蒜,味道少一半。”

杜飞也看出来,介娘们儿开始摆烂了。

大概是什么时候,应该是棒杆儿跟夏小雪的婚事定下来以后。

在这之前,秦淮柔在杜飞面前总是小心翼翼的,带着曲意逢迎的意思。

那之后,虽然仍服侍的很好,却能感觉到她面对杜飞更放松了。

“还顶嘴~”杜飞抬手拍她屁股一下。

秦淮柔“哎呀”一声,却是无所谓的拱了一下,往杜飞耳边凑了凑,轻声道:“就这点能耐?”

杜飞横了她一眼,这还能忍?

必须狠狠鞭挞。

(本章完)

第1402章 英雄难过美人关

晚上八点多,杜飞一直折腾到了天黑,终于是把秦淮柔这娘们儿梳拢服帖了。

每到这个时候,杜飞都能感觉到秦淮柔有种吃一顿少一顿的狠劲儿。

亏得他体质特殊,要是换个一般的老爷们儿,非让介娘们儿吸干了不可。

杜飞多少能猜出她的心思,虽然外表看着还是年轻漂亮,但秦淮柔毕竟岁数不小了,她并不知道杜飞有随身空间,到了她这个岁数随时可能断崖式的年老色衰。

到时候就算杜飞念着这些年的情分,也不可能在她身上浪费精力。

更主要的是,她跟杜飞身边其他的女人不同,她始终没给杜飞生个一儿半女的。

这是她的劣势,同时也是优势,要是她跟王玉芬一样怀了杜飞的孩子也不可能到现在还留在京城。

对于现在的结果,秦淮柔还是很满意的。

一个儿子俩闺女都不用愁,尤其棒杆儿经过这次技校升级成消防科技大学,摇身一变从技校生变成了大学生,尽管需要多念两年,但以他家的条件,也不在乎多这两年,将来毕业参加工作的起点却完全不同了。

京城的夏天,晚上也热的难耐。

屋里开着风扇,晃着脑袋发出呜呜风声。

小乌吃完了鸡架,早就不知道跑哪儿玩去了。

南边的窗户敞着,窗户上着纱窗。

这时院里忽然传来了一阵动静。

秦淮柔翻了个身,趴着往窗户外边看去,恍惚有一道人影。

她低声道:“京柔回来了。”

杜飞也往窗外看了一眼,皱眉道:“这么晚?”

秦淮柔道:“找了个老师,学英语呢~”

杜飞微微诧异,没想到秦京柔还真在学习这条路上走下去了。

按理说,她现在也是大学毕业,学历比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高,居然还能自己主动学习。

发现杜飞一晃神儿,秦淮柔却是想岔了,补了一句道:“是女老师。”

杜飞瞅她一眼,秦淮柔的桃花眼闪过一抹戏谑。

这时,院里的秦京柔停好了自行车,朝亮灯的上屋看了一眼,又瞅一眼柿子树下面,还没收拾的桌子,猜到杜飞来了。

不由得扁扁嘴,迈步进了北房。

杜飞和秦淮柔在西屋,秦京柔住东屋。

一进门,往西屋瞅了一眼,秦京柔也没吱声,转身进了自个屋里。

之后又是出来,在当院洗了洗,才又回到屋里。

听着院里的动静,秦淮柔翻了个身,身前的肉在凉席上压出一片印子。

她也浑不在意,往前凑了凑,低声道:“你冲心说,京柔这丫头你到底怎么想的?就真不管她了?”

杜飞躺在枕头上,双手放在脑后,没有做声。

说起来,他跟秦京柔纠缠了小十年了。

当初还没跟朱婷确定关系,就跟秦京柔有些暧昧。

这种暧昧在骑自行车去夜校接秦京柔达到了最高,当时秦京柔坐在他自行车后架上,双手搂着他腰,胸前顶着他背,让人不禁浮想联翩。

但也到此为止了,之后两人的关系开始冷却,直至现在秦京柔已经是二十七八的老姑娘了。

还记得当初,杜飞第一次见她,还是个十八九的小姑娘。

不管出于什么心思,秦京柔整个青春都跟杜飞纠缠不清。

她也从一个懵懂的小村姑,变成了现在令人羡慕的大学毕业生,有干部籍,坐办公室。

偏偏她是个钻牛角尖的,认准了吊在杜飞这棵歪脖子树上。

杜飞无奈道:“你让我咋管?真收了她做小?”

秦淮柔没做声,她知道秦京柔情况不同,要是能行也不至于拖到现在。

一时间两人都不说话了。

杜飞索性也不想了。

片刻后,秦淮柔起身披上衣服去上厕所。

上半年院里改了下水道,装了冲水的马桶。

秦淮柔完事回来,就见秦京柔从她屋里探出一个脑袋。

秦淮柔叹口气,转身走过去到,姐俩到屋里。

秦淮柔身上还带着味道,秦京柔闻着,撅了噘嘴。

秦淮柔瞧着,没好气道:“他就在那屋,要不伱脱光了过去?”

秦京柔满脸通红,她虽然二十七八了,却还是个大姑娘,一跺脚道:“姐,你说啥呢~”

秦淮柔翻个白眼:“你呀~都到这时候了,还要什么脸呀!”

秦京柔张了张嘴。

秦淮柔接着道:“你都二十大几了!再过两年到三十了怎么办?我早跟你说了,真要认准了小杜,你就别端着,快刀斩乱麻,要是没这个勇气,索性赶紧找个合适的结婚,别真把自个耽误了,将来孤苦伶仃,有你后悔的。”

“可是~”秦京柔舔舔嘴唇,仍下不得决心。

秦淮柔再次叹道:“京柔,这人呐~有时候要脸就是不要脸,不要脸就是要脸,你要没这个觉悟,趁早死了这条心。”

秦京柔脸色阴晴不定,其实她理智上早就知道该在杜飞这里止损。

但是她真的不甘心。

可话说回来,真打破现在跟杜飞的关系,彻底摊牌,她又害怕。

最起码现在还有一线希望,真要彻底捅破了那层窗户纸,还被杜飞拒绝了她怎么办?

见她瞻前顾后,秦淮柔也很无奈,她算是旁观者清,知道秦京柔陷到泥潭里不能自拔,坐到她旁边道:“丫头,你心里到底咋想的?再这么耽误下去你可就老了!”

秦京柔低着头,手指甲刮擦着指尖的死皮,闷闷道:“我这辈子就这样了,姐,你就别管了。”

秦淮柔道:“你呀~让我说你什么好。”

秦京柔抬起头,噙着泪的眼睛里透着坚定:“我知道,杜飞哥不是无情无义的,我就是要等他,一辈子也等着。”

秦淮柔道:“你是真豁得出去,拿下半辈子赌他心软?可你赌赢了又怎么样?也不过是给他当个外室,输了就是一辈子老姑娘,等年华老去,孤苦伶仃,值得吗?”

秦京柔神色阴晴不定,理智告诉她这不值得,但她早就没理智了,不然也到不了今天。

不多时,秦淮柔回来。

杜飞侧身瞅她一眼:“说啥了,这么半天?”

秦淮柔撇撇嘴,毫不顾忌道:“我叫那丫头来钻你被窝,死丫头有那个心没那个胆子。”

杜飞哭笑不得:“你净能出馊主意,睡觉。”

第二天,杜飞睁开眼睛,秦淮柔姐俩都没在。

起来桌上放着一张字条,说饭菜在厨房放着。

杜飞抻个懒腰,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九点了。

心里一合计,索性也没打算上班。

最近消防器材公司没什么事儿,倒是沈佳宁的建筑公司经常有事儿。

盖世界第一高楼可不是开玩笑的,各种事情异常繁杂,杜飞不想多掺和。

等吃完了饭,心里一合计,索性去街道办看看冯大爷。

原本杜飞也没这种想法,但昨晚上跟秦淮柔聊天,说起原先四合院的情形,让杜飞意识到从他穿越到现在已经快十年了。

想起了不少过去的人和事儿。

从棉花胡同出来,杜飞溜溜达达过了银锭桥往东,一边走一边心里合计给冯大爷带点什么。

不多时来到街道办所在的胡同。

这里还是老样子,但门前边胡同的墙上刷的标语变成了‘努力建设国民经济,提高人民生活水平’之类的。

这时杜飞手里已经提着一个兜子,里边装了两条中华烟,还有两瓶酒,和一件大衣。

来到街道办门口,正好里边出来一个年轻的办事员,跟杜飞打个照面,却不认识杜飞,微笑道:“同志,您找谁?”

杜飞估计是新来的,笑呵呵道:“同志你好,我来看看冯大爷。”

青年愣了一下,指了指旁边的门房。

杜飞点头。

恰在这时,门房里边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老冯,你那双袜子脱哪儿了?”

杜飞眨巴眨巴眼睛,什么时候冯大爷这里有女人了?

屋里冯大爷没做声,随即就看见一个穿着碎花半截袖布衫,留着胡兰头的女人端着洗衣盆从屋里出来。

看见那年轻人,熟稔的打了一声招呼,转又看见杜飞,却是面生,只点点头。

杜飞打量女人,长的倒是周正,大概二十七八,肯定不到三十,脸和手有些黑,半截袖露出的小臂很白。

手里的搪瓷盆放着脏衣服,一看就是冯大爷的。

“小唐,你……”这时候冯大爷在后边撵出来,似乎想说什么,正好看见杜飞,脸色一僵好像便秘似得。

杜飞顿时确认,这个名叫‘小唐’的女人跟冯大爷关系不一般。

嘿嘿道:“哎呦,冯大爷,我这是来的不巧?”

冯大爷瞪了一眼,没好气道:“少给我阴阳怪气的。”

那女人没想到杜飞是来找冯大爷的,好奇的打量杜飞。

杜飞揶揄道:“冯大爷,不给介绍介绍?”

冯大爷一脸无奈:“这是唐桂芸同志,这是杜飞,原先咱街道的。”

唐桂芸立即放下盆,擦了擦手大大方方跟杜飞握手:“杜飞同志,原来你是找老冯的啊~快屋里请,我给你沏茶。”

杜飞暗暗点头,这个唐桂芸倒是敞亮,再看冯大爷那个熊样,很明显是女追男的戏码。

杜飞着冯大爷进屋,趁着唐桂芸沏茶的当口儿,低声道:“这啥情况?”

冯大爷嘴角抽了抽,还没等说话却从外边跑进来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小丫头,长的白白净净还挺好看,大概五六岁,穿着小花衣,手里攥着个大白兔奶糖,奶声奶气的叫着:“爹,爹,给你糖……”

却没说完,看见有生人,声音一下止住,躲到冯大爷身边。

杜飞吃了一惊,他原先一直以为冯大爷单身一辈子,怎么冒出来这么大个闺女?

对于这小丫头,冯大爷倒是宠溺,伸手默默丫头脑袋,难得露出笑容:“囡囡,叫杜叔。”

小丫头怯生生的叫了一声,眨巴着大眼睛打量杜飞。

杜飞把东西放下,嘿嘿笑着道:“您老这效率够高的,这才多长时间眉间,闺女这么大了~”

“滚~”冯大爷骂了一声,看了看下丫头,解释道:“这是小唐闺女。”

这时唐桂芸提着开水进来,热情的招呼杜飞,跟女主人一样,但也很有分寸,之后带着孩子出去洗衣服,留杜飞单独跟冯大爷说话。

杜飞这才有机会弄清楚怎么回事。

这唐桂芸是个寡妇,男人三年前工厂出事故没了,今年二十八岁,带着一个闺女,却是个能干爽利的。

说起来也是巧了,唐桂芸跟冯大爷一个战友带着一点亲戚,通过这层关系认识的,打算把唐桂芸嫁给他。

杜飞心里算算,冯大爷今年有五十了,唐桂芸虽然是个寡妇,却还没到三十。

刚才也看见了,模样身段都不错。

知道来龙去脉,杜飞不由笑道:“这是好事儿呀!买一送一白捡个大闺女,你还有啥不乐意的。”

冯大爷苦笑:“我这样的人……小唐是个好姑娘,我不想耽误人家。”

杜飞撇撇嘴道:“不是,老冯,你这个在战场上大杀四方的汉子,怎么还婆婆妈妈的。要我说,你真不想耽误人家,就赶紧把证扯了,给人一个名分。”

冯大爷没做声,杜飞看出来,这冯大爷怕也是老树生新芽,看上唐桂芸了,只是顾虑不少,一是年龄,二是条件。

别看冯大爷一个月工资不低,都让他给牺牲的战友家里寄去了,自个手头根本没什么积蓄。

平时就住在门卫室,连个正经的房子都没有,怎么娶媳妇。

至于唐桂芸,肯定不是省油的灯,就冲她这么积极主动,在冯大爷这里以女主人自居,让自己女儿叫冯大爷爹,就已经是志在必得了,要把冯大爷拿下。

这中间肯定不存在什么爱情,就冯大爷这样的,唐桂芸图他什么?图他岁数大,图他不洗澡?

说白了还不是图他是战斗英雄,一个月一百多块钱的工资。

刚才杜飞对唐桂芸的第一印象不错,笑容干净,说话敞亮,手脚麻利,有这么个人照顾冯大爷何尝不是好事。

没准冯大爷努努力,临老还能生个大胖小子。

杜飞是真没想到,这次来看看冯大爷,还能吃到这么大的瓜。

这事儿真要是成了,对于冯大爷来说也是相当不错的。

早在当初,杜飞心底就觉得,冯大爷这种英雄不应该是到老孤苦无依。

但那是他自己的选择,杜飞也没资格多置喙。

现在既然出现了这样一个女人,杜飞乐得看到冯大爷有一个更好的结果。

中午,杜飞在冯大爷这里吃了一口,菜是唐桂芸炒的,味道还不错。

小丫头吃饭很规矩,看得出来,家教很好。

喝了酒,冯大爷脸颊泛红,唐桂芸母女都早早吃完下桌了,就剩下杜飞和冯大爷边吃边聊。

等临走,杜飞给冯大爷留了二百块钱,算是提前祝他娶媳妇。

冯大爷想了想并没拒绝,他知道杜飞从街道办离开后的境遇,杜飞给了,他便收了。

见他这个态度,杜飞情知冯大爷这次多半是英雄难过美人关了。

笑着道:“等你跟唐嫂子扯证,可别忘了叫我一声。”

冯大爷摆摆手道:“叫你还是算了,你一年有半年不在家,我上哪儿找你去,能赶上就算,赶不上拉倒。”

从街道办出来,冯大爷也没送,倒是唐桂芸起身把杜飞送到外头。

走出几步,杜飞回头瞅了一眼。

唐桂芸已经回去,当初的钱科长和郑大妈都退休了,新来的科长杜飞不认识,也没去打招呼。

后院的王姨如今到区里上班,也不在街道办了。

杜飞在这里时,有一大半人都退休或者调走了。

下午一点左右,杜飞从街道办出来,顺着胡同走到地安门大街上。

远远看见白老四家的饭店,不由停下脚步。

算起来,已经好些年没来了。

这两年经济渐渐放开,白老四家的饭店更热闹,门脸重新刷了漆,也换了大幌子。

远远看着出来进去的人不少。

杜飞瞅了几秒,并没过去。

今儿刚吃完了,不然正好再吃一吃他们家的小锅羊肉。

收回目光,接着往前走,大概五分钟,就到了红星浴池。

杜飞抬头看一眼,还记得他刚穿越,第一次上澡堂子就是这里。

正好天热,刚才喝点酒,出了一身汗,索性迈步进去。

堂子里还是老样子,门口卖票的也是老人儿,隔着几年看见杜飞居然还认的:“哎呦,爷们儿,有两年没来了吧~”说着递出搓澡的牌子和茶水牌:“还是老样子?”

杜飞点头,到里边换鞋脱衣服。

还是装到篮子里,高高挂到屋顶上。

里边,休息室里,有几个老头,有一早上就来的,还有吃完晌午饭刚到的。

有人瞧见杜飞进来,不由叫道:“嚯,爷们儿,这体格,是练家子啊!”

杜飞微笑点点头,到这里脱个光腚,大家都是自来熟。

过了休息厅到里边,右手边是冒着热气的大池子。

伸手往池子边上撩了水,这时的澡堂水都是浑的,没有过滤系统,既然来了,想要泡澡,就别讲究太多。

况且社会风气严谨,反而没那么多脏病。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