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9章 配合竟如此默契!

“你们的意思是,日本人拉上我们和满洲参加关东军特别大演习,其目的只是表演,是表面上壮大声势给苏俄人看的。”楚铭宇看着两人,说道,“实际上为了避免过度刺激苏俄人,他们也并不希望我们真的派兵。”

“目前来看,这种可能性较大。”刘霞说道。

楚铭宇又看向程千帆。

“这就可以解释了为何军方没有出面,因为日方要达成的这个包括参加军演的一揽子协议,更像是要做给外人看的。”程千帆说道。

楚铭宇和刘霞自然都知道程千帆口中的这个‘外人’是谁。

“所以,依你们之见,我方是可以如日方所期待的那般,即刻签下合约的?”楚铭宇皱眉,思索着,问道。

程千帆和刘霞对视了一眼,两人的表情都有些凝重。

尽管方才你一言我一语的,共同分析出了两人的猜测和判断,但是,这毕竟只是两人的猜判,私下里说说倒是没什么的。

但是,具体到军国大事上,谁又敢说自己的猜测一定是对的。

万一两人的分析和猜测是错误的,楚铭宇在协议上签字,然后日方借着关东军特别大演习的名义突然对苏俄动手,并且是带着南京方面一起对苏俄动手的,那问题就大发了。

所以,面对楚铭宇的这个问题,两人面面相觑,都是不敢开口。

“你们两个啊,不必操心那许多。”楚铭宇瞪了这两个人一眼,说道,“这是私下里的谈话,是我们在共同探讨,也不会要你们两个晚辈担纲什么责任的。”

听到楚铭宇这么说,刘霞就笑了,程千帆也是嘿嘿笑了。

楚铭宇则是佯装生气,哼了一声。

……

“楚叔叔。”程千帆说道,“我和刘助理确实是倾向于日方要的就是签字的形式,是为了威慑苏俄,实际上并不会真的需要我们出兵。”

“不过,这毕竟只是我们两个人的分析和推测。”刘霞在一旁接过话说道,“事情是否真的如此,我们也不敢说有多大的把握。”

“是的,刘助理说的对。”程千帆点点头,在一旁说道。

看到程千帆和刘霞一唱一和,配合默契的样子,楚铭宇也是不禁乐了。

他指着两人,笑着说道,“你们两个人,这一唱一和,夫唱妇随呢啊。”

“秘书长。”刘霞便跺了跺脚,不依说道。

程千帆则是嘿的一乐,然后清了清嗓子,“侄儿可不敢,刘助理可是标准的河东狮。”

“你说什么?”刘霞怒不可遏的看着程千帆,作势要打。

程千帆在病床上无法躲避,只得连连告饶。

……

“秘书长,这毕竟只是我和程秘书的推测和分析。”刘霞不再与程千帆打闹,正色说道,“外交无小事,更遑论事涉如此复杂之国际局势,我的意思是,还是要慎重。”

“慎重?”楚铭宇不满的哼了一声,“日本人催促我方签字,可以说是逼迫日盛,如何慎重?”

刘霞挨了训斥,只得闭嘴。

她看向程千帆,示意程千帆帮她说话。

“楚叔叔,刘助理的意思是,尽管我们现在的分析很有道理,并且可能性较大,但是,军国、外交事务,兹事体大,最好是能从其他方面获取相应的情报,加以印证。”程千帆想了想,对楚铭宇说道。

“是的,秘书长。”刘霞赶紧说道,“如果有其他的证据可以印证,那就最好不过了。”

说着,刘霞停顿了一下,看了看楚铭宇,她却是又欲言又止。

“有什么不能说的?”楚铭宇说道,“尽可说。”

“是。”刘霞这才说道,“秘书长,日方是我方最重要的友邦,中日一衣带水,乃最密切之友邦盟友。”

楚铭宇目露思索之色,瞥了刘霞一眼,示意她继续说。

……

“不管是日方确系只是要我方配合他们表演,威慑苏俄,还是日方确实是准备假借关东军特别大演习的名义有所图谋,暨暗中准备对苏俄发动进攻,配合德国人在远东开辟新战场。”刘霞说道,她说话的声音有些低,并且时不时的看向楚铭宇,并且表情有些犹豫。

“说吧,怕什么。”楚铭宇说道。

“秘书长,我的意思是,不管日方真正的态度和想法是什么,作为他们最重要的盟友,我方一直以来的态度都是坚决支持、配合日方的各项动项的。”刘霞说道,“所以,既然如此,日方对我方还有什么需要隐瞒的吗?”

楚铭宇皱眉不语。

程千帆则是深深地看了刘霞一眼,他没想到刘霞竟然说出了这番话。

这些话本身并无过错,也不是不可以说,但是,聪明人的话,还是最好不要说的如此直白的。

不过,程千帆的内心是振奋和喜悦的。

刘霞说出这番话,正是他所需要的。

事实上,倘若刘霞没有说出这番话,他的心里都在琢磨要不要加把力,想办法朝着这方向引导一番。

只不过,这样做是有安全隐患的,他并没有能够果断做决定,却是没想到刘霞突然开了口,这反倒是让他捡了便宜。

“刘助理的意思是,我方可以明确询问日方,请日方对其态度和目的,乃至是计划安排尽量坦诚以待。”程千帆思索着,微微皱着眉头,说道。

“是的。”刘霞说道,“与其这般猜测,不如直接坦诚相问。”

“话是这么说,道理也是这么个道理。”楚铭宇表情凝重,说道,“但是,事情不能这么做。”

“秘书长误会了。”刘霞说道,“自然不能拿到桌面上这般去问了。”

“你的意思是?”楚铭宇神情微动,说道。

“程秘书和今村先生是忘年交,这是今村参赞白日里亲口所说的。”刘霞说道,“程秘书私下里拜会今村先生……”

程千帆脸色一变,他皱着眉头,就那么的看着刘霞:

坏了,原来绕了半天,竟然是冲着他来的回旋镖!

……

“程秘书私下里拜会今村先生,至于说说了什么,有什么交流,这都是私人会晤,自无不可说,也无不可谈的吧。”刘霞继续说道。

楚铭宇看向程千帆,“千帆,刘助理的提议可谓是另辟蹊径,你怎么看?”

程千帆没有立刻回答楚铭宇的问题。

他伸手去拿床头柜的水杯。

刘霞将水杯递给他。

程千帆道了谢,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水,认真思索后,这才开口回答。

“刘助理所说的这个办法,侄儿仔细想了想,确有可取之处。”程千帆说道,“确实是,有些话,公开场合不好说,私下里反倒是便宜一些。”

他对楚铭宇说道,“侄儿与今村参赞确实算得上有些交情,私下里拜会,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有些话,或许问了会比较唐突,并不适合,但是,侄儿是晚辈,年轻人嘛,即便是或有唐突,毕竟是私下里的拜会,想来今村参赞也不至于太过动怒,最重要的是,不会影响两国的关系。”程千帆思忖说道。

“说的没错。”楚铭宇赞许的点点头,“此等私下里的拜会,确实更加便宜。”

“再者说了。”刘霞在一旁说道,“我方通过私下里的途径,与日方沟通,这本就是坦诚的态度,更说明了我方对友邦一直以来的信任和支持的态度,这也是从避免误判,避免引来误会的出发点来考虑的。”

……

“刘霞此言在理。”楚铭宇微微颔首,说道。

“既然如此,那侄儿就冒险一试了。”程千帆思索着,一咬牙,说道。

然后他指了指病床,“不过,侄儿总不能在医院里待着,反请今村参赞来医院啊。”

“千帆身体如何了?可能出院行走?”楚铭宇关切询问道。

“都是皮外伤,走路或许暂时有些困难。”程千帆思索着,“不过,用轮椅借力,倒是无妨。”

“说起来,千帆你本就因为公务遇袭负伤,现在还需要你带伤……”楚铭宇叹口气,说道。

“叔叔为国家和民族,披星戴月、奔走忙碌。”程千帆正色说道,“侄儿虽愚钝,却愿以叔叔为榜样,为家国尽绵薄之力。”

“说得好啊。”楚铭宇欣慰不已,说道,“正是因为有你们这样的才俊,中国才有希望,华夏才有未来啊。”

他对程千帆说道,“千帆,不错,你很不错。”

“都是叔叔教导的好。”程千帆说道。

说着,他看了刘霞一眼,“楚叔叔,事关绝密,保密为要,所以,侄儿的意思是,就由刘助理陪同、照顾侄儿这个伤病号去拜访今村参赞。”

“可以。”楚铭宇略一思索,微微颔首,说道。

“你啊,就会使唤人。”刘霞剥了橘子,递了一瓣橘子给程千帆,口中却是没好气说道。

“这可是部长的吩咐。”程千帆接过橘子,说道,“刘助理可要好生照顾好我才是。”

“你且等着吧。”刘霞咬了咬牙,威胁道,“一定照顾的你好的不能再好了。”

看到两个晚辈忙完了正事,又磨牙打闹起来,楚铭宇也不制止,反倒是饶有兴趣的看着,他的心情也舒缓了很多。

……

刘霞和楚铭宇离开后。

程千帆躺在病床上琢磨事情。

他现在有至少六成到七成的把握,日方搞的这个关东军特别大演习,以及邀请汪伪政权和伪满参加演习,这就是为了迷惑和威慑苏俄。

由此来判断的话,日方这是要在北线做文章,实际上是声北击南?日方这是决定要南进了?

程千帆的心中不禁产生了这个怀疑。

然后他又回想起方才与刘霞的,你一言我一语的‘默契’,程千帆细细回味之下,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爽,或者说,他竟然有一种不需要事先沟通,却极为有默契,他知道她要说什么,她也知道该如何配合的类似感觉。

然后,程千帆摇摇头。

刘霞既不是他的同志,也不是重庆的袍泽,谈何说‘默契’和‘配合’。

只能说,这次是碰巧了,两人都看出来楚铭宇的心事,出于为楚铭宇分析和处理问题的考量,思考问题,然后便机缘巧合之下,竟然有了如此默契和配合。

应该就是这样子的。

只是——

程千帆忽而想起刘霞方才那番如此直白的话,他又有些不把握了,对于刘霞的心思和动机又下意识的产生了某种怀疑。

不过,想到刘霞那番言语,最后却是将事情完美的推到了他这个伤病号的身上,楚铭宇也顺水推舟让他与今村兵太郎私下里的拜访作为解决问题的一个方略。

想到这里,程千帆的心中嘀咕了一声,他不禁怀疑这是否是刘霞和楚铭宇商量好的‘请君入瓮’的套子。

他仔细琢磨了一番,又觉得不太像,然后又觉得像,又琢磨了一番,复觉得不太像……

程千帆摇摇头,不再去理会这些,他的经验告诉他,有些时候,当想不通的时候,若是能确定基本安全、无恶意,那就不要去钻牛角尖,因为那样反而容易着相,反而容易出问题。

……

司机开着车,送楚铭宇和刘霞回下榻的会馆。

“没想到你和千帆,你们两个还挺有默契的呢。”楚铭宇微笑说道。

“无论是程秘书还是我,都还算聪明,再加上有秘书长在一旁指导,我们你一言我一语的,终究是有所得。”刘霞心中咯噔一下,面色却是不变,微笑说道,“总算是没让秘书长对我们两个失望。”

“你是机灵的,做事也让我放心。”楚铭宇微微颔首,说道,“千帆那小子,也是聪明机灵的,只是有时候精力没有在工作上,好在关键时候,那小子还是知道轻重,会认真做事情的。”

“程秘书可是大难不死,因公负伤,现在更是要带伤工作呢。”刘霞便笑了说道,“要是程秘书知道秘书长这么说他,估计要伤心了呢。”

“他敢。”楚铭宇佯怒,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刘霞也陪着笑,她的心中却是在暗下里琢磨,今日程千帆那家伙竟与她配合如此默契:

是巧合?

还是另有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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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850章 激进派健太郎

翌日。

清晨。

一辆小汽车通过重重关卡,停靠在一处别墅外,别墅门口有荷枪实弹的日军士兵警卫。

刘霞下了车,打开后备箱,取出折叠轮椅,展开来,然后又搀扶着程千帆下车,坐在了轮椅上。

在别墅门口,北条英寿已经在等候。

他从刘霞的手中接过轮椅,“这位一定是刘秘书了,把程秘书交给我就可以了。”

刘霞有些错愕,似乎是没想到自己会被拒之门外。

“霞姐,你一会来接我。”程千帆对刘霞说道。

“那好。”刘霞点点头。

看到刘霞上了小汽车,司机开车离开,程千帆与北条英寿说着话,后者推着轮椅进了别墅。

“宫崎君可知道这里原来是谁的房子?”北条英寿说道。

“看这建筑的面积和奢华程度,应该来历不凡。”程千帆看了看,说道。

“此处是原山东军阀张效坤的公馆。”北条英寿说道,“帝国占领济南后,这里被大金株式会社征用,此次参赞来济南,大金株式会社那边便以此地招待参赞暂憩。”

“原来是支那那个草包将军。”程千帆笑了说道。

张效坤是一个不错的话题,两人言谈甚欢。

对于这位中国军阀,日本那边也是传播了此人一些轶事,当然,都不是什么好名声,在日本国内的报道中,一名中国军阀的草包形象跃然纸上。

……

程千帆在别墅的书房见到了今村兵太郎。

“老师,一定要注意身体啊。”程千帆看到今村兵太郎眼神中那肉眼可见的疲惫,关切说道。

“来回奔波,难免疲倦。”今村兵太郎按了按太阳穴,身体后仰,倚靠在椅背上,说道,“等忙完这段时间,就能轻松一些了。”

他看了宫崎健太郎一眼,“健太郎,你来拜访我,是楚铭宇的主意吧。”

“是的。”程千帆点点头,“帝国这边催促南京在三方协议上签字,汪氏那边一直在担心会涉入帝国对苏俄的战事,所以,一直犹豫不决,不敢冒然签字。”

说着,他便将南京方面,尤其是楚铭宇的‘一些想法’向今村兵太郎进行了汇报。

……

“楚铭宇倒是有小聪明,竟然想到让你以私人名义来拜访我,暗中打探消息。”今村兵太郎笑了说道。

“也许是因为程千帆年轻,虽然实际上的权势和能量不算小,但是,在外界看来,只是小人物罢了,不会引人注目。”程千帆说道。

“你倒是一点也不客气的自夸。”今村兵太郎说道。

“是学生在夸那程千帆呢。”程千帆说道。

今村兵太郎哈哈大笑起来。

看到成功取悦老师,程千帆也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老师忠于国事,太过疲惫,还是要多笑一笑,笑容有助于缓解疲倦。”

“健太郎,你有心了。”今村兵太郎欣慰的颔首,说道。

这便是他喜欢宫崎健太郎这个学生的最根本的原因,这个学生是发自内心的尊敬他,爱戴他。

至于说健太郎送来的那些礼物,那不过是一个学生表达对老师的尊敬的一种方式罢了,是诚意。

……

“这么说,楚铭宇判断我方只是为了威慑苏俄,实际上并未有利用关东军特别大演习的机会,对苏俄展开战事之计划。”今村兵太郎表情严肃说道。

“是的。”程千帆说道,“按照楚铭宇所说,应该是帝国方面并未安排有军方参与会谈,同时又不断催促楚铭宇签字,这引起了南京方面的疑惑,进而他们有了这样的判断和分析。”

“然后他们担心会做出误判,所以让你来打探消息。”今村兵太郎说道。

听了宫崎健太郎的汇报,他意识到此次‘三方会谈’的安排,在细节上出了纰漏了。

为了避免刺激苏俄,让苏俄做出误判,帝国本就没有考虑过让汪氏政权真正派兵参加关东军特别大演习,因此也就没有安排军方切实介入此次会谈。

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细节,却是被南京方面敏锐的察觉到了。

“对于楚铭宇此人,老师我素来是不大看得起的。”今村兵太郎说道,“不过,从此事来看,此人能得汪填海信重,并且以外交事务委以重任,确实是有些能耐的。”

“这么说,楚铭宇竟然猜对了,帝国此次的关东军特别大演习,确实只是对苏俄的一次军事威慑?”程千帆说道,“帝国并未真正打算趁此机会对苏俄动手?”

看到宫崎健太郎眼眸中那略略失望的神色,今村兵太郎笑了笑。

看来,关东军特别大演习一事,让健太郎以为帝国要对苏俄动手了,以至于欢欣鼓舞。

自己这个学生,是较为坚定的支持北进策略的,尤其是两年前帝国关东军在诺门坎吃了亏之后,健太郎更是时刻想着帝国要在苏俄身上一雪前耻。

……

“是不是只是军事威慑,这就要看苏俄方面如何应对了。”今村兵太郎淡淡说道。

“老师的意思是……”程千帆露出思索之色。

今村兵太郎喝了口茶水,没有打扰自己学生的思考。

“我明白了。”程千帆说道,“如果苏俄方面将远东的兵力大量调往苏德战场,那么,帝国的演习也许就不一定只是演习,如果苏俄的始终在远东保持规模兵力,那么,演习就只是演习,更多是起到威慑作用。”

“不错。”今村兵太郎微微颔首,露出欣慰的笑意。

宫崎健太郎很聪明,反应迅速,不枉他这几年的悉心教导和培养。

“我明白了。”程千帆点了点头,说道,“帝国的关东军特别大演习,规模空前,这对于苏俄来说,本就是阳谋,就看他们会怎么应对了。”

“是这个道理。”今村兵太郎说道。

“老师,那我回去后如何回复楚铭宇方面?”程千帆问道。

“帝国针对苏俄的是阳谋,客观上来说,帝国确实是有可能对苏俄动手的。”程千帆说道,“如此的话,汪氏的南京政权,恐怕是真的没有胆量去戳苏俄的屁股。”

“你就告诉楚铭宇。”今村兵太郎说道,“帝国需要的只是南京签字,需要的只是他们的一个态度,仅此而已。”

……

“我明白了。”程千帆点头,说道,随后他的眉头皱起来,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今村兵太郎问道。

“老师,帝国是不是已经倾向于搁置‘北进’,支持‘南进’策略了?”程千帆问道。

问出这话的时候,他的心都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按照今村兵太郎所说,日本方面的关东军特别大演习是针对苏俄的军事威慑和试探,是阳谋,根据苏俄方面对此的反应,日军可能会发动进攻,也可能只是一个演习而已。

客观来说,这个答案也称得上是极有价值的战略情报收获了。

但是,程千帆的心中却并不满意。

因为,今村兵太郎给出的这个‘答案’,并未有真正解惑关于日军‘南进’、‘北进’的选择题的答案。

当然,也许日方自己都没有明确做出抉择,不过,程千帆倾向于认为,此等战略决策,即便是日方没有做出最后的决定,其最高统帅部一定也是有了一定的倾向性的。

因而,他决定冒一次险,看看能不能从今村兵太郎的口中获取更深入,进一步之确切的情报。

与程千帆而言,他是甚少会冒险的。

这还是他昨天从刘霞的身上获取的灵感。

……

刘霞昨天直接提出来让南京方面向日方坦诚相问,在程千帆看来,这是一个非常敏感的事件。

但是,事后他反复琢磨这件事,这是因为他站在特工的角度来分析此事的,那是假定了刘霞有问题,才会越琢磨越是觉得有问题。

但是,站在刘霞没有问题的角度,这就是在私下里的场合,深得楚铭宇信任的刘霞,‘针对某件事发表看法,提了一个问题和建议’罢了。

更何况,刘霞最后又将回旋镖插在了他的身上。

这就直接让生性多疑的他,都不认为刘霞有问题。

刘霞是楚铭宇最信任的手下。

易地而处,现在,宫崎健太郎是今村兵太郎最信任和喜欢的学生。

而且,今天一见面,程千帆就不着痕迹的,一如既往的对今村兵太郎发动关心和感情攻势,就是为了此刻以一个尊敬和爱戴老师的学生的身份,说一些略有些敏感的话打好了地基。

只要今村兵太郎信重他这个学生,喜欢这个学生,这就只是师生之间私下里的话题。

当然,最重要的是,日方的‘南进’、‘北进’之抉择,此乃当下日方最核心最绝密的战略情报,对于中国,对于整个抗战事业来说,这个绝密情报都堪称最迫切,最重要,最亟需之要务。

在有限的危险、更大的安全考量下,程千帆经过内心反复的衡量,他认为这个险值得冒。

……

听到宫崎健太郎问出这个问题,今村兵太郎的眼眸一缩,他深深地的打量了自己的学生一眼,“健太郎,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啊?”程千帆看着今村兵太郎。

“说说你是怎么想的。”今村兵太郎说道,“你为何会得出帝国倾向于‘南进’这个结论的?”

“老师,德国进攻苏俄后,我就琢磨和研究了这场战争。”程千帆说道。

今村兵太郎见宫崎健太郎忽而又提起德苏战争,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而是点点头,示意自己的学生继续说。

“德国人突然袭击苏俄,苏俄措手不及,失地千里,大批军队被剿灭和俘虏。”程千帆说道,“德国人强大的军事实力以及苏俄孱弱的军事战斗力,在这场战争爆发后显露无疑。”

“当然,关于苏俄士兵的战斗力,我在上海的时候,和特高课的荒木播磨以及宪兵司令部的小野寺昌吾等人都有过讨论。”程千帆说道。

“有的认为苏俄军队的战斗力因为他们内部的‘清除’行为,是出现了断崖式的下滑的,现在苏俄的战斗力不堪一击。”

“也有观点认为,苏俄失地千里,不是因为苏俄军事战斗力太糟糕,而是因为德国人太强大。”

……

“健太郎。”今村兵太郎倾听着,忽而问道,“你是倾向于哪种观点的?”

“我个人更倾向于苏俄军队的战斗力下滑严重。”程千帆当即说道,“最起码现在的苏俄军队的战斗力,比之诺门坎之时是下滑了不少的。”

“继续说。”今村兵太郎说道。

“不管是认为苏俄的战斗力下滑严重、很孱弱,还是认为苏俄军队还是有一定战斗力的,我们在研究德苏战事的时候,却是都共同认可一个观点。”程千帆说道。

“什么观点?”今村兵太郎问道。

他来了兴趣了。

宫崎健太郎是并非科班出身的情报线的特工,荒木播磨是特高课的行动队长、中层军官,小野寺昌吾是宪兵司令部的情报军官,这三个年轻人出身各不同,却很具有代表意义,这三个人对一些事情必然是各有看法的,此时却针对德苏战事有共同的分析看法,这不由得不令引起他的注意和兴趣。

“那就是,德国人能够取得如此大,如此迅速的战果,他们对苏俄人采取了突然袭击的战略,这一点是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的。”程千帆说道。

“继续说。”今村兵太郎若有所思,他似乎有点明白宫崎健太郎为何会突然拿苏德战事来说事了。

“无论是我还是荒木播磨,亦或者是小野寺昌吾,我们都是倾向于支持帝国的‘北进’策略的。”程千帆说道,“我们都认为,苏俄人被德国人打的节节败退,这正是帝国对苏俄进攻,与德国人双线夹击苏俄的好机会。”

程千帆越说越激动,语速也加快,语气也急切了,“鉴于德国人突然袭击苏俄所取得的巨大战果,我们都觉得,帝国应该对苏俄也采取突然袭击的策略,在第一时间摧毁、最大限度的消灭苏俄远东方面的有生力量,然后顺势横扫远东,与德国人在欧罗巴胜利会师,瓜分苏俄,进而重新分配欧罗巴的领土,瓜分寰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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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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