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153,以剑会友,与凤同行【求月票!

陆沉回家换了身衣裳,便离开襄阳城,望北行去,准备前往洛阳。

刚刚走了十多里,身后忽地传来一道呼声:

“前边的……神剑公子!等一等!”

神剑公子?

是在叫我?

陆沉停下脚步,回头一看,就见一个身着玄黑劲装,外披红绸罩衣,个子娇小玲珑的少女,正向着他飞掠而来。

看到那少女,陆沉隐约觉着,好像在哪见过她。

略一思忖,便想了起来——之前离开家香楼时,好像曾与那么一位如此打扮的娇小少女擦肩而过。

只是当时他正在揣摩跋锋寒的剑法。

方才交手虽只一刀一剑,但跋锋寒的功夫确实了得。

尤其是那融汇其精气神,凝聚其毕生搏杀菁华的决死一剑,居然一击撕裂了他的剑风领域,并且在所有变化可能收束归一之前,其落点究竟会在何处,连陆沉都没能在第一时间看破,还得等到他蓄势至最盛才能确定。

换作普通宗师武者,都已经到了这最后关头,未必能安然无恙接下跋锋寒那搏命一剑。

更别说反杀了。

陆沉能在跋锋寒臻至个人最强的那一瞬击杀他,也是因着“剑体”以及“心剑”的厉害——

心剑的洞察能力,远超等闲心灵秘法。辅以陆沉本就具备的洞悉破绽能力,令他对全局的把控以及推演、应变能力,都全面超越了跋锋寒。

剑体“炼筋骨”又完成了半截小臂,不仅手掌和半截小臂神兵难伤,手发剑气的威力也更上层楼。

甚至还能以无形剑气施展“斗转星移”,用剑气吸收敌人真劲,借力反打。

正因此,跋锋寒方才一剑饮恨。

即便如此,跋锋寒那一剑,陆沉亦觉可圈可点,毕竟划破了他的皮,让他足足过了一分钟才自愈,这等厉害剑法,有必要好生揣摩一番。

纵是手下败将,陆沉也不会小瞧,武技当中但有可取之处,他都会取其长处。

这也是他一直以来,武功始终能不断提升的原因之一。

也正因他当时正揣摩着跋锋寒那一剑,心神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只会对危险起反应,对于擦肩而过并无敌意的少女,便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

他只大略记得她的衣着与身形,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此时才知,那少女俨然是个冰娃娃似的美人。

少女轻功极好,脚尖一点,便是五丈多远,姿态亦颇为轻盈优雅,仿佛燕子掠过水面。

很快,少女便飞赶到陆沉身前,冷若冰霜的俏脸上,倏地浮出生动活泼的笑意,露出雪白整齐的贝齿:

“阁下便是神剑公子陆沉?小女子独孤凤,幸会!”

说着,倒提长剑,对陆沉拱手一礼。

独孤凤?

五大……哦不,四大青年高手当中,唯一的女子代表吗?

陆沉看着这位不笑时仿佛生人勿近的冰娃娃,笑起来宛若冰山解冻,神态格外生动活泼,个子虽娇小,但胸襟超有料的黑衣少女,拱手回了一礼,说道:

“我是陆沉,不过‘神剑公子’从何说起?”

独孤凤嫣然道:

“酒楼里的小二和食客们,说陆兄两招击杀跋锋寒,剑意如神,都称你作‘神剑’,我觉着神剑叫起来不够顺口,便加了公子二字。神剑公子,听起来是不是更顺耳了?”

陆沉颔首道:

“原来如此。不知独孤姑娘叫住在下,有何贵干?”

“独孤姑娘?你念着不觉别扭吗?”

独孤凤飒爽一笑:

“叫我凤儿吧。我奶奶和家中长辈们,都是这么叫我的。”

“好的,凤姑娘。凤姑娘找我是为了?”

“切磋剑术!”

独孤凤又拱手一礼,一脸认真地说道:

“你我皆被誉为当代五大……哦,现在就剩四个啦。你我皆为当代四大青年高手之一,正所谓对手难得,尤其我也学剑、用剑,既有缘相逢,何不彼此切磋一番,印证剑术?”

她原本是听说,跋锋寒近来在襄阳一带出没,所以特意赶来襄阳,想找跋锋寒比试。

可没想到见到跋锋寒时,对方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当然她也并未失望,因为又找到了一位比跋锋寒更好的对手。

印证剑术么……

陆沉看着这位武痴习性天下皆知的少女,仿佛看到了当初衡山城中,满大街找人切磋的自己,欣然颔首:

“原来如此。既是切磋武功,印证剑术,陆某乐意之至。”

独孤凤不仅是四大杰出青年之一,更是仅次于尤楚红的独孤阀第二高手,横向对比的话,年纪轻轻的她,应该和宇文阀第二高手宇文化及、宋阀第二高手宋智坐一桌。

陆沉记得,原世界线中,她似乎也折断了跋锋寒的刀,所以虽然并列杰出青年,但至少在这一时间段,她武功比起跋锋寒要高出许多。

尤其她还用剑。

这样的好对手,陆沉自是乐意与之切磋。

见陆沉答应切磋,独孤凤顿时开怀一笑,眸中满是即将见识到高深剑法的纯粹喜意,四下环顾一番,指向一座小山包:

“这边离官道太近,我们去那比试如何?”

陆沉颔首:“好。”

当下二人施展轻功,向那山势不高,但树林茂密,郁郁葱葱的小山包赶去。

“陆兄,你没带剑吗?”

见陆沉空着双手,独孤凤不禁有点奇怪。

陆沉含笑说道:

“我的剑术,不用剑更厉害。”

“六脉神剑”在天龙世界,乃是天下第一剑法。

段誉用六脉神剑,都可以打断慕容复手中的钢刀钢剑,威力比真剑还大。

在双龙世界,因着灵觉感知的存在,无形气剑的“隐形”优势不再,但其伸缩自如、可长可短,还可冷不丁外放射击,乃至折向弹射的优势仍在。

而陆沉剑体淬炼出来的“穷人版麒麟臂”,对徒手功夫也有加成。

现在徒手发射的剑气,威力可增幅四成。

配合已至“炼筋骨”阶段,神兵难伤,握铜成泥的剑指,他凝聚的无形气剑,比一般真剑可要厉害太多。

说起来,独孤求败的最高境界,乃是草木竹石皆可为剑的“无剑”。

陆沉觉着,自己应该已经超过独孤求败了。

现在该追求像关七、无名、独孤剑圣一样,满天乱飙剑气,并且剑气还可以像飞剑一样锁定攻敌了。

当然,如果有什么超厉害的神兵宝剑,陆沉还是要用一用的。

毕竟就连无名,偶尔也是会用剑的。

不过……

陆沉觉着,随着自己“剑体”越练越强,一根头发,一滴鲜血,便可堪比仙剑,那再强的神兵宝剑,也不如他随手扯根头发下来了。

到了山林中。

陆沉看见有笔直修长,粗细合适的竹子,便并指为剑,斩下了一截三尺长短,拇指粗细的翠竹。

独孤凤莞尔一笑:

“陆兄不是说不用剑更厉害么?此时为何又要斩竹为剑?”

陆沉道:

“正因不用剑更厉害,既是比武切磋,所以当用剑。”

独孤凤秀眉一挑:

“陆兄这意思,用剑是自我限制?”

陆沉笑了笑,没说话。

独孤凤抿了抿唇,眼中隐有不服不忿。

但陆沉两招击杀跋锋寒的实力,令她并未多说什么,在一片林中空地停下来,转身面对陆沉,拔出长剑,行了个剑礼:

“陆兄,请赐教!”

陆沉亦还了一礼:

“凤姑娘请。”

独孤凤微微一笑,踏步进剑,长剑直刺时,剑尖弹抖,幻出交织层叠的缭乱剑光,宛若一道洪峰浪头,向着陆沉迎面席卷而来。

陆沉亦是抬手一剑,翠竹化作一道青色虚影,迎着那扑面而来,层叠如浪的重重剑光,毫无花俏地一剑直刺。

铛!

一声脆响,那缭乱剑光蓦地消散,独孤凤剑势亦倏地止歇,却是被陆沉一眼洞察虚实,于重重剑光之中,捕捉到她长剑所在,一剑正中她剑尖。

“好!”

独孤凤喝了声彩,脚踏暗含奇门遁法的玄奇步法,长剑快如飞星,迅似疾电,一剑又一剑连环刺向陆沉。

陆沉亦施展剑影步,身似幽魅幻影般闪转挪移,同时竹剑亦如运剑如风,与独孤凤针锋相对。

铛铛铛铛铛……

金铁交击声绵密如雨,两道身影在林中纵横穿梭,来去如电,所过之处,剑风漫溢,草木摧折。

被剑风吹落的树叶还未着地,又被迸射的剑气绞成粉碎,更有一棵棵大树,明明距离两人还有一两丈甚至两三丈,便呻吟着倒伏下来,断桩光滑如镜。

独孤凤已经变化了十多种剑术。

她的剑法时而沉重刚猛,每一剑都蕴含着与她娇小身躯并不相符的爆炸劲力,时而轻盈飘逸,宛若江南暖风般熏人欲醉,却又无孔不入,危险至极。

时而变化多端宛若风雨雷电,演绎自然天象,时而繁复绵密好似天罗地网,教人无处可逃。

转眼两人已在山林之中转战数百丈,激斗近千招。

独孤凤越战越是兴奋,俏脸染上红晕,双瞳一片晶莹,满是最纯粹的战意。

而她剑法亦倏忽一变,剑意高旷悠远,宛若青天高悬,映照人间,青天之下的一切,皆被她洞悉无遗。

如此意境之下,她的每一剑都如同云在青天水在川,充满着一种理所当然、本该如此的韵味,似乎她哪怕随手而为的一剑,都合乎剑道至理,都是水往低处流的自然规律。

她那暗含奇门遁法的身形步法,正是独孤阀位列奇功绝艺榜的“碧落红尘”。

而此时这剑意宛若青天高悬,映照八方,明察秋毫的剑法,亦正是独孤阀的碧落剑法!

直至此时,她方才展现出了独孤阀第二高手的真颜色!

独孤凤的剑法,让陆沉都感受到了惊喜。

先前她那碧落红尘身法,以及那变化多端的十数种剑法,就已经让陆沉大感开怀。

此时这碧落剑法一出,更是让陆沉惊喜不已,乃至拿出了“平手剑”十二分的本事,不着痕迹地施加着压力,引导她释放出更强的潜能,演绎出更精彩的剑法。

独孤凤的武功,着实比跋锋寒强了太多。

对付跋锋寒,陆沉坐着不动,两招之间,就把人头收了。

而对上独孤凤那青天高悬的意境,浑然天成的剑法,即使陆沉自诩如今的武功,应该和杜伏威、李密等诸侯霸主坐一桌,引导她将武功发挥至极致时,也是宛若刀尖上跳舞一般惊险,不仅身法、剑术火力全开,甚至还得时不时借林间阴影,用一下“分光化影”。

否则稍有不慎,“平手剑”的金身就要告破。

转眼又过千招。

独孤凤只觉今天这一战,是她生平打得最痛快的一战。

不仅将生平所学,展示得淋漓尽致,本就炉火纯青的剑意,亦是更上层楼,原本一些融汇地还不够完美的剑法,今日亦被她彻底融汇贯通,将所有的剑法精髓,皆熔铸于一炉,以后都不需要再施展其它剑法,随手一剑,便是碧落红尘!

她打得太过痛快,以至有点忘乎所以。

当一招身剑合一,宛若飞剑的一剑,将陆沉震得倒飞出去,把一棵合抱粗的古树拦腰撞断之后,她正待继续出剑,突然膝盖一软,蹼嗵一声单膝跪地,若不是及时用剑撑住,她漂亮的脸蛋,怕都要与地面来一次亲密接触。

“哎?”

独孤凤一呆,这才发现,自己真气已然耗至枯竭,连体力都所剩无几,已是站都站不稳了!

再看陆沉,虽然被她一剑震飞,还把树都撞断了,看上去好像有点狼狈,可落地之后,拍去身上的灰尘落叶,他俨然一片从容,浑无半点力竭之兆,也就额头微微见汗而已。

“凤姑娘剑法超卓,在下佩服。”

陆沉扔掉遍布剑痕,但始终没有折断的翠竹,对着独孤凤抱拳一礼。

这一战,他不仅学到了位列奇功绝艺榜的“碧落红尘”身法,连独孤凤施展的几种剑法,包括碧落剑法的精义,都学到了手,堪称收获不菲。

“你……你就一点都不累吗?”

独孤凤有些不敢相信。

就算陆沉武功比她高,可她都耗空了功力,体力也近乎衰竭,陆沉怎么可能一点事都没有?

陆沉微笑道:

“我还练过横练功夫,体力比一般人更好。”

嗯,他功力确实耗得差不多了,毕竟既要引导独孤凤发挥,又要保住“平手剑”的金身,功力消耗其实比独孤凤更大,仗着快速恢复,才能勉强还剩下一点点功力。

但他体力好啊!

“剑三.剑体”虽只第二阶段“炼肉”大成,“炼筋骨”才完成了半条右小臂,可体力也已强到近乎无穷。

再加上“心剑”,即使一丝真气都没有了,他依然是一身横练、握铜成泥、感知敏锐的外功强者。

……

独孤凤背靠一棵大树,盘坐在地,打坐调息。

半个时辰之后,她睁开双眼,就见陆沉正背负双手,眺望远方。

瞧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独孤凤稍微有点发怔。

方才她打得太痛快,太过忘形,以至功力耗尽,体力衰竭,状态前所未有地虚弱,而陆沉看上去仍然犹有余力,那种情况下,无论他想对她做点什么,她都毫无反抗之力。

而她身为天下四大门阀之一独孤阀的大小姐,兼第二高手,可以说是奇货可居。

杀了她,可以向独孤阀的敌人卖好。

抓住她,可以胁迫独孤阀,索取天大的好处。

就算没有那些方面的需求,她也是个罕见的美人。

再加上她那门阀贵女的身份,很容易让人生出征服欲。

结果陆沉不仅没有趁人之危,反而替她护法……

“凤姑娘调息好了?”

正愣神时,陆沉回过头来,低声询问。

独孤凤收敛心绪,嫣然一笑:

“功力体力皆已恢复,有劳陆兄替我护法。”

“应该的。与凤姑娘一战,我获益良多,你我既以武会友,陆某自当卫护友人。相信若是我耗尽功力,凤姑娘亦会如此。”

“与陆兄一战,我也是武功大进,获益匪浅。老实说,我从小到大,挑战了不知多少武者,还从未有人能如陆兄一样,令我战得如此痛快。恕凤儿冒昧,以后还想请陆兄多多赐教呢。”

陆沉颔首道:

“凤姑娘亦是剑道益友,若愿切磋,陆某欢迎。”

独孤凤眼睛一亮,舔了舔嘴唇:

“那不妨再战一场?”

“……”

见陆沉一脸无语,独孤凤噗嗤一笑:

“说笑而已,瞧你为难的。”

陆沉莞尔一笑,道:

“我要前往洛阳暂住。等我在洛阳安顿好了,随时欢迎凤姑娘找我切磋。”

“去洛阳?”独孤凤两眼微眯,“江湖传言,‘散真人’宁道奇将亲往洛阳,把和氏璧交予师妃暄,时间就在这一两月间。陆兄这时节前往洛阳,莫不是有意和氏璧?”

陆沉反问:

“在凤姑娘看来,和氏璧是什么?”

独孤凤不假思索:

“杨公宝库,和氏玉璧,二者得一,可得天下。”

陆沉摇摇头:

“这话凤姑娘信吗?”

独孤凤含笑说道:

“这说法,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杨公宝库里据说有无数兵甲、金银,得了杨公宝库,不仅立刻拥有足以武装数万精锐的精良兵甲,还能拥有足可支用数年的饷钱。以此为本钱,很快就能滚起大雪球。

“而和氏璧乃是正统象征,很多小民认这一套。就算真正掌握力量的诸侯、世家们不信这一套,但和氏璧也代表以慈航静斋为首的白道力量的支持。

“莫看师妃暄只是一个人,但她可以调动的力量,是超乎很多人想象的。所以,几乎每一个有志天下的诸侯,都希望得到和氏璧,确切地说,是得到师妃暄的支持。”

然而和氏璧已经内定给李世民了,其他人再怎么在师妃暄面前表现,都只是瞎忙活。

慈航静斋所谓的替天下众生挑选明君,不过是想通过这次大型活动,给李世民造势而已。

陆沉心里想着,又问独孤凤:

“我又不是诸侯,凤姑娘何以会认为,我会有意和氏璧?”

“陆兄也不为某家诸侯效力么?”

“我只是个武者。”

我只想吃掉和氏璧。

“那陆兄看我独孤家如何?”

“不如何。独孤阀虽是四大门阀之一,但一贯依附皇权,本身并没有逐鹿天下的实力。”

独孤凤嘟嘟小嘴,但很快又笑了起来:

“陆兄倒是坦诚。不过我其实也这么觉着,但家里的叔伯、兄弟们不甘心,都想着争一争。可李阀如今都打进关中称帝自立了,李密也号称有雄主之相。

“河北窦建德、江淮杜伏威,江东李子通、巴陵帮萧铣,九江林士弘……哪个不是已经占有了大片领地?

“连吃了大败伏的宇文化及,据说都准备在魏县换帝了,我家却还在洛阳扶植皇帝,还在跟王世充斗来斗去……就这,还争什么争嘛。”

陆沉也是一笑:

“看来凤姑娘看得很清楚。”

独孤凤叹了口气,白生生的小手一摊:

“看得清楚又有什么用?家里又不是我作主。好在我家亲戚多,就算事败,大不了去关中投奔李阀,也不至于毁家灭族。”

独孤家别的不强,就是亲戚强,还都是皇族亲戚,也算是四大门阀独一份了。

“说起来,我也要回洛阳了。”

独孤凤站起身来,拍了拍小手,提起长剑:

“和氏璧将至洛阳,届时洛阳必然高手云集,群魔乱舞,奶奶召我回去撑撑场面,正好与陆兄同行,为陆兄作个向导。”

陆沉颔首道:“也好。”

独孤凤又是一笑:

“路上正好与陆兄切磋。”

“……”

看着陆沉那无语的样子,独孤凤不禁笑得花枝乱颤。

……

傍晚时分。

两人行至邓州境内,正待寻个地方住宿时,忽见前方冒起大股黑烟,隐约还能听到号哭惨叫之声。

这种情形,陆沉当初自江都至襄阳,一路横穿数郡时见过很多,多是乱兵匪寇劫掠乡村,杀人放火。而以当今这世道,类似的情况每天都在发生,着实多不胜数。

这种事情,只要撞上了,陆沉都会顺手管一管,因此径直向着黑烟冒起处掠去。

独孤凤见状,也跟着过去,很快两人前方就出现了一个起火的乡村,所有房屋皆被点燃,地上还倒伏着不少尸体。

还有数十个村民,多为青壮男女和小孩,给绳子串成一串,正被上百个头裹青巾,手持刀枪的贼寇驱赶。

那些贼寇身上,都背着大大小小的包裹,有的还拎着鸡,赶着羊,还有几辆推车,上边堆着粮包。

又有几个身着皮甲的军士,骑在马上大肆说笑,声音隐隐传来:

“还是小孩子好吃,女人肉太腻了……”

“我倒喜欢壮汉,肉有嚼头……”

听到这两句对话,陆沉眉头深深皱起,眼中杀机毕露。

独孤凤也听得面罩寒霜,眼神发冷,对陆沉说道:

“陆兄?”

陆沉微一颔首:

“留两个活口,其余全部杀光。”

话音一落,二人便展开身法,向着那队贼寇冲了过去。

那几个骑马的军士远远看见二人,先是微微一怔,旋即一人怪叫一声:

“恁娘!居然还有人敢行侠仗义!”

说着摘下长弓,弓开如满月,一箭向着陆沉射来。

这一箭颇为准精,直指陆沉心口,显然能够混上马骑的,都是身手不错的精锐。

可惜碰上了陆沉。

当劲矢激射而来,他只是一抬手,便将劲矢接住,又反手一甩,箭矢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激射回去,噗地一声,将那射箭的贼寇射了个透心凉。

剩下几个骑马的贼寇一呆,一个络腮胡大汉大叫一声:

“点子扎手,一起上!”

那上百个贼寇纷纷扔掉包裹,放下推车,抄起刀枪,草草结了个阵,发一声喊,就向着陆沉、独孤凤反冲过去。

几个骑马贼寇却是打马跑远了一些,持弓在手,却不放箭,显是怕陆沉再如法炮制,来一个接箭反杀,打算等到二人身陷重围,应接不暇之际再突施冷箭。

可惜他们还是小看了二人,不知这二人皆是当世顶尖的青年高手,一身实力纵与老牌宗师相比,亦不遑多让。

当那上百贼寇迎面冲来时。

独孤凤蓦地加速前冲,长剑出鞘,寒芒一闪,凌厉剑气飞斩两丈开外,一剑就斩飞五颗人头。

陆沉亦是射出一记六脉剑气,一口气贯穿数人。

之后二人冲进人群之中,独孤凤一剑一个,剑光一闪,必有一人倒地,她用劲精准,每一剑都是恰到好处,刚够致命,绝不浪费一丝一毫的真气。

陆沉则是手法残暴,丝毫没把这些字面意义上“吃人”的贼寇当人,先以握铜成泥的指力施展九阴神爪,一爪将一个贼寇脸庞抓碎,再一爪抓中一个贼寇肩头,把他手臂自肩撕下,抡起断臂当头一砸,就把那失了一臂,正自痛嚎的贼寇脑袋砸得粉碎。

之后他又并指作剑,一剑斜劈,把一个贼寇自肩至腰斜斩成两半。

同时用太阳穴顶飞一枝冷箭,用天灵盖崩碎一根大棒,再射出一口七尺长的气剑,来了个大风车横扫,一口气将他身周八个贼寇统统腰斩——天龙世界,六脉神剑凝炼气剑的极限长度是一丈。

陆沉其实已经可以凝炼一丈长的气剑,只是那样性价比不高,真气消耗太大,锋锐程度则有所下降,因此他对上高手,一般是凝炼三尺气剑,对付这种喽罗,则可凝炼七尺气剑。

被腰斩的贼寇一时未死,拖着肚肠放声哀嚎,陆沉却不补刀,继续大砍大杀。

陆沉和独孤凤杀得太快,以至于足足干掉了六七十人,剩下的才反应过来,齐齐发一声喊,就要四散奔逃。

但区区喽罗,又怎可能逃得陆沉与独孤凤的追杀?

很快四散溃逃的喽罗,就被杀得只剩两个。

至于那几个骑马的……

陆沉怕他们跑远,追着麻烦,早在与那上百流寇混战之时,便抽空弹指射石子,把那几个骑马的贼寇先射杀了。

“你们是什么人?”

陆沉面无表情,沉声问道。

说话时手掌皮肤震颤,将沾染的血渍震飞,指掌变得光洁如洗,纤尘不染。

不过震飞出去的血渍,却尽落到了两个活口脸上,直将他们骇得瑟瑟发抖,裤裆都湿透了。

“我们,我们是,是,是大王的人……”

“哪个大王?”

“迦,迦楼罗王……”

迦楼罗王朱粲?

果然是那个食人魔王的人么?

陆沉又问了几句,之后两指点出,将这最后两个贼寇击杀。

“迦楼罗王朱粲要攻打冠军县,派兵抄掠乡野,抓捕壮丁,搜掠军粮……”

陆沉看着独孤凤,沉吟一阵,缓缓说道:

“朱粲的军队,是拿女子、小孩当后备军粮的。这种禽兽,多活一天,都是对‘人’这个字的侮辱。我既然撞上了,便想做点事情。凤姑娘可先回洛阳。”

独孤凤皱眉道:

“陆兄这是何意,小瞧我,当我不敢做事吗?”

陆沉摇摇头:

“我岂会小瞧凤姑娘?只是朱粲转战南北,罪孽滔天,至今未曾伏诛,显然非是易与之辈,武功恐怕不会逊色杜伏威、李密。他军中又不知有多少高手、锐士,风险很大……”

独孤凤轻哼一声:

“既知风险很大,你又为何敢去?”

陆沉坦然道:

“我懂横练,刀枪不入。”

独孤凤方才也看到了他用太阳穴弹飞冷箭,用天灵盖崩断大棒的情形,知道普通贼寇打不动他,但是……

“你横练再强,难道连高手的刀剑、真气都挡得住?”

“差一点。但也很难受伤。”

“那你若陷入重围,被高手、锐士围攻耗尽真气,横练难道不会破功?”

“不会。”

“……”

“我去做事,至少有全身而退的把握。但是凤姑娘你……”

独孤凤不服道:

“以我轻功,也有把握全身而退。”

不待陆沉开口,她又说道:

“总之就算陆兄你不想带我去,我也会独自去往朱粲大营,伺机刺杀他。”

见她像是起了好胜心,要在这事上跟他争个高低,陆沉也是无语。

摇了摇头,说道:

“罢了,就一起去吧。嗯,我刺杀,你接应。”

独孤凤不满道:

“这种大涨威名的好事,陆兄怎能一人独占?我也要参与刺杀。”

得,她还真就要跟陆沉较个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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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39章 154,十方俱灭斩魔王!不灭剑体破千

迦楼罗王朱粲的大营设在朱连山一带,背倚山岗,丹水环绕,往北可窥南阳,向东可攻冠军,位置选得相当不错。

就是军纪太差。

已至深夜,迦楼罗军大营居然都还没有宵禁,营地外围,不少流寇兀自放浪形骸饮酒作乐,乃至赤膊激情扭打搏戏,喧哗声数里可闻。

陆沉与独孤凤仗着轻功以及夜色阴影掩护,在迦楼罗军大营中长驱直入。

近乎于无的军纪,极大便利了二人潜行,一直潜行至营地深处,都未被贼军发现。

不过到了营地深处,迦楼罗军老营之前,就没那么容易潜入了。

贼军外围,都是些投奔的流寇贼匪,以及挟裹来的壮丁,朱粲本就打算拿他们当炮灰,军纪再松驰也懒得花功夫整顿。

但随朱粲转战南北,到处流窜劫掠的三千老贼,却是朱粲恃之横行的根基,贼军老营因此营寨齐整,刁斗森严。

那以原木为骨,夯土筑成的老营寨墙,与外围营地之间有着五十步的空地,空地上摆放着大量火盆,彻夜不息的火焰,将老营四面的五十步空地照得一片通明。

寨墙之上,还有目力敏锐,警惕十足的精锐老贼弓手轮班警戒。

距离寨墙六十步开外,一座帐篷阴影之中,独孤凤看着寨墙上那来回巡视的一个个老贼,不禁有些头疼:

“朱粲能横行这久,果然不是易与之辈,外围营寨虽然不堪,但老营戒备着实森严。我们该怎么进去?”

区区五十步的空地,几个起落也就过去了。

但身法再快,也不可能彻底隐身。

只要出现在火光映照的空地范围内,必然会被寨墙上的老贼弓手们第一时间发现。

陆沉倒是有办法过去。

但要带独孤凤过去,却是有些麻烦。

当下对独孤凤说道:

“我先过去,解决了寨墙上的守卫,给你信号。”

“嗯?”独孤凤诧异地看着他:“你要强闯?”

“无需强闯。”陆沉道:“我会变戏法。”

戏法?

独孤凤满头雾水。

陆沉却未解释,只是微微一笑,就在她眼前往后一退,身形退入一片更暗的阴影之中。

就在他身形退入那片阴影的同时,独孤凤忽地察觉,他的气息消失了。

眼前亦再看不到半点人影轮廓。

独孤凤一怔,凝目细观,确信阴影之中,已彻底没了陆沉的身影。

“这……”

独孤凤也算是见识过不少高明轻功。

可还真从未见过这种能在人眼皮底下,仅是借着阴影掩护,便凭空消失的“轻功”。

这还能算是轻功么?

或者如陆沉所说,乃是一种神奇的“戏法”?

惊疑之下,她又凝目望向寨墙那边。

就见正当面的寨墙上,那些原本来回走动巡视的老贼,不知何时,已一个个僵立原地,不再走动。

随后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墙头,冲着她挥了挥手。

独孤凤两眼大瞪,美眸之中满是不可思议。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他居然就神不知、鬼不觉地跨越了五十步的空地,到了寨墙上?

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心中虽然满是震惊疑惑,但独孤凤也知机不可失,闪身冲出阴影,飞快掠过那五十步空地,纵身跃上寨墙,来到陆沉身边。

“你……”

独孤凤目光炯炯地看着陆沉,刚待发问,陆沉便止住她话头:

“我虽制住了这些老贼,但他们停下走动,这异状恐怕很快就会被发现,我们得尽快行动。”

独孤凤也知现在不是满足好奇的时候,轻轻一点头,随陆沉跃下寨墙,借着老营军帐阴影掩护,向着老营正中,一座最大最奢华的帐蓬摸去。

迦楼罗军老营之中,戒备亦是森严无比,每时每刻都有一队队精锐老贼来回巡营,交通要道上,亦立着熊熊燃烧的火盆,将老营内部照亮大半,可供掩护的阴影很少。

不过陆沉、独孤凤皆是轻功非凡,感知又强,一边闪躲巡兵,一边无声潜行,不过片刻,就来到那座豪华大帐附近。

但就在这里,老营寨墙那边,突地响起一阵急促的铜锣声。

同时有人提气发声:

“有贼人潜入!各营仔细戒备!有贼人潜入……”

老营只有三千老贼,营寨规模较小,发声那人内劲亦是不弱,一声高喝,顿时惊动大半老营。

随朱粲转战南北,到处流窜的这三千老贼,早习惯了半夜被官军或是其他义军突袭,也时常半夜三更突然被叫醒拔营流窜,此时被惊醒,一点都不慌,丝毫没有炸营迹象,个个飞快地穿戴披挂,提起刀盾枪矛,拎上弓弩,井然有序地冲出各自营帐,列队备战。

老贼们的反应让独孤凤微微一惊,第一时间看向陆沉,陆沉却是毫不犹豫,低喝一声:

“只能强闯了!”

说罢,迈开大步,向着那座奢华大帐冲去。

独孤凤一咬银牙,也疾步跟上——此次刺杀,无论成功与否,身陷重围都难以避免了。

不过她倒也不曾后悔,毕竟陆沉有言在先,是她自己非要逞强跟来。

若是不幸战死……

跟陆沉死一块儿,会不会被人误会?

我跟他其实也不算太熟,才认识没多久呢。

当然,陆沉是她生平所遇最好的对手。

和这么一个好对手“同生共死”,到了地下也能继续切磋,倒也不会寂寞……

正心绪纷杂时,侧面飞来几根投矛,破空声甚是疾劲,显是内劲不弱的好手投掷。

独孤凤霎时收敛心神,剑意宛如青天高悬,将那几根投矛来袭的轨迹悉数映照心间,连投矛上气劲流动的痕迹都洞悉无遗。

同时长剑出鞘,反手一点,剑尖震颤间分出数道流光,叮叮叮一阵脆响,将那几根投矛轻松拨开。

与此同时,陆沉前方,亦出现一队精锐老贼。

几面一人高的厚重大盾轰地砸到地面,排成盾墙,挡在陆沉正前,又有老贼在盾墙后面开弓放箭,强弓射出的狼牙重箭挟咻咻音啸,直指陆沉咽喉、心口、小腹等数处要害。

老营贼兵,尤其是那奢华大帐附近的亲兵,几乎无一庸手,不仅反应奇快,实力也个个了得,人人都有内劲在身——双龙世界,想当精兵乃至主帅亲卫,身具内力是最基本的要求。

而诸侯霸主人物的普通亲卫,放到射雕世界,作个横行一县的小帮派首脑都够资格了。

至于亲卫队长,乃至校尉将领之类的角色,在射雕世界,实力绝不低于大金残疾天团。

这也是为什么,即使影子刺客杨虚彦,想要刺杀一方诸侯都很困难。

不仅因为诸侯霸主个个武功极高,身边亦是高手如云、悍卒簇拥。

杨虚彦能够在刺杀诸侯霸主失手之后还全身而退,就已经不负当代第一刺客的威名了。

此刻。

面对那攒射而来的数枝劲箭,陆沉右手食指连弹,几道指劲飙射而出,铮铮几声,就把那几枝劲箭弹飞。

这时盾墙缝隙之中,又刺出几根长矛,挟凌厉气劲,毒蛇一般刺向陆沉胸腹要害。

陆沉并指作剑,凝出三尺气剑,横向一扫,便将几枝矛头悉数削断。

再跺足猛冲至盾墙前,沉肩一撞,轰地一声巨响,正当面一面铁皮包硬木的大盾应声粉碎,持盾的老贼双臂骨骼尽碎,口中狂喷鲜血,向后抛跌。

那粉碎的盾牌碎片,亦如弹片一般咻咻飙射,直将几个老贼射得浑身飙血,倒地不起。

陆沉顺势冲进老贼阵中,气剑刺劈挑抹,当者披靡。

独孤凤也顺势跟进,紧随陆沉身后,运剑如风,剑气似雨,击杀两侧围来的贼兵。

一口气杀穿前方挡路的老贼,距离那奢华大帐已只剩二十余步。

这时那大帐之中,忽地飞出一根长矛,直击陆沉。

这根长矛快得不可思议,宛若电光一闪,便已袭至陆沉面前。

陆沉掌剑一劈,正中矛尖,铛地一声爆响,矛头粉碎,矛杆亦断成几截,一股凌厉气浪随之爆发开来,四面横扫狂飙,直将地面刮得飞沙走石。

而陆沉虽劈碎了投矛,却也被矛上蕴含的劲力震得身形一晃,前行之势顿止。

一记投矛便可逼停陆沉,可见投矛者的功力,远在杨虚彦、独孤凤之上。

就在陆沉被逼停的这一霎。

一阵箭雨攒射而来,将陆沉与独孤凤覆盖。

独孤凤身形闪转,长剑宛若孔雀开屏,舞成一扇光轮,将来袭箭雨悉数挡下,不仅挡住了袭向她自己的箭雨,还将射向陆沉的劲箭皆挡了下来。

陆沉则是一动不动,紧盯着大帐,已然感受到了一股极强劲暴烈的气机。

那气机宛似一座蛰伏的活火山,予人一种一旦喷发,便势不可挡的强烈危险感。

就在这时。

大帐门帘掀起,八个身形高大,披挂铁甲的卫士,掀开门帘走了出来。

之后又陆续走出几个穿着布衣,各持刀剑,气息不弱的武者。

铁甲卫士和那几个布衣武者站在帐门两侧,作拱卫状。

之后又有一人,慢条斯理地走了出来。

陆沉感受到的危险气机,正是源自此人。

与陆沉原先想象中不同。

他原以为,迦楼罗王朱粲这以残暴好杀、嗜食人肉闻名的魔王,应该是一尊肉山大魔王,高大魁梧,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眼神凶残。

然而此时见到的危险人物,却只是一个乍看毫无特异之处的中年男人。

他中等个头,不胖不瘦,不蓄胡须,穿着一件丝绸华服,赤手空拳站在帐前,若非他目中闪烁着邪异幽芒,气机亦予人危险之感,恐怕任谁都不敢相信,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中年,竟会是臭名昭著的食人魔王。

然而此人还真就是“迦楼罗王”朱粲。

他营地布置,其实已经不算大意。

单是老营四周那五十步的火光空地,就不可能有人潜行进来,非得强冲不可。

但强冲的话,又岂能轻易通过老营三千精锐老贼拦截,杀到他主帐之前?

就连影子刺客杨虚彦,想要在他老营之中刺杀他,都是不可能任务。

却万万没有想到,有这么一双年轻男女,好似从天而降一般,越过了老营寨墙守御,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他主帐附近。

不过朱粲并无畏惧。

想杀他的人太多了,他至今不还是活得好好的?

以他武功,就算是落了单,天下间能杀他的人也着实不多。

更何况身处老营,有三千老营精锐,大量亲卫高手拱卫,就算宁道奇亲至,都未必能奈何得了他。

虽不明白这对年轻男女,究竟是怎么越过老营寨墙,潜至主帐附近的,朱粲还是底气十足。

他甚至以一种戏谑的眼神,看着距他二十余步的陆沉,以及站在陆沉身侧,一脸肃穆的独孤凤,和声问道:

“两位小友尊姓大名?为何要闯我军营,杀我军士?”

当朱粲视线落到自己身上。

独孤凤只觉眉心隐有一阵针刺似的幻痛。

她知道,这是灵觉在示警。

朱粲其人,气息之深沉,给她的危机感之深重,俨然不比她奶奶尤楚红逊色!

难怪能独力带出迦楼罗军这么一支凶残兽军。

作为迦楼军的灵魂人物,朱粲的个人实力,乃是当之无愧的诸侯霸主级别。

单是朱粲一人,就令独孤凤感觉压力如山。

更何况,四周还渐渐围过来大量刀盾枪矛、强弓硬弩俱全的精锐老贼。

朱粲身边,还有八个气息不弱的铁甲卫士,以及六个手持刀剑的布衣高手。

并且,在朱粲等人与陆沉、独孤凤之间,那二十余步的空地上,又有上百亲卫严阵以待。

这些亲卫,不仅个个兵甲精良,还人人目露精光,太阳穴鼓起,显然都是迦楼罗军中一等一的精英,人人功力不弱。

上百亲卫横亘在前,又有三千老贼三面围攻,还有十多个高手以及朱粲本人伺机出手……

独孤凤觉着,今晚怕是连突击到朱粲面前,摸到他一片衣角都难。

甚至连突围逃生都希望渺茫。

“怕是真要死在这里了!”

独孤凤心中嘀咕,面上却并无俱色,眼中反而流露出狂热纯粹的战意。

今夜若必死,那死前也要放手一搏,杀他个血流成河,杀到朱粲心痛滴血!

正这样想时。

就听陆沉悠然说道:

“我叫陆沉。她是独孤凤。我们是来杀你的。”

“陆沉、独孤凤?”

朱粲笑道:

“原来是当今天下,最为杰出的五大青年高手之二。”

陆沉和独孤凤赶路极快,跋锋寒被杀的消息还没传过来,因此朱粲还不知道,五大杰出青年已经只剩四个了。

“本王自认与二位无冤无仇,也不曾与独孤阀有过冲突,不知二位为何对本王如此敌视,竟要取我性命?”

朱粲其实不怕得罪独孤阀。

他这种无所顾忌、肆无忌惮的人,得罪谁都不怕。

但不怕归不怕,他至少要弄清楚,独孤凤和陆沉,为何要莫明其妙前来杀他。

陆沉倒是对他问出这个问题感到诧异:

“你这种吃人魔王,有人要来杀你,很奇怪么?”

朱粲一怔,旋即大笑:

“这真的是……想不到这天下,居然还真有人相信侠义!

“本王横行数年,劫掠南北,杀人如麻,食人无数,宁道奇没来杀我,四大圣僧、慈航静斋也没来杀我,天下所谓的白道、正道,除了骂我、唾我,还是没有一个人敢来杀我……

“没想到你们两个小辈,居然侠义入脑,不顾生死前来杀我!如果要选天下最愚蠢的死法,本王一定会选你们!”

朱粲身边的高手、铁甲卫士,乃至那上百亲卫、精锐老贼,闻言也大肆哄笑起来。

独孤凤气得俏脸通红,饱满胸襟不断起伏,眼神却一片冰冷,气机已牢牢锁定朱粲。

就算今天杀不了此贼,也得溅他一身血!

陆沉却是面不改色,淡淡说道:

“没实力,强出头,自是愚蠢。有实力,顺手做些事情,一抒心中意气,有何不可?我今年才二十一岁,正是年轻气盛、肆意妄为的时候,看到你的人杀掠无辜,又想起你以吃人知名,便突然起了杀心。顺应心意,前来杀你,又有何不可?”

“实力?”

朱粲哑然失笑,指了指陆沉、独孤凤,又指一圈自己身边的高手、身前上百亲卫、三面合围而来的精锐老贼,哂笑道:

“你们还只是天下最为出类拔萃的青年高手,还不是大宗师。以你们的实力,可能杀到我面前,伤到我一片衣角?”

陆沉也是一笑:

“试试?”

说着,向前踏出一步。

随着他这一动,上百枝强弓硬弩发射的劲箭、十多根足以洞穿双层重甲的投矛,顿时向着他攒射而来。

然而陆沉不闪不避,任凭劲箭、投矛加身。

随后……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陆沉那被劲箭投矛攒射的身体,竟泡影一般消散开来,所有箭矢、投矛悉数落到地面,深深扎入泥土,上面却是滴血未沾!

众目睽睽之下,一个大活人竟化作幻影消失地无影无踪,这诡异现象,令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包括已经见识过一次他这“戏法”的独孤凤,都不可思议地瞪大了双眼。

迦楼罗王朱粲亦是面色微变,隐隐有了种不妙的预感。

还不等他们作出其它反应,前一刹才在箭雨投矛攒射下消失的陆沉,下一刹,又出现在了众人视野之中。但此时此刻,他距离朱粲,俨然已只有……

一丈!

“保护大王!”

一个铁甲卫士厉啸一声,就要挡在朱粲身前。

但脚步才刚刚抬起,陆沉便身形一旋,腾空而起,身躯好似风车般疾速旋转。

飞旋之时,凌厉剑鸣暴起,道道透明水波也似的剑气,自他浑身穴窍激射而出,霎时间,千百道剑气宛若暴雨一般向着四面八方狂飙而去!

剑三.十方俱灭!

朱粲和那八个铁甲卫士、六个布衣高手,以及那先前还横挡在陆沉前方,此时却处于陆沉后方的百名亲卫,皆在剑气暴雨覆盖之内!

噗噗噗噗噗……

利器洞穿肉体的闷响连连爆起。

剑气狂飙之下,那上百名兵甲精良,且人人身负不弱内功的亲卫,第一时间就给剑气或斩或刺,浑身甲胄迸裂,皮开肉绽,骨断筋折,爆起团团血雾。

那八个铁甲亲卫和那六个布衣高手同时亮出兵器,狂舞刀剑,试图格挡剑气。

但没有用!

射来的剑气太过密集,宛若暴雨倾盆,又似水银泻地,且每一道剑气,都堪比陆沉以指发射,得剑体增幅四成威能的六脉神剑一击!

所以即便他们武功都相当不错,此刻也是几息之间便刀剑断折,手臂俱残,甲胄开裂,身上或绽开一条条深可见骨直抵肺腑的血口,或穿出一个个前后通透的血洞!

在“十方俱灭”疯狂飙射的剑气面前,这十四个身手不弱,联手起来,连独孤凤都要被纠缠好一阵的高手,和那上百个亲卫一样,都是不堪一击,一碰就碎!

唯有朱粲。

以惊人的身法,第一时间闪掠到两个铁甲卫士身后,借他们高大身躯掩护住自己。

但。

陆沉乃是身在空中狂飙剑气。

两个铁甲卫士,固然能帮他挡住部分剑气,可从天而降的大量剑气,还是得靠他自己。

朱粲厉啸一声,双手或拳或掌,或指或爪,以火山喷发般的狂暴气势,轰出漫天气劲,将天空覆盖而来的剑气一一轰碎。

然而,陆沉对他有着特殊照顾。

最后二十道剑气,两两一组,如双螺旋一般彼此缠绕,闪电般轰向朱粲。

阴阳双飞剑!

朱粲敏锐灵觉第一时间察觉到那二十道剑气不对劲,但漫天攒射的剑气已封死他挪移闪避的空间。

他唯一能做的,只能是连续两脚,挑起身前两具铁甲卫士的尸体,将双尸层叠,举过头顶,同时尽可能缩身蹲伏,减小受击面积。

轰轰轰轰轰……

震雷般爆轰声响起。

血肉化为血沫,碎骨和着铁甲碎片咻咻飙射,最远射至七八丈开外,将几个老贼打得痛哼不已。地面亦是泥石飞溅,烟尘弥漫,看上去像是遭了炮弹覆盖。

嘭!

陆沉终于落回地面,落地声听上去有点沉重。

三千老贼鸦雀无声,屏息凝神,紧盯着那片浓密烟尘覆盖的位置。

独孤凤亦是紧握长剑,看着那处,心情已经紧张到了极限——

陆沉那一招剑气狂飙,当真有如神技,乃是她生平仅见的最可怕的杀招,居然一击就屠光了迦楼罗军最精锐的一批军士,乃至朱粲麾下最强的十几个高手。

剑气狂飙,杀贼如屠狗时,独孤凤固然看得目炫迷离,脸颊都泛起激动亢奋的红晕,可是当陆沉落地之时,她却听出了不对劲。

陆沉落地的声音太沉重了。

根本不像是一个轻功高手该有的动静。

反而像是一个没有半点真气傍身,且身躯格外沉重的普通人,从高处跳下的动静。

所以,陆兄那一招,已然倾尽了所有真气?

若是如此,那朱粲万一没死……

刚刚想到这里。

那弥漫的烟尘之中,蓦地冲出一道凄厉可怖的身影!

其左眼瞎了一只,右脸绽开一道血淋淋的裂口,露出一半牙床,左肩耷拉下来,锁骨已然断掉,右臂虽完好,可右手却少了拇指与小指。

原本华丽的绸衣也变得破烂褴褛,露出遍布血痕的身躯,其胸口更有一道半尺长的血痕,隐约可以看见森白的胸骨。

正是迦楼罗王朱粲!

他居然还没有死!

“陆沉——去死!”

朱粲含糊不清地咆哮着,仅剩的右眼中射出无比怨毒的邪芒,身形好像狂风一般冲向陆沉——独孤凤听出陆沉真气耗尽,朱粲又怎会听不出来?

他此时虽然身受重伤,左臂动弹不得,右手亦只剩下三指,但真气还剩下不少,双腿依旧完好,还有足以搏杀狮虎熊罴的武力!

耗尽真气也没杀死本王,那就轮到你去死了!

独孤凤一惊,正要冲上去拦截,一阵箭雨投矛急袭而来——三千老贼也是有将领的,见到迦楼罗王在那等攻势下依然伤而不死,众老贼士气大振,疯狂叫嚣向独孤凤围攻而来,务要将她死死截住,不给她救援陆沉的机会。

独孤凤心中一沉,刚刚拨开来袭的箭雨投矛,老贼们已然潮水般涌来,盾击、刀劈、矛刺……四面八方兵器如雨!

绵密如雨的金铁交击声中,独孤凤长剑舞成一团光幕,将周身遮护得风雨不透,一边抵挡那八方来袭,片刻不歇的狂攻,一边竭力向着陆沉那边靠拢,还时不时刺出一剑,剑光闪过,必有一贼倒地。

很快,独孤凤便已击杀数十老贼。

然而贼众实在太多。

三千精锐老贼……

这是天下任何一个宗师霸主,都不可能独力应付的数目。

至于说杀到他们崩溃……

三千老贼当中,不乏武功高强的头目、将领,亦有大量身经百战,小有内力的好手,或射冷箭,或掷投矛,或冷不丁背后偷袭,如此不断袭扰牵制之下,又怎可能给宗师霸主放手大杀,击溃军心的机会?

如若身陷此等军阵,宗师霸主也要力竭而亡!

要知道,就连武尊毕玄,打仗时,也是要带着亲兵上阵的,不可能单枪匹马冲击千军万马。

独孤凤武功虽高,可独自身陷重围,一边要面对老贼们四面八方无休无止的围攻,一边还要应对头目、将领的偷袭牵制,也许杀伤两三百人之后,她就要耗尽真气,被活活围杀了。

“今天真要和陆沉死在一起了!不对,我和他被分隔开了,不能算死在一起!不行,至少要攻到陆沉尸体那边……”

她以为陆沉已经死了——耗尽真气,面对朱粲那受伤野兽的疯狂反扑,岂还有命在?

鏖战之中,她短暂跃起,在被下方如林攒刺的密集长矛,和骤然来袭的冷箭、投矛逼落之前,向着陆沉那边投去一瞥,就见迦楼罗王朱粲……

嗯?

……

迦楼罗王朱粲气势汹汹冲到陆沉面前,右手仅剩的三指并起,钢刀一般戳向陆沉心口。

陆沉面无表情,抬起右手,掌心截在朱粲三指之前,朱粲牙床毕露的脸颊浮出一抹狞笑,本王虽身受重伤,真气亦耗掉大半,可即便如此,指力依然可以洞穿铁盾!

你真气耗尽,也敢用肉掌截击,真是……

念头刚转到这里,他便听到咔嚓一声脆响,随后三指便是一阵锥心剧痛。

朱粲狞笑狞固,仅剩的右眼浮出一抹不可思议之色,他那足以洞穿铁盾的三指刺在陆沉右手掌心,竟没能如他料想一般,将陆沉掌心轻易刺穿!

他的指力,甚至连陆沉掌心皮肤都没能穿透,反被陆沉五指一合,咔嚓一声,将他三指握成了粉碎!

朱粲发出一声惊惧交加的怪啸,飞起一脚,脚尖如铁矛,直搠陆沉小腹。

陆沉松开朱粲那已彻底报废的三指,右手握拳,闪电下击,一拳捶中朱粲脚背。

明明拳上没有半分真气,可恐怖的拳劲,却轻松击破朱粲那远不及巅峰状态的护体真气,落在他脚背之上,将朱粲脚骨捶至粉碎。

朱粲惨叫一声,心中升起莫大的恐惧。

没有真气还如此凶残……

这个男人,是怪物啊!

退——

朱粲狂退。

凶残暴戾的食人魔王,此时已无半点战意。

可惜,他伤势太重,又被废了一脚,只剩一只脚完好,身法已是大打折扣。

刚刚单足发劲后掠不到丈许,陆沉脚掌踏地,狂暴的筋骨劲力跺得地面微微一震,泥石迸射之际,陆沉已如出膛炮弹般撞进朱粲怀中,然后……

拳打、掌劈、肩撞、肘击、膝顶、腿抽……

霎时间,陆沉拳掌肩肘膝腿,乃至腰胯脊背,都变成了至为凌厉的凶器,爆炸般的筋骨劲力,无比凶暴地轰击到朱粲身上,轰得他真气翻沸,身躯乱抖,口鼻之中血流如注!

嘭嘭嘭嘭嘭……

狂暴的击打声中,朱粲身躯疯狂颤抖着连连后退——确切地说,他是被陆沉的劲力打到双脚离地半尺有余,身不由己浮空后退!

一口气将迦楼罗王击退数丈,直退到众老贼围困独孤凤的战阵边缘,陆沉方才以一记势大力沉的轰天拳,结束了这一轮痛快淋漓的轰杀。

而那一拳,正中朱粲下巴。

残余的护身真气至此彻底溃散,再无一丝防护能力,朱粲整个下巴连带下半脸颊爆成粉碎,那破布娃娃般的身躯,亦腾空飞起三丈来高,划出一道大大的抛物线,向着人群砸下。

独孤凤看到的,正是陆沉一拳轰飞朱粲的情形。

不止独孤凤看到了这一幕,面朝陆沉与朱粲的老贼,亦看到了这一幕。

不少老贼失声惨叫:

“大王死了!”

突兀的喊叫,令得背对陆沉的老贼们也齐齐一怔,回头看去,恰见朱粲无头尸身从天而降,重重砸进军阵之中,砸翻了好几个老贼。

再看陆沉。

虽然衣衫上多出不少破洞,可身体依然完好,神态依然从容,浑无半点受伤迹象!

杀了大王,还杀了大王的八大铁卫、六位客卿高手,一百迦楼罗亲卫……

杀了这么多高手,居然完好未损,身上连道血痕都不见……

天下间,怎会有这样的怪物?

看着陆沉那犹有余力的模样,老贼们战意消退,怯意上涌,已然处于崩溃边缘。

眼看三千老贼就要崩溃。

一道尖锐怨毒的女声,忽在军阵后方响起:

“这两人已是强弩之末,斩杀陆沉,为我父王报仇者,可为我附马,继承迦楼罗王之号!杀独孤凤者,赏千金,封将军!独领一千老营,两万士卒!杀伤二人一刀一箭者,赏金十两,砍下一手一脚,一片血肉,赏黄金百两!儿郎们,杀呀!”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更何况那女声说得在理,老贼们也觉不可能有人在击杀大王并那么多高手之后,还真个完好无损,游刃有余。

那陆沉必然已是强弩之末,那从容不迫的样子,必是伪装出来,震慑他们的!

当下就有将领大吼一声:

“富贵险中求,兄弟们,杀!”

咆哮声、喊杀声四起,大半贼寇向着陆沉围杀过去,小半贼寇继续围杀独孤凤,而方才发声悬赏的女声,亦带着一队高手,气势汹汹向着独孤凤围了过去。

发声的女子,正是朱粲之女,“毒蛛”朱媚,虽未曾名列杰出青年高手,却也是武功不弱的高手。

但她并未第一时间攻向陆沉,而是想拿下独孤凤,胁迫陆沉。

看着再度狂攻而来的贼寇,独孤凤摒弃杂念,剑意高悬,映照四方,近乎吝啬地分配体力与真气,以最小的消耗格挡、闪避、反击,不断杀伤一个个老贼。

当有头目高手偷袭之时,能挡则挡,若来不及抵挡,独孤凤便以伤换命,用精准的计算,以最小的伤势,换取敌人一条性命。

不过十几息功夫,她就又杀死了十多个老贼,其中还有一个贪功冒进,武功不弱的将领。

而陆沉……

他迎着汹涌而来的贼寇,迈开大步,向着独孤凤那边行去。

他撞入贼群,拳如炮弹,指如铁锥,掌似钢刀,肘如尖枪,时而飞起一脚,好似大斧劈砍。

所过之处,盾碎刀折,枪矛粉碎,一个个老贼或胸膛塌陷,或面门爆裂,或腰胯断折,或大腿粉碎,不时就有人狂喷鲜血,抛飞而起,重重砸入贼群之中,将老贼砸翻一地。

这一刻,他好似一头不可阻挡的凶兽,浑身上下,都是致命杀器。

至于四面八方劈来的战刀,砸来的盾牌,刺来的枪矛,飞来的冷箭,他全都不理不睬。

砰!

一面厚厚的硬木盾自后方拍上他头顶,他若无其事,硬木盾反而粉碎。

噗!

一支冷箭自人群缝隙中射来,正中陆沉太阳穴,却只发出叮一声脆响,劲箭便已弹开。

又有一枝长矛毒蛇般刺向他后腰,他反手一掌,将矛头打得粉碎,矛杆则倒刺回去,贯入那持矛偷袭的头目小腹。

陆沉势不可挡!

围攻他的贼寇,则越战越是胆寒。

明明没有了真气,为何他的横练还没破功?

为何还是刀枪不入?

为何他拳脚还是如此凶暴,沾之则死,触之即残?

这陆沉,究竟是人,还是怪物?

一个将领不信邪地腾空而起,双手握着一根十多斤重的八棱钢杖,将钢杖高高抡过头顶,挟无比狂暴的劲力,照着陆沉当头砸落。

轰!

钢杖砸落,声似风雷激荡!

这一杖,便是一尊花岗岩雕成的人像,也要被粉碎小半。

然而陆沉面对这一杖,竟是抬起右手,五指岔开,以肉掌硬接!

嘭!

钢杖正中陆沉掌心。

陆沉手掌安然无恙。

同时五指一合,握住钢杖,发力一扭一抽,那将领紧握钢杖的双手掌心顿时皮开肉绽。

剧痛之下,那将领本能松手,陆沉顺势一挥钢杖,嘭地一声,将那将领头颅击得粉碎。

之后陆沉单手挥舞夺来的钢杖,连碎数颗人头,望见重围之中的独孤凤,应付四面八方的老贼围攻时,还在被一个身穿彩衣的妖娆女子,以及数个高手不断偷袭背刺,形势岌岌可危,顿时不假思索掷出钢杖。

钢杖闪电般飞射出去,噗地一声,自一个高手右肋刺入,左肋穿出,带着他的身体飞出丈许,又贯穿了一个老贼,方才势尽落地。

这一下。

围攻陆沉的贼军再也坚持不住,哄地一声四散溃逃。

陆沉继续向着独孤凤那边冲去,冲锋途中两脚连踢,将地上掉落的刀矛连连踢飞出去,射杀独孤凤身周的贼兵,干扰那彩衣女子及几个高手对独孤凤的袭扰。

那彩衣女子见陆沉竟然杀溃了围攻他的老贼,脸上顿时满是震惊。

一个用剑的年轻男子一把拽住她,急呼一声:

“事不可为,该撤了!”

彩衣女子也已起意要逃,但她心有不甘,满脸怨毒地看着陆沉,厉声道:

“陆沉,此仇不报,我朱媚……”

落音未落,一道剑气飙射而来,噗地一声,洞穿了她眉心。

战了这么久,有着超级恢复的陆沉,已经攒足了足够发射一道剑气的真气了。

朱粲已死,现在连朱粲的女儿“毒蛛”朱媚也给陆沉一剑爆头,剩下还在坚持的老贼,终于彻底丧失战意,失魂落魄四散奔逃。

连那几个随朱媚围攻独孤凤的高手,包括那劝朱媚撤退的年轻男子,也是第一时间混入溃军,闪身走人。

陆沉这时已感觉到了一丝疲惫。

再瞧瞧独孤凤,见她气喘吁吁,发鬓凌乱,脸色苍白,衣衫有着好几道破口,背上还插着一枝箭矢,知她是真正到了强弩之末,便没有再行追去,几大步去到独孤凤身边,问道:

“还能走么?”

独孤凤看看浑身染血,衣衫同样破破烂烂的陆沉,见他仍能大步流星,脸色仍然不显苍白,心里又不合时宜地升起一股胜负欲,咬牙点头:

“能!”

“那就走!”

陆沉转身就走,两步之后,听到身后传来噗嗵一声响,回头一看,就见独孤凤狼狈跌倒在地,用剑都没来得及撑起身子,只是勉强仰着脑袋,没让脸蛋亲吻地面。

“……”

看着独孤凤一脸羞愤,兀自强撑着想要起身,陆沉摇了摇头,过去一把将她拎起,往肩上一扛,大步向着贼营外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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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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