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二王

“这群该死的孽障!什么好下流种子,这个时候,也敢做这等美梦?”

荣庆堂内,贾母听完贾政说罢东府发生的事,气的打颤,恼声骂道。

又质问贾政:“你怎不直接啐他们?东府大老爷和蓉哥儿还没死, 轮得到他们争?”

贾政叹息一声,不好说什么。

都是同辈的族兄,且人家才是宁国一脉的,他能怎么办?

见他如此,贾母又恼向贾琮,斥道:“你也是个窝里横的, 在家里倒是厉害,怎就这样巴巴的被人赶回来了?”

这就不讲理了,完全不是一回事。

贾敬让他走,他还能赖着不成?

贾琮想了想,还是不愿背锅,道:“东府大老爷的话,琮还是不得不听的,不过老太太且安心就是,如今东府那些人……实不足为虑。

若是敬大老爷和蓉哥儿回来,自然没他们的事。

若是不能回……他们现在争的,其实也都是没趣味的。空欢喜一场……”

贾母沉声道:“若你猜错了呢?万一让他们得逞了,岂不是成了笑话?”又对一旁薛姨妈解释道:“我不是不能容人的,东府的事我原不该多管,可这会儿珍哥儿还未出殡,尸骨未寒,这起子没面皮的下作东西就做出这等勾当来,实在不当人子, 痴心妄想的畜生。”

贾琮忍不住笑了下,垂下眼帘道:“老太太真不必担忧,若果真如此, 宗人府也必会来问询老太太之意,那些人一时被贪欲迷住了心,想不到这点。如今反而因此恶了老太太,所以谁都有可能,就是他们没可能。”

贾母闻言一怔,随即抽了抽嘴角……

她倒忘了这一茬……

似乎觉得自己真的老了,贾母叹息一声,神情低落,道:“宁国的爵位,果真留不住了么?”

也没等哪个回答,贾母又落下泪来,神情凄然……

正当贾政王夫人等人想劝说时,却见贾琏神色恐慌的跌撞进来,面色惨白,一进门便道:“了不得了,老太太、老爷,御林亲军围了东府,宗人府派人连大门牌匾都摘了下来……”

“啊?!”

如一记闷雷炸响在耳边,众人闻言无不面色惊变骇然,贾母更是直接仰倒过去。

惊的鸳鸯、王夫人等人惊呼连连,哭声成片。

贾政亦是凄泪盈眶,满面惨然。

却听贾琮沉声喝道:“二哥,慌什么?”

声音清澈坚定,不带一丝慌乱。

贾琏巴巴的看着贾琮,一句话说不出,唬的魂儿都快掉了。

勋贵人家,最骇人的情景不是见到死人,而是看到之前贾琏看到的那一幕,真真是唬的肝胆俱裂。

贾琮轻吸一口气道:“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有何必要慌张?既然只围了东府,说明此次难关只涉及东府,不会殃及这边,也就给贾家留下了足够的余地,不会演变成祸及阖族的大难……”

贾琮见贾母让鸳鸯强搀扶着坐起,他躬身道:“老太太且安心休憩便是,琮去东府看看。

虽罪在宁国,但其罪远还不到抄家的地步。东府为贾族宗祠所在,不可让人惊扰祖宗。”

此言一出,众人都纷纷目光闪动的看着处变不惊,淡然沉着的贾琮。

此时此刻,连最不喜贾琮的贾母都不得不承认,贾家果真出了个了不得的子弟……

看看执掌荣府多年的贾政,再看看办了好几年庶务的贾琏,二人慌张无神,束手无策。

对比之下,此刻的贾琮简直耀眼夺目。

见他如此沉稳,众人原本惶恐不宁,心中惊悸的心,似乎都随之平静了下来。

贾母深深的看了眼贾琮,声音疲惫沙哑道:“那你去看看吧。”

贾琮点点头,躬身领命后,又对贾政笑道:“老爷且宽心,必不妨事的。”

贾政闻言不知该说什么,只长叹息的拍了拍贾琮的肩头。

贾琮又笑了笑后,对贾琏道:“二哥,我们走。”

贾琏脸上的惊惶之色还未退去,听闻贾琮之言,面色更是一白,眼中竟浮现哀求色……

贾琮见状一怔后,便没有强求,想了想道:“罢了,这边府上不能没人,二哥还是留在此处侍奉老太太、老爷、太太罢。”

说罢,就要离去,却见一直跪在地上的贾环忽然抬头大声道:“三哥,我和你去!”

贾琮正要转身,闻声忽地顿住了,惊讶的看向正被慌了神的赵姨娘玩儿命往下拉的贾环。

这个时候……

谁知道会不会如同贾敬、贾蓉一样被带走就回不来了,那可不是长安县衙门,是宗人府,是皇家的御林亲军!

看看贾琏吧……

贾琮问道:“怕不怕?”

贾环理直气壮道:“怕。”

众人:“……”

赵姨娘更是快撕破面皮,骂道:“该死的孽障,怕还扯你娘的臊!还不给我跪下,也不看看你算哪个牌面上的,就轮到你上这个高台了?”

贾环却没理会赵姨娘,他红着眼瘪着嘴看着贾琮,身子都有些颤栗,道:“三哥不是说,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么?还说有些事怕也要去做,我怕归怕,可我知道什么事是该做的!贾家又不是三哥一个人的,我也想出把力,帮帮你……”

贾琮闻言,心中真真欢喜,他笑着点点头,正准备说什么,却见快气炸了的赵姨娘一把将贾环拽倒,然后对贾政赔笑道:“老爷,这小畜生……”

贾政狠狠瞪了赵姨娘一眼,道:“住口!他能跟着琮儿长进至此,我唯有高兴的份!还不松手!”

赵姨娘素来得宠,不过也最听贾政的话,只是虽松开了手,却红了眼圈儿,眼神里满是哀求和担忧。

贾环顾不得他娘,趁机爬起来,走到贾琮身边。

贾琮笑着抚了抚他的前额,目光赞许的点点头,然后对赵姨娘道:“姨娘放心,必还你一个好好的环哥儿。”

说罢,带着贾环对贾母等人一揖后,出门而去。

……

西暖阁内,听闻这番动静的探春先惊后喜,最后竟掉下泪来。

一旁宝钗劝道:“三丫头不必担忧,有琮兄弟在,环哥儿必然无事。”

黛玉嗤笑了声,道:“都说你蕙质兰心是个明白人,偏这会儿怎么糊涂了?难道你看不出人家是喜极而泣?她亲弟弟忽然就从那样变得现在这样有出息了,连老爷都高兴,别说她了……等着吧,过了这一关,若是环哥儿果然变好了,三丫头夜里睡觉都能笑醒。”

听她说的促狭,饶是此刻气氛不对,众人还是忍不住轻笑了起来。

湘云格外看了眼宝钗,知道她并非是想不到这一点,只是此刻宝钗的心八成都被外面那人给带走了,匆忙间做好人安慰探春,这才落给人话柄。

湘云素来敬佩宝钗,不愿让她尴尬,因而急问道:“林姐姐你是最精明的人,那你可知道这一遭家里到底要紧不要紧?”

黛玉冰雪聪明,哪里不明白湘云的心思,没好气白她一眼后,想了想道:“咱们再别多想,此事三哥哥说的极明白,必不会和荣府这边相干。只是……东府那边究竟会如何,我也不知道了。”

一直默不出声的迎春忽然叹息道:“真真没想到,连环儿都跟着琮弟学好了。只是奇怪宝玉怎么没一起去……”

正说着,宝玉从外面进来,闻言,一张圆脸登时满是愧红……

……

公侯街,宁国府。

荣宁二府相距不过一箭之地,此刻宁国府门前列了两列身着大红甲胄的御林亲军。

此行乃皇家国事,非帝王私事。

因此动用的是御林亲军,而非锦衣亲军。

公侯街东头业已戒严,随着贾敬、贾蓉被带走,本就凋零稀少的吊孝之人,彻底没了影踪。

萧瑟秋风吹拂街道,只有两盏白灯笼在挂满白色哀布的大门内,幽幽晃荡着。

正门之上“敕造宁国府”的牌匾,果然没了……

莫说贾琮心中凝重,连贾环此刻唬得煞白的小脸上,都快忍不住落泪。

“来人止步!”

一校尉见贾琮引着贾环而来,推手警告。

贾琮沉声道:“我乃荣国公世爵继承人贾琮,来看诸位亲军此来何事。贾家先祖荣宁二公神位供于宗祠内,若无抄家旨意,诸位不可相扰!”

那校尉没想到贾家竟派两个孩子出面,不由有些愕然。

不过没等他说什么,就见从里面出来两个身着王袍的年轻男子。

其中一人出来后打量了贾琮几眼后,清秀俊美的脸上浮现笑容,道:“可是笔出清臣体,口诵惊世四言,三词动京华的贾清臣当面?”

贾琮见之,忙拉着快僵硬了的贾环,与二人行礼道:“贾琮携弟贾环,见过二位王爷。”

之前开口之人竟三步近前笑着搀扶起来,再度上下打量了贾琮一番,愈发亲近道:“小王北静王水溶也,久闻贾家清臣公子大名,只恨无缘一见。数次递名帖来请你去王府一叙,竟不能成行,小王深以为恨。”

贾琮躬身请罪道:“王爷恕罪……不敢欺瞒王爷,自琮得些许薄名后,每日均有王侯府第的名帖前来,传王谕请赴东道。只是贾琮只有一人,实在分身无术,不好厚此薄彼。再者,又要备考秋闱,因而福分浅薄,未能早日与贤王相见。”

水溶闻言,愈发喜欢贾琮之真诚,笑道:“都言贾清臣倾城君子也,果不欺我!”

水溶身后跟着的身着玄色蟒龙袍的王爷,也近前来打量起贾琮来,此人看起来比水溶还要年轻几分,只眉眼间多了几分玩世不恭,他站在月台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贾琮,似笑非笑道:“贾琮,可认得我不?我也请过你来着,还想问你要张香皂的方子,你竟理也不理我。如今你家倒了大霉,可愿意献我一份香皂的方子否?你若给,说不定我心情一好,就去宫里给你求份人情,怎么样?”

……

(本章完)

第235章 除爵

听闻此人之言,贾琮眉尖一挑,道:“王爷恕罪,琮手中只有一份方子,已经送给了芙蓉公子。王爷若想取方子,何不去叶家讨要?”

“你……”

只有十五六岁的小王爷闻言, 一张脸登时拧巴起来,瞪向贾琮。

水溶忙打圆场,笑道:“清臣,本王与你介绍,这位是陛下爱子,皇五子五殿下。如今为陛下掌着内务府,方才之言不过顽笑之言, 你不必当真。”

又道:“今日我二人至此,一是为了除爵, 宁国府出了那样骇人听闻且失德之事,宗人府不得不为之。二来,则是面见你家荣国太夫人,请她不必担忧,陛下也有口谕相传。

只是东府这边,怎会没人主事?”

贾琮闻言,抽了抽嘴角,揖礼道:“琮实在汗颜,家门不幸,多出不肖子孙。之前他们还在为何人来当孝子而争吵,还将我家老爷气的离开,不想这个时候却又……”

水溶见他如此坦荡,不掩家丑,愈发欣赏其人磊落, 点头道:“清臣不必惭愧,家大业大, 自然多有不肖子孙。他们竟还气走政公?呵呵,他们难道不知,纵然宁国另择承嗣人,宗人府也必会询问太夫人之意么?”

贾琮还能说什么,只能摇头苦笑。

水溶正色道:“既然他们不敢担事,此事还需清臣你来为之。贾家宗祠之地,多有御笔,等闲人无旨意不可擅入。我等虽奉旨前来,但也不愿对荣宁之灵不敬。清臣你自去,将宁国之丹书铁券取来,御林亲军就不入内了。”

贾琮闻言,大感其德,深揖拜之。

待水溶将起扶起后,贾琮不再啰嗦,带着贾环入内。

……

“三弟,这是怎么了?”

贾琮带着贾环甫一入二门,就见王熙凤与尤氏、秦氏三人带着一群婆子丫头,皆惶惶不安的迎了过来,哭腔问道。

贾琮心里一怔,他都忘了内宅这一茬……

这会儿忙道:“大嫂、二嫂不需惊怕,因为昨夜之事,蓉哥儿在宗人府没扛住全招了,所以宁国不得不除爵……”

“啊!!”

尤氏闻言,真真心也碎肝也碎,一如当日贾琏被废时,王熙凤的感受。

她还要更深些,因为宁国被除,她这个三等将军夫人的诰命也就没了。

就好比当世进士被剥夺功名般,焉能不痛心?

王熙凤闻言倒没多大感受,这会儿也顾不得别人了,她问道:“可和咱们家相干不相干?这边会不会抄家?”

听到后面一句,尤氏秦氏的心又提了起来,一起巴巴的看着贾琮。

贾琮摆手道:“并不相干,西府无事。且东府也只除爵,其他的……目前还不知,但和内宅不会有什么关系。

大嫂、二嫂你们且安心稍待,我去宗祠内取了丹书铁券,与两位王爷去给老太太传完口谕后,问老太太是不是让你们先去西府。”

王熙凤、尤氏等人听闻内宅无事,算是不幸中的大幸,都舒了口气。

贾琮不再耽搁,径自去了宗祠。

……

宁府西院,黑油栅栏内座落一道五间大门。

正是贾氏宗族宗祠大门。

上悬一匾,刻有贾氏宗祠四字,乃上一代衍圣公孔继宗所书。

大门两侧为两道长联,书曰:

肝脑涂地兆姓赖保育之恩,功名贯天百代仰蒸尝之盛。

贾琮带着贾环从此门而入,顺着院中的白石甬道一直上了正殿月台。

就见月台上一白发老翁,在擦拭月台上设着青绿古铜鼎彝等器。

正上方抱厦上悬一九龙金匾,上书“星辉辅弼”四字。

抱厦后五间正殿,殿门上悬一闹龙填青匾,上书:“慎终追远”四字。

门两旁又有两府长联,书曰:

已后儿孙承福德,至今黎庶念荣宁。

看着这幅长联,贾琮轻轻一叹。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多少豪门贵族,终究一点点败落,化为青史之灰。

却不知宗祠内贾家先祖得知今日之事,会有何等感想……

“琮三爷,你来这里做什么?”

白发老仆似听到了贾琮叹声,起身回头皱眉问道。

贾琮将今日之事简略说罢,道:“蓉哥儿按律当判凌迟,宫里以宁国丹书铁券为其免死,却要除爵。因到底念及先祖功业,北静王不忍御林亲军踏入贾家宗祠,故命我前来取铁券。”

此老人正是东府资历最深之老仆,焦大。

他听闻贾琮之言,如遭雷击,一张脸煞白,如若失魂。

看的贾环都可怕,往贾琮身后藏了藏……

贾琮叹息一声,道:“焦老,丢了祖宗基业,是我等不肖子孙之过,但救人要紧,耽搁不得。”

焦大闻言,终于缓过神来,然后木头人一般一步步入了宗祠,没一会儿,就听到撕心裂肺的哭声……

焦大原为贾演亲兵,甚至救过贾演性命,他眼睁睁的看着贾演为了建立这份家业,历经多少磨难,最后甚至付出了性命的代价,却不想今日这番基业,竟被一群畜生给这样败了……

贾琮无奈一叹,这般年纪的人哭成这样,即使是他,听了心里也不落忍。

可是,又能如何?

贾琮只能不顾焦大如丧考妣的痛哭,入内自神位上,取下属宁国的那块丹书铁券。

铁券上镌刻着赐券的日期,宁国公的姓名、官爵、邑地,记载着宁国公贾演对朝廷的功勋业绩,及圣祖皇帝赐予的特权,如免死,最后则是圣祖皇帝要与贾家共富贵的誓言……

这是每一份国公府内的丹书铁券都有的。

取罢,贾琮再朝着贾家先祖灵位跪拜一番后,出了宗祠。

背后,焦大的哭声长久不绝……

……

极快的重出了宁国府,二门内尤氏、秦氏等人的哭声,同样摧人心肝。

悲意太浓。

将丹书铁券交与水溶后,一行人就往荣府赶去。

贾琮已让贾环先一步去报信,等进了荣府时,贾政、贾琏等人迎来。

贾母得知有崇康帝口谕,也更换了大妆,于荣庆堂内等候。

薛姨妈和李纨则去了西暖阁,与贾家姊妹们一起暂避。

待水溶与五皇子刘升赶到时,贾母由王夫人和宝玉搀扶着,在香案前战战兢兢拜下迎旨。

水溶面相清秀柔美,笑道:“太夫人且请起,陛下有旨,荣国太夫人年事已高,不必行大礼跪拜。”

贾母等人闻言心头一松,又由宝玉、鸳鸯搀扶起来。

就听水溶温言道:“太夫人,陛下有言,荣宁二公有大功于社稷,贾家本不该罹此磨难。圣上原也有心宽宥,只宗人府大宗正忠顺王刚正不阿,言贾蓉虽无意弑父,但贾珍终因其死。又有贾珍行为无状、无德,故而贾蓉本该判以腰斩弃市,宁国抄家……”

水溶的每一言,都让贾家众人的面色惨白一分。

贾母更是摇摇欲坠,惶恐不安。

唯有贾琮,虽在皇五子刘升的挑衅注视下,却面色不变。

他以为,到了这一步,想施出隆恩之效,必先打压一番,这是套路。

如今恐吓之词说罢,该转圜成施恩了……

果不其然,就听水溶继续道:“虽忠顺王言之有据,但陛下圣心仁厚,因念及荣宁之功,及当日与代善公相识之义,终不忍见贾家落至如此地步。故而下旨以宁国之丹书铁券,作免死金牌之用,宽恕贾蓉死罪。只将贾敬、贾蓉流放西海子,遇赦再归。”

贾母等人闻言,一个个面色凄然,唯贾琮奇道:“敢问王爷,吾家敬大老爷何罪?”

皇五子刘升懒散道:“那个糊涂老官儿,本没他什么事,教子不严和天家没什么干系。可他在宗人府大牢里竟口出怨言,心怀怨望,说了些大逆不道的话,啧啧,真真是修道修坏了脑子……”

听他这般说,贾母等人面色一阵青白变幻,只觉得颜面丧尽。

可刘升只拿眼睛盯着贾琮看,见他依旧面不改色,不由觉得无趣,还想说什么,却被水溶拿眼睛止住……

水溶干咳了声,道:“流放西海子也是有考虑的,当年先荣国曾于彼处驻军,百战营旧部多在那里……”

贾母等人闻言,自然再次感谢圣心仁厚。

水溶却叹息一声,道:“太夫人,这些其实都还是小事。

宁国那边已成定局,无力挽回,如今贾家却要想着如何保全住荣国这边。

陛下让小王和五殿下来此,就是想让我二人传其口谕:告诉贾家一声,这半年来,朕御案上弹劾贾家的折子都快堆不下了。

念及荣宁之功,朕可庇佑一时,却护不住一世。

贾家之荣耀,皆源自军功。

若想不会自此式微灭亡,为他人所轻,就只有再立军功可挽!

功名但在马上取,武勋子弟,就该有武勋子弟的模样……”

见贾家众人无不心惊胆战,骇然欲绝,唯有贾琮一双明目清冷的看着他,水溶干咳了声,继续道:“太夫人,你我两家虽为两姓,但祖上相交莫逆,世代亲近,故此小王从不以异姓视之,有话就直明所言了。”

贾母颤着声音,虚弱道:“王爷但说无妨。”

水溶正色道:“真真圣明不过陛下,金口玉言中,就给贾家指明了出路。如今朝野局势激荡,潜流暗涌,危险之极,不比前些年了。贾家再想像以往那样得过且过,怕是也难独善其身。

所以,挑选族中俊秀子弟,再立军功,延续家族气运,已是刻不容缓之事!

况且有军功在,陛下护佑贾家还有几分底气,不然再有下一回,宗人府忠顺王逼着陛下将贾家抄家问斩,陛下又以何法来维护贾家?

话至此,悉出自小王一片丹心,望太夫人明鉴。

另外,宁国府要暂且封存,贾家要于三日内,清空宁府内仆婢内眷。

具体如何处置,还需等待圣意。

小王告退。”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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