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守约者与羞愧者

并州崖前府,数匹快马正在主人的马鞭催促下狂奔。

“驾~”“驾~”“喝~”“驾~”……

马蹄声奔腾不休,马背上骑手技术高超,在这种路况下一自己的身体操控帮助马匹规避一些潜在危险,使得行进速度始终不降。

不少地方的道路十分泥泞,溅起的泥水和污秽让每一个骑手身上都沾满了泥。

领头的一名骑手包着头巾,背着长刀,以单手抓着缰绳,另一只袖子则空空荡荡。

“就在前面,各位,我们加把劲,绝不能再让他们跑了!”

“哈哈哈……果然我们在上个集镇换了马匹是对的,他们的马已经撑不住了。”

遥遥望着道路前方同样策马奔腾的一群人,后方的骑手中有人快意大笑起来,一群人也尽皆附和。

而前头的那群骑手注意到追击者接近,也是恨不得立刻飞走。

“该死,这群人真就没完没了了!驾~”

“驾~”“驾~”……

这群人数量明显比后面的人要多不少,足足有二十余人,全都穿着灰布劲装,而后面的人不过七八人而已,但双方的气势却完全不同。

又过去一刻多钟,前头的马匹显然快撑不住了,速度有显著下降。

杜衡眯眼看着前方,对同伴道。

“王兄,我们过去拦住他们。”

“好!”

两人对话简洁,动作也同样如此,说完之后便各自一拍马背腾空而起,在马背上踩上一脚,以超过马匹奔跑的速度朝前跃去,施展轻功再次加速,直接一左一右绕过前头的人落到了他们的前方。

杜衡与王克一个用长刀一个用宽背大刀,于空中各自出鞘。

“铮……”“铮……”

刷~刷~

刀光闪现在眼前,挡住了人群的去路。

“噗……”“当……”

最前面的两人一个被直接斩落下马,马匹也倒了下来,一个则挥剑挡住了王克的刀。

因为前头的马匹和落马的人绊倒了好几匹马,骑手的呼喝和马匹的嘶鸣交织在一起,逃窜的队伍终于停了下来。

杜衡和王克两人站在道路前端,而没多久,另外六个同伴堵在了道路后方,将二十余人前后夹在中间。

王克本就是崖前府人,如今是府台总捕头,这次追击这群燕地的江湖败类,交手数次不能得手,甚至还折损了几个官府捕快,直到遇上杜衡带人来助,高手数量多了,才终于堵住了这群滑不留手的人。

刚刚用剑挡住王克刀劈的男子用刀指着杜衡,恨声道。

“杜衡,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无冤无仇,你却带人追杀我一月之久,是可忍孰不可忍!”

杜衡笑了笑,同一边的王克对视一眼。

“也没让你忍啊!”

王克也是大笑起来。

“还不是你们自己要逃,你要真有种,早就该同我们决一死战了,怎么,有胆子奸淫掳掠,还没胆子坦然受死么?”

杜衡摇了摇头。

“王兄,你忘了,越是这种人,越是欺软怕硬,遇上可欺之辈凶狠异常,遇上不敌之人脚底抹油。”

后方马上的江湖客也已经下马,大声呼应。

“杜大侠所言极是,这群人胯下但凡还有luan子,就不会见着我们只知道逃,不过今天也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那边六人已经有人解下腰间酒壶,喝上一口之后递给边上的人。

李通州舒展一下筋骨,看着依然在马背上没有下来的二十多人,朗声道。

“赵大同,若你自裁,我等可答应帮你家人躲过仇杀,尔等亦是如此!”

马背上的人看看前头的杜衡和王克,再看看后边的李通州等六人,冷笑连连道。

“哼哼,我赵大同早无什么家人,而且你们同我们乃是生死之敌,你们说几句鬼话就骗我等兄弟自裁?做你们的春秋美梦!”

“是啊,做梦!”“大不了拼杀一番,总能弄死几个!”

“对!”“和他们拼了!”

……

李通州摇头冷笑,那边杜衡也是神情淡漠的抬起头。

“赵大同,我们与你们不同,不会口头承诺转眼翻脸,更不会欺善怕恶出尔反尔,我们这些年在江湖上也有些名头,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李兄的说得就是我们大家的意思,考虑一下吧。”

马背上的男子脸色阴晴不定,片刻之后到底是不敢,大吼一声持刀跃起,周围兄弟自然也是一起跟上,朝着人数更少的杜衡和王克冲去。

一时间,两批人杀在一处,刀光剑影拳脚相加,惨叫声和呼喝声响彻这一片林道,更有人且战且退逃入林中,战线拉成数断。

足足一刻多钟之后。

“砰……”

李通州一掌将最后一名壮硕男子打飞,撞在了树干上落地瘫倒,而周围的敌人不是已经气绝就是同样倒地失去反抗能力。

虽然人数差了不少,但武功却是杜衡这边八人强得多。

李通州拍拍手,走到杜衡身边,见后者抖甩一下长刀,将刀身上的血迹甩落后归鞘背后。

“杜兄,王捕头,这次一个没跑,全都在这了,这燕地还真容易出盗匪,只不过手段确是平平。”

李通州一直追随在杜衡身边,当初和杜衡一起连鬼怪都对付过,对付这些普通的恶徒自然毫无压力。

“被他们所害之人却不是这么想的……”

王克边说边踢了一脚边上昏迷的男子,继续道。

“赵大同,我知道你是装昏,刚刚让你自裁你不愿,呵呵,此前我已经见过知府大人,等带你回崖前府,等候你的将会是凌迟处死。”

地上男子身子一动,刚想暴起,直接被王克在脖颈上轻轻一踢就真正踢晕了过去,边上的李通州蹲下身,在对方身体大穴上连点。

“啪啪啪啪啪……”

一阵突兀的掌声传来,令杜衡等人闻声抬头至于身体也紧绷起来。

只见林中一棵树上,居然有一个青衫男子就坐在树杈上鼓掌,而此前不论是他们八人还是赵大同等人都未曾察觉还有人在边上。

“阁下是谁,与赵大同是否有关?若并无关系,还请讲明,以免引起误会。”

王克高声询问,手也按在了背部刀柄上。

陆山君的掌声这才停歇,带着笑意看着杜衡和不远处的王克,语气明显比较开怀。

“哈哈哈哈哈……不错,很不错,王克很不错,而杜衡,我倒是真没想到你这人废了一条手臂,反倒是真的勇猛精进,成了真正的任侠之辈。”

这话换个人来说挺讨人嫌的,但在陆山君口中却有种真心实意的奇怪感觉,尤其是在杜衡和王克这两个当事人耳中。

杜衡淡淡回了一句。

“谬赞了,还请阁下表明身份。”

陆山君心情显然非常好,见到王克和杜衡,等于是当初所放之人真正益于世间,算是一种认可。

他从树杈上跃下,轻轻落在地面,无声无息却带起一阵清风,将周围的落叶都吹拂的向外扫动。

拱手朝着杜衡和王克方向施了一礼,陆山君笑盈盈道。

“两位,我们可是旧识啊,在下陆山君,老家稽州牛奎山,今日是特地来寻你们的,见到你们的近况,吾心甚慰啊!”

稽州牛奎山,陆山君?

杜衡和王克微微一愣之后,脑海中几乎实在一瞬间就闪过无数画面,定格到了当年山神庙外拱手行礼的猛虎上,脊背一下子就燥热起来。

“哎哎哎,你们两个怕什么,常言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陆山君向来重诺,同样也钦佩重诺之人,尤其是向我承诺并守约的人,你们两问心无愧,有什么好怕的?哈哈哈哈哈……”

陆山君说了一串话,说完也笑着收起了礼,这会王克和杜衡才意识到应该回礼,一个抱拳作揖,一个只能躬身。

“见过山君!”

“王捕头,杜兄,这?你们认识?”

“是啊,此人是谁?”

李通州和周围几名同伴也十分好奇的询问着,看现在的情况,应该是友非敌啊,为什么感觉杜衡和王克这么紧张。

一边陆山君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看看头顶的阴云后,张嘴喷出一口淡淡的烟气,在面前化为一个逐渐清晰的人影。

“啧啧啧,同样是九人之一,你瞧瞧人家,比你高不知道多少,羞愧不?”

人影表情复杂的看着王克和杜衡,随后朝着陆山君躬身行礼。

“回山君的话,羞愧。”

“呵,不知道你真羞愧还是假羞愧,但不论真假都晚了。”

“是!”

人影显现的一幕显然令在场众人有些措手不及,所有人都想到了一些神鬼之事,而王克和杜衡更是毛骨悚然。

眼前这个出现的人影,依稀有些兰宁克的影子,看着样子,怕是已经死了。

“对了,杜大侠,王捕头,陆某询问你们一件事,赵龙其人如今是什么状况,陆某有些算不到他,你们若知道什么就请告知一声,如果不想说也没什么。”

知道这是可怕的虎妖,但却始终彬彬有礼,杜衡和王克心中的紧张也缓和不少,前者犹豫一下,还是开口道。

“前些年杜某听闻,赵兄早已经出家为僧,在鹿鸣禅院修行。”

“啊?出家了?”

(本章完)

第357章 持“狱”章以断阴阳

当初的九人同陆山君立下约定,虽然对那九人而言很多都忘了这一茬,但对于陆山君则是修行和成道的一段重要历程,时时刻刻不忘这一点,随着灵台越来越清明,心中也一直有着模糊的感应。

实话说陆山君想过很多种可能,但还真没有想过居然会有人选择出家的。

这世道,一般而言出家的人不是走投无路的,就是从小被僧侣收养的孩子,从小诵读佛经以成为僧人为己任。

像赵龙这样家境不错的去当和尚,还真的是太少见了。

听到陆山君诧异出声,杜衡也补充道。

“不错,不是那个京都有名的鹿鸣寺,而是西宁府的鹿鸣禅院,比较偏僻,知道的人也不多,杜某也是前些年去找寻赵兄的时候被其家人告知的。”

陆山君听着点点头,询问一句。

“那杜大侠可是去鹿鸣禅院见过赵龙?”

杜衡不敢隐瞒回到。

“正是,杜某去过小量山的鹿鸣禅院,赵兄那会已经受戒三年,一言一行也都有僧人模样,不过武功并未放下,只是从以前善用棍法变成了喜欢用禅杖。”

“哦,原来如此!”

陆山君点点头,面露思索,视线扫过一边的伥鬼兰宁克,这伥鬼现在有些神情恍惚的看着王克和杜衡,而两人也不断将视线投注到看起来和常人无异的兰宁克身上。

伥鬼这种鬼物,在鬼类中都算比较特殊的,不了解的人很难分辨其和活人的区别,极具欺骗性,除了无法反抗主人也拥有身前的智慧和能力,同样也会有情绪。

兰宁克是陆山君的伥鬼,现在的情绪自然逃不过陆山君的感知,即便是现在,兰宁克依然有种不甘和怨恨,似乎见到王克和杜衡的现状,心中极为不爽。

“呵,死性不改就是你这种鬼。”

陆山君低语一句,将兰宁克吸入口中,随后拱手朝着杜衡和王克再行一礼。

“王捕头,杜大侠,陆某先行告辞了。今日一见,陆某甚是欢喜,将来有机会,或许我们可以把酒言欢。”

杜衡和王克对视一眼,赶紧行礼。

“他日相邀,一定备好美酒前往。”“亦欢迎山君随时相邀。”

正如陆山君说得,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杜衡和王克在最初的恐惧过去之后,这会也并无多少心理负担。

见到两人这份坦诚,陆山君一笑之后,驾着一阵清风,卷着一片片落叶,很快消失在林中。

“呼……”

“呵……”

杜衡和王克都不由松了口气。

一边也李通州等人则略显精神亢奋,对比杜衡和王克,在外人感官中,陆山君反而有种高人仙妙的感觉,哪怕唤出伥鬼都透着一股子神异,根本不知道是妖怪。

“杜兄,王捕头,刚刚是哪一位高人?”

“是啊杜大侠,刚刚那位高人口中吹出一个大活人来,是什么法术吗?”

听着周围人略带兴奋感的话,杜衡苦笑一声。

“说来话长,确实是高人,但和你们想的有些出入……”

王克赶紧说道。

“先不提了,我等还是将赵大同这等败类押解回崖前府府城,等着看他们被挫骨扬灰的人可不少呢!”

“对!王兄所言极是!”“不错,先把他们绑起来。”

一群人暂且将心中疑惑压下,开始处理起手头的事情来,等到将赵大同等人捆上马背,已经是半刻钟之后的事了。

这会,逃散的马匹也有不少被归拢,有些找不到的也只能暂且作罢,或许会便宜了那个乡村的百姓。

来时八马快速追击,回去的时候牵着二十多匹马的马队,除了要照看马匹,加上还要看住剩下的七八个犯人,行进速度自然会慢下来。

此刻也算是荒郊野外,崖前府距离这边起码两百余里,怎么都不可能一瞬间回去,所以自然的,在天黑下来之前,杜衡等人就需要找地方宿营。

今日天阴,天色黑得很快,李通州引马在前,想要找到一处合适的露宿地点,周围树林都太过通透,风寒且不遮雨,也容易被人偷袭,最好是有石壁之类的地方,而这地方之前追击的时候曾经见过一处。

脚下奔马速度不快不慢,在跨过一处小溪之时,见到远方一处石壁边有火光闪动。

李通州策马向前,接近一些后,见到有一个白衫男子升起一堆篝火,坐在那边边烤火边看书,听到马蹄声也站起来望向这边。

“这位先生只有一人?”

李通州没有下马,遥遥问了一句。

火堆旁的计缘抓着书起身,视线掠过李通州看向后方。

“这位壮士,在下准备前往宜州西宁府,暂且只有一人,今晚天阴无光夜路难行,若不嫌弃请来此歇息吧。”

李通州武功高强,目力也不差,此刻看去,火光映在计缘脸上,让李通州产生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此人有些面善啊。’

心中如此想过之后,突然发现这人眼睛色泽不太对,似乎泛着一种苍白,心中忽然一颤,立刻从马上下来,抱拳躬身道。

“李通州见过计先生!”

他当初在金州虽然只见过计缘两次,但绝对印象深刻,居然直接认了出来。

计缘稍感意外,实际上当初在金州雪夜中有不少人,但他也就记着杜衡而已,不过他向来是人敬我敬人的,自然也立刻回礼。

“原来是李大侠,既如此计某也不装什么路人了,请杜王等诸位前来此处歇息吧,周围并无什么危险。”

“是,在下立刻前去通知。”

李通州立刻上马,调转马头前去通知。

片刻之后,一阵马蹄声奔来,杜衡和王克当先策马,带着各自复杂又激动的心情前来。

一阵行礼寒暄和准备过后,整个队伍的人也都到了计缘的篝火边。

计缘并未分什么亲疏,让所有人都围坐在篝火边,甚至连赵大同等被点了穴的罪犯也因为看管问题离得比较近。

除了有人烤马肉需要分心关注一下肉块,其他人基本全都认真听着计缘的讲述,讲的是什么呢,主要是之前洛凝霜、陆乘风和兰宁克经历的事情。

从过程到结果都讲了讲,令杜衡和王克有些唏嘘的同时,也感叹人在做天在看。

有意思的是,计缘这么一番说,反倒让之前一直很硬气的赵大同等人脸色愈发难看,在计缘讲到兰宁克已经是一个伥鬼,去不了阴司之后,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

“计先生!我想请问,真的有阴司地府存在吗?人死后真的会有阴差来收魂,并且带去阴间?”

篝火边静了一下,计缘看向这个被点了穴还被五花大绑的人,王克低声介绍一句。

“先生,此人是我等这次追捕的要犯,此生干尽了伤天害理之事,手底下冤魂无数,回了崖前府会被处以凌迟极刑。”

计缘点了点头。

“看得出来,戾气和怨气同恶业缠绕,人火气上尽是血光,命不久矣。”

赵大同脸色略显苍白的再问了一句。

“计先生,可否告知方才的问题?”

这事不光是他,周围人也很在意,大家现在都知道,这位看似平常甚至目盲的大先生,实则是个高人,甚至可能是个神仙,这种凡人难以接触之事,无疑是很容易引人好奇的。

计缘收敛起一直以来的淡淡微笑。

“阴司自然是有的,我还可以告诉你,以你赵大同的状况,恐怕崖前府阴司会有阴差一直守在刑场,一是防止你死后恶魂出逃,会在第一时间将你制住带走,二嘛……”

计缘顿了一下,有些残酷,但也是咎由自取,便也说了下去。

“二嘛,听闻你会遭受凌迟之刑,虽然行刑官并不知晓,但阴差会帮着他保住你的心脉,稳住你的神魂,让你全程保持清醒,三千六百刀不止,就不会让你死。”

赵大同脸色苍白,一下子满身冷汗,甚至身子都在微微打着摆子。

这意味着自己面对凌迟之刑,连昏过去都是奢望,恐惧感从未有现在这么强烈,赵大同想要自杀却浑身无力。

微微摇了摇头,计缘才重新看向王克。

“王捕头,借你印章一用。”

印章?王克一愣,从怀中内袋里摸出一枚拇指大小的小巧的官印,递过去询问道。

“可是这个?”

“就是它。”

计缘接过印章看了看,上头写着一个大大的“狱”字,下方有小字为“崖前总捕”。

“不错,字很合适!”

说话间,计缘变戏法一样捏出一支狼毫笔,随后提笔在印章的表面,顺着“狱”字描了一遍,落下最后一划,印章上的“狱”字竟然有光芒闪过,随后又隐匿下去。

严格来说陆乘风、燕飞、杜衡,多少都受过计缘的影响,而王克是真正自己选择当的捕快,并凭借着能力和功劳当上一府总捕头,其他人都得过一些东西,而王克没有。

时光匆匆岁月蹉跎,说不准这次见王克就是最后一次,计缘当然不是谁都会送东西,但王克有这个资格,遂专程为其印章绘笔。

“王捕头,此印章,需以你自身刑捕正气养之,嫉恶秉公则如炽如狱罡气不散,日后办案,便是阴司鬼神之流,也多会卖你三分薄面,遇上邪性之事,持此章也能有所克制,可印人身而提阳煞,印刀身而提凶煞,印阴魂而封戾煞,善用慎用。”

王克双手捧着接回自己的印章,听着计缘这话,感觉印章沉重了何止十倍。

现在疫情这么严重,大家春节还是宅在家里吧,出门记得尽量戴口罩,小命要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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