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今日不论正事,只尝一点香唇

“老爷,外面有人拜访。”

“往常从来无人登门,怎得今日却接二连三的,难道就是因为外面学子闹宫城的事?罢了,一道请进来吧,我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还能唱出什么大戏。”

岳凌应允过后,不久便有一少年找到堂前来。

入门便见得那一身傲骨铮铮,即便委身施礼也不躬身,似是眼里还夹杂着几分鄙夷与不屑,冷冷道:“学生梅问鹤见过定国公。”

“学生?”

岳凌可不记得自己做过谁的老师,有传授过什么知识。

再定睛看看这少年,更是十分眼生。

“你今日登门拜访,是有何意?”

梅问鹤登入堂中,余光丈量整座正堂,四处雕梁画栋,光彩溢目,心底也暗暗有些惊叹这秦王旧府的不俗,更对面前端坐的这个人生出几分怨念来。

好好的府邸,他岳凌如何配的上的。

究竟是岳凌用了何等妖法,才让陛下如此信重宠溺?

要是陛下得知,岳凌就在大堂上,与身旁那女子行起了鱼水之欢,又会作何感想?

随便瞥视了眼,梅问鹤都能看出岳凌身后女子脸上的那一抹娇羞,和深深喘息平复着心情,是连领口的衣襟都有褶皱,着实让人难以入目。

尤其这女子相貌脱俗,年龄看上去是种未及及笄的稚嫩,竟是恬不知耻的在大堂上,与岳凌做起这荒唐事来。

这便是定国公府的门风,秽乱不堪与传言并无二致。

梅问鹤更确信了父亲所言,自己的未婚妻竟与定国公府有了牵扯,即便曾经是多好的家教修养,如今也不足以进入他梅家的门了。

略微偏头,梅问鹤瓮声应道:“家父乃掌院学士梅翰林,学生梅问鹤,今日拜访定国公,是要寻学生婚约之人薛氏介退婚一事磋商。”

岳凌嘴角一抽,不忍看向身后的薛宝琴。

薛宝琴并未见过她这个未婚夫,更没想到第一次见面竟是以这种场合。

尤其是薛宝琴最近忙里忙外,又要主持翻译文献的大事,还时不时出入丰雪阁,操办姐姐薛宝钗的生意,竟是将退婚的事都抛在脑后了。

不过,今日恰好当着岳凌的面,将事情做个了结,也算好事。

眨眼看看岳凌,薛宝琴暗暗偷笑,转来岳凌面前,抬起纤纤素手,落在了岳凌的肩头。

眼波盈盈,似是在提醒着岳凌,“还不快快将此事了结了?”

见两人眼神交流,梅问鹤自然也不是个蠢货,当即得知,他方才鄙夷不已的女子,便是与他有婚约的姑娘。

片刻错愕,梅问鹤胸口憋出怒火来,“你既已委身于定国公,为何还不来梅府退婚,岂不是有意败坏我家的名声,当真是商贾粗鄙,恬不知耻矣!”

“恰好,今天你我二人的婚约便就一刀两断,也无需多费口舌了!”

说罢,梅问鹤便从怀中取出婚约来,一抖展开。

瞪着眼紧盯着堂前二人,抬起手咬破拇指,在退婚书上落下指印。

而后,不卑不亢的徐徐走上前,放在桌案上,又退回了原处。

在岳凌眼中,这少年倒是有几分骨气,虽开口便就带着腐儒的那一套风范,但比之贾宝玉还是要强上很多的。

故此,岳凌便也打算澄清几分,免得他过分误会了薛宝琴,对薛宝琴的名节不利。

“梅贤侄,你误会……”

还没等岳凌的话说完,薛宝琴便将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腰间,惹得岳凌又侧目过去。

薛宝琴当然不是容易拿捏的角色,被人数落了一番,自是不甘示弱,反唇相讥道:“梅公子此言差矣!‘恬不知耻’四字匾额,小女子如今需原物奉还!”

“公子进门不问缘由,不辨是非,仅凭臆测便妄断她人清白,泼此污秽脏水,这便是令尊梅翰林所授的‘君子之道’?当真是‘见贤思齐焉,见不贤而内自省也’!可惜,公子只见己心之‘不贤’,不见他人之‘贤’,以己度人,徒惹人笑!”

“定国公镇守北京城,何时见你们上阵杀敌,以口舌经义死守城门?定国公南下江南数千里,惩治贪官污吏无数,哪一个不是学‘圣人经义’,满口仁义,又行鱼肉百姓之实?”

“饿殍千里时,你又在哪里,你敢在忧国忧民的定国公面前,称一个‘贤’字?”

薛宝琴语速不快,可伶牙俐齿,字字珠玑,着实令岳凌意外。

没想到在自己身边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吵架的本事竟是一绝。

薛宝琴的话还没说完,接着将矛头直指婚书,“至于退婚?呵,此事何须公子你今日登门叫嚣?我薛家虽非钟鸣鼎食,却也知礼义廉耻,断不会攀附那等眼中只见门户高低,心中全无半分情义的‘清贵’门庭!公子今日此举,不过是将你那满腹的酸腐狭隘,自以为是的‘清高’摊于人前罢了。”

“旧年,你父亲四处求学,囊中羞涩,是我爹爹不吝钱财,倾囊相助。而在你们口中,竟将恩人之家,还作商贾粗鄙,倒不知是谁人恩将仇报了!”

“这门婚约,本也是梅翰林意欲结两家姻亲以报恩,你当真以为是我薛宝琴会在乎你梅家那点‘名声’?你们‘清贵’之家在意我商贾之家的私产罢了!清贵,清贵,无清无贵!”

梅问鹤脸色越发难看,渐渐涨成了青紫色,如霜打的茄子。

当着岳凌的面,他不好辩驳,更是哑口无言,不知如何辩驳,只能忍气吞声了。

薛宝琴一面说着,一面又将退婚书拾在手上,淡淡看了眼。

“今日你既已落印,甚好!从此你我两家,桥归桥,路归路。公子大可回去抱着你那圣贤书,继续做你那‘冰清玉洁’,‘明察秋毫’的春秋大梦!”

薛宝琴从身上取出婚书,当庭撕得粉碎,又将退婚书收进袖口里,再往岳凌的怀里躲近了几分。

“不过,我倒是要谢谢梅公子。恰好成全了我与仰慕已久的定国公结亲。说来定国公如今还要主持科考,只读圣贤书恐怕也没旧时有用了,若是你今日当面求一求定国公,得些许消息,或许对你还能大有裨益呢?”

薛宝琴如同小猫一般在岳凌脸上蹭了蹭,着实捉弄的岳凌有些痒,心坎里也是。

“这丫头好厉害的口舌,比她姐姐果真还不落下风。”

岳凌正这么想着,又听到堂下梅问鹤似是再捱不下愤怒,叫嚷道:“狗屁的新学!千百年来我等皆听的是圣人教诲,怎能容忍这邪魔外道沾染科举?”

“天子圣明,不过一时被蒙蔽了心智。定国公,你不必窃喜,父亲大人已在联络大儒入京,当面批你这异学,要让你沦为天下学子,不,沦为天下人的笑柄!”

说着,梅问鹤又从他怀里掏出了婚书,也同样撕得粉碎,扔在了地上,随后愤愤离去。

明明是薛宝琴的退婚,却让岳凌演了个大反派,最终矛头指向了他,平白多了一份憎恨,他这是招谁惹谁了。

不过,话说回来,做久了正派角色,偶尔做一次大反派,还让岳凌觉得蛮有意趣。

只可惜梅问鹤没说出那句灵魂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让岳凌以为少了几分滋味。

区区梅问鹤,岳凌并不放在眼里,只当做躁耳杂音,不再理会了。

薛宝琴轻巧的从岳凌身上跳下来,抚平了裙摆,深深吐了口气,又换上了笑脸,盈盈看向岳凌。

“多谢侯爷啦,这样一来,我便是自由身了,再也不必要这婚约束缚!”

薛宝琴的心情当真不错,连脚尖都微微点起,举着退婚书原地转圈圈,是小姑娘清纯可爱的模样。

此时的她,和刚刚义愤填膺,出口成章,怼梅问鹤哑口无言的她,实在无法联系到一起。

岳凌无奈摇头笑笑,道:“宝琴妹妹,你这不是将我当做枪用?”

薛宝琴停下脚步,眉眼弯弯,道:“谁让侯爷刚刚占我的便宜,这点小事,还不该是侯爷付出的代价?再者说,侯爷还能怕他一个小小书生?”

岳凌的脸色微红,方才当着水溶的面,是他下意识的举动。

而且岳凌不也是为了配合薛宝琴的演出,让人设更形象更丰满吗?

此刻岳凌也回味过来当初宝琴的用意了,肯定是她看出了自己的肢体上还是有明显疏离姑娘们的习惯,而并非风月老手,所以当场现身,让水溶不察觉出端倪来。

这以身入局的考虑,也是个多智谋士了,不容小觑,更不容岳凌以年龄轻视之。

“是,是我理亏在先,既然遂了宝琴妹妹的心意,那便足够了。”

没想到,岳凌竟是在这个小丫头身上吃了一回瘪,还不得不吃下来。

薛宝琴笑得更是欢心了,蹦蹦跳跳的绕着岳凌转了一圈,又停下来道:“对了,侯爷方才可留意了?”

“什么?”

“就是梅问鹤走前,气急说的那句话,如今由梅家牵头,似是要对侯爷口诛笔伐呢。”

岳凌拾起桌案上的茶盏,轻轻吹开浮沫,笑着摇头,“意料之中。”

“侯爷可是已有了对策?”

“对策说不上,不过,必然不会让他们称心如意就是了。”

薛宝琴眸眼似是闪着星星一般,目光又留在了岳凌脸上。

在她眼里,岳凌总是这么处变不惊,成竹在胸,又有些捉摸不透,让薛宝琴十分着迷。

慢慢脚步靠近,薛宝琴俯下身来,凑到岳凌面前。

待岳凌放下茶盏回首过来时,薛宝琴迅速的在岳凌脸上轻轻啄了一下,又甜甜笑了起来,“侯爷,我刚刚可不是玩笑话哦,也不是气那梅问鹤,这便是我的心意。”

岳凌动作一顿,没想到这轻佻的小姑娘是来真的。

对于薛宝琴,岳凌肯定不是讨厌,不如说如此明媚无拘束的小姑娘,岳凌还有些喜欢。

初次见她还是畏畏缩缩的小姑娘,虽勇于为他挡箭,但还是羞于与他相处,不知是受到了什么刺激,竟然当面抒发爱的宣言也不脸红。

岳凌无奈摇头,“好,好,多谢宝琴妹妹赏识。”

可毕竟他与薛宝钗已有过些暗示了,两人暧昧极了,只差临门一脚,如今又喜欢上她的妹妹,着实是有些说不过去。

二女共事一夫,享尽齐人之福?

还是说说罢了,要真有那么一天,对薛家的名声不好,坊间又不知如何传他的闲话了。

可等岳凌正过头来,面色一怔,笑容都渐渐收敛起来。

薛宝琴察觉到岳凌的不对劲来,也回过头去看,发觉竟是薛宝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堂前了,脚下就是那一地婚书碎屑。

“姐姐,你什么时候来的?”

薛宝钗面上没什么表情,平静回道:“早就来了。”

“那你都看到了?”

“看到了。”

薛宝琴抱起案下藏起来的翻译书籍,挡着脸便夺门而出了。

薛宝琴逃离现场之后,堂前便只有了岳凌和薛宝钗二人。

薛宝钗并未言语,而是自顾自的坐在了岳凌身边,两人相顾沉默良久。

兴许是刚刚和宝琴亲昵的一幕,对薛宝钗心底的冲击过大了,岳凌还是率先打破沉寂,道:“丰字号临时打的那些棺材,可都卖出去了?”

薛宝钗默默点头。

“那这一回便也是小赚一笔了。让京城旧时我们注资的小报,所有版面都刊登科举改制之事,歌颂这些学子的奋勇精神,号召更多人去宫前闹事。”

薛宝钗又是默默点头。

“接下来他们的争斗肯定会愈演愈烈,再赞助他们些条幅,分发到各个巷口,口号写得越难听越好。多画几幅圣人像,效果肯定更好。”

薛宝钗还是点头,一声不吭。

岳凌终于无法再说别的事了,无奈笑笑,看向薛宝钗,问道:“你若是有心事不必憋在心中,说出来能好些。”

薛宝钗忽得从座椅上起身,来到岳凌面前,双手扶在岳凌的膝盖,探身向前,“侯爷方才吩咐的这些事我都会做,但今天我们不再说正事了可不可以?”

“……可以。”

在岳凌错愕之际,一点香唇已封了上来……

(本章完)

第467章 献身

迷离的眼神中,闪烁着些许晶莹,良久以后,薛宝钗才深呼了几口气,偏开了头。

手脚的酥麻已让她站立不稳,即便不去照镜子,她也知道自己脸颊肯定是一片绯红。

尽管如此,薛宝钗此次也不想再退缩了。

强撑着身体,薛宝钗目光灼灼的直视岳凌,逼问道:“为什么她可以肆无忌惮的侯爷面前卖乖,而偏我整日要小心翼翼?”

“为什么她初来便能被侯爷委以重任,侯爷对我又曾有诸般试探?”

“为什么我如此努力都得不到侯爷的嘉奖,而她一来便能如此轻易的替代了我的位置?”

“这是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我不明白?我也这样冒冒失失的做了,你就能满意了吗?”

旧时薛宝钗在府邸内,见到岳凌与其他姑娘亲亲我我,往往都是旁观者的心态,更不会留意。

尤其是她还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偷偷看过秦可卿和自己行房事,后来都没再有后续了。

哪知道见了他与薛宝琴亲近几分,便能如此大动干戈,一改常态。

若非相貌,味道都那么熟悉,岳凌都要认不出她了。

一席话说罢,薛宝钗眼中絮满的泪水,便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落了下来,身体更是失去了所有力气,摇摇欲坠。

岳凌目睹了她哭得梨花带雨,是从未有过的脆弱和激烈,霎时间从愕然中回过神,转而怜惜起来。

他最怕女孩子哭了,尤其是深爱着自己的女孩子由自己受伤害才哭,

深知此刻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唯有先安抚好薛宝钗的情绪,故此岳凌也不加犹豫,反手叩住薛宝钗的手,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宝姑娘。”

岳凌低声唤了一句。

而薛宝钗似是本能的别过头去,不知是发疯过后的苦涩,还是不忍岳凌看见她哭花了脸。

然而岳凌却不许她躲过去,抚上她的脸颊,正对向自己,才开口安慰道:“莫要再哭了,我怎忍心让你受这般委屈?如你这般玲珑剔透的女子,怎好就钻进了牛角尖里?”

挽起薛宝钗的手,岳凌慢慢将她的身子扭转,揽在怀里。

薛宝钗身子猛地一僵,随即像是所有绷紧的弦都断裂开来,没有了支撑,额头抵在了岳凌的胸口,倒了进来。

往日精明强干的薛宝钗,果真就一反常态,小鸟依人般的依偎着,轻轻抽噎,打湿了岳凌胸口的衣襟。

岳凌抬手帮她轻轻揩拭着泪痕,感受到薛宝钗颤抖的身子逐渐平复,才缓缓开口,温声道:“宝琴她,固然有她的天资。心思活络,见多识广,更有与她年龄不相符的驭人之术,适合去做这些需要统筹的事。”

“但她是她,你是你,她终究无法替代你做这些精敲细算,你又怎能怕被她所代替?”

“今日或许是一时情起,犯了傻。论起对府邸里的贡献来说,你便只有屈居林妹妹之下而已,难道我是个赏罚不分明的?那我领兵的时候是如何服众?”

薛宝钗的身子似是又软了几分,更依赖岳凌怀里的温度,手指的不自觉的穿插进了岳凌的指缝里,渐渐合上了眼。

“我并非是想说侯爷的不是,只是她们都可以肆无忌惮的索取,我却不能……”

岳凌以一根手指轻轻堵住了薛宝钗的樱唇,淡淡道:“她们有她们的天真烂漫,你有你的老于世故。并非是我纵容她们如此,若是你能如她们那般,敞开心扉,正如今日,我怎会推开你呢?”

“这并非是她们的特权。”

薛宝钗终于缓缓抬起头,眼睛哭得红肿,宛若桃子一般,细长的睫毛还挂着少许泪珠,但眼神已是恢复了清明,没有入门时的冷漠绝望了。

岳凌低下头来,与她相视,道:“可想明白了?往后莫要胡思乱想,平白委屈了自己。”

薛宝钗轻轻点头,抿了抿嘴唇,踯躅再三,又缓缓靠回了岳凌的肩头。

堂上沉寂下来,只听得一旁灯芯燃烧的声音,和二人之间细微的呼吸声。

暧昧的气氛渐渐传开,薛宝钗的心跳也愈发加速。

她离不开眼前这个男人了。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她就被眼前的这个男人俘获了真心。

他给了自己不一样的生活,又给了她施展抱负的机会,才让薛家有今日,未随着贾家一同坍塌。

他救了自己的性命,更挽救了自己的人生。

薛宝钗能给他自己的一切,哪怕是付诸于生命。

如此念着,薛宝钗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踯躅再三,薛宝钗终于再次开口,“侯爷,在与林妹妹成婚以后,便娶我过门好不好?我不求什么名分,都由林妹妹来定吧。”

岳凌轻轻点头,抱着薛宝钗的力道也增加了几分,将她柔弱无骨的丰腴身子,慢慢揉进了自己怀里。

屋檐下,廊道前,

薛宝琴扒着窗沿,侧耳偷偷听着里面的对话。

幸而,大堂上很静,能让她断断续续的听得几个字,尤其是再看到姐姐和岳凌暧昧的姿态,薛宝琴便知道是十拿九稳了。

当看到二人的动作愈发亲昵起来,薛宝琴更是羞于再看下去,捂住了双眼,慢慢蹲下了身子。

“我本想要姐姐和侯爷能有些进展,没想到今日误打误撞的成了,还真是双喜临门。”

“而且,没想到我入府以来的调侃,竟是深深植根于姐姐的内心,让她这般提防我,反应竟如此强烈。”

搓着自己的下颚,薛宝琴点点头,“姐姐的妒忌心是有些强了,接下来一步,让我加入其中,姐姐会不会不准许呀?”

又锤了锤脑袋,薛宝琴努力让自己更清醒一些,心底暗暗道:“不行,不管用什么手段,我都要加入这个家。侯爷能让姐姐施展才华,便也能给我机会。”

“我还想要完成爹爹夙愿,再组成大商队,下南洋行商,恢复薛家二房旧日的辉煌呢。婚事都违背爹爹的意愿退了婚,这最后一件,我若是能完成,爹爹的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吧。”

“虽然是借助了侯爷的能为,手段有些不光彩,可商贾不就是如此,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吗?”

薛宝琴自嘲的笑了笑,窗内传出几声嘤咛,又打乱了她的思绪。

脸色一滞,宝琴诧异道:“姐姐,你不会吧?就在这正堂上?”

吞了口口水,薛宝琴小心翼翼的扒在窗棂,缓缓探出头来。

当见到堂前裙钗袍服落了一地的时候,便更是眼睛瞪的如同银铃。

不过好在,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了。

只是在下一秒,自家姐姐不知是从何处学来,用了更羞人的姿势,跪在裙钗上,慢慢垂下了头,手却抬了过去。

薛宝琴不敢再看了,捂着眼睛逃了出去。

“那东西能好吃吗?!”

……

又是静思园,又是二人席地而坐。

与上一次不同的是,这次斟茶的换成了柴朴,也似是在这园中等了水溶许久了。

水溶姗姗来迟,脸上却也不轻松,还换了一身袍服,衣领很高,几乎掩盖了整片脖颈。

只是柴朴观察的更为细腻,当水溶坐下来的时候,看得到脖颈间有少许抓痕。

并不询问多余的事,柴朴开口便问道:“王爷此番去定国公府,可探知到什么了?”

水溶气度不能保持旧时那般优雅,猛地灌了一口茶,才稍显好些。

随后,水溶才道:“正如柴相所言,这岳凌深不可知,无论我如何诱导,他却也绝口不提朝事,还暗示本王要‘在其位谋其事’,休要管一些外事。”

“在他嘴里一句正话都没得知。”

柴朴为水溶再斟了杯茶,宽慰道:“正是如此,这岳凌已有心提防,王爷肯定会是空走了一趟。不过,得知了他的态度,也算心中有数了。”

“毕竟当初康王兴事时,只是漏算了岳凌一个人,便让岳凌几番救主,弄得满盘皆输。你我二人,又怎能再低估了他呢?”

“可是……”水溶有苦难说,却也捱不下一口气,又咒骂道:“这岳凌着实太好色了些,当着本王的面,便与他的那些婢女亲热。”

“他岳凌当本王是什么?与他助兴的不成?”

柴朴听得一愣,半晌才道:“坊间的流言竟不是谎言?”

“谎什么言!有过之无不及!”

“怎会是这样,陛下可是不近女色之人,皇后更是不喜好色之徒,他还能在宫中如此辗转,难道那些真不是他佯装出来的?”

水溶冷笑道:“装出来的?你若是现在去拜访他,必定能看到他在堂前正行房事呢。他那急不可耐的模样,已经要赶本王走了!”

柴朴略感愕然,又思虑起行美人计的可行性来。

水溶看着他沉下脸色,便也猜出几分,不屑道:“我劝你还是不要画蛇添足,专注于眼前的事。他府邸里的那些婢女,随便挑一个出来,都是青楼头牌的角,更别提还有些更为天资国色的。”

“巡盐御史林如海,多年之前,便将自己六岁的女儿托付给了他。林氏女在江南多有芳名,兼有才名,获诗魁之称。”

“林如海当是将岳凌这厮的眼光养刁了,如此短时间,你怎寻得一个这般的女子来。就算能寻得,年纪能小过林氏女不成?”

“这……”柴朴收拢了心思,饮茶笑笑,摇头道:“王爷所言极是,还是且论一论这学子闹京门的事。”

“经万千学子如此一闹,日后必定会愈演愈烈,如今不单单是京城的学子。便是京畿之地的学子都在赶来,尤其秋闱临近,若是再拖下去,罢考弃考者也能再将事态推向下一波浪潮。”

“要看陛下会如何应对了。”

水溶眉头微皱,“圣上的心思难以捉摸,如今辍朝,怕就已是应对之法了。国不可无朝,尤其京城还如此之乱,怕是过不了多久,百官留意的便是陛下的身体如何,何时能复朝了。”

“所以这声势还得闹得更大一些?”

“没错,若是能流些血,死几个人,惹得群情激奋,便再好不过了。”

第二次谋面,二人相互袒露了许多话,不似第一次打哑谜。

如今二人算是确信了,对方眼下和自己的目的是一致的。

“至于几家大儒,柴相可有联络了?”

柴朴颔首,“掌院学士梅翰林主动找到我府上,说要想个制裁定国公的法子,我便让他回去安心等候了。到时候,梅翰林与江南几家鸿儒联手,在争辩上,不会输给岳凌的。”

“岳凌武艺的确出众,练兵统兵更为不俗,在气度上也比一般人更心狠手辣。但唯独这儒生所善的辩论,是他未曾展现的能力。”

“王爷应当也有听闻过了,在扬州府,他谋划盐庄,竟不惜让女人来登台打擂,这成何体统?”

水溶拾起茶盏,提起江南盐庄的事,眸中闪出几分阴鸷来,“在京城,不会让他再这般为所欲为了。”

两人相谈融洽,借势柴朴再提议道:“在下还有一事,需得王爷首肯。”

水溶落下茶盏,正视过来,道:“本王愿意与柴相打交道,比岳凌那厮,让人舒心许多倍,柴相直言便是。”

柴朴摇头笑笑,又道:“王爷谬赞了,在下家里确只有糟糠之妻,比不得定国公。”

捋了捋胡须,柴朴说回正事。

“非在下有心疑王爷,然王爷羽翼之盛,实令人拊掌作叹。倘事成,王爷将何以分甘?又何以固盟约,使金兰永契?”

水溶眼神微眯,反问道:“依你之意,你意欲何为?”

抬手沾茶,柴朴徐徐在桌上写出一个“姻”字来。

水溶轻笑道:“并无不可。”

……

晚间用膳,

姊妹们又都凑到一处,更添有新接回来的贾家丫鬟,伴在三春左右,更是一副姊妹团圆的盛景。

而薛宝钗却坐在桌案边,似精神恍惚,未抬头看去。

这一细微的差别,当即便被人群中的秦可卿感知到了,凑来薛宝钗面前,俯身在她脖颈处轻嗅了下。

薛宝钗心有所感,忙捂道:“你做什么?”

“你不对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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