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来者不善

今年白城的中考时间略晚,在六月末举行,一共七科,考两天半,有两张是综合卷。从昨天晚上开始,白城就进入了备战状态,中考不如高考那般丧病,但也不能忽视。

除了本地生,还有下辖乡镇的学生,再加上各位家长,瞬间涌入的人口可不是小数目。

方晴的考场在另一所初中,离家不远。几人收拾完毕,便一块出门,老两口面色严肃的走在前面,顾玙和小姑娘跟在后边。

“最近状态怎么样?”他悄声问。

“感觉超好,记得比以前牢,反正背会了不少题。”小姑娘讲不太清楚。

“那就行了……哎,你香囊摘了吧?”

“摘了,在家呢。”

顾玙点点头,扔家最好,不然被当成作弊小抄就蛋疼了。

那两种香并不是灵丹妙药,可以通明心窍,只是让对方的注意力集中,又不会感到太大负担。而瞧这样子,小姑娘的信心倒提升了不少。

很快,四人到了学校门外,还没开门,街边站满了形形色色的考生和家长。白城就两所高中,剩下的都是私人办学,要么上一高,要么上二高,在当地人心里已是别无他选。

方叔方婶紧张的不行,想讲点安慰的话,又不懂说什么,只翻来覆去的重复着“到时候别紧张”,“正常发挥就行”,“千万别有压力”……

方晴哼哼哈哈的应着,心中无奈,因为她真的不紧张。

约莫等了十几分钟,大喇叭开始广播,小姑娘摆摆手,道:“爸妈,我进去了啊。哥,我走了!”

“嗯,我等你电话。”顾玙也摆摆手。

直到小姑娘进去,闪过楼门不见了身影,老两口还在趁着脖子往里望。他又宽慰了几句,便先行回去——人家爸妈等着是应该的,自己陪着就太别扭了。

丫今天又不去摆摊,直接回到家,把自己往西屋一关,就开始炮制原料。

话说曾月薇特给力,收到东西的当天就安利了一个客户,也是位小姑娘。俩人加了好友,对方很活泼,巴拉巴拉的各种询问,最后预订了一盒香丸一盒线香,一千六百块钱,倍儿都没打。

这货还挺感慨,城里人果然壕,很讲究生活品质和精神放松。不过自己的心态也很low,还是一贯的穷逼观念。

不知不觉一个上午过去,顾玙已经备好了五份的材料,电话铃也准时响起。

“哥!”

刚接通,那边就传来方晴元气十足的叫喊。

“嗬,一听你这气势就发挥不错。”他笑道。

“必须的啊,不然怎么对得起你呢?”

“你对得起你爸你妈就行了。”

“哎呀,我知道我知道!我跟你讲啊,那阅读理解我感觉太靠谱了,还有作文,哈哈,你知道啥叫文思泉涌么?”

“你这就挺文思泉涌的……”

俩人掰扯了一会,那丫头才挂断,应该跟爸妈吃饭去了。

上午语文,下午理综,如果说语文还是靠感觉,理综就非常确凿了。会的都答上来了,答上来的基本都对。不会的也有思路,起码写了点解题步骤,也能混上一两分。

别小看这一两分,放榜的时候就指望它杀出血路。

当晚,方家请顾玙过来,婶子做了几个小菜,不丰盛,算庆祝闺女的开门红。老两口就盼着孩子能考上大学,将来去城里工作定居,别像他们一样在土里刨食。

现在很多人说读书无用,其实不管时候,读书都有用,但拉开差距的,不是你的知识储备,而是智慧储备。

方家人的情绪很有感染力,顾玙能帮上一点小忙,同样很高兴。

当然了,几个人没太夸张,稍微吃吃便罢,毕竟还有一天半。

……

次日,晨。

几辆吉普行驶在一条高速路上,车身宽大,动力十足,排成一溜显得极有威势。而打头的一辆车里坐着三个人,装扮普通,眉目间却带着股狠劲,一看就不是好与之辈。

“宝哥,你说老板是怎么个意思?”

一个寸头方脸的年轻人忽地开口,问道:“咱们这次去谈判,还是干他娘的?”

“我也不太清楚,听命令就行了。”后座一个中年人应道。

“那带个老道干锤子,我看就是一装神弄鬼的。”司机也道。

“别瞎说!”

中年人喝了声,训道:“那道长可是位高人,老板都敬他三分。在别墅里我亲眼见过,这么大一个花盆砸下来,人家甩甩袖子,啪的就给兜上去了,你们行么?”

“……”

那俩人听了,撇了撇嘴没言语,显然不以为意。

这中年人叫孙宝胜,贺家的保镖头子,练过几年武,性子沉稳,颇得贺尊赏识。年轻的一个叫于涛,一个叫吴小山,都是底层马仔。

他们头前开路,第二辆车里便是贺尊、李岩和莫老道。

贺尊通过乐琪,查到了顾玙的线索,又联系警局的朋友,搞到了具体住址。俩人亲自前来,就想看看是何等人物:若不是凶手,便可结交一番;若是凶手,怕就要当场报仇了。

上午十点多,众人进了BC市区。

在街边一停,莫老道上了另一辆车,带着数人直奔凤凰集。贺尊和李岩拐到新区,目标却是曾奶奶的宅子。

老太太吃过早饭,正在家中玩香,忽听外面轰轰的发动机声,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见两人进了院子。

她顿时大惊,一为他们的突然出现,二为他们目的何在。两位都是盛天的商界大佬,什么事能同时出动?

“老姐姐,身体一向可好啊?”

贺尊刚照面就大笑问候,曾奶奶要年长十几岁,所以也保持表面的尊重。

老太太也不是普通人,瞬间冷静,笑道:“哟,稀客稀客,快里面请!”

说着,三人进屋,保姆上了茶点。李岩瞄了瞄四周,赞道:“还是您会享受,哪像我们俩,每天还累死累活的。”

“你们家大业大,自然不能随便丢下。”

老太太应了句,问道:“二位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情么?”

“哦,听说你们这出了位制香师傅,手艺极高,今天就来特意拜访,也顺便看看您。”李岩随口道。

“……”

曾奶奶愈加不安,这态度可不像拜访,倒像兴师问罪的。

她心中猛然一抖,忽想到前阵子贺天和李洋的事情,还有自家孙女……着实越想越怕,难道真的跟薇薇有关系,那怎么扯上了小顾?

正琢磨时,就听贺尊道:“您是本地人,又好香道,应该听过那位师傅吧?”

“对,我们还见过几面。”

“那太好了,我已经派人去请了。您要是不嫌弃,今天就借贵宝地聚上一聚,您觉得怎么样?”

“好啊,我这就吩咐备饭,今天可真要热闹一下。”老太太只能见招拆招。

“呵呵……来,喝茶。”

贺尊笑了笑,反客为主的添了两杯茶水,一杯推给对方,一杯自己抿了一口,道:“时间还早,我们慢慢等。”

(本章完)

第38章 等级差

“嘎吱!”

两辆吉普车停在了凤凰集的路口处,车门一开,莫老道当先下来,抬眼瞧了瞧这片衰败破旧的住宅群,然后迈步进巷。

孙宝胜带着于涛、吴小山跟在后面,另有两个打手,一共五人。之前贺尊有吩咐,一切听老道安排,但那个家伙一定要领过来。

这个时间段,父母们已去工作,孩子们已去上学,只剩些老人坐在院前巷口。他们见到这帮人,皆露诧异之色,凤凰集本就少有外客,何况还如此的画风清奇。当即,就有两个老头窃窃议论:

“哎,他们是来找事儿的吧?”

“不一定,兴许是拆迁办的。”

“那咋还有道士?”

“看风水啊。”

“嗯,有道理。”

“……”

莫老道听在耳中,面不改色,只是加快了脚步。他顺着门牌号很快找到了一处小院,停足道:“你们在这等着,我先去看看。”

“明白!”孙宝胜应道。

说罢,他甩袖进院,四处打量:只见瓦房三间,环境整洁,檐下堆着玉米秆,还挂着晒干的红辣椒……似乎没什么异样。

他一步步的往前探去,刚到半途,就听吱呀一声房门推开,走出来一位。

嗬!

老道一见这人,不禁露出几分惊叹。

话说如今的内丹功夫,皆是性命双修。食饮有节,起居有常,不妄作劳,这是根本。心要静,气才能匀,气匀神才能聚,神聚精才能充盈。

精充、气足,人自可长寿。

这些东西反映到表面,普通人看了,便会产生最直观的印象:哎哟,这人眼睛真亮,头发乌黑,面色红润,感觉特健康。

但在修道者眼中,感受却完全不同,就如此间主人,近乎精圆气满,随便往哪儿一戳,自有一股超脱之意。

莫老道阅历无数,从未见过这等人物,更重要的是,对方还如此年轻。

“老道长!”

“老道长!”

“啊?”

他一时失神,对方喊了两声才反应过来,不由打了个稽首:“居士莫怪,贫道失礼了。”

“您是化缘还是找人?”顾玙笑问。

“能否进去说话?”

“当然可以,请。”

顾玙侧身一让,余光扫过院外的几名男子,大大方方的让其进屋。他是无所谓,反正来者不善,还不如先探探情况。

俩人来到东屋,一个道士坐炕有点搞笑,他就给搬了把椅子,顺便烧水准备沏茶。待二人坐定,他便开口询问:“道长从何处来?”

“贫道俗家姓莫,来自莲花山无量观。”

“无量观?”

顾玙眨了眨眼,笑道:“我虽然没去过莲花山,但也久仰大名,不知您来这儿……”

“呵呵……”

莫老道没应茬,捋了捋长髯,反而道:“方才在院中,我观居士昏气皆无,神光内敛,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着实令人钦佩。”

“多谢夸奖。”那货拱了拱手。

“……”

老道忍住,又问:“那居士观我如何?”

“您也很健康啊,身子骨挺硬实。”他认真脸。

挺硬实……硬实……实……

老道差点没噎死,这特么形容广场舞大妈的吧?因为他确定不了对方的路数,本想试探试探,谁知那货不要个逼脸,硬生生装大尾巴狼。

他索性起身,也不再绕圈子:“那贫道就直言了,如今道门风气歪斜,钱财昧心,利字当头,吾辈之人所剩无几。居士同为修行中人,贫道专程拜访,为的就是交流一二。”

嘁!

顾玙暗自嗤笑,领着一帮精壮汉子,开着旗舰版大吉普,你个出家人很别致啊?瞅着仙风道骨,说的冠冕堂皇,还不是王八拜神——假正经!

其实在院子里,他就瞧出老道的跟脚,养气有成,但没能引灵气入体,还在凡人境界徘徊。

若心怀善意,他也渴望交流交流,毕竟修行寂寞。可你们明摆着来挑事儿的,我还巴巴的自曝属性,我有病么?

所以,当老道一番话讲完,顾玙压根懒得理,只笑道:“那个……水开了,我给您沏碗茶。”

说着,丫抹身闪人,进厨房各种忙叨。

而莫老道戳在原地,听着锅碗瓢盆叮咣乱响,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实际上,此人非常矛盾,既追求大道,又留恋凡尘;既相信道法存在,又觉得世间无修士,自己已在顶峰。

貌似有得有行,实则骄傲自满。

而此番,面对这个年轻人,竟有一种被戳破假象的羞恼,还带着强烈的嫉妒和惶恐。

约莫半刻钟后,顾玙提着壶进来,对着青花大碗一冲,瞬间热气升腾。他将碗一推,笑道:“我这茶不太好,您别介意。”

“贫道早时游历天下,遍访高人,深知互通有无,心得共享才是维存之道……”

“听说莲花山的风景很漂亮,有机会一定去看看。”

“居士天纵之姿,不知传承的是哪一脉道统?”

“您喝茶啊,过会热气就散了。”

“哼!”

莫老道一直叨逼叨,见那货纯属玩闹,终于啪的一拍桌案,冷然道:“多说无用!既然居士冥顽不灵,贫道少不得讨教一番,见识下你的能耐。”

“哎哎,你先等会儿!”

顾玙蛋疼,来找茬就直说,拐弯抹角还不是得怼一场,无奈道:“讨教归讨教,不过我就想问问,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因为你做的香丸。”

香丸?

他心中一凛,瞬间理清头绪:最近就给两个人送过香,江小斋和曾月薇。对方说是香丸,那必然从曾月薇入的手,而背后,肯定是贺、李两家。

他倒是无惧无恐,只是很懊悔,自己不谨慎,凭白牵连了朋友,当即问:“曾月薇现在怎么样?”

“曾月薇?贫道不知。”

老道不耐,皱眉应了句,暗自运气准备出手。

“不知?”

顾玙听了,那长睫毛轻轻一阖,嘴里吐出这两个字,缓缓起身。

“咝!”

刹那间,莫老道睁大双眼,只觉一丝凉意陡然涌出,又哧溜溜的窜遍全身。他脖子微仰,肩膀收缩,仿佛这人每起一分,自己便矮下一分……到最后,竟似被一股等级差别的压迫感笼罩,丝毫动弹不得。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