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2.第2322章 半道截击心思量

这日,雒阳令王灵趁着休沐,带着出门不离身的两位强力护卫,兴致勃勃出了雒阳城,前往郊外的庄子视察。

他的心情相当不错,这几天又从城里几家富户那里,敲诈到了不少的钱财,还有他们孝敬的几位千娇百媚的美人儿。

想起天天做新郎的美妙滋味,王灵忍不住露出银荡的笑容,一张本来还算端正的脸此时显得格外委琐。

骑在高大的白毛骏马之上,摇头晃脑想着最近发生的一桩桩美事,盘算还有那些家伙可以敲诈,自己又能得到多少好处,心情真是越来越美好。

两位满身彪悍气息,一脸肃容神色间带着满满暴虐气息的汉子,一左一右骑马跟随在侧,他们是王灵花了大价钱通过大宦官王甫的关系,从天下第一剑道大师王越开的武馆请来的高手护卫。

呀俩一身强悍气息外露,一看就知晓不是善茬,事实也正是如此。

王灵这两位护卫的身手相当不弱,无论是赤手空拳战斗,还是刀剑械斗都相当不俗,放眼整个雒阳都是能排进前三百的好手。

不要以为这样的派名很低,事实恰恰相当,这样的排名说明他们的实力确实相当不俗。

想想看吧,皇宫中的精锐护卫实力肯定比他们要强吧,还有城中出身世家大族的重臣,以及本身就出身军中的厉害高手,这么一盘算就知晓雒阳城中卧虎藏龙高手数量不少。

他俩能排进前三百之列,实力绝对说不上差,就是放在军中也能充当一员先锋之将,如今成是王灵这么个小官的贴身护卫,绝对是屈才了。

可谁叫他俩贪恋权势富贵,又十分满意王灵给他们的待遇,还能时不时跟着王灵在外头收好处和美娇娘,这日子别提多滋润了。

至于王灵的安全,其实根本就用不着他们多费心思。

雒阳城中,凡是有点权势地位的家伙,哪个不知王灵乃是大宦官王甫相当看重的血亲?

除非想跟大宦官王甫彻底翻脸不死不休,否则旁人想要针对王灵动什么手脚,也得掂量掂量后果再说。

事实也正是如此,要不是王灵本身相当怕死,他两位也不会成为这厮的铁身护卫,跟着护卫了近两年时间都没出什么乱子。

说是贴身护卫,其实这两位跟着王灵胡天海地近两年,早就成了不折不扣的旧肉之徒,武者的锐气被消磨得差不多了,同时警惕心也跟着降到极低程度,一旦遇事他们能不能第一时间做出正确反应还两说捏。

郊外百姓困顿的生活,丝毫没能引起王灵一行的侧目,就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欠奉,这里头有很多的破事还是他一手造就的。

一行兴致勃勃开开心心,顺着城外的夯实官道,向着王灵庄子所在赶去。

说起那个庄子,可是王灵花了不少心思,从郊外百姓手中巧取好夺一部分,甚至从部分雒阳小家族小官员手里抢来连成一块。

就是如此,总共面积也不到十倾,雒阳这里的达官贵人实在太多,有些人和家族也不是他可以轻易招惹的。

王灵很有些遗憾,他的目标是,把这个庄子,打造成面积超过百倾的大庄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达成心愿。

不知不觉来到官道的转角,这里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田地,周围高大树木将头顶的阳光遮住,绕过去再过三四里就是王灵所有的庄子了。

王灵和身边的两位贴身护卫混合身边十来人过了拐角,身影消失在官道行人眼中,当他们的身影彻底被两旁浓密的大树遮掩之时,某棵大树茂盛的树冠上突然飞出一道矫健身影。

“不好……”

那两位贴身护卫虽然警惕心已经降到最低,可在危险来临之时依旧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身子一紧就准备从马鞍之上飞腾而起。

可惜他们的动作太慢了,一道微风轻轻从两人身后吹过,颈后要穴一麻眼前发黑直接失去知觉从马上载下,然后陷入一片漆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道飞驰而下的身影迅若矫龙,伸手轻轻在暗暗上一点,落下的身子又如飞鸟腾空而起,速度飞快在王灵一行上空绕行一圈,双手挥舞弄出道道有如群蝶嬉闹一般的残影,飞速在王灵和他身边普通护卫脑后轻轻一点。

而后,只见刚才这帮还意气风发的家伙,像是下饺子一般从马上掉落,摔了个鼻青脸肿都没有丝毫反应。

林沙双脚稳稳落地,扫了眼满地昏迷‘战俘’,脸上露出满意轻笑,身上煞气一放即收,受惊的十几匹骏马全都乖乖凝立不敢妄动。

“快快快,手脚利索点,不要叫旁人看见了!”

他手一挥,旁边的丘陵草丛中立时奔出十几条汉子,他们一个个身手矫健,干净利索将昏迷掉落在地的王灵一伙全部背后窜入附近的林子里,另有近十条汉子翻身上马,将突然安静下来的十几匹马迅速带走。

不过片刻功夫,这条林荫土路已被清理干净,基本再无王灵跟手下十几位护卫来过的痕迹。

“厉害厉害,异度你的身手当真厉害!”

这时,阳球从旁边的林子走了出来,看向林沙的目光满是欣赏和赞叹。

虽然他早就知晓林沙的武力强悍,可没想到强到了这等程度。王灵身边可是有十几位护卫,特别是那两位贴身护卫可是出自一代大宗室剑圣王越门下,竟然在林沙手头也没能走过一招!

尽管林沙偷袭在先,可这样的实力也足够惊人的了。

“以有心算无心,算不得什么真本事!”

林沙笑着摆了摆手,脸色一肃提醒道:“阳公还是亲自盯着审讯为好,不尽快从王灵嘴里翘出有用信息,时间一长只怕会出麻烦!”

阳球脸色一凛,笑容也跟着消失不见,郑重道:“放心吧异度,某不会出了差池的!”

说着,再无继续探究林沙武力的兴致,随意说了几句转身匆匆离开。

嘿!

等到路上空荡荡再无旁人,林沙这才转身从林子里牵出套住口鼻的骏马,翻身而上慢悠悠朝雒阳城门方向走去。

身子顺着骏马前行脚步,一起一伏间说不出的自然优美,好象整个身子与骏马合为一体,他就是马身上的零件一般既自然又古怪。

人马合一之境!

这是多少骑士梦寐以求的境界,林沙却是信手而成不带丝毫烟火气。

回到直通雒阳城门的官道主干上,往来行人商旅之中,不是没有眼光独到之辈,一眼看出林沙的不同,可他们却是将震惊牢牢隐藏在心中,闭紧嘴巴一点都不敢透露分毫,生怕一不小心祸从口出。

林沙眯缝着眼睛一脸惬意,丝毫没有注意旁人的惊讶和茫然,此时心神却是放在刚才的短暂的打斗之上。

不要看他动作轻盈胜得轻松,那是因为他的境界太高,一身内家拳实力已经快要达到‘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的高深境界,突然出手突袭胜之不武也,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旁的普通护卫倒还好手,他们的反应还有身手实在一般得紧,林沙的手都按在他们的脑后要穴之上,他们都没反应过来直接就被弄昏过去。

让林沙关注的却是那两位贴身护卫,别看他们的反应好象跟其余护卫一样,实际上却是大大不同。

林沙头一个针对的就是他俩,这两贴身护卫明显失了警惕心,可在那时依旧短暂开口吐出两字,林沙伸手按在他们脑后要穴之时,清晰感应到了手上传回的不小反震力道。

也就是林沙的境界高实力强,手指都没颤动一下就将来自两位贴身护卫的巨大力道消弭于无形,而后伸手轻轻一按就将他们拿下。

不简单!

这是林沙对两位贴身护卫的评价,在那种时候还能临时反击,要是正面对上还不知道能爆发何等实力呢!

听闻这两位贴身护卫,还只是一代宗师剑圣王越门下外门弟子,在危急关头都有如此表现,就是不知王越的亲传弟子,甚至他本人又是什么实力?

看来,等此间事了,他应该去王越的武馆看一看,如果能跟这位大名的一代宗师交个手,确认一下自身实力到底是何水平应该不错。

王越作为雒阳城高端武力代表,名头响亮林沙听闻过。

他目前不仅受聘于皇家,而且还在雒阳城中开有武馆授徒,声势相当浩大。

林沙感应过这厮的气息,确实十分强大,只是每每总让他感觉有些不对劲,好象这厮刻意隐瞒了部分实力一般,显然林沙感到到的气息还不是他的真实实力。

这很正常,实力达到了一定境界后,全身精气神都能控制自如,收敛于体内没有丝毫外露,这就是拳法中所谓的无漏之身。

不是身体没有丝毫问题,而是可以控制自身精气神的损耗降至最低,达到养身以及长寿的目的,当然自身实力也能得到充分发挥。

只是这样的境界相当高超,就是林沙此时都没有达到,不知王越有没有如此成就,还得亲自跟他动手之后才能窥视一二……

2323.第2323章 初战告捷引人疑

不得不说,阳球当个酷吏还是相当合格的。

当林沙骑马慢悠悠回到城里,又在鸿都门学那跟蔡邕和卢植交流一阵学问,傍晚时分返回眼府的时候,审讯结果和想要的答案都出来了。

看着桌案上那一捆捆堆得好似小山般的审讯记录竹简,林沙一阵无语,心道还是该把合用的纸张迅速弄出来才好。

这时虽然已经有了蔡侯纸,只是蔡侯纸粗糙不利吸水,还不能完全取代竹简的作用,此时的知识载体依旧还是竹简为主。

竹简文字看起来格调极高,可问题是记录的字数有着严格限制。

拿后世随便一本数十万字的书本来说,要是换成竹简的话,起码能堆满一整间屋子,无论是材料的损耗还有人工成本都高得不可思议。

正因为如此,这时代的知识就等于财富,那是真正能够垄断的宝贵资源,被世家豪门牢牢把持在手里。

闲话不提,刚刚回了阳府,林沙便被阳球身边的心腹小厮请去书房说话。

“哈哈异度来啦,某有好消息要告诉你!”

见到林沙,阳球哈哈大笑满脸开怀,显然心情相当不错。一指桌案上堆得小山高的记录竹简,笑道:“王灵那厮太怂,这么快就把所有东西都交代出来了,这次不死也得脱层皮!”

林沙眼睛一亮,点头笑道:“如此甚好,不过也不能大意了去,王灵消失了这么久不会露出风声吧?”

这次的事情关键还在大宦官王甫身上,只要王甫不倒,王灵说得再多又如何,以后还能东山再起甚至更上一层楼!

阳球自然知晓林沙话中之意,满脸得意抽出一份竹简,递到林沙跟前笑道;“你看一看就知道了!”

林沙也没客气,接过竹简打开一看,顿时满脸喜色笑道:“这是王甫秘密隐藏的财富啊,啧啧,金银珠宝足有数十箱,还有其他珍贵物事,单单这些隐藏的财富起码不下五万万吧!”

“哼,王甫那奸宦才起来几年,就收罗了这么多的财富!”

阳球的笑容带着毫不掩饰的狰狞,怒声道;“还不知道被他祸害了多少无辜百姓,真是罪该万死!”

说着,狠一挥拳怒道:“要不,咱们直接等他出宫抓捕就是,没必要如此小心翼翼太不痛快了!”

“不可!”

林沙直接出声否决,没好气道:“那样做痛快是痛快了,可后面该如何收尾,又该如何平息皇帝的怒火?”

开玩笑,如此行事就是赤落落打皇帝的脸好不好,当今皇帝刘宏的脸可不是那么好刷的,搞不好就得付出血的代价!

“某心中实在不痛快!”

阳球一脸愤恨,怒道:“再说按照异度你的想法行事,确实相当稳妥,某就怕稳妥过头了!”

摇了摇头,眼中射出两道森冷精芒。

这话什么意思?

不等林沙开口,阳球就大声道:“怕是王甫有了反应时间,联合其他宦官出手的话,只怕咱们的算计会落空!”

林沙摇了摇头,他承认阳球的话没错,但是……

“还是按计划来吧!”

他语气坚决,直接道:“要是计划不成功那就再改变不迟,阳公不要忘了,两位先生那边也已经动起来了!”

阳球神色一凛,尽管心中有些不爽,最后还是只能妥协,郁闷道:“好吧,那就看看效果先!”

“肯定不会叫阳公失望的!”

林沙轻轻一笑,握着竹简的手一挥,肯定道:“只要确定了王甫几处隐藏财富的地方没有出错,这次定要他万劫不复!”

希望如此!

阳球一脸无奈没有再说什么,而是与林沙一起埋首大堆竹简中,将王灵做过的恶事已经犯罪证据全部牢记于心。

……

这日,灵帝例行到鸿都门的官学视察,身边只跟着大宦官曹节。

“陛下,臣有密本要奏!”

等到例行视察结束,皇帝在一处竹简的偏殿召见蔡邕和卢植等饱学之士,一切都相当顺利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直到会面结束,一干饱学之士纷纷离开,蔡邕和卢植刻意放缓脚步,待身前的同僚身影消失在门外,他们齐齐转身禀告。

恩?

灵帝刘宏的神色相当不悦,他还以为这两位老生常谈,又想向他弹劾身边的心腹宦官。

还有完没完了,不知道朕最烦这个了么?

心中不耐归不耐,他对蔡邕和卢植这样的饱学鸿儒还是相当宽容的,挥手笑道:“两位卿家有何要奏?”

“此事事关银钱十万万以上,臣等可否单独上奏?”

蔡邕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不自然,不过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什么,事关银钱十万万?”

灵帝刘宏原本不在意的神色猛的一震,满脸放光急问道;“是真的么?”

“臣哪敢欺君?”

蔡邕此时恢复了正常,一本正经道:“只是事情有些不好叫外人知晓,所以……”

“好好好,你们都出去吧!”

刘宏一听心头痒痒,顾不得其它挥手将曹节还有一干宫女内侍赶走,这才迫不及待道:“快快将奏章递上!”

“臣蔡邕弹劾中常侍王甫贪赃枉法,聚敛钱财超过十万万!”

“臣卢植附议!”

蔡邕和卢植再不吊皇帝胃口,直接将手的奏章递了上去。

灵帝脸色一黑,心道还不是跟以前一个套路?

不过那十万万钱吸引了他大部分注意,也就没心思理会眼前两个饱学之士,拿过奏章迫不及待打开一看,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奏章里的内容很简单,就是王灵供述里,有关大宦官王甫在外头私藏钱财,被证实的事儿。

“此事当真?”

灵帝眼神冷厉直接问道:“不会是你们胡弄出来的吧?”

“天地可鉴,奏章上的内容都经过核实,绝对没有虚言诓骗陛下的意思!”

卢植跟蔡邕脸上一副惶恐摸样,心中却是相当开心,既然皇帝肯开口询问,证明这事已经成了一半。

“哦是么,王甫在外头,真的聚敛了这么多的钱财?”

灵帝将奏章合拢,脸上神色相当冷厉,语气森冷确认道:“两位爱卿可要想好了,朕可不是好糊弄的!”

“陛下要是不信,尽可去查!”

蔡邕和卢植这下彻底放了心,信誓旦旦拍胸膛保证道。

灵帝不置可否,挥了挥手示意两人可以离开了,不过眼神中的冷厉一点都没有掩藏的意思,显然心中已是怒极。

蔡邕和卢植满身轻松离开,没有理会曹节审视冷厉的眼神,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轻松。

这事成了!

回到休息院落,屏退随侍小声交流:“没想到异度还真猜中了,陛下显然心情相当不好!”

“哼,伯喈兄不觉得如此甚好么?”

“好好好,只要陛下肯真心去查,王甫这厮一定躲不过去!”

“……”

之后的事态,自然顺着林沙等人想看到的方向发展。

两天后灵帝突然拿下王甫,然后王甫在外头的宅院全部被封,从里头抬出一箱箱沉重财物,震惊了整个雒阳朝野。

谁也没料到,备受当今皇帝信赖的中常侍王甫,就这么突如其来的倒了,而且看样子还是万劫不复的那种。

不等其他人和势力反应过来,阳球连连在朝堂之上,弹劾王甫一系官员贪赃枉法惘辜圣恩,请求皇帝派员严厉查处!

灵帝正在气头上,听得阳球的弹劾,还有那一桩桩一件件,最重要的还是这些王甫一系官员收敛钱财的证据,顿时勃然大怒当即命令卫尉以及少府介入,一定要将这些违法官员全部拿下!

一时间,王甫一系官员倒了大霉,每天都有丢官罢职甚至直接被捉拿入狱的,雒阳城中哭声震天好不凄惨。

可古怪的是,城中百姓不仅没有丝毫悲伤之意,反而个个喜笑颜开拍手称快,对朝廷对当今皇帝的认同感有上来了。

王甫一系人马全都是身处关键职位,可能品佚不高但却是实权职位,一下子空出许多又成了各方争夺焦点。

阳球一系早有准备,趁着旁人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将雒阳令等等好些个实权职位纳入手中,然后稳坐钓鱼台坐山观虎斗。

莫非此事是阳球这事弄吃来的?

谁都不是傻子,阳球的反应和动作实在太过迅速。要说眼球不知情,傻子都不会相信好吧!

不过,但凡消息灵通之辈,诶有不知道这事乃是由卢植和蔡邕两人捅开,最后才引发如此轰动效果,难道说这两位先生,已经跟阳球混到一起去了?

不能吧,这两位先生跟阳球,明明不是一条线上的存在啊?

“此事某确实插手其中,不过都是在陛下的英明指导下才做成的!”

面对一干同僚朝臣的询问,阳球回答不真不实的,反倒更加叫人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事情的具体原由。

尽管并不害怕被人看出端倪,不过阳球还有卢植跟蔡邕都是怕麻烦之人,初战告捷并没有急着凑一起庆祝,直到一个多月后事情慢慢消停,被另一件轰动性大事遮掩过去,几位才凑在一起庆祝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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