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7.第510章 希望之地(2)

第510章 希望之地(2)

在陈万年和桑钧的陪同下,张越来到了位于工坊园中央的工商署官邸。

张越抬眼看了看眼前的这栋建筑,怎么看他都觉得,似乎好像是长安大司农官邸的缩小复刻版。

甚至就连门口,也和长安大司农官邸一样,栽种了五颗松柏。

只是,新丰工商署的松柏,只是幼苗……

“侍中……请……”桑钧亲自上前,为张越推开官邸大门。

整个工商署的官吏们,早已经在门口两侧列好了队伍。

众人见到张越,连忙纷纷恭身行礼:“下官等恭问侍中公安!”

张越望着他们,眼睛从他们的身上扫过。

工商署的官吏,大多数是他亲自在公考的时候挑选出来的。

所以,他甚至能叫得出每一个人的名字,甚至背的出他们的籍贯和家庭背景。

“本官一切皆安……”张越笑着拱手回礼:“也愿君等安!”

于是,就在众人簇拥下,来到了工商署的正厅。

“请……”桑钧低着头,将张越领到上首正位,拜道:“侍中请上座……”

张越也不推辞,直接坐了下来。

桑钧这才又将陈万年安排到张越下首坐下,自己则坐到陈万年对面,微微摆手,整个官厅的大小官吏,立刻各自有序的坐下来。

张越却是拿着眼睛,打量了一番这个工商署的正厅。

四周墙壁上,挂满了算盘。

粗粗的数了一下,至少有十五个以上!

看来,桑弘羊支援了桑钧很多算盘能手!

以至于这新丰工商署,成为了目前天下第一个全面使用算盘办公的官衙。

据说,工商署上下官员,只要有编制的,现在都已经会使用算盘办公了。

这种全新的计算工具和计算方法,也使得新丰工商署成为了一个无比高效的机构。

在过去,需要三天、五天才能有结果的很多事情,现在只需要半天,就能看到结果!

这令工商署得以全面监控整个工坊园的活动。

桑钧就在质日里得意洋洋的说道:自是之后,贾人之訾,尽在吾目矣!

这确实是一个可怕的事情,特别是对于商人们来说。

一旦让官府摸清楚了他们的生产经营活动和资金往来轨迹,再想偷税漏税,恐怕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桑弘羊为什么这么招人恨?

他非常善于收税,占了很大部分原因。

不过,暂时来说,新丰工坊园,依然是商人们的天堂。

他们暂时还不需要担心,刚刚赚了钱,还没有来得及焐热,就被工商署的官吏上门,要拿走一部分。

“本官去长安之前,曾经下过公文给工商署诸君……”张越看着众人,缓缓的问道:“要求工商署,尽快制作一整套标准的度量衡,以此便利民众……不知道如今这个工作做的怎么样了?”

书同文、车同轨,一度量,这是秦并有天下的标志。

只是,到了汉季,曾经统一的度量衡标准,再次变得混乱了起来。

这主要可能得黄老学派来背这个锅。

因为,当年执政的黄老学派政治家们,秉持的是‘只要百姓不犯法,哪怕他想炸掉地球也随他去’的态度。

这造成了汉家文景之间,天下工商业的极度兴盛与繁荣。

同时也造成了整个度量衡标准的紊乱。

要知道,在当年,为了赚钱,那帮奸商可是什么事情都干过!

私钱泛滥的时候,往钱币里掺铅和铁的,是有良心的商人。

没良心的家伙是在往铅、铁里掺铜!

更可怕的是,这些家伙铸钱极不走心。

各种钱币的重量大小不一,很多钱币打着八铢钱的旗号,实际重量不过五六铢。

但黄老学派的政治家们对此熟视无睹。

在他们看来,人民并没有犯法啊!

因为国家没有规定说禁止私人铸钱!

所以呢,他们决定将这个事情让‘市场’来解决。

结果就是市场,果真帮他们解决了这个麻烦——你说我的八铢钱是六铢钱是吧?泥腿子!睁大你的眼睛仔细看看,俺这铜累到底几铢?

是的,这些聪明的家伙,自己私自做了称钱的铜累,然后自己制定了符合自己利益的标准!

反正,农民连字都不认识,轻轻松松就可以打发了。

但这还只是汉季前期度量衡标准紊乱的情况之一。

在其他几乎所有标准中,一切都已经乱了。

譬如说,在关中地区,土地行秦代大亩制度,一亩地广二百四十步,宽一步,而在关东多数地区,一亩地是广一百二十步宽一步,而两者要交的田税标准是相同的……

也譬如说,在长安,一石粮食重四钧一百二十斤。

但民间有聪明人发明了小斗,有些小斗仅为官方斗器的三分之一。

他们借粮食给农民就用小斗借,收债的时候就换大斗……

于是,整个天下几乎都是一片混乱。

很多偏远地区的农民,为了避免被人坑,甚至至今都不接受钱币交易。

他们只愿意以物易物,或者用布帛交易。

而紊乱的度量衡标准,也对手工业的发展,造成了不利影响。

好在,在张越之前,名臣儿宽已经将天下的度量衡的混乱情况,做了一次梳理,规定了相应规格的制度,详细的说明了各自的标准划分。

只是……

国家虽然做出了规定,但下面的人,却很少愿意去做。

因为,度量衡的事情,吃力不讨好。

费尽心思做了出来,未必能有什么作用。

只会招来治下豪强地主和富商的反感!

况且……讲老实话,整个天下,有这个技术水平,能够铸造出这样精确到分毫和铢两的度量器的人,少之又少。

毕竟,现在可不是后世,大工业时代。

人类甚至连纳米、夸克也能衡量,精确计算出它们的大小。

而在如今……旁的不说,能够加工一个重量为一个标准‘铢’的铜累的技工,全天下恐怕也没有几个人!

而能在一尺长的铜尺上精确标明‘寸、分、氂、毫’的人,恐怕不足十指之数。

即使是将条件从一铢放宽到五铢,把最小单位从毫变成分。

全天下能够做到这样的事情的技术工匠恐怕也不多。

所以呢,各地官员,索性就放羊了。

但张越知道,一套精准的度量衡器,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没有精确的度量衡,就无法进一步的提高汉家的工匠技术水平和制造水平。

所以,工商署挂牌后,张越交给这个机构的第一个重要任务,就是制造出一套符合国家标准的度量衡器。

桑钧听着张越的问话,连忙起身,拜道:“回禀侍中,下官与诸同僚,日夜不休,全力协作,又赖侍中授给文书与图纸,如今,幸不辱命,已制造出了一套度量衡器,愿请侍中一观!”

说着,他就拍拍手,然后,十几个吏员,便抬着一整套由铜、铁等金属铸成的度量器走了进来。

张越起身,看向这些大小不一的器皿。

走到它们面前仔细观摩和研究。

与后世之人的普遍印象不同,秦汉两代在度量衡的细分路上,堪称登峰造极,几乎已经达到了这个时代所能做到的上限。

就像现在,出现在张越视线中的这四套不同样式的度量器。

在汉季,度量衡一分为四,分别被称为‘律、度、量、衡’,分别对应律器、容器、量器和衡器。

但其实,这四种度量器,系出一源。

它们都是从诸夏民族的始祖,传说中黄帝制造的一种乐器的基础上演变而来——龠!

于是,龠成为了中国自古以来最小单位的容器。

按照汉人的理解,一龠就是黄钟乐器之中最小的那根定音管。

按照当年北平文侯张苍规定的标准,一龠长九寸,直径九方,既20.79厘米长,直径0,72厘米。

这样的一根小管,当可容纳黍一千两百粒,其重量当为十二铢。

于是就这样完美的将度量衡统一在一个器物之上。

只是可惜,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干的。

首先,黍这种作物果实颗粒,大小不一,重量不等。

虽然每一粒在肉眼看上去差不多,但当1200粒黍堆在一起的时候,量变产生了质变。

而这种龠又太大了,当人们企图用它为标准来计算其他数据时,随着单位的增加,偏差随之出现。

但任何企图废弃以龠为单位的行为,都是不可饶恕的。

更是完全违背先王教训和诗书教化的大逆不道之行为!

书曰:同律度量衡,又曰:先立算命,孔子曰:谨权量、审法度,废修官,举逸民,四方之政行焉!

在古老的诸夏哲学来看,乐律是万物起源,一切文明和教化的根基所在。

它是数学的先驱,蕴含着先王无穷的智慧!

它是文明的火炬,照亮万事万物的光!

它能导人向善,它能指引迷途之人,回归正确的道路。

它就是信仰!

它便是诸夏!

任何企图否定这个理论的,在这个时代,等于自绝于天下!

而,另外一个作为关键衡量对照的黍也一样是不能否定的!

因为,这是先民接触到的第一种作物,是先民驯化的第一种植物。

在人民心里,黍代表着祖先的智慧和精神。

放弃黍,意味着放弃祖先,等于背祖叛宗,要被发左袵进山当野人!

所以,张越只能另辟蹊跷。

好在,后世的文献和考古发现,给他提供了无数灵感和帮助。

在新莽时期,王莽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在规则之内,做出了重要改变!

首先是,他大量制造了各种精准的度量器。

其次是,他在龠之下,细分出了两种更小单位的标准——撮和分。

一撮大约2.07毫升,一分约1.2毫升。

然后他规定了一分容黍六十四粒,在时代技术局限的背景下,完美解决了龠的标准和黍颗粒带来的问题。

张越摸着王莽过河,自然也有了思路。

在离开新丰前,张越让丁缓做了一个精巧的权衡——类似于西方罗马的等臂天平的称具。

然后,让丁缓进一步改进这种权衡,使之能够做到精确衡量六十四粒黍,在天平另一端放上细沙。

于是,重量的标准单位问题被解决了。

在此基础上,张越命令工商署制造,基于此数值的全新度量衡器。

此刻,望着眼前的这四套度量器。

张越伸手,轻轻的拨动了一下在最前面的,由一根根大小不一的管子组成的‘律器’。

清脆的声音,回荡在官衙之中。

“参三以变,错综其数,先王之道美哉!”张越轻声说着:“故自古王者统业,先立算术以命百事!”

他回头看着官员们,语重心长的道:“诸君当要铭记先王之训,数为万物之母,为万事之基,它事皆可废,独数不能废也!”

“诺!”众人恭身答着,心中也都各自有着想法。

但对张越的训示,却全部牢记于心。

张越却是走上前去,看着律器之后的权器(衡器)。

汉季的权器,是环形的。

一层又一层堆磊在一起,最下面的甚至只有一层薄薄的铜片,它的重量只有一铢。

张越轻轻的抬起它们,让它们划过自己的双手,感受着它们的律动。

权器是对百姓最重要,也是最关键的造物!

因为它直接关系百姓的生产生活和交易。

毕竟,大多数人民不识字,是文盲。

他们唯一能参考的对照物,就是这些权器了。

有了这套标准的权器,以后奸商和豪强们再想玩花样,就得换个方式了。

“铢两斤钧石……”张越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就转过身去,看着被摆在一张案几上的尺子。

这个尺子,有别于如今的所有量尺。

不仅仅是它的精确度——它最小可以丈量到毫。

这个单位,靠着肉眼已经几乎无法认出来了。

更关键的是,这把尺子上,多了一个小东西。

一个可以自由移动和卡在尺子上任何一个表面上的小小的卡尺。

张越拿起来,心里满是自豪。

因为这把尺子,比后世新莽时期出土的原始卡尺更先进!

王莽的卡尺无法移动,而它可以!

有了这把尺子,汉家的工匠就能做更多事情了!

(本章完)

518.第511章 贪婪的工商署(1)

第511章 贪婪的工商署(1)

将四套度量器,都看了一遍,张越就对桑钧道:“辛苦桑令吏及工商署诸同僚了……”

桑钧连忙拜道:“下官不敢居功,一切全赖侍中公统筹,各司用命……”

“若无侍中,以下官愚钝,恐怕便是穷极一生,也无法造出如此精美的度量器……”

说到这里,桑钧就像看美人一样,看着那四套器物。

相同模样的度量器,在他老爹的大司农官邸之中,也有数套。

只是,与如今新丰的这些度量器相比,纵然是大司农倾尽全国之力,穷尽计算之力,制造而出的作为天下标准的度量器,也不如新丰的精准!

特别是那套量器,简直是完美的化身!

其合、升、斗、斛之间的比例,达到了近乎完美的十比一。

这在以前,根本不可想象!

哪怕是大司农和少府制造的量器,合、升之间可能差别还不大,但一到斗、斛,立刻就显现出了误差。

而,这一套量器,却近乎没有误差。

十合刚好装满一升,十升刚好装满一斗,十斗刚好装满一斛。

近乎没有误差!

而之所以能如此精确,是因为眼前这个侍中官,运用圆周率,求得了龠的律管值,然后就以其为标准,用数学解决了困扰人们无数年的问题!

想到这里,桑钧就真是心悦诚服。

上次他回长安,将此事与乃父说了。

就连乃父桑弘羊也是震惊非常,赞道:“北平文候后,用算于政者,以张子重为翘楚!”

张越却只是笑了笑,龠的律管值说起来还是王莽时期被解决的。

让人无比惊奇的是,一龠的容量,在后世用现代度量衡表达,是9.985毫升,无限接近标准的10毫升。

而其在龠之下定下的分,也就是圭,为1.2毫升,也很接近现代的标准了。

这还是当时的圆周率有误差的缘故。

若能精确到圆周率后三位数,恐怕就能造出无限接近现代规格的量器。

所以,难怪后人常说王莽是穿越者。

而张越摸着王莽过河,通过修正圆周率,修正了龠的律管值。

制造出来的这套量器和律器,在规格上已经无限接近后世通行的量器规格。

这就有意思了!

“也不知道千百年后,人们发现这些器皿,会作何感想?”张越抿着嘴唇想着。

但他并不希望,人们通过这些器皿来证明他是穿越者。

而是希望人们可以在发现这些器皿时惊叹先人的智慧,然后继续以现有的标准来表达他们的度量衡。

因为,这才能证明,他的努力没有失败!

回过头来,张越对桑钧道:“桑令吏就不要自谦了……这四套度量器既成,那就请桑令吏,将之带上,亲自送去长安,敬献陛下吧……”

桑钧闻言,立刻就是喜不自胜,连忙恭身道:“下官安敢居此功?愿侍中再择贤良!”

但内心却已经是高兴坏了。

亲自去长安面见天子,敬献度量器。

这是天大的光荣与政绩!

他做梦都没有想过的事情!

张越却是看着他,笑着道:“令吏就不要再推辞了!这是工商署的荣誉!”

“桑令吏若是推辞,岂不是令上下勤勉之人失望?”

张越走到桑钧面前,扶起他道:“这样,令吏再从工商署之中,选择五位能吏,一同前往长安面圣……”

这话一出,整个官厅内的官吏,都是呼吸急促了起来。

张越看着他们,呵呵的笑了笑。

若是其他人,恐怕会恨不得将所有功劳全都安在自己头上。

但作为穿越者,张越清楚,这样做会招人恨!

况且,现在的他对这种程度的政绩,已经不再渴求了。

类似的政绩再多,对他的地位和名望也没有多大加成了。

所以,还不如将之送给属下,拿来凝聚人心。

反正,谁还能抹杀张越在这其中的贡献不成?

而也只有这样做,才能持续不断的加强现在的新丰的这个创业团队的团结和凝聚力。

这就好比后世的创业公司,必须要给员工期权奖励来激发他们的积极性是一样的。

若什么好处都是老板的,哪个煞笔员工还肯跟着这个抠门老板走下去?

有点进取心的,看到机会就跳槽了!

而新丰的这个‘建小康’团队之中,大牛可有不少。

将来难免会出现形形色色的诱惑。

张越若是什么好处都想自己吞了,那么,未来,团队里的成员难保不会用脚投票!

现在就好多了。

一个面见天子,敬献度量器的功绩,一下子就将整个工商署的士气都提高了起来。

这比说一万次‘梦想、理想’还有用。

还不费半毛钱,简直完美!

工商署上下,却都是高兴坏了。

包括桑钧在内,人人亢奋。

这四套度量衡的功劳,若落在工商署头上,整个工商署上下都将受益无穷!

未来前途,只能说一片坦途!

“多谢侍中!”桑钧也是郑重一拜,深为感激。

“这是桑令吏及诸君应得的……”张越笑着说道:“往后还有无数艰难险阻,在等着令吏与诸君去克服!”

“登上高山,方可睹山海,越过大漠,才能见绿洲,愿诸君再接再厉,再建新功!”

新丰的工商署,可不是现在长安城中的那个大司农。

与未来的工商署相比,现在长安的大司农,甚至称得上青青草原上纯洁可爱的喜羊羊。

哪怕是现在,这个工商署的职能,也开始显露出一些獠牙了。

长安的大司农,只是玩玩盐铁官营和官营酒榷而已,撑死了赚点零花钱。

但新丰的工商署,却借着新丰大力推广新型农具的机会,把爪子伸进了农具和种子以及‘化肥’领域。

在这工坊园之中,更是张开了血盆大口,将绝大多数的曲辕犁、耧车、水车部件的销售垄断。

而垄断会造成什么?

张越心知肚明。

而在将来,这个工商署,将可能变成一个又当运动员,又当裁判员的恐怖存在。

它既是垄断者,也是规则的制定者,还是制度的捍卫者。

它的最终形态,将是米帝的国税局加中国发改委。

只是想着这样的一个怪物的模样,就足以让人战栗!

“侍中……”桑钧起身,走到张越面前,低声问道:“有一个事情,下官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张越看着他。

“是这样的……”桑钧整理了一下措辞,然后道:“自侍中下令,给与新丰民众官假农具以来,工商署共计审核批准了一千七百余宗大小假民农具的申请……”

“加上新丰百姓自费购买、地主士绅申购等等,如今新丰的曲辕犁与耧车、水车基本已经满足,即使有需求,也不会太多了……”

“而邻近数县,来求购者虽多,但许多人都因价格等问题,只能望而兴叹……”

“而工坊园之中,却在不断生产和制造着种种农具……”

“这……”桑钧看着张越欲言又止。

张越看着他,脸上堆满了笑容。

新丰工坊园内的工坊,随着技术的熟练和完善,产量迅速增加,这是事实。

产量增加后,大量农具渐渐积压,也是事实。

但是……

能积压多少呢?

以张越所知,现在,几乎大半个关中的地主豪强贵族,都在工商署大量下订单,订购包括曲辕犁、耧车、水车在内的种种新式农具。

甚至就连传统的杷、锄、铲、镰刀等农具的订单也是源源不断,以至于工坊园内的大部分工坊从天亮到日暮,一直在生产,才将将勉强能够做到满足市场需要。

而越来越多的人,却还在不断向新丰涌来,求购农具。

原因很简单——工坊园的规模化与分工合作模式,将各种农具的成本大大降低。

加上少府的指导,质量不断提高。

现在,在新丰一把优质铁锄的官方售价,只有市场上的七成,甚至低于很多民间铁匠的制造成本。

在新丰工坊园扩大后,剧烈的冲击波,就已经波及了周围数县的个体工匠,让他们的产品几乎卖不出去。

他们唯一的出路,只有来工坊园工作!

因为,随着时间推移,新丰工坊园制造的简单农具的成本,很可能会再次降低,特别是若常闻那边的事情成了。

很可能,新丰的制造成本,只有别人的一半。

换而言之,到那个时候,哪怕新丰工商署以其他人的成本价向天下倾销自己的产品,也能有得赚!

这种可怕的冲击,将很可能直接摧毁和打垮民间的个体铁匠、木匠,迫使他们改行或者来新丰。

所以呢,桑钧的话,另有意思。

特别是他提到了‘邻近数县’这个关键词。

毋庸置疑,桑钧很可能盯上的是新丰附近那几个县的市场。

他想要将这几个月也吞进肚子里,可以让他去那些地方也搞官假农具。

以做到占领和控制市场!

毕竟,锄头、镰刀,能卖几个钱?

卖上一千把镰刀,可能价格也没有一台水车值钱。

而普通人,买不起水车、曲辕犁和耧车这种昂贵的新式农具。

只有在新丰县县衙主导的官假农具政策之下,老百姓才有能力和资格,通过官府低息贷款,购买到这些宝贝。

这两天两个宝宝满月,又是体检,又是各种迎来送往,应酬很多,所以码字时间有限,请见谅,明天就好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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