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好看才是最重要的

全国优秀中短篇小说评选算是国内最早一批文学奖项,在影响力方面跟后世的几个以文豪名字命名的文学奖还无法比肩,但在文学圈这个圈子里还是很有影响力的。

尤其是对于那些尚未成名的作家来说,获得这样一个奖项,无疑会极大的增加他们的知名度和人脉圈子。

倒是对林为民、姜子隆他们这些已经成名的作家,加成非常有限,顶多是多了一项荣誉而已。

颁奖大会过后,林为民的生活恢复了平静。

这天林为民接到了任豪的电话,说《悬崖》拍完了,剧组就地解散,接下来他要来燕京做电视剧的后期制作,预计也得花两三个月的时间。

约好了到时候有空一起吃饭,两人挂断了电话。

又过了两天,陆遥的《人生》正式上市发售,林为民特地给陆遥去了个电话告诉他这个消息。

陆遥在电话里有些兴奋,“我要买上100本送人!”

林为民听着这话有点耳熟。

屮,这不是洋子的原话吗?

“先别忙着花钱。稿费单让我给扣下了,还是一千三百块钱,你还倒欠我七百块钱呢!”

“下本书还你。”

陆遥的语气透着一股视金钱如粪土的派头。

“别下本书了,下回加印你就能还上了。”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

曲小伟这天下午找到林为民。

“伱故宫旁边那套院子借我用用。”

“你借房子干嘛?”

曲小伟给了林为民一个眼神,你是一点也不关心我啊!

“哥们还有半个月结婚了。海燕他们家父母、兄弟姐妹和几个亲戚到时候要过来,我不得给他们找个地方住啊?

我打算让他们多住几天,在燕京好好玩几天,住招待所太不方便了。那天,你们家就当是娘家了。”

这理由找的很充分,林为民将钥匙扔给曲小伟。

“你去收拾一下吧,大件都有,不过要想住得添点儿被褥和生活用品。”

“行了,你就别管了。”

曲小伟潇洒离去。

林为民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这孙贼最近有点得意忘形。

四月中旬,曲小伟和刘海燕结婚,两人在半个多月前已经扯了证,今天是举办结婚仪式。

八十年代的婚礼相对朴素,但曲小伟家里条件不差,跟这个年代普遍将婚礼放在家里不同,曲家将婚礼和婚宴放在了惠丰堂。

清后期,燕京出现了一批内设戏台,可做大型宴会的饭馆,它们以堂为名。到堂里吃饭的,不是一般的贵族,能来堂里摆宴的,更不是一般人家。

这些饭堂,见证了清末民初上流社会的各种喜庆大事。

过去燕京城里有八大堂,说法不一,最常见的是惠丰堂、会贤堂、福寿堂、天福堂、福庆堂、同和堂、庆和堂、聚贤堂。这八大堂各有特色,各有讲究。

不过能坚持到如今的,仅剩惠丰堂一家了。

惠丰堂于1858年开业,主做鲁菜,早期开在前门外观音寺街,后来搬到了翠微路,店内还挂着那块慈禧太后亲赐的牌匾。

他们家只承接婚丧嫁娶的酒席,不接散座。

曲小伟家在这里办婚礼和婚宴,别的不说,新娘刘海燕一家的脸上都有光。

婚礼当天,曲小伟家找了一辆拉达当婚车,放在82年这个时间点,异常的高大上。

林为民那两个轮的摩托车,只能沦落为接客……接送亲属用。

前前后后帮着忙了半天,婚宴的时候林为民总算能坐着吃口饭,惠丰堂的特色是传统鲁菜结合胶东海鲜,林为民却盯着桌上那道“九转大肠”可劲儿的夹,能吃到这么像样的“大肠”可不容易。

今天郑国和姚淑芝也来了,就坐在林为民边上,吃的差不多了,聊起天来,林为民问:“你们俩什么时候办事啊?”

姚淑芝望向郑国,郑国还在忙着对付碗里的菜,“怎么着也得明年吧?”

林为民观察着两人的脸色,这大概就叫做攻守之势异也。

当初是郑国对姚淑芝有意思,还得自己帮忙才能得手。现在得手之后,郑国不着急了,急的变成了姚淑芝。

婚礼结束,林为民帮着曲小伟将娘家亲戚们送回了故宫旁的四合院。

“哎呦,今天真是谢谢为民你了。”刘海燕母亲说道。

“阿姨,您太客气了。我跟小伟、海燕都是朋友,这都是应该的。阿姨,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为民,别着急,来坐会儿。”

刘海燕母亲又道:“你这样的朋友可真是打着灯笼也难找啊!”

林为民的身份,刘海燕母亲早就听女儿说过了,人家既是大作家,又是国文社的编辑。出门骑的是摩托车,连他们现在住的四合院都是人家的。

自家女婿是挺好,但跟林为民一比,就差点意思了。

“阿姨您过奖了。”林为民客气道。

刘海燕母亲问道:“我听我们家海燕说,你现在还是单身啊?”

“啊,是。”林为民有些意外。

“怎么没谈个朋友呢?”

林为民敷衍道:“还没遇上合适的呗。”

两人正说着话,碰巧刚送完宾客的刘海燕进了屋,她一身新娘装扮,见母亲正拉着林为民说话,立刻响起昨天晚上母亲和她二姨之间的对话。

“妈,你们早点歇着吧,别聊了,人家为民下午还得回去上班呢。”

被女儿打断,刘海燕母亲隐蔽的瞪了她一眼,笑着将林为民送出了屋。

等林为民走后,刘海燕母亲数落道:“你这才刚嫁出去,就忘了家里人了?”

刘海燕不耐烦道:“妈,我说您就别乱点鸳鸯谱了。人家为民好歹是大作家,长的不错,有钱有才华,工作体面。人家想找什么样的找不到?多少女同志对他表示好感呢,是人家眼光太高,看不上。”

“你二妹也不差,好不好?”

“我二妹是不差,可人家条件更好啊!你就断了这个念想吧。”

刘海燕母亲被女儿怼了几句,数落起她有了婆家就忘了娘,刘海燕又安抚了母亲几句出了门。

此时林为民已经离开,刘海燕朝曲小伟苦笑了下,“我妈还没死心呢。”

曲小伟哈哈笑道:“正常。为民现在就是那《西游记》里的唐僧肉,哪个女的看了不眼馋啊?”

紧接着曲小伟又举起了前几天来燕京的黄安仪的例子,“安仪从文研所的时候就对为民有意思,这回我看啊,她还是没有断了这个念想。”

刘海燕纳闷道:“诶,你说为民他真是不开窍吗?”

曲小伟思考了一下,说道:“说不解风情有一点,但他不至于傻到那个地步,估计就是不喜欢人家吧。”

“那他喜欢什么样的?”

“还能喜欢什么样的?仙女儿那样的呗。”曲小伟总结了一句。

到底是林为民的好朋友,曲小伟一下子就说到了重点。

好看,才是最重要的。

“别想他那个老光棍儿了。他喜欢什么样的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我喜欢什么样的。”

曲小伟搂住还在思想的刘海燕,脸上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刘海燕娇媚的白了他一眼。

两人骑着自行车,荡悠荡悠的前往爱巢。

四月中旬,《触不可及》一年一度的演出又结束了。

整个演出季,这出话剧越来越受到欢迎,所产生的影响也越来越大,名声已经传播到了燕京以外的地方。

于是之找到林为民,说之江话剧团希望得到《触不可及》的演出授权。

要用《触不可及》的剧本,少不了要多收一笔稿费,林为民对此乐见其成。

“现在国内,真正有实力的大概就是我们燕京人艺和沪上人艺了,每年固定几出戏,时不时还要炒个冷饭。至于其他的地方话剧团,受制于各方面的因素,排出叫好又叫座的剧目并不多,剧本是个最大的问题。”

于是之担忧的说道。

这几年,国内的文化界发展一片欣欣向荣,话剧界也受到了很多益处,但跟别的行业的大发展相比,话剧的发展仍显得有些不足。

“总不可能一蹴而就,话剧这种艺术是需要土壤来培养观众的,急是急不来的。”林为民道。

于是之点点头,“是这样。行,那就这么说定了。《触不可及》的剧本,我就通知之江那边用了,回头我让他们那边给你汇稿费单。”

“好,都听您的。”

从人艺出来,林为民碰见了正跟梁冠华混在一起的韩壮壮。

这小子,怎么整天只知道跟男的混在一起?

“老舅,晚上请冠华去家里吃饭啊?”

“行啊,你做饭。”

韩壮壮拍胸脯,“没问题!”

这两个吃货进了家门,林为民家的米缸遭了殃。

吃饭的时候,韩壮壮说道:“老舅,你有空帮我写个剧本呗。”

林为民眼神斜视他,那意思大概是,小伙子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

老舅千字十二块钱的选手,你让我给你写剧本?

“让我给你写剧本干嘛?人艺的戏不够你们演的?”

韩壮壮道:“可我混不上角色啊,就等着人家分配了。冠华更惨,他就是个训练班的学生,只能排排学生作业。老舅,你给我弄个剧本,让我俩过过瘾呗。”

“我写了你们也登不了台。”

“我们自娱自乐。”

架不住韩壮壮的央求,林为民勉为其难的答应下来。

不料韩壮壮又开始提出新的要求,“老舅,我觉得我们这个剧本最好设计成双主角。你可以写我跟冠华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滚!”

给点颜色就开染坊,说的就是韩壮壮。

“不写就不写呗,骂啥人啊。”韩壮壮拉着梁冠华缩着头躲了出去。

林为民无奈的摇摇头,他来到书房,既然答应了韩壮壮,满足一下他的愿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韩壮壮和梁冠华,一个是演不上戏的演员,一个是训练班的学生,林为民可不打算给你们写什么正经作品,弄个小品就够了。

小品,最初是演艺单位为了考察学员学习进度而设的项目。

在1983年第一届央视春节联合晚会上,严顺开表演了《阿Q的独白》,首次运用了“小品”这一表演形式,伴随着第一届春晚强大的影响力,小品也成了老百姓们喜闻乐见的表演形式。

要说林为民看过的小品那可太多了,随便拿出来一部都是精品。

他搜寻着记忆中的那些作品,距离现在太远了不行,得符合当下的社会环境和生活状态。

角色的演员痕迹太重了也不行,就像陈小二那些个小品,主演要不是他,能有那么多笑声吗?

想来想去,林为民想到了一部小品。

要说那些年春晚舞台上,那位小品演员最没有存在感,黄宏老师绝对能排的上号。

他演的那些小品,你就感觉换个人演也不会有观众发现。

《杨白劳与黄世仁》,属于故事新编的类型。

将原本家喻户晓的样板戏,改成了小品,因为时代的变迁,黄世仁和杨白劳的位置发生了对调,矛盾冲突也因此产生。

两个主演的戏份旗鼓相当,不过分强调演员的个人特质,又是戏中戏,拿来给韩壮壮和梁冠华两人练手是再合适不过的作品了。

林为民也不记得春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烂的了,但至少在童年时,它带来了所有国人无数的快乐,现在还能给自己提供提供素材。

也可能春晚一直都没烂,只是现在的我们见多识广了。

花了一晚上的时间给韩壮壮弄好了剧本,第二天一早,林为民就把剧本甩在大外甥的脸上。

韩壮壮接过剧本眼神狐疑,“老舅,这才一晚上你就弄好了,你可别糊弄你外甥啊!”

“爱要不要。”

韩壮壮将剧本抱在怀里,“哪能不要啊!”

上午来到人艺,韩壮壮现在只有《霸王别姬》里面的一个角色排练,每天在舞台上排练的时间少的可怜,更多的时候是由剧院里的青年导演们带着他们这些青年演员排练那些老剧目,锻炼他们的舞台经验和演技。

趁着下午有空的时候,韩壮壮找到梁冠华,掏出了剧本。

“林老师这么快?”

“那是,你不知道我老舅有个外号叫‘快枪手’?”韩壮壮洋洋得意。

梁冠华还是头一次听说,不由得感叹林老师的效率真是快。

两人凑到一起仔细研究剧本,刚看一会儿就笑的前仰后合。

“哈哈,林老师这剧本写的可太逗了。”

“欸,想想都觉得有意思。冠华,你来演杨白劳吧。”

“行啊。对了,这还差个‘导演’的角色呢。”

韩壮壮挠挠头,“还得找个人。”

梁冠华想了一下说道:“我从我们训练班拉个人来吧。”

“这剧本写的是个女导演,你得找个女同学。”

“没问题,我们班好几个女同学呢。”

(本章完)

第173章 背叛G命

这天下班,林为民碰见了好长时间没露面的汪硕,他是特意来找林为民的。

“呦,这不硕爷吗?这么长时间没见,我以为您死南边儿了呢。”林为民挖苦道。

汪硕不甘示弱的回嘴,玩笑了几句之后,他才说出来意。

这小子去年跟着谢靖南下倒腾电子表,正经赚了一些钱,最近打算开个饭店。

明天饭店就要开业了,打算来请林为民去捧捧场。

“我说你这怎么越干越回去呢?开饭店可是个辛苦活!”林为民说道。

“干什么不辛苦啊?倒腾电子表终究不是个长久之计,我这不也是寻思找个正经营生吗?”

“不错,这么长时间没见面,长进了!”林为民拍拍汪硕的肩膀。

“滚你大爷的。明天上午九点,饭店就在沙窝儿那,叫天府酒家。”

“行,明天一准儿到。”

答应了汪硕,林为民第二天一早八点多骑着摩托车,先去买了两个花篮,然后才前往汪硕的饭店。

沙窝离着五棵松不远,放在后世属于西四环了。

林为民沿着路两旁寻摸了好一会儿,终于找到了汪硕所说的天府酒家。

建筑就是这年头很普通的沿街民居,改成了饭店,装修很符合这个年代的特色。

燕京城第一家私人饭馆是在80年开始经营的,所以现在个人经营饭店是个合法的生意。

林为民提着花篮进门,汪硕和谢靖已经在店里忙着呢,见着林为民,两人很是热情,他是今天第一个来的。

饭店这会儿才开门,招了一个四川厨子,两个服务员,算上汪硕和谢靖,就这么几个人。

汪硕和谢靖两人是合伙干的饭店,倒腾电子表那买卖他们也没拉下。现在两人分工合作,一个人看店,一个人就去广州进货,这么交换着来,两不耽误。

门口停着的那辆幸福250也是两人合买的,由此可以看出汪硕和谢靖两人的关系。

几人闲聊的功夫,又有不少朋友来到天府酒家,都是汪硕和谢靖从小在大院里长大的发小。

后世眼熟的所谓“京圈大佬”林为民一个都没看见,这个时候的汪硕也不是那个名满天下的痞子作家。

林为民就是他今天能请来的最大咖,他把林为民介绍给这帮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收获了众人的热情追捧,汪硕忍不住有几分得意。

放完了鞭炮,一群人挤在饭店门口拍照留念,林为民被汪硕安排到了最中间。

他今天能来,可算是给汪硕撑住了场面。

拍照过后,天府酒家就算是正式开张了。

谢靖张罗着给大家分桌,汪硕则去后厨帮忙,饭店开张第一天,得热闹热闹,让大家伙帮忙冲个人气。

过了好半天,酒菜陆续上桌,汪硕和两个服务员一直在传菜,林为民调侃道:“人家开个饭店,印个名片好歹都是经理,怎么到你这儿直接改跑堂的了?”

汪硕今天喜笑颜开,“我们不吝那个,都是自己的生意,装什么孙子啊!”

“来来来,赶紧吃!赶紧吃!大家都别客气啊!”

汪硕拼命的张罗着让大家吃菜喝酒,活跃气氛,今天开张头一天,好歹也得忽悠来几桌客人才行啊。

结果店里热闹倒是热闹了,街面上都能听到这帮年轻小伙子的叫喊声,可愣是没有一个人敢进来吃饭。

说是饭店,听着却像是人肉包子铺,谁敢进啊?

林为民跟大家不熟,吃好了饭便跟汪硕和谢靖告辞,汪硕送他出来,林为民将一张大团结塞给他,汪硕却坚持不收。

“伱这样做生意哪行?你是开门做买卖,就算是亲爹老子来了也得付钱,要不然底裤都得赔光。”

汪硕却不以为然,“都是朋友,你帮我我帮你,收钱就伤感情了。”

林为民没有再坚持,而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等底裤赔光那天过来找我,我请你吃东来顺!”

“滚你大爷的!”汪硕笑骂一声,挥手和林为民道别。

时间一晃来到五月,《当代》今年的第三期杂志刚刚上市,编辑部里的气氛一片轻松。

柳荫拿着一本刚买回来的《钟山》,扔到林为民办公桌上,“为民同志,你这可是背叛G命了!”

林为民笑道:“我这属于打入敌人内部,都是跟领|导请示过的。”

他是《当代》的编辑,为了避嫌不可能在《当代》上发表作品,但《当代》归属国文社,还能让他的作品肥水流到外人田吗?

这次作品刊登在《钟山》上,他特意跟覃朝阳说过,《钟山》对他有知遇之恩,这次就当是还人情了。

翻开《钟山》,他的最新小说《有话好好说》就登在上面,就是他之前答应余兆淮,又写了半年的那部小说。

祝昌盛这时说道:“为民,你这部小说我刚看完。”

“怎么样?”林为民问道。

“跟你以前的小说不太一样。”

“没错。你就说感觉怎么样吧?”

林为民魔改了一番章艺谋的《有话好好说》,那部电影是九十年代的背景,林为民改到了八十年代,情节也做了很大的改动,但内核没有变化。

“给我的感觉是小而精,明明是部长篇……”祝昌盛的脸上带着几分纠结。

姚淑芝插嘴道:“我觉得你这次写的一般,就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翻来覆去的说,太没有思想性了。”

林为民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这时荣世辉放下手中的钢笔,说道:“我不同意小姚的意见。”

几人的眼神看向他,他摘下老花眼镜,“我觉得为民这次是一次很大胆的尝试。这几年我们的文学创作似乎陷入了一种怪圈,要么歌颂点什么,要么批判点什么,动辄深刻、灵魂、思想,都是这样的字眼,看得人眼花缭乱,看似高深,实际上却是脱离实际,一味追求虚浮而已。”

“而为民的这部《有话好好说》,恰好打破了这种假大空的惯性,让小说回归叙事的本质。”

姚淑芝说道:“荣老师,追求宏大的命题和批判性也不是错,您这么说就以偏概全了。”

“这当然不是错,但却忽略了小说的本质。”

“小说的本质?是什么?”

“小说一词最早见于《庄子·外物》:夫揭竿累,趣灌渎,守鲵鲋,其于得大鱼难矣;饰小说以干县令,其于大达亦远矣。

“县”乃古“悬”字,高也;“令”,美也,“干”,追求。是说举着细小的钓竿钓绳,奔走于灌溉用的沟渠之间,只能钓到泥鳅之类的小鱼,而想获得大鱼可就难了。

庄子当年的这番言论用来解释‘小说’的含义自然有牵强附会的嫌疑,但却恰好点出了小说的本质。

琐屑浅薄的言论与小道理之意,正是小说之为小说的应有的含义。

我不反对宏大的叙事,也不反对所谓的深刻和批判,但这些东西一定要建立在坚实的基础上才行,要不然就是徒有其表,建立在沙滩上的城堡,海水一来就露出了本来面目。”

论起对于小说的理解,姚淑芝拍马也难及干了一辈子编辑工作的荣世辉。

林为民这时爽朗的笑起来,说道:“还是荣老师水平高,出口就是典故,又给我们上了一课。”

荣世辉笑道:“我怎么听你这话不像是夸奖我?”

“荣老师,这就是您多心了,我可是一片赤诚。”

两人斗起嘴,刚才略显严肃的讨论气氛也变得轻松起来。

关于林为民这部《有话好好说》的评价,编辑部的意见不算统一。

这种现象跟林为民预想的差不多,每种类型的作品都有它不同的受众,他并不强求自己的作品一定要广受欢迎。

随着《钟山》的热销,《有话好好说》受到了越来越多的关注,这部作品跟林为民之前的几部风格迥然不同,让无数读者们眼前一亮,印象深刻。

在八十年代初期,伤痕文学大行其道的文坛,《有话好好说》这种荒诞、精致的故事如同清流,透着一股与众不同的气质。

因为刊登了“林为民最新长篇力作”这个噱头,最新一期《钟山》的销量节节攀升,势头明显比往期强出不少。

这对今年年初才刚刚经历了改版的《钟山》来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远在金陵的《钟山》编辑部里,余兆淮看着各地邮局和书店汇总来的征订信息,笑的嘴都合不拢。

主编海笑夸奖道:“兆淮啊,你这次可算是给我们编辑部立了个大功。”

“您要谢还是谢林为民吧。没有他的灵感爆棚,把答应我的短篇硬生生写成长篇,也不会有这么好的成绩。”

“哈哈,说的也对!”

日万,月末最后一天,求订阅、求月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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