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宣人最坏了

洪俊诚精心布局,周密设计,把问题的顺序,争执的焦点,乃至双方的处境,全都改变了。

整个策略,完美的体现了上邦神君的智慧,可没想到,他的所有努力,都被徐志穹无视了。

徐志穹只盯住一件事,眼前的业关是假的,真正的业关早就死了。

洪俊诚坚称他是真的。

粱玉瑶代表大宣,宣布他是假的。

郁显说是假的,大宣说是假的,就算千乘国认定他是真的,也没什么说服力。

而且徐志穹还转移了矛盾,洪俊诚一直拥立一个假国君,是在与郁显为敌,宣国则站在了调解人的位置上,等洪俊诚表态。

洪俊诚如何表态?

且按徐志穹说的,当场把业关杀了?

那这事情就滑稽了。

一名大臣出列道:“神君,是真是假,可叫郁显太子枷刚前来辨别,我想太子总不会认错了父亲。”

洪俊诚宣伽刚觐见。

皇帝在这,你说是假的,难不成太子来了,你也说是假的?

伽刚走上正殿,看到徐志穹的一刻,眼神迅速飘到了远处。

洪俊诚介绍了伽刚的身份,让他和徐志穹对质。

徐志穹看着伽刚道:“你抬起头来,让我看一眼!”

伽刚慢慢抬起头,迅速看了徐志穹一眼,又迅速把头低下。

“伱怕什么?”徐志穹皱眉道,“你真是郁显太子伽刚?”

伽刚没敢作声,徐志穹冷笑道:“既是敢来冒充太子,连话都不敢应一句么?”

伽刚的反应让洪俊诚很是费解。

堂堂太子,连直视徐志穹的勇气都没有?

他真没有这个勇气。

如果不是被逼无奈,他绝对不会站在徐志穹面前。

业关知道其中的原因,伽刚生平第一次挨揍,是在郁显皇宫正殿上。

当时,徐志穹当着皇帝和群臣的面,痛打了他一顿。

这里不是郁显皇宫,徐志穹有没有可能再揍他一顿?

有!

而且难度不大。

伽刚不敢说话,也不敢直视徐志穹,这让洪俊诚的处境十分尴尬。

当日会面不欢而散,洪俊诚让粱玉瑶去玉瑶宫歇息。

千乘国哪来的玉瑶宫?

这是千乘国专门为粱玉瑶准备的宅邸,由两座府邸改建而成,知道粱玉瑶喜欢红色,从前门到后院,上至一瓦一椽,下至一砖一石,整个府邸一红到底。

粱玉瑶对住处很是满意,当天,武威营在前院和后院分别驻扎,粱玉瑶带着红衣阁和青衣阁住在了正院,徐志穹带着掌灯衙门住在了东院。

他们这厢住的踏实,但千乘神君很不踏实。

徐志穹的强硬态度,让他被迫采取下一步行动——用武力向宣国施压。

他亲自起草了三封书信,命令神机司即刻送出。

第一封是给图努国的,信中,洪俊诚把宣国强硬的态度,和千乘国尴尬的处境细致描述一遍,希望图努国立刻出兵,威胁宣国北境。

驻扎在图奴的千乘使者收到了信件,立刻前往皇宫,拜见图努王。

图努王很快回信,表示绝对支持业关担任郁显皇,也表示愿意派兵攻打宣国,但前提是郁显国每年能提供全国一半的粮食给图努。

图奴太贪婪了。

业关已经答应把每年把全国一半的粮食送给千乘,剩下的一半怎么可能再送给图努?

况且图努王表示要先见到粮食再出兵。

业关尚未复位,不可能给图努提供粮食,图努王的意思,是让千乘国先垫上。

千乘国连自己都吃不饱,每年还得拿出三成粮食进贡给图奴,现在哪里还拿的出余粮?

图努国貌似指望不上了。

第二封书信,发给了蛊族大司祭,咀赤,洪俊诚希望他们即刻出兵攻打宣军,在郁显境内,向宣国施压。

咀赤回信,只要能接回先帝业关,蛊族将立刻和墨迟开战。

把业关送回去?

届时咀赤带着这傀儡皇帝,招兵买马,师出有名,便宜都被蛊族占去了,洪俊诚能得什么好处?

先莫理他。

第三封信写给了梵霄国。

这封信最为关键。

梵霄是宣国最忌惮的对手,如果梵霄可出兵,在西境向宣国施压,宣国对郁显的态度肯定会发生改变,甚至有可能放弃在郁显国的利益。

梵霄王收了书信,在入夜时分做了回复。

信件的大致意思是,梵霄国不想卷入郁显国的内部纷争,更不想因此破坏和宣国之间的友谊。

梵霄国真不想卷入纷争么?

要看什么时候。

现在肯定不想,等战局渐渐明朗时,就是另外的情况了。

梵霄国王,只在乎梵霄国的利益,有利可图的事情会做,无利可图的事情免谈,而且还不能是承诺的利益,必须是他看的见利益。

至于上邦大国的地位和一代明君的声望,这些东西,梵霄王一概不放在眼里。

收到三封回信,洪俊诚的心情很是凝重。

还有郁显以南的各个小国,需要给这些国家送信么?

不需要了。

如果宣国在战局之中被牵制到分身乏术,这些小国上去啃两口,或许能占些便宜。

在宣国从容应战的情况下,这些小国若是敢跳出来,眨眼之间就可能灰飞烟灭。

洪俊诚赶紧把手里的三封回信烧了,命令神机司立刻处死三个负责送信的阴阳师。

留在外面的三个使者,先让他们多活些时日,等他们回来再做处置。

这信里的内容,绝不能让宣人知道,否则他们的态度会更加跋扈。

不仅不能让宣人知道,更不能让千乘人知道。

被梵霄王无视,被图努王勒索,就连区区一个蛊族大司祭,都能和洪俊诚谈条件,这三封信简直是对神君的侮辱!

本以为烧了书信,杀了信使,这件事情已经做到万无一失,可好巧不巧,这三封信被杨武截获了。

来到千乘国都,杨武按照徐志穹的吩咐,先去神机司探查了一番,正赶上神机司用阴阳法阵送信。

因路途遥远,法阵极其猛烈,杨武轻松找到了法阵的位置,破解了法阵的屏障,三封书信的内容一览无余。

杨武悄然离开神机司,却没回中郎院,他用幻术幻化了一身破衣裳,手里拿着个破碗,往脸上抹一层污泥,假扮成个要饭的,准备去玉瑶宫给徐志穹个惊喜。

千乘国有严格的夜禁制度,入夜之后,不准在街上走动。

但叫花子例外,你不让他上街,能让他去哪?

杨武这些天,一旦夜里想出门,就假装叫花子,这招屡试不爽。

可今天出了意外,两名官差还真就盯上了叫花子。

“你是做什么的?”

杨武一愣,笑吟吟道:“要饭的。”

“你再说一次?”

“要,要饭的。”

差人喝一声道:“锁了!”

锁了?

要饭难道犯法么?杨武在千乘国见到不少要饭的,凭什么就给锁了?

两名官差不容分辩,上前用铁链把杨武锁了。

杨武真是不想惹事情,莫说这铁链锁不住他,他只要稍稍动动手指头,这两个官差一个都活不了。

算了,正经事还没做完,不必为了这两个鸟厮漏了自己身份。

杨武没有反抗,且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悄悄脱身,他跟着衙差在街上转了几圈,被送到了街角一座凉亭里。

亭子下蹲着十几个人,一个七十多岁的老翁,腿脚不灵,蹲不住了,想站起来活动活动,被官差一脚踹倒,趴在地上不敢作声。

看他们破衣烂衫的样子,应该都是乞丐,只有一对男女,二十多岁,衣服虽然破旧,但还算干净,应该不是花子。

官差正在一旁商量事情:“今晚就抓了这么几个?”

“这就不少了,连抓三天了,都快抓绝了。”

“那就赶紧送去吧,去的早,回的早,还能补一觉。”

官差喊一声道:“走了,走了,上路了!”

杨武抽抽鼻子问一声:“几位大哥,这是要去哪呀?”

官差笑道:“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什么好地方?”

“去善堂,给你们发粥喝!”

乞丐们将信将疑。

神临之城里确实有善堂,但善堂的大门从来没开过,他们不知道善堂里边什么样子,更没有喝过善堂的粥。

年轻男子上前道:“诸位大爷,你们是把我们夫妻当叫花子了,我们不是花子,我们是傀儡艺人,今天没生意,不巧盘缠花光了,没别的去处,且在廊下蹲一晚,等明天我们有了生意,我们就去住客栈,几位大爷,您放了我们……”

衙差上前一脚,踹倒了那男子:“你怎么那么多话!去善堂不比睡大街强么?给你口热粥喝不好么?”

男子被踹中了胸口,咳嗽了半响,妻子扶住男子,男子不再说话,众人默默走过了几条街,到了善堂。

衙差开了大门,把众人推了进去,随即把大门锁上。

一股恶臭扑鼻而来,杨武作为鬼魂都忍受不了。

一座寻常人家大小的院子,挤着几百个乞丐,有的在地上躺着,有的在墙角缩着,有的还活着,有的已经断气了,有的身上都是腌臜之物,有的则在一堆腌臜之物里泡着。

年轻的男子哭喊道:“我们不是叫花子,把我们放了吧,我们把衣服典当了,找个住处,肯定不睡在街上。”

哭了半响,门外没有半点动静,旁边一个老花子劝道:“莫再哭了,别把那几位老爷惹毛了,有个比你还能哭的,昨天被活活打死在这!”

男子赶紧收了哭声,杨武问那老花子:“他们什么时候给粥喝?”

“我来这两天了,一粒米都没见过。”老花子吞了吞唾沫道,“他们说明天早上有粥喝,也不知是真是假。”

杨武道:“既是不发粥,把我们抓到这作甚?”

老花子道:“官差老爷却没跟你们说么?宣国派人来了,宣国人最坏,他们就见不得咱们千乘人过得好,要是被他看见了咱们,就会说咱们千乘国遍地都是叫花子,

官差老爷说了,咱们千乘人有骨头,宁可饿死,也不能让宣人看了笑话,所以就把咱们抓到这,关几天。”

杨武道:“到底要关几天?”

“不知道,”老花子叹口气,“说是等到宣人走了,就放咱们出去,

宣国这群坏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宣人走了,咱们就能出去了,宣国亡了,咱们就都有饭吃了,再也不用挨饿了。”

(本章完)

第627章 我们是宣人

是千乘国的官差把这群叫花子抓进了善堂。

但这老叫花子说,这都怪宣国。

宣人走了,他们就能离开善堂。

这话或许有那么点道理。

宣国亡了,他们就有饭吃了。

这句话明显不合逻辑。

杨武问那老叫花子:“咱们千乘国挨饿,和宣国有什么关系?”

老叫花子一脸神秘道:“这你都不知道?宣国坏,他们最坏,他们不让郁显国卖粮食给我们,郁显国的粮食多,有了郁显国的粮食,咱们就都能吃饱饭了。”

谁不让郁显国卖粮食了?这都听谁说的?

老叫花子两天没吃东西,他连坐都坐不稳,骂起宣国倒很有力气。

不光是老叫花子,那年轻的傀儡的艺人也在骂:“我们夫妻这些年,走南闯北,生意在哪都不好做,都是宣国给害的。”

杨武诧道:“傀儡戏生意不好,也怪宣国?”

“宣国害的咱们挨饿了,饭都吃不饱,哪还有钱看傀儡戏!”

另一名老妪喊道:“宣国坏呀,就数他们最坏,要不是因为他们,图努国每年也不会向我们要那么多粮食。”

杨武伸着脖子道:“图努国要粮食,关宣国什么事?”

“因为宣国抢占了图奴的土地,图奴没饭吃了,才向我们要粮食的!”

杨武道:“这说到底,还不是图奴欺负你们?”

老妪长叹一声:“这是上邦之间的智慧,哪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抛开道理不讲,难道这事不是宣国的错?”

杨武在善堂里转了一圈,发现千乘人肚皮空空,但对天下大事分析的头头是道。

大致数了数乞丐的数量,有三百多人。

杨武断定,这些人有一半坚持不过今晚。

……

玉瑶宫东院,杏哥到了马厩里,抱起草料给徐志穹喂马。

马夫在旁道:“这点事情不用你做,伱快跟着侯爷写字去吧。”

“侯爷不在,我顺手过来帮帮忙。”

两人看似漫不经心攀谈,马夫趁着拾掇草料的机会,小声问了一句:“他去哪了?”

杏哥小声道:“他说要小睡一会,进了里屋,转眼就不见人了。”

“今夜看他回不回来,明早再跟我说。”

“明早我就不来了,总往马厩跑,怕要惹人生疑。”

“这是主子的吩咐,你一天至少得见我两次。”

马厩门前有人经过,杏哥没敢说话。

一名军士路过马厩,只是路过而已。

等那军士走远了,杏哥拍拍手上的灰尘:“我也该回去了。”

“记得,一天两次,你不找我,我去找你!”马夫声音很小,但神情很凶恶。

杏哥战战兢兢回了院子,见徐志穹冲他招手。

杏哥赶紧上前:“侯爷,有什么吩咐?”

徐志穹道:“我让后厨准备了两百多斤米饭,你帮我装袋子里。”

米饭装袋子里?

杏哥挠挠头:“装袋子里,却要作甚?”

“装了再吃,味道才好。”

徐志穹叫来了大师姐,三人一并把米饭装进了四个布口袋,每个袋子装了五十多斤。

徐志穹扛了一袋,杏哥扛了一袋,尉迟兰扛了两袋,三人借着一道法阵,到了城西。

沿着小巷,三人背着口袋狂奔数百尺,到了一座大院外面。

院墙很高,徐志穹对杏哥道:“翻的过去么?”

杏哥摇摇头。

其实他能翻的过去,但他怕在徐志穹面前漏了修为。

徐志穹用了一招暗梯术,在墙上点画了几笔,注入阴阳二气和意象之力,原本平整的墙面多了几块凸起,既可以当脚蹬,也可以当抓手。

杏哥借着这几块凸起爬上了墙头,徐志穹和尉迟兰背着口袋紧随其后。

院墙里边,到处是人。

不用仔细看,杏哥就知道那是什么人。

他熟悉这种味道,叫花子的味道。

在望安京,每年都会有不少叫花子,凑到一座花子房里过冬。

当大部分叫花子熬不住了,当屋里的尸体和活人差不多一样多的时候,花子房里,就是这个味道。

这座大院,正是那座善堂。

院墙下边,是三百多个等死的乞丐。

徐志穹对杏哥和尉迟兰道:“咱们现在下去,把两袋米饭分了,得让每个活着的乞丐都吃到米饭,还不能惊动了外边的官差。”

尉迟兰道:“我给他们分,我让他们不闹不抢!”

大师姐背着米饭就要下去,杏哥上前将她拦住了。

这些是快饿死的乞丐,快饿死的人听不懂人话。

只要尉迟兰拿出一粒米,无论她说什么,哪怕她把刀子抽出来,下面也会抢成一团。

杏哥背着一袋米饭,拿着一只饭碗,悄无声息跳进了院子。

他走到一个老翁身边,把老翁轻轻推醒,用饭碗舀出一碗米饭,默默扣在老翁手里。

老翁看见米饭,吃了一惊。

杏哥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做声。

老翁没作声,老翁也怕抢,他赶紧把米饭塞进了嘴里。

杏哥又拿一把把米饭,塞到了傀儡艺人手里。

傀儡艺人拿了米饭,不舍得吃,想给娘子。

杏哥赶紧给他娘子也塞了一把。

别推,别让,别折腾,别让别人看见,赶紧吃就是了。

杏哥再走到另一人身边,塞了一把米饭,就这样一人一把,逐一塞了下去,他塞的快,叫花子吃的也急,还真就没人有时间去抢。

尉迟兰道:“我学会了,我也下去分米饭。”

徐志穹道:“这可不那么好学,让杏哥做吧。”

杏哥动作够快,人记得也准,两袋米饭转眼之间分完了,活着的乞丐也都得了一口吃的。

可他动作实在太快了。

这次就连尉迟兰都看着状况不对:“杏哥,你这身手这么好,是不是自己学了杀道?还是有了别的修为?”

杏哥低着头,偷偷看了徐志穹一眼。

徐志穹好像没听见,冲着墙下挥了挥手。

牛玉贤会意,带着提灯郎,放倒了门口看守的衙差,打开了善堂的大门。

徐志穹叮嘱杏哥:“带他们走,跟着我走,不能出乱子。”

一看开了门,叫花子就想往外冲,看见门口的提灯郎,又吓得不敢动。

杏哥上前,抓这叫花子一个一个往外领。

叫花子害怕官差,更害怕这些衣着陌生的官差。

但他们相信杏哥,因为杏哥给他们东西吃。

“走,慢慢走,谁也不说话,跟着我走!”

杏哥反反复复重复着这几句话,把院子里叫花子悄无声息的带了出来。

看着他脏兮兮的手,看着他被汗水浸透的衣衫,看着他满脸的泥污和鼻涕,徐志穹笑了。

他走在最前面,带着叫花子们先跑出了小巷。

吃了米饭,叫花子们都有些力气,跟着徐志穹接连跑出去两条街,有几个年迈的掉了队,牛玉贤弄了辆车子,和几个年轻的叫花子拉着他们往前跑。

跑到了第三条街,徐志穹突然停住脚步,示意众人别出动静。

前方来了一队巡夜的官差。

徐志穹把叫花子们聚在巷子里,和童青秋用障眼法,在巷子两端各自做起了幻阵。

叫花子们蜷缩在巷子里,大气不敢喘一声。

巡夜的官差打着灯笼,从巷子口缓缓经过,他们一共十几人,有人偶尔往巷子里看一眼,但什么都没看到。

傀儡艺人的娘子吓哭了,艺人一把将她的嘴给堵住。

眼看官差走了过去,杏哥长出一口气。

叫花子们也出了一口气。

徐志穹带着叫花子接着往城墙下跑,现在问题来了,他们怎么出城?

如果不出城,这些人过不了今晚,还得被当做叫花子抓起来。

可想出城的话,城门早就关了,等天亮之后才会开门。

而且开了门也没用,守门的军士也不可能把这些叫花子放出去。

徐志穹早有准备,搬出一个瓦缸,先给童大哥研墨。

这墨不能提前磨好,必须混着阴阳二气,现用现磨。

童青秋拿起一人多高的毛笔,在瓦缸里蘸饱了墨汁,回头对徐志穹道:“这城墙太厚,我这技艺学的也不精,也不知灵不灵光。”

徐志穹笑道:“大哥,放心画就是了,兄弟信得过你!”

童青秋一跃而起,大笔一挥,在城墙上画了一座城门。

墨汁渗进砖石之内,被墨迹圈住的砖石开始扭曲变形。

过了一百多吸的时间,扭曲的砖石漆黑一片,从砖石之中吹来阵阵迅疾的寒风。

童青秋对徐志穹道:“我就能支撑一盏茶的功夫,叫他们快走!”

徐志穹招呼一声:“快走!”

没人敢走。

千乘人不信怪力乱神,而今童青秋在墙上画了个门,黑洞洞的,谁敢往里走?

徐志穹招呼几声,不见回应。

杏哥率先上前,拉住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小乞丐,走进了城门。

他们需要个领头的。

把小乞丐送到城外,杏哥又跑回来,把老翁送了出去……

如是往复,跑了几趟,乞丐们敢走了,跟着杏哥纷纷跑到了城外。

城头上巡哨的军士没有留意到这片城墙,三百多叫花子跟着徐志穹一直跑到了荒郊。

待停下脚步,徐志穹擦擦汗水,冲着叫花子们笑了笑。

“嘿嘿嘿嘿!”

叫花子不明所以,也冲着徐志穹笑了笑。

“嘿嘿嘿嘿!”

徐志穹拿出钱袋子,交给了杏哥,给每个乞丐发了一吊钱。

还剩下两袋米饭,杏哥给每个人又分了一碗。

叫花子们手捧着米饭,狼吞虎咽,那傀儡艺人却发现徐志穹等人正慢慢消失在夜色中。

傀儡艺人追了上来:“恩公,留步呀。”

一群叫花子跟了过来,又不敢走太近。

傀儡艺人看徐志穹,不敢上前搭话,低头看着杏哥道:“恩公,能不能留个名字?无论真假,终究是个念想,这条命是恩公给的,总得给恩公磕个头,道声谢呀!”

徐志穹对杏哥耳语了几句。

杏哥挺着胸膛,把徐志穹的话重复了一遍:

“我们是宣人!宣人不给别人磕头,也不用别人磕头!”

傀儡艺人傻了,叫花子们愣在了原地。

徐志穹带着众人悄然离去。

回到城里,童青秋对徐志穹道:“这样的善堂恐怕不止一家,趁着天还没亮,咱们再干一票。”

徐志穹皱眉道:“大哥,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什么叫趁着天没亮再干一票?天亮了难道就不干了么?”

童青秋笑道:“千乘那位神君,只怕要恨死你了!”

徐志穹也笑了:“谁让他有胆量找我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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