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2.第470章 心迷意乱的潘应龙

第470章 心迷意乱的潘应龙

出了冯府,潘应龙的心还乱得很。

潘应龙有过妻儿,可惜在家逢大乱后,妻儿不幸染病去世。等他被父亲故友救出,已经是家破人亡,孑然一身。

这几年,他东奔西走,一门心思只想着借着机会报仇,没有其他想法。

终于借着整饬盐政的机会,大仇得报,心也慢慢放下,便开始想着重新娶妻成家,为潘家延嗣香火。

只是忙于王事,忽南忽北,一直寻到合适的人选。

今日突然在冯府对栾凤儿动了心。

可她却是冯保“明媒正娶”的夫人。

潘应龙以前听说过冯保娶妻之事,只是把它当成一桩饭后茶余的逸事来听。

冯保娶的夫人据说姓栾,罪官女儿,少时被没入南京教坊司,模样出众,又十分聪慧,被当头牌培养,十六岁以梁清儿之名艳满南京,号称才色双绝。

色,潘应龙此前没见过,不知道真假。

但是此女的几首诗词,确实写得好,哀婉凄美,清新脱俗,远超一般无病呻吟之作,潘应龙不由为之倾倒,暗叹真乃奇女子。

只是潘应龙心无旁骛,感叹一番后就抛之脑后。

当初梁清儿在南京教坊司,无数王孙公子为之倾倒,纷纷争做她的裙下之臣,只是没有想到,才两年就销声匿迹。

没多久有传言,说是被某位权贵之士收为内室,让无数才俊为之扼腕叹息。

后来慢慢有消息传出,说梁清儿被冯保娶为夫人,还恢复本姓原名,栾风儿。

众人无不痛骂阉寺变态,居然以摧花为乐。

潘应龙听过后只是笑了笑。

万万没有想到,今日无意一见,果真明艳绝色。

在那一刻,栾凤儿此前所作的诗词又涌上脑海,字行间家破人亡、骨肉分离的情真意切,同样家破人亡的悲惨遭遇,让潘应龙深刻体会到那些诗词里的情感,产生极大的共鸣。

离开转身时,潘应龙不由自主地转头,看着那双眼睛,读懂了许多东西。

“听罢晚钟烟际宿,荷花深处梦江南。一夜雨声凉到梦,万荷叶上送秋来。十年颇得黄州梦,冷雨寒灯夜话时。江南多少前朝事,说与人间不忍听。”

在那一刻,潘应龙想转身回去,把她从那个深如海渊的庭院里救出来。

可是不行啊!

她是冯保的夫人。

冯保是谁?

司礼监掌印太监,兼提督东厂,内廷第一号太监。内阁首辅李春芳、其余四位阁老,胡公、谭公,都要对他客客气气。

自己跟杨金水关系深厚,而杨金水跟冯保目前表面上关系融洽,但暗地里争斗早就人尽皆知。

自己想讨要冯保的夫人?

这是赤裸裸的打脸!

天残之人性情乖僻,极度自卑孕育出变态的自尊。

自己敢开口,冯保会马上翻脸,然后想方设法弄死自己,还会把栾凤儿弄死,一泄心中之恨。

潘应龙在冯府周围转了几圈,最后还是悻悻地回到京城里的住所,门口站着一位内侍,看到潘应龙下了马车,马上迎了上来。

“我的大爷啊,你可算回来了。不用下马车,我们赶紧去西苑。”

说罢,内侍把潘应龙推回到马车上。

内侍是杨金水的人,潘应龙认识他,也不慌,好奇地问道。

“怎么了申公公?”

“太子殿下召你。”

“殿下召见我?”

“是的。小的奉命出来宣你,却到处找不到你,可把我急坏了。我怎么回去交差啊,好了好了,道祖保佑,可算找到你了。”

潘应龙想了想问道:“殿下跟前还有谁?”

“那我就不知道了,小的是得了杨公公的口谕,跑出来找你的。”

马车到了西苑南华门,递了牌子,验牌检查后潘应龙被带到里面的值房,不一会,赵贞吉、张居正、冯保和杨金水四人说说笑笑地走了出来。

潘应龙看到冯保,脑海里猛然想起栾凤儿,心里没由地一阵慌乱。

冯保何等敏锐,看着潘应龙问道:“潘先生,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潘应龙勉强笑了笑,“殿下召唤得急,一路赶来,马车颠簸,恶心头晕。”

杨金水在一旁说道:“殿下有事寻你,怎么才来?赵老先生、张老先生、永亭,咱家先带他进去应差。”

“好,先应了殿下的召见是正事。”

冯保看着杨金水和潘应龙的背影,锐利的目光闪了几下,转过头来满脸笑容。

“两位老先生,以后你们内阁票拟之词,不要那么词藻华美,也不要用太多典故,我们司礼监的小崽子们,都只是粗通笔墨,误会了意思,那就是大祸事。”

赵贞吉和张居正对视一眼,知道这话不是冯保的意思,其实是太子殿下的意思。

他秉政以来,一再强调奏章、票拟、诏书不需要骈四俪六、诘屈聱牙,以简洁、准确为上。开门见山,不要绕来绕去,有事说事,直奔主题。

肯定最近某些奏章,有人又在卖弄文采,结果恶了太子殿下。

他一直在强调施政关键一点是效率。

卖弄文采在他看来就是毫无效率的一种表现。

冯保借机提醒自己两人,也算是卖一份人情。

“谢过冯公公的提醒,我等回去一定跟他们好好说一说。”

杨金水领着潘应龙往勤政堂走去,忍不住问道。

“凤梧,你怎么了?心神不定的。”

潘应龙刚才被冯保的问话惊出一身冷汗,现在又听到杨金水这样问,心里暗叹,这些内侍心思真得太敏锐了。

“杨公公,学生想起一件事,心不在焉。”

“打起精神来,这次殿下召见,可是你的好机会,千万要抓住了。”

潘应龙精神一振,深吸几口气,连声应道:“谢杨公公提点,学生已经排除杂念,集中好心思。”

“好。”

进了勤政堂,杨金水在门口禀告道:“殿下,潘应龙传到。”

“请进来。”

“是!”

潘应龙进去后,跪拜行礼,被叫起赐座上茶。

杨金水也识趣地告辞离去。

勤政堂里只剩下朱翊钧、胡宗宪、谭纶和潘应龙四人。

“潘先生,孤与胡公、谭公在商议南海后续的经营方略,胡公说你有良计,说来听听。”

潘应龙已经全面平息心思。

关于南海后续经营方略,他与胡宗宪不知道讨论过多少次,早就刻在脑海里。

“殿下,请问有南海舆图吗?”

朱翊钧右手指了指,“祁言,搬过来。”

“是!”

一幅挂在屏风上南海舆图被推了过来。

潘应龙拱手说道:“殿下,臣失礼了。”

他走到舆图跟前,指着安南、占城、南掌、真腊、暹罗以及满剌加等地说道。

“殿下,安南莫氏已经覆灭,郑氏已经胆丧,遣使求降。占城这些年一直势弱。臣的建议,先取安南和占城,尽占南北两河富庶之地。”

潘应龙指着升龙城附近的红河三角洲地区,以及南边的湄公河三角洲地区,这里是安南和占城最肥沃的地方。

“不过南河三角洲地区,部分被真腊占据。不过臣的建议是尽取满剌加海峡,扼守出入海口,然后西守东攻。”

胡宗宪看了一眼朱翊钧,笑着说道:“凤梧,你这是在学殿下的九边方略啊。”

潘应龙马上说道:“殿下雄才伟略,臣一辈子都学不完。”

“少说奉承话了,说说你这个西守东攻的方略细则。”

“是殿下。”潘应龙指着舆图继续说道,“我大明水师驱逐葡萄牙人,击败满剌加和亚齐土著藩国,控制海峡后,可对东边诸多岛屿进行攻略。

吕宋、苏禄、勃泥和爪哇岛是重中之重。这些岛屿势力分散,各据一地,互不通气,正好我大明海军之水师陆战营,各个击破。

西边勃固(缅甸)、暹罗、真腊,我们先不急着用兵,以通商为上。收复的安南、占城之地,也只是在沿海要地筑城,逐一经营。”

朱翊钧双手笼着袖子,走到舆图跟前,盯着看了一会,问道:“潘先生为何定下这东攻西守之略?”

“殿下,西边勃固、暹罗、真腊、南掌诸国,腹地延伸,河多林密。且这些藩国常年纷战,民风剽悍。虽然各有仇隙,可一旦大明大兴兵戈,他们很容易放下成见,一致对抗大明。

我大明之军,长在水师和火器。南海多雨,火器多有不便。水师又仅能巡弋海边,一旦弃船登陆,深入腹地数百里,无疑是以己之短攻敌之长。

稍有不慎,恐会重蹈永乐年南征安南之覆辙。

相反东边诸岛,全是岛屿,且远远落后于西边诸国,可先沿海经略,再逐渐深入。十年,二十年,东边诸岛经略得手后,再调头西进也不迟。”

朱翊钧听懂了潘应龙的想法。

西边诸国,有两大不便,一是有腹地,那里河流众多,山高林密,不适合明军大规模作战。

二是这些诸国不是受中原王朝影响就是受天竺文化影响,“进化”得非常好,行政、军事以及农业发展得很完善,实力不弱。

加上数百年互相混战,养蛊养出这么几个国家来,各个都是头上长角,很难对付。

正如潘应龙所说,大明军队一旦弃船上岸,很容易陷在内地的丛林里。

反观东边诸国,都是分散在各个岛上。

他们的文明程度远不如西边这些国家,许多岛连文字都没有,全是土著部落,实力要差很多。尤其是分散各岛,想联合起来对付大明都很难做到。

确实方便一一击破。

朱翊钧转头对潘应龙、胡宗宪和谭纶说道。

“孤赞同潘先生南海的东攻西守方略,所言的大部分原因孤也赞同。但是西守的最重要原因,孤与潘先生截然不同。”

潘应龙和胡宗宪、谭纶对视一眼,拱手问道:“臣恳请殿下指点迷津。”

(本章完)

473.第471章 军政两用人才

第471章 军政两用人才

朱翊钧目光在潘应龙、胡宗宪和谭纶的脸上扫了一遍,知道现在的儒生,就算是学贯古今的名士大才,对大明周围藩国的地理没有什么概念。

他右手指着南海西边诸国问道:“胡公、谭公、潘先生,南海西边这一片,孤把它叫中南半岛。

那你们有没有发现,中南半岛的诸多河流,尤其是两条最大的河流,安南北边的洮江(红河)、占城南边的湄公河,还有勃固两条大河,大金沙江(伊洛瓦底江)和喳里江(萨尔温江),都发源哪里?”

胡宗宪、谭纶和潘应龙三人面面相觑。

殿下此问是什么意思?

经略南海西边的中南半岛,跟这四条大江大河有什么关系?

潘应龙反应最快,迟疑地答道:“殿下,这四条大江大河,源头皆出自我大明?”

“没错,洮江源自云南,上游在云南境内叫梨花江,叫元江。

湄公河源自吐蕃旧地,乌斯藏都司雪域。然后贯穿云南,河名澜沧江。

喳里江也源自乌斯藏都司雪域,南北贯穿云南,河名潞江。大金沙江也源自乌斯藏都司雪域,从云南边南北贯穿。”

朱翊钧在舆图上敲了敲,“胡公、谭公、潘先生,你们说,中南半岛河流为何皆由云南而出?”

“地势缘故!”胡宗宪答道,“云南高,中南半岛低,水自高往地处流。乌斯藏都司雪域,积雪融化,汇泉成溪,又汇溪成河。

乌斯藏比云南高,故而河自乌斯藏流向云南。中南半岛比云南低,故而河自云南流向中南半岛。”

谭纶和潘应龙也明白朱翊钧话里的意思。

“殿下,云南对中南半岛是居高临下。兵书有云,‘激水之疾,至于漂石者,势也’。从云南对中南半岛诸国腹地用兵,可顺势而下!”

朱翊钧点头道:“云南贵州这一片,地势高耸,孤把它叫做云贵高原。经略中南腹地,一是沿海,二是这四条大江大河。

大明有制海权,沿海筑城,只得皮毛。只有居高临下,顺河而下,直入腹地,方可完全掌控这里。

所以孤认为,经略中南半岛,关键在云贵!”

朱翊钧的手在舆图上狠狠一拍。

潘应龙双眼冒光,“殿下英明!中南半岛诸国,我们可先制其沿海,与其通商往来,同时辅以谋略。

而后用心经营云南贵州,改土归流,彻底纳入朝廷管辖,积聚十年,再顺流而下,与海军南北对进,定可一举克定中南半岛诸国。”

潘应龙越说越兴奋,“殿下在广西行改土归流之策,不仅是靖平两广,原来也有为经营云贵做准备。

殿下高瞻远瞩,臣敬佩得五体投地。”

胡宗宪和谭纶对视一眼,也露出惊叹之色。

天下在殿下心里就是一盘棋,他运筹帷幄,何处布子,何时落子,都是胸有成竹啊。

朱翊钧笑了笑,双手笼进袖子里,站在舆图跟前,双眼炯炯有神:“战略在于全面考虑,而非局限于一隅一时。

云贵在我大明西南一隅,山高路遥,天高皇帝远。在许多人眼里,属于闭塞贫瘠之地。

可是他们怎么就不好好想一想,如果把云南贵州通过大江大河,与中南半岛连在一起,其实它们离大海很近,与外界的联系超出我们的想象。

历书有记载,前汉年间,有人从云南之地,向四川贩运身毒之物。身毒即现在的天竺。云南何来的天竺货品?总不会是天上掉下来的吧。

无非是海陆两路运至勃固或暹罗,再逆江而上入云南。

前汉年间,玄奘还未出西域使天竺,云南就已经与天竺有了商贸往来。而我们到现在还认为云南是困于群山的死角一隅。

可悲吗?”

胡宗宪、谭纶和潘应龙知道太子殿下又开启了日常惯例,嘲讽儒生士林。

饱读经义,遍览史书,号称坐在家中,可知天下事。结果从前汉到现在,白纸黑字写在史书上,上千年,却跟睁眼瞎一般,什么都没看到。

可是殿下,我们读书哪有你这份天资,可以看透空间和时间的限制,把看上去不相干的各部分拼接在一起,组成一幅完整的战略部署图。

仿佛整个天下就像一个圆球,藏在你的脑海。说到哪里,立即就能把周边全局都想出来。

当初定南海经略,殿下坚持先取满剌加海峡。

众人开始觉得先取那里,过于犯险轻进。

可是等到南海战事打开,源源不断地有舆图完善回来,众人猛地发现满剌加海峡巨大的战略意义。

大明水陆两师占了那里,就把南海变成了自家池塘,关起门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别的不说,以后葡萄牙、尼德兰、西班牙、天竺、大食来与大明通商,想逃税都十分费力气了。

满剌加关卡一设,未按章缴税者,一律不准出入。

当然了,你可以绕道走私,只要你承受得起巨大的损失就好了。

听着朱翊钧讥讽的话,三人都不敢出声。

我们都习惯了。

这是太子殿下祖传的技能和爱好。

朱翊钧日常嘲讽儒生文官后,转到正题:“未来五年,大明边事重点在西边。

东边蒙古左六翼、肃慎军,再配上数万马步军,足以逐步自东向西,蚕食漠北的兀良哈、喀尔喀诸部,直至唐麓岭、金山一线,从北面包围俺答汗的蒙古右翼。

现在俺答汗的日子不好过,我们暂时听其言、观其行,再做打算。

九边东攻西守的战略告一段落。东边攻势减弱,战略主要为步步为营。”

朱翊钧在舆图上指点着。

“西边重点攻击青海地区,进而克复乌斯藏地区。

当年蒙古为了避开南宋襄阳、四川重兵防线,千里大迂回,聚兵于青海、吐蕃,顺河而下,直扑云南,数十日即灭大理,进而迂回到四川南边,实现了战略意图。

可见地势之利,远胜人数优势。

而今我大明北据四川,东进湖南,南平广西,要是西边再定乌斯藏,进而可以四面合击云贵之地。

云贵的这些土司,只畏威难怀德,必须挑一批鸡出来,狠狠杀了,镇住场面,他们才会心悦诚服地听朝廷跟他们讲道理。”

朱翊钧指了指贵州布政司北边遵义地区,这里现在叫播州宣慰司,名义上属于四川布政司,实际属于土司独立王国。

“播州杨氏,盘踞播州数百年,根深蒂固。这些年确实出兵出力,帮朝廷剿除周围作乱的土司。

可是朝廷赏赐了多少东西给他?粮食、棉布、盐巴、兵甲,诸多物资,半卖半送,杨氏是吃得满嘴流油,实力日渐膨胀。

播州土司杨烈年老体迈,无法视事。内外事宜,全操持在其子杨应龙之手。

朝廷厚待他,杨应龙却持宠跋扈。他生性雄猜、阴狠嗜杀,常有朝廷黯弱,可取而代之的言辞。

又闻杨氏居所雕龙饰凤,又擅用阉宦,呵呵,俨然是一位土皇帝。大明有天子,岂容播州有土皇帝!”

朱翊钧的话一声严厉过一声。

三人心知肚明,播州杨氏是太子殿下选中的,平定西南的那只鸡。

播州杨氏自前唐自据以来,历唐、五代十国、宋、元,再至国朝,七百年有余。在播州根深蒂固,在西南影响巨大。

这样的土司,你再表忠心,朝廷也不会轻信。

唯一的出路就是乖乖地交出地盘,带着财产和家人入朝,安安稳稳做个富足翁。

可是杨氏甘心吗?

不甘心那就开打了。

不过太子殿下所有战略都是谋定而动。拿杨氏做鸡,在前期肯定会多加安抚,各种手段一起上。

谍报侦查局、商业调查科,刺探、收买、离间、策反。还有少府监和太府寺领导的各家商号,都会在统一指挥下进行各种经济战争手段。

朝鲜就是被谍报侦查局和几大商社联手,搞成今日这样的局面。

日本除了每年两次的炮击,谍报侦查局和几大商社暗地里收买粮食、挑拨离间.种种手段也是他们衰败至此的重要原因。

大明现在在兵不血刃,玩软刀子方面,取得了巨大的长进,积累了丰富的经验。

播州粮食没法完全自足,食盐需要靠川盐,还有棉布、铁器、白糖等货品,都需要从外面引入。

唯一依仗的就是地势险要。

但地势险要意味着别人进来难,你出去也难。

到时候四川、云南、湖南、贵州四布政司找借口,把出入通路一卡,然后什么卖给你,什么不卖给你,按照参谋局的小本本来,看你能坚持几年?

朝鲜不到两年就乱了。

日本是半条汉子,扛了五年多终于还是跪了。

“西南部署,参谋局正在筹划。此前负责参谋局的文长先生调往西北,参谋局的事,潘先生可以兼一兼。”

胡宗宪和谭纶连忙给潘应龙递眼色。这是一条青云之路,赶紧把握。

“臣领令旨,愿意为大明西南安定出谋划策。”

“好,参谋局你领一份差事。不过杨金水、胡公,还有文长先生都说凤梧你是文武兼备。孤还有一份差事,需要你担当。”

胡宗宪和谭纶继续给潘应龙递眼色。

这是好事啊!肩上的担子越重,说明殿下越信任你。

胡宗宪和谭纶自知各自年纪大了,朝堂上坚持不了几年,总有告老还乡的一日。

可是他们自东南剿倭开始,聚集天下人才,劈薪斩棘,走到今日这一步,也建立了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

两人也想着为这个集团选定后备领军人物。

王一鹗是一位,他是自个脱颖而出的。

潘应龙是徐渭和杨金水举荐的,由胡宗宪培养。

叶梦熊和宋应昌是杨金水举荐的,分别由谭纶和胡宗宪培养,先是去了一趟朝鲜,然后一个在东北,一个在南海,分别历练。

胡宗宪、谭纶、杨金水这些东南集团的大佬们很清楚,只有这样在地方和边事中不停历练的人才,才会得到太子殿下的青睐和器重。

潘应龙沉住气答道:“请殿下下诏,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孤要让你出任顺天府少尹,主持京城扩建!”

三人都愣住了。

什么!

京城扩建?

与此同时,回到自己府上的冯保叫来了冯七。

“今儿是谁把舅老爷送来的?”

“回老爷的话,是胡公麾下参军,潘凤梧潘先生。”

“他进了内院?”冯保眯着眼睛问道。

冯七停了几息,噗通跪下:“潘先生跟着舅老爷一起进了内院。小的一时失职,请老爷责罚。”

冯保那双秀目眨了眨,不动声色地说道:“明儿去司礼监找掌刑千户,领二十小板子。”

“是。”冯七连忙磕头谢恩,“谢老爷恩典。”

“舅老爷呢?”

“还在跟夫人说话。老爷要不要去看看?”

冯保想了想,“咱家还有事,待会就走,不去了。你们好生照应着,吃的、用的、穿的,不可怠慢了一点。”

“是,老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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