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1章 翁婿见面

当看到锦帕上面具体内容的那一刻,一直神态从容的侯君集顿时面色大变,豁然坐直了身子,如同见鬼了似的,眼睛睁得像似铜铃,浑身激动的开始颤抖起来。

‘金瓣清香生春林,万步芳菲犹伴君,百花残作寒露碎,壹蕊依依连理心。’

这首诗侯君集就是死也不会忘记,是首藏头诗。

正是自己在襄阳时贪污那一百万金时,存放在窦家钱庄里,被沐一宽开出的凭证。

当初为了这一百万金,还设局坑了蜀王。

可这张锦帕在自己女儿成亲的时候,侯君集已经将其当做嫁妆,交给了女儿,事后也再没询问过。这件东西现不是应该正在东宫,女儿的闺房之中吗?

怎么会出现在几千里之遥的辽东城,更重要的是还落到了突厥人手中?

一时之间,侯君集眼神闪烁,心里不断的思索着,想着各种可能。

蓦然间,侯君集眼神如电般射向站在下方的赫尔木:“这张手帕是从哪儿来的?”

“我家主人说,是夫人所赠。”

赫尔木见到侯君集神态骤变的模样,心里也是生疑,或者说今天晚上的一切事情,都十分的诡异,右贤王让自己拿着锦囊来见大唐的右卫大将军,当朝国公。

而对方此时也是一脸这里面有事儿的样子,这让赫尔木不断的猜测起来,难道这位被大唐皇帝信重的国公,是自己家右贤王的人。

是了!

赫尔木暗道一声,自家大王的真实身份毕竟是前太子的长子,要是说在大唐朝中有一两个自己人,也是很正常的。

只是没想到大王这么给力,直接就找到了唐军围城的领兵大将,还是深受李世民信重的侯君集。

赫尔木心中激动不已,只是他不知道,就算李言愿意的话,直接找长孙无忌也是可以的,唐军指挥系统的几名高级官员,对于李言来说,都是自家人,只是关系略有亲疏罢了。

无论找到谁,都可以行个方便。

不等侯君集继续发问,赫尔木就说道:“我家主人的身份不太方便透露,他交待了,请将军不要惊动他人,随我入城一序。只要见面后,一切都会明白的,至于安全方面,将军大可放心。”

“这封锦帕,自能保将军万全。”

“夫人所赠?”侯君集喃喃自语的重复了一遍,随后眼神忽然间亮了起来。

难道是太子殿下,侯君集压住心里的悸动,难道太子还活着?

只是为什么又出现在辽东城里?是被困在了辽东城里,还是混迹在突厥人之中?

李言失踪这五年来,侯君集虽然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可心里也是不抱任何希望了。茫茫大漠,折掉一个没人保护的少年,简直和碾死一只蚂蚁一样。

只是出于父爱,不忍心让女儿最后一丝期望泯灭,更是为了给女儿一个活下去的理由,侯君集才没有放弃。

没想到时隔六年,竟然又出现了一丝线索,侯君集下意识的将手帕紧紧抓在手中,似乎想要握住那绝处缝生的希望。

侯君集呼吸急促起来,心跳加快,再也坐不住,起身激动的在帐内走来走去。

他在心中不断告诉自己,失踪六年之久的大唐太子,自家女婿一定还活着。

只是不知出于什么理由,现在不方便脱身,这才派了人来请自己进城内一见。

但太子即然能派人出来,为什么不自己来呢?

难道太子殿下被人限制了自由,亦或是太子殿下受了无法治愈的伤势,被人打断了腿,不良于行了吗?

侯君集心里又开始着急起来,不断设想着各种可能,患得患失之下,越想心里越悲观,越想越担忧,恨不得立刻命令三军攻城,救出深陷敌营的太子殿下。

这次的围城,集君集也知道,皇上下了死命令,要抓住突厥右贤王,只是右贤王再重要,也不如太子重要。

即然太子殿下要求不要惊动他人,这个他人,侯君集自然是知道,除了自己之外的其他唐军将士。万一太子情况特殊,暴露在众人面前,那就是不测之难。

或者大动干戈,惊动了那个杀人如麻的右贤王,太子殿下就有生命之危?

自从女儿海棠嫁给入了东宫,侯君集俨然就是李言的头号亲信了,即是臣子,又是亲人,关系自是和旁人不同。

侯君集本来就是个杀伐果断的人,为了女儿,就连跟了一辈子的李世民都敢反,更别说其它的了,眼下有了太子的明确指令,什么长孙无忌唐俭都被抛到了脑后。

当即就决定亲自入城一看.

但侯君集依然是留了个心眼,把自己一手调教陪养出的飞虎军亲信屠长贵叫了进来,吩咐道:“长贵,我和他进辽东城一趟.”

“什么,副帅不.”

没等屠长贵争辨,侯君集就断然说道:“我有我的理由,于公来说,你是我的下属,于私来说,你是我的亲信,我即然这么做,就有这么做的道理,你听令行事就是。”

屠长贵张了张嘴,看到侯君集一脸不容置疑的坚定神色,知道自家将军向来说一不二,拿定了主意就不容反驳,只好一脸为难的点了点头。

他是李世民的内线,却是最深的死间那种,接到的命令是平时需要死忠侯君集,哪怕对方贪财收钱,杀人放火,都不用管,除非遇到侯君集造反的事情。

否则任何情况下,都要以侯君集的命令为先。

远在辽东发生的任何事情,他都只能在事后进行禀报,而无法当场置疑。现在侯君集要做的事情虽然危险,却和造反扯不上边,所以屠长贵也没有办法。

侯君集一脸凝重的叮嘱道:“我和他入城内一趟,伱做好警戒工作,随时准备应对突厥大军的突围。另外,不管城内发生什么事情,明日天亮之前,我必然返回。”

“若是见不到我,那就是我出事了,你就马上去通报长孙大人。但在此之前,我的行踪,谁也不许透露。否则,杀无赦。”

见侯君集眼神凌厉,一脸的冷酷,屠长贵下意识的奉命道:“是,副帅,末将尊令!”

交待好一切,屠长贵自去招集军队,做好应变的准备。

而侯君集一个人坐上了赫尔木赶来的马车,驶出了唐军大营,没入了黑夜当中。

唐军营寨离辽东城只有十里路程,稍倾便至。

来到东城门,赫尔木向城门上的守卫打了信号,城门缓缓开启,马车又悄无声息的驶进城内。

穿过防守森严的城门洞和寂静得吓人的街道,马车直接来到了府主府大门口。赫尔木将心思忐忑的侯君集带了进去,七拐八转的,来到李言所待的大殿门外。

殿内依然灯火通明,只是门口加了一层护卫。

和门口的守卫交流了一下,赫尔木转身说道:“先生自可进去,我家主人正在殿内等侯。”

侯君集略一犹豫,大步走到门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跳动的心情,伸手推开了大门。

缓缓走入,殿内寂静的落针可闻。

侯君集甚至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四周的情形他也没精力去查看,也没注意后面的大门被关上,只是眼神死死的盯着殿内正前方的上首位置坐着的一位年轻人。

随着脚步的走近,侯君集的呼吸越发急促,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眼皮眨也不眼眨,眼睛瞪得老大,生怕上方那个白衣青年不是自己所思所想之人。

直走到近前,李言仿佛也被侯君的呼吸声惊醒,慢慢抬起头。

四目相对,侯君集心神一颤,再也控制不自己内心的情绪,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放声道:“太太子殿下,真的是你?”

“臣,找你找得好苦啊”

李言连忙起身,搀住情绪崩溃,失声痛哭的侯君集:“岳父大人,好久不见。”

“太太子殿下,臣臣.”侯君集仿佛深受委屈的孩子,再也承受不住那份压力,嚎啕大哭起来。

整整六年啊.

天知道,这六年来,侯君庥承受了多少压力,甚至比李世民承担的还要多。

李世民有很多儿子,有很多选择,失去一个太子,可以再立一个。可他侯君集却只有一个女儿,嫁的人还是大唐的储君,夫君不在了,也没有改嫁的可能,注定要守一辈子活寡。

除此之外,他还要担起扶持外孙的责任。

就因为外孙是李承乾的独子,更因为李世民曾经说过,太子出事就要立太孙的说法,侯君集生怕幼年的太子为人所害,这两千多个日日夜夜,侯君集整日提心吊胆,活的战战兢兢。

李言在的时候,侯君集并不觉得这个孱弱的太子有什么用;

等到失去的时候才发现,只要李言活着,对所有人都是一个莫大的支持,更是他精神上的支柱。

在太子失踪后,没半年时间,长孙无忌的态度就开始暧昧,拉远了和东宫的关系,转而和魏王晋关的关系热络了起来。

原本东宫系的臣子们也一个个转投其他王爷,侯君集对此局面是即担心,又无可奈何。别人都可以改弦更张,而唯有他没得选择,只有顶上前去,还要肩负起东宫系在朝中的力量整合。

面对自己女儿整日以泪洗面,侯君集更是束手无策。

一家子老弱妇嬬,都指着侯君集一个大老粗撑着,这才五年时间,侯君集的头发都白了一半。

如今终于看到太子生龙活虎的出现在自己面前,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侯君集有一种发自灵魂的如释重负,他在为自己女儿不用继续守寡而欣喜,更在为自己的坚持有了意义而踏实。

(本章完)

第862章 蒙混过关

李言看到跪伏在地上,埋首痛哭的侯君集,心里也颇不是滋味。

扪心自问,自己一身的本事,无论在哪儿,都过不了苦日子。

在突厥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爷,草原比中原更落后,实行的还是毫无人权的奴隶制。

自己做为大王,对下面的人,可随意行生杀予夺之权,俨然比中原的皇帝还要威风。

这五年来,仿佛穿越到了另一个影视世界,倒也没怎么思念过中原。如今看到侯君集的失态,李言这才发现自己有多么不称职,心中涌出一阵难以言说的愧疚感。

是啊!

自己不是一个人,上有父母,下有妻儿。

自己抛家舍业,虽说是为了天下,为了任务,可也实实的是辜负了自己的职责,把一个烂摊子,丢给了那些亲人。

这里面别人都可以移情,也可以闪躲。

唯有眼前的侯君集和长安城里的海棠母子,只能默默的承受这种生离死别之苦。

又处在东宫这个是非之地,必然少不了明枪暗箭。

李言留着孤儿寡妇在那里,何尝不是想用心狡猾,使这苦肉之计,来转移李世民对渐渐成长起来的自己的猜忌。

可却忽视了这些当事人所要背负的压力。

侯君集在前朝就是闻名天下的虎将,枪刺刀砍箭射,受伤无数,没有一次被打倒过。被逼到极处,就连李世民这位天可汗都敢当面硬刚的汉子,此刻却如此失魂落魄、面容憔悴。

足见自己留下的那幅局面,把这位刚刚四旬的老将压成什么样子了。

默默的等待对方将内心多年积压的情绪给发泄掉,李言这才将其扶起到案后坐下。

这里早就备好了一桌酒宴,正等着侯君集的到来。

待两人入坐,李言端起酒坛给两人都倒满了,端起酒碗看着神情稍复的侯君集道,诚心诚意的感谢道:“岳父大人这么多年幸苦了,对您的付出,承乾心知肚明,感激涕零。”

说完,仰头一饮而尽,随后向侯君集轻声问道:“岳父,这几年海棠过得还好吗?”

侯君集放下酒碗,眼神依然不离李言,似乎生怕盼了六年的太子,再次消失掉。

此刻看到对方全须全影,并没有出现自己心中担忧的各种意外,健健康康,活蹦乱跳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心里也安慰了不少。

清醒过来后,他的思维才开始冷静下来。

从一进门,太子殿下就称自己为岳父,而不是国公或将军,这足以说明,在太子殿心中,私情比公义更重要。

现在第一个开口又是寻问自己女儿,足见太子殿下最记挂的还是自己女儿。

即然这样,这么多年女儿的苦苦守侯,就没有白废。

侯君集将怀中的手帕掏出来,仿佛这张手帕能将两人深深的联结起来,处在一种不在君臣之列的特殊环境中。

“殿下,这五年来,你音讯全无。”

听到李言对于长安的事情并不了解,侯君集压下心中的疑问和激动的情绪述说道:“刚开始皇上和朝庭还派人寻找,半年后,大家都接受你了死啊,不,是失踪的结果。”

“只有海棠整日以泪洗面,每日都站在长安城的北门上,翘首祈盼殿下能平安回来。”

“臣在海棠的嘱咐下,和漠南大都督府的阿史那云,不断派人前往大漠。可无论派出多少人,都如大海捞针,再也没有殿下任何踪迹,全长安的人,都以为殿下凶多吉少。”

侯君集将长安的情形都说了一遍,最后问道:“殿下,这些年,您到底去了哪里?”

“怎么会出现在辽东城,又和这些突厥人在一起?”

侯君集这才开始好奇的打量身处的环境,刚刚一路走来,那个名叫赫尔木的人似乎并没有刻意隐瞒行踪,而此处建筑高大显贵,并不像是一般的宅子。

对怀远城十分了解的侯君集,隐隐猜测这样的宅院,在辽东城中,地位也不低下。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时代,众人所居的建筑是有着严格的限制,每个人都要遵守自己所处层级的标准。

庭院的富往往显示在其范围和纵深比较广,但贵却凸显在宅子的门廊和特殊主厅的高度,无论是地基的台阶数量,大门开出的宽度,门上的铜钉数量,门口的护兽大小和种类,以及主厅的屋脊高度都是有着严格规定的。

没有那个地位,擅自加高就是违制,是触犯律法的。

刚刚一路走来,侯君集通过细节发现,这处建筑似乎比怀远城的城主府还要雄伟不少。

这意味着太子殿下在突厥人中的地位并不低下,和侯君集之前所猜测太子被限制自由完全不同。这让侯君集很是疑惑,问出的话中,也隐隐带着股置疑的味道。

李言知道,此事若是没有一个合理的交待,就算侯君集再顾念自己的身份,也不会善罢干休。毕竟这事儿属实是自己做的不对,将新过门的媳妇一丢就是五六年。

任哪个老泰山,都会心中有怨。

好在李言对此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叹了口气,伸手拿过桌上的手帕,脸上流露出无尽的思念和哀伤:“这几年里,我什么东西都丢了,就只剩下海棠留给我的这条锦帕。”

“多少次频临绝境,垂垂待死的时候。”

“都是海棠的手帕给了我无尽的支持和鼓励,每次看到它,都让我想起在长安正等着我回家的海棠,还有我那从未谋面的孩儿,这才让我能有勇气,一次次从死亡的边缘熬过来,活到现在?”

李言很是没脸没皮,不先解释,倒是先述说了一番对海棠的思念和自己处境的渲染,为接下来进一步的欺骗和蒙混过关打基础。

侯君集对太子殿下如此挂念女儿感到心中欣慰,默默的点了点头,但还是迫不及待的问道:“殿下,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这么多年,你都没有回长安?”

侯君集心里尽是疑问,从今晚来到辽东城畅行无阻可以看出来,太子殿下在突厥人中的地位好像很高。即然这样,又来到近在咫尺的辽东,为什么不回大唐呢?

“岳父莫急,听我详细说给伱听。”

李言这才抬头,一本正经的陷入了沉思之中:“五年前,我到夷男军中为质,后来被大军裹挟,一起追杀颉利的败军,前往漠北。那段时间,夷男就跟疯了一样,什么都不管,誓要将颉利斩尽杀绝。”

“薛延陀、葜必部和颉利的残兵,三方杀的昏天黑地,日月无光。”

“一连半个多月的混战,我也被乱军冲散,和保护我的那些人走失了。对于突厥人,我也分不太清他们谁是谁,又是哪个部族的,也不敢乱认,战场上到处都是杀戮和血腥,我就想返回中原。”

“就这样,我脱离人群,独自南下。”

“此时通漠大道上不时遇到乱兵相互攻伐,他们见到我一个中原人,更是不由分说,上来就杀。”

“我只有避开乱军,谁知就进入了一片孤寂沧凉戈壁滩,几天下来,又是口渴难耐,又是缺少食物。那片戈壁滩就好像无边无际似的,怎么也走不到尽头,最后我终于因为体力不支,昏倒了。”

“恍惚间,我仿佛看到了海棠出现在我面前,想拉我起来,可我怎么都睁不开眼,最后就不省人事了.”

说到这里,李言说的绘声会色,脸上露出后怕的情形,似乎现在想起来,都如噩梦般的可怕。

就连侯君集也是露出心有余悸的样子,他知道李言一定是慌不择路,误入了曼达尔戈壁,这个戈壁滩现在侯君集已经十分熟悉了,南北宽上千里,东西更是横跨几千里。

荒无人烟,土地干枯,到外是沙暴和石块,还有各种野生动物。

李言孤身落到这这样的环境中,可谓十死无生,至于看到亲人,也是临死前出现的幻觉。

侯君集知道,出现这种情形的时候,人离死亡就不远了。

于是焦急的问道:“那后来,殿下又是怎么活过来的?”

“当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人给救了。”

李言解释道:“后来我才知道,救我的不是别人,正是从大唐手中逃出来的颉利父子。”

“啊”

侯君集顿时如丧考妣,略有些同情的看了一眼李言,叹惜着:“殿下这是刚出虎穴,又入狼窝。不过算来,那时候,正是施罗叠从张宝相手中救出颉利的时候。”

“他们正是通过曼达尔戈壁,逃到了草原东部。”

“殿下在濒临死亡的时候落到他们手中,真不知这是殿下的福气还是灾难?”

李言见侯君集的思绪已经被自己带动,心里略略松了一口气,一切的原因,都只能推到客观环境,自己无可奈何上,而不能说是自己主动选择,不然侯君集非得当场翻脸不可。

“后来颉利追问我的身份,我知道,若是让对方知道我是大唐太子,李世民的儿子。”

“颉利必然会将我大卸八块,以报战败之仇。”

“我一幅中原的面部特征和衣着打扮,又是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出身显贵之家,说是一般的人又搪塞不过去。情急之下,我就说自己是李建成的长子,和李世民有不共戴天之仇,来到草原正是为了寻找颉利替我报仇雪恨的?”

侯君集一阵无语,心道太子殿下也是真敢说啊,竟然将李建成扯了出来,不过身处敌剿,从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角度来说,李建成的儿子确实是和颉利有同样的死敌,倒也不算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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