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困龙盘

魏济民笑的很真诚,也很热情,还带着点衷心的感谢。

李定安就有点搞不懂了。

想想他之前干的那些事情:连蒙带哄,连欺带骗……确实有点不地道。

换位思考,我感谢你个嘚儿?

没拎根棍打出去,已经算是够客气……

“魏主任,这什么情况”

“李老师,你不知道?”

魏济民愣了一下,又不停的笑,

“十一之后,保力文化集团和文旅集团领导来考察,之后又与省领导会晤,对我省的旅游经济发展做了深度探讨和长期性规划,最后决定,由我们主导,由保力投资,共同成立‘辽省旅游文化集团’,并制定了一系列的战略性计划……”

好家伙?

旅游投资是出了名的重资金、见效慢,何况还是一个省的旅游发展计划,“百亿”都只是起步。

但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嗯……万总说,李老师研发薄胎瓷之前,他们没考虑过来辽省……”

指向这么明确?

就是拿那堆仿瓷……哦不,技术换的。

一堆仿瓷,如果搁这儿,再过十年还是一堆仿瓷。

现在好了,换来庞大的投资不说,还与保力建立了长期联系,当地怕是能高兴疯。

所以,当地肯定要感谢李定安,没他,那就是一堆破瓷。

保力则是花钱买平安:投哪都是投,没什么区别。但投给辽省,至少能避免好多扯皮的事情。

至少你不能再问,我从那堆仿瓷上研究出来了什么技术……

乍一看,好像挺正常?

但李定安总觉得,有点儿给自己擦屁股的感觉。

因为时间太巧:十一之后。

恰好就是监管委参观过实验室之后。

下意识的,脑海中就浮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于思成。

……

宴席标准很高,且安排的事无俱细,几乎是一对一接待。

左朋反正是被震麻了。

超规格接待只是其次,他不理解的是:李定安搞的是研究、考古、文物,怎么和旅游投资、经济战略计划挂上的边?

还是保力文旅?

所有的国有旅游投资集团当中,这位排第三。手缝里随便露一点,当地的经济数值就能被拉升好几个百分点。

而且是每年。

回去必须给领导汇报一下……

没怎么喝酒,但气氛很热烈,宴席结束后,魏济民亲自把李定安送回了房间。

第二天一早,几人直奔一监。

魏济民给司法局打过电话,又安排了一位副主任陪同,管理局很重视。

说明来意后,监区长、管教齐上阵,先跟姚玉忠沟通了下。

不是征求他的意见,而是让他无条件配合。

见面是在教育科的一间会议室,氛围相对宽松。

姚玉忠被带了进来,李定安下意识的打量了几眼。

身形瘦削,头发已然花白,但精神很不错,儒雅中带着几分温和。

此时再看,谁能想到这位其貌不扬的老人,曾经是纵横关外的“盗墓王”?

不夸张,无论是盗掘墓葬数量、盗挖、走私文物数量,团伙规模、人数等等,温有全和温有仑兄弟只能给他提鞋。

迄今为止,他依旧在中国司法界保持着好几项纪录:建国以前最大、最多的盗墓案、最大的盗墓团伙首脑。

盗掘墓葬逾千座,盗挖文物近五万件……

被抓之前,他手下的盗墓团伙的足迹遍布关外,每年盗掘的墓葬数量以百计。

这还是他预感要出事,极度收敛之后。

在姚玉忠最为疯狂的2013到2014这两年,团伙共计盗掘的墓葬同样超过五百座。

这是什么概念?

他除了盗,还抢。

大概就是:设套交易——黑吃黑——收编。

所以从理论上讲,他基本做到了统一东北盗墓界,是名符其实的“关外盗墓王”。

盗墓技术也贼高科技:地电、地声、地磁、三维立体成像……国博考古队有的堪探仪器他全有。

还自个搞创新:他发明了好几样新型的考古工具,其中有一种叫扎子,不直接提土,而是扎进土里拔出后,通过观察扎尖的颜色变化判断地下是否有墓葬。

比洛阳铲的性能高的多的多,名符其实的考古新技术。

要不是因为这个,妥妥的死刑……

坐下后,姚玉忠也不说话,目光来回扫视。

管教刚要说什么,李定安摆了摆手。

这人性子太刚:被抓后,警察带他指认现场,他趁警察不注意,差点一头撞死在石头上。

这样的人伱跟他来硬的根本不管用,说不定还会被带到歪路上……

“别紧张,我们来这里只是请教几个问题,和你的案件无关!”

“有关也没关系!”姚出忠浑不在意,“反正也出不去了,你尽管问!”

还真就是。

他是有重大立功表现才转为死缓,即便再减,也不得低于二十五年。

算算时间,进来才七年,但他现在已经六十三,等十八年后,他都八十一了……

“那就行!”

李定安点点头,拿出一盒烟,马献明自告奋勇,帮他送了过去。

姚玉忠看了看面前的烟盒:华子,软的。

没进来之前,他抽到吐。

但现在……烟屁股都捡不上!

他叹了气,盯着马献明看了看:“研究瓷器的……省博,还是国博?”

马献明都被惊呆了。

这家伙怎么认出来的?

“看来是国博……你呢?”他又看了看李定安,“他的领导?”

“算是吧!”

“年轻有为!”

姚玉忠舒了口气:“能被国博的专家请教,值了……想问什么?”

“罗盘!”

李定安言简意骇,拿出了一张纸,递给了管教,管教又送到姚玉忠面前。

是山顶罗盘的平面图,李定安让测绘组根据现有的信息,重新画了一张。

十层同心圆,又分二十四等分,共两百多格,但只有五分之一有内容,其余全是空白。

因为还没挖出来,所以就没填。

“天池无针、四象在外……一三七九在阴,二四六八在阳……坎一离九合十,坤二艮八合十,震七兑三合十,都在先天位,干一坤八合九,坎六离三合九,震四巽五合九,却在后天位?这罗盘怎么这么怪,哪来的?”

马献明随口就回:“捡来的!”

“捡?”

姚玉忠看着他,满脸古怪,“这东西不在山顶上,就是庙顶上,最小都有十丈,也就是三十米那么大……你怎么捡?”

马献明又傻了眼:“就一张纸,还没画全,你怎么知道东西在山顶上?”

因为专业。

李定安心满意足的叹了一口气:找对人了!

“这就跟你看一眼瓷片,就知道完整的器型是瓶、是罐、是尊、是盆是同样的道理!”

说着话,李定安站起身,把第二张纸送到他面前。

这次是完整的罗盘图,不过是李定安自己推导的。

姚玉忠认认真真的看了一遍:“其他都对,但第七层应该不是星图,而是五行……这块罗盘,应该建在山顶上!”

“对!”

“附近还有山,还很多,但比这里都要矮,且来回环绕……就像这样……”

姚玉忠掌心向上,五指聚拢,“呈群龙聚首之势!”

“我不知道什么群龙聚首,但地形确实附合《疑龙经》中山曲水转之势!”

“都一样,一种山势,两种叫法……罗盘附近有庙?”

“对,建在顶峰半山腰的悬崖上,准确来说,是一座悬空寺!”

“震位,也就是东方有水?”

“对,有座水库,之前应该是湖!”

“巽位有谷!”

李定安顿了一下,又点点头。

巽位即东南,恰好就有道峡沟。

他之前以为是天然形成,现在看来,应该是人为……

“那就对了……这是锁龙局,也称之为驱龙局,大致就是朝廷怕一个地龙的龙气太重,会出反王,修来用以驱龙镇气……嗯,应该是辽代建的……十有八九是司天监!”

李定安也被惊了一下:这么厉害?

姚玉忠学了一辈子风水,玩了一辈子的罗盘,罗盘对他而言,甚至比那些高科技仪器的作用还大,所以他前面说的都好理解。

但这个辽代,他怎么推断的?

“我解释一下你就懂了:这种锁龙局出自于风水秘著《青囊书》,是辽代皇族耶律氏的不传之秘,辽代灭亡后原书失佚大半,所以后面的朝代就是想建这种风水局势,也不知道怎么建!”

“那你怎么知道?”

“我盗过耶律氏的墓……”

嗯,好吧!

一时忘了,辽代中京城的辽墓全被他盗空了。

发现点风水相关的文献盗料很正常……

马献明压低了声音:“辽代也讲究风水?”

何止是风水?

辽世宗得到燕云十六州的时候,北宋都还未建立。但那时的契丹内部已经汉化了个七七八八,包括文字、制度、乃至风俗。

要不是后来金章宗觉得“宋居中原,当为正,辽居北地,当为闰”,所以没有修辽史。不然,宋和辽谁是正统都不一定。

李定安想了想:“附近有没有墓!”

“有,十有八九还是大墓!”

左朋的眼睛“噌”的亮了一下,“不是龙脉都被锁了吗,还有大墓?”

“只是锁和驱,而不是斩,所以龙气一时半刻不会散尽,或找准吉穴下葬,依旧可福泽数代子孙,或一代,或两代,但最多不会超过三代……但也有弊端。”

“什么?”

“人丁不旺,阴盛阳衰!”

左朋和马献明半信半疑,李定安却吸了一口气:

奈曼是萧绍矩的封地,也是这一支萧氏的祖地,陈国公主与附马萧绍矩的墓也在青龙山,所以李定安怀疑,如果青龙山还有墓,葬的不是萧绍矩的先祖,就是他的后人。

但这一支有个特点,每代男丁都极少,或一位,或两位,就没超过三位的,这岂不就是人丁不旺?

而这所以兴盛,也因承天太后萧绰(萧燕燕)摄政大辽近三十年,而且之后每一代都是大辽皇后、太后,可不就是阴盛阳衰?

果然,盛外之下无虚士……

李定安感慨良久,又取出了第三张图,青龙山的航拍图。

“勾夹砂螺,水注明堂,四傍绕户,水聚山环……好地方!”

左朋伸直了脖子:“有多好?”

“遍地都是吉穴,甚至有龙穴,如果不设镇龙局,至少也有两路藩王,更或是反王……萧氏有高人!”

“你刚才说有大墓,在哪?”

“光看地图没用,需要实地堪舆,更要对应天象……”

左朋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淡了下云。

你特么是死刑犯,竟然想让我们把你弄出来?

想什么好事呢?

“麻烦了!”

李定安习惯性的客气一句,收回了三张图纸。

姚玉忠恋恋不舍的松开了手:“这是大墓!”

“我知道!”

“不好找!”

“我也知道!”

“带我去转一圈,再给我一块罗盘,最多三天三夜……”

我脑子坏掉了?

李定安摇摇头:“我自己找!”

“没口诀和算法,你找不到!”

“那就不找!”

我又不专业盗墓的,找不到就找不到……

那你来找我做什么?

姚玉忠盯着李定安,一看就是好久。确定他绝非欲擒故纵,又怅然一叹:“一条烟,两瓶酒……”

“什么?”

“我教你《青囊书》的口诀……找墓足够了。”

真的假的?

能被一个朝代的皇族视为不传之秘,《青囊书》的价值可想而知,姚玉忠也以此富贵半生。

对他而言,这不应该是命根子一样的东西吗?

却用来换一条烟,两瓶酒?

“你没开玩笑?”

姚玉忠笑了一下,举起手指了一圈,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尖:“这是什么地方?监狱……我也不再是什么盗墓王,就一普通老头……别说抽烟、喝酒,饭碗里有块肉,都得先孝敬……”

“027!”

管教一声冷喝,姚玉忠又哈哈哈的笑了起来,看起来格外凄惨。

但李定安生不出一丝同情心:有因就有果,踏进这一行的第一天,就应该想到自己最后是什么结局。

何况,该享受的全享受了……

李定安叹了叹气,看了看监区区长:“会不会违犯规定?”

废话不是?

烟好说,但要说酒……别说犯人了,只要进了这座院子,监狱长都别想沾酒。

但架不住你来头太大?

监区长没说话,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你写下来,我回去慢慢看……多长时间!”

“半天就够了!”

“好……我明天来取!”

李定安点点头,把图纸塞进了包里。

刚要起身,他又看到了包里的铜盘。

反正都到这会了,索性也让他看看。

李定安取出了罗盘:“帮我看一下这个,我再给你加一条烟!”

姚玉忠忙点头,瞅了几眼。

“这是困龙盘!”

(本章完)

第356章 上钩了

“这是困龙盘!”

“具体点!”

“给我张纸,还有笔!”

李定安把纸和笔递过去,姚玉忠在寥寥几笔,就将老道山附近的山势、庙宇、水库、峡沟所在的位置画了出来。

很准,至少方位和直线距离没有半点误差。

而他的依据,不过是自己几句简单的口述。

李定安不由叹服。

大概两分钟,姚玉忠停下笔:“这种阵法说穿了就六个字:倒阴阳,颠五行……中央属土,逆先天,倒后天,以罗经镇之……南方属火,以水克之,所谓的水,就是那座湖……

东方属木,以金克之,金就是那道峡谷,你也可以当成了剑煞和刀煞……西方属金,以火克之……对,就是那座庙,除了克金,还有慢水煮蛙,养痈遗患之效:将龙气转为香火,越抽越少,越抽越少……”

这个他懂。

李定安瞅了一眼:“水位呢,也就是北,用什么克?”

“不用克……从风水而言,有山有水就有龙脉,大山既为大龙,小山既为小龙……还有一种说法,山水有形,龙气有灵,简而言之:龙脉是活的,并非固定在原地,它可以动……”

姚玉忠提起笔,在山下画了几条小龙,很是形象,“所以我推断,这座山在南边,我是指这儿的南边也有山,虽不高,但很多,呈环绕之势,就像一条龙盘了好多圈……

现在三面被困,更在收杀之金位建散气之火庙,等同于龙身上爬了一只水蛭,不停的吸血……如果龙脉真有灵,他怎么办?”

又是“唰唰”几下,小龙的北面出现一条更大的龙,“它只能逃,向没有被围的北方逃。但是北边,有更大的龙:白山黑水!”

明白了。

这是围三阙一,青山龙往北就是契丹和女真祖地:长白山和黑龙江,也就是姚玉忠所说的那条更大的龙。

按风水学的说法:小龙只能往那边跑,但结果只有两个,要么臣服,要么被吞噬。

古怪的是,承天太后萧绰死后,萧氏真就举族搬到了北边?

就挺玄乎……

“然后呢?”

“然后……”

姚玉忠看了看铜罗盘,“但我估计龙气跑错地方了,没跑东北,而是跑到了西北……”

李定安愣了一下,暗呼了一声好家伙。

青龙山正西方向是哪?

蒙元祖地。

感觉更邪乎了?

“不信没关系,你懂就行:你可以把锁龙阵当做牧人赶牛:主人不准下面养牛,但仆人偷偷养了好大一群,主人知道后,不好直接没收,就建了座牛圈,又在朝北的方向建了座圈门。

然后在三面放了三条狗,头顶放了一只鹰,牛屁股后面还立了一根针针,目的是想把牛慢慢的赶到北边的主人家里。但留的缺口太大,牛群不知不觉跑偏了方向,跑到了西北……”

后来主人死了,仆人也死了,但狗和鹰,还有针都还在,牛只能一直往西北走,结果便宜了西北边的陌生人……

但陌生人嫌牛的速度太慢,顺着牛群找到了牛圈,抽出刀照着剩下的牛砍,想一次赶走……”

姚玉忠连说带比划:“这样能理解吧?”

比喻不怎么形象,但李定安基本能听懂:主人是耶律氏,仆人是萧氏,得了便宜的陌生人是孛儿只斤氏。

牛圈、狗,还有鹰和针,指的是锁龙阵,刀就是眼前的这只罗盘。

其它人却听的一头雾水。

马献明伸着脖子瞅了瞅:“牛……哦不,龙气被赶到哪了?”

李定安叹了一口气:“跌里温盘陀山,和鄂嫩河。”

这是哪?

思忖了一下,马献明又愣住:成吉思汗的出生之地,也是起家之地,更是蒙古帝国建国之地。

“蒙元还信风水?”

“民间不信!”李定安笃定的点着头,“但皇帝肯定信,比如成吉思汗,比如窝阔台,比如忽必烈!”

成吉思汗和窝阔台在位其间,最为倚重中书令耶律楚才,原因之一就是他的风水造诣极高,会观星,会卜卦。二人每次出兵,必请耶律楚才卜测吉凶。

传言,成吉思汗坠马之前,窝阔台醉酒猝死之前,他都曾有过预言,但这两位都没怎么重视……

除此外,成吉思汗还让耶律楚才挑选风水术士,四处寻找龙脉和风水宝地,一为自己和后世子孙下葬,二为破坏汉人龙脉。

最狠的是忽必烈:除了派人挖龙脉、断龙脉,挖金朝和宋朝皇陵,他还命杨琏真伽把南宋皇帝、皇后、及王公大臣的尸骨捣碎,和猪骨狗骨埋入九丈之下,又在地上建九层白塔镇之。

目的很简单,坏汉人龙脉。

传闻,杨琏真伽的寻龙堪墓之术,就师承于耶律楚才之孙……

嗯,等会……耶律楚才?

辽代皇族,耶律阿保机九世孙?

李定安愣了一下,指了指罗盘:“这东西,出自耶律氏的《青囊书》?”

“有点关系,但差的远!”

姚玉忠摇摇头,“大辽灭国之时,中京城被完颜阿骨打攻破,天祚帝(辽末代皇帝)北逃,文学馆(辽代内廷藏书机构)被付之一炬,《青囊经》原本佚失大部。

当时耶律楚才的父亲耶律履掌司天监,但司天监只余残卷,降金后,他又依据所学补撰,但不足原本的三分之一。

耶律楚才就是靠着这三分之一的残本,创《玉钥匙》和《插泥锁》,成为大元三朝国师……这种困龙盘,就出自于《插泥锁》:过于锐利,但后劲不足!”

李定安又仔细瞅了瞅:就一块罗盘,他着实没看出哪里锐利了?

再想想之前的布置:山顶大的罗盘、半崖有庙、山下有谷,远处还有湖……感觉差了好几个级别?

“当然不至这一块罗盘,应该还有六块……不,准确来说,应该是七根驱龙桩:龙盘置于桩顶,一为囚困,二为指引……”

姚玉忠指了指罗盘中心的指针,“这一块应该在坤位!”

李定安恍然大悟,坤位即西南,刚好偏离正位四十五度,如果拿着罗盘站在坤位,两头的指头不刚好就是一头指南,一头指北?

所以,不是罗盘的指针偏了,而是站位偏了。

同时,这东西等于是布阵的法器,当然用不然内盘与外盘分离且能转动,更用不着可以活动的磁针。

能指向就行:指向西北……

“正位在哪?”

“我估计在山顶,也就是石罗盘的盘心!”

“明白了,七根驱龙桩是根据八卦方位排列,但只立了七根,独留西北的乾位!”

“对,而且离盘心都不会太远……肯定不是木头,不是铁制就是铜制,也可能石柱……埋的不会浅,至少一丈之下……桩身上肯定有符文,具体不好猜,但逃不脱五行八卦,阴阳数术……”

“除了因龙盘和驱龙桩,还有没有?”

“有,桩下应该还有斩龙钉或剑,但并不一定就是钉或是剑,这个伱也应该能理智……具体是什么同样不好猜,但肯定是含有锐利之气的法器,比如金刀印玺之类。”

“什么样的印玺?”

“必然附带龙气,且有杀伐之意……除此外,必须有阵眼,可能就在山顶,十有八九在盘心之下!”

“是什么?”

“也不好猜……但肯定要比斩龙钉更为锐利!”

比金印还要锐利的法器?

左朋的眼睛又亮了。

“明白了……”李定安吐了一口气,“谢谢!”

“不用……加两条烟就行,如果找不到,你再来找我!”

李定安顿了一下:“然后呢?”

姚玉忠很认真的点点头,“我帮你去看!”

这家伙想出去想疯了?

李定安没说话。

真要找不到,那就不找。

反正绝不可能通过他的关系,把姚玉忠该出去。

六十多了,又不是没人看守,他逃当然是逃不掉的。

但谁能保证,他不会像上次一样,一头撞到哪块石头上?

研究了大半辈子风水,要说不信是假的,换位思考:死外面,总比死牢里强吧?

而且青龙山的风水还贼好……

“找不到再说,答应你的东西,下午稍等就会送过来!”

“好,我也会尽快!”

李定安收起了图纸,又起了身,还朝着姚玉忠点了一下头,算是致谢。

姚玉忠一直没动,看着李定安收拾,又看着他站了起来,又看着走到了门口。

狱警打开了门,管教也走了过来,准备把他带回去,姚玉忠冷不丁的一声:“你有大气运,有贵人相助,一生富贵,官运享通……”

哈……有钱还有权?

别说,算的还挺准?

李定安愣了一下,又转过身:“我不信这个!”

“现在不信,等你学的多了,你就信了!”

“学的多了我也不信!”

李定安笑了笑,又想了想:“比如你,你有没有算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医不自医,卦不算己!”

“那别人呢,算过没有,最后都是什么结果?”

姚玉忠的脸色变了一下,管教拍了拍他的肩膀,他黯然一叹,被带出会议室。

李定安摇摇头,不由失笑。

要真那么灵验,那么能算,那你有没有给亲儿子和亲弟弟算过?

一个二十年,一个无期……

马献明鬼鬼祟祟的凑了过来:“这人有点神!”

“别自己吓自己,无非就是术业专攻,学得久一些,懂得多一些!”

“不是……我是说他说你的那句:一生富贵,官运享通……”

马献明掰着手指头:“你自己算算,钱你赚了不下十亿了吧?现在虽然没职级,但最晚两年,你职级肯定比我还高……是不是和他说的一模一样?”

李定安停下脚步。

马献明,你扯什么淡

他敢这么说,无非就是看我太年轻,但身份又太超然:想见他这个死刑犯就能见到,想把烟酒送进监狱就能送得进来。

别小看这一点,烟好说,但没点能量,酒这东西压根就进不了监狱的大门。

别说犯人了,按规定,连监狱长都不能喝。

再脑补一下,说两神神叨叨,模棱两可的话,谁不会?

马献明又眨了眨眼睛:“那句贵人相助,总不是忽悠吧?”

李定安知道马献明想说什么:于思成。

但八字都还没一撇,你就帮我想了那么远?

反过来再说,没见于思成之前,我就不富贵,不享通了?

再退一步,万一翻船了呢?

还贵人相助……老于不把自个弄死就不错了……

“也是服了你了,老神棍忽悠人的话,你也敢信?”

“不是忽悠!”

“不是忽悠个屁……他绝对把我脑补成什么二代了……”

李定安叹了口气,“知不知道他为什么能猜到,你是研究瓷器的?”

“对啊,为什么?”

“你对着太阳,看看自个的手。”

马献明照做,瞅了两眼,恍然大悟:釉料中的青色,都渗到皮肤里了。平时看不到,但映着光,能隐约看到指头发绿。

“察颜观色?”

“不然呢?”

李定安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马献明做投降状,意思是不说了。

左朋又追了过来,犹犹豫豫,欲言又止。

李定安停下脚步,无奈的摇摇头:那老神棍不但会察颜观色,还会见缝插针。看来,被姚玉忠忽悠的,远不止马献明一个……

“左局,你有话直说!”

左朋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李老师,我就是觉得:只靠一本青囊书,把握是不是不太大?”

李定安怅然一叹:果然。

确实,换位思考,左朋有这种想法很正常:两代官府,搞那么大阵仗,设那么大两个阵,不会只留下几块石板,几块罗盘。

其它都不说,就姚玉忠提到了那七根驱龙桩,就值得左朋动心:不是铜的,就是铁的,而且不小。

上面不但刻有符文,底下很可能还有金印之类的东西。

与之相比,王公之类的古墓,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但万一自己找不到,是不是还是得靠姚玉忠?

不但左朋会这样想,回去后一汇报,他的领导肯定会这样想。

自己找到还好,要找不到,会怎么样?

不用想,肯定会想办法疏通一下,借姚玉忠用一用。

好了,算是上了姚玉忠的钩。

接下来会怎么样,天知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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