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满目疮痍

江湖上的厮杀,胜负关键,武功强弱只是一部分。

除非两个人的武功,当真是天差地别,否则的话,有些时候以弱胜强也绝非难事。

只要此人的交手经验丰富,有着足够的战斗智慧。

那往往就能够逆转局面。

宋威和徐慕两人,单纯以内力来看,其实是在伯仲之间。

只是宋威的剑法精妙,徐慕的武功则胜在精纯。

可要说交手的经验,宋威实在是甩开徐慕不知道多少条街。

如此一来导致的结果便是,宋威可以在三招两式之间,就让徐慕生出无能为力之感。

不是他武功太差,实在是交手经验太过浅薄。

否则的话,凭他的武功,想要打死那个巨汉,也是轻而易举。

他就好似身负万贯家财,却不会花,沦落为了街边乞丐。

江然如此教他如何应用,确实是可以解了眼前的危机。

但徐慕却忘了一件事情……

江然和他的弟子申屠烈还有仇呢。

无论这份仇恨最终会以什么样的方式结束,但现在显然还没到那个程度。

他接受了江然的指点之后,申屠烈又该如何面对?

自家的师父竟然被仇敌指点,哪怕没有师徒之名,也算是有了师徒之实。

这处境属实是尴尬至极。

而且申屠烈有足够的证据可以证明,江然这是故意的。

他方才分明看了自己一眼之后,这才一脸得意洋洋的开始指点徐慕。

想要解除徐慕之威,他本来只需要自己亲自出手,宋威哪里会是他的对手?

他偏偏这么干,就是为了恶心自己。

“果然是魔教少尊……可恶至极!!!”

申屠烈一时之间咬牙切齿。

却又无可奈何。

而徐慕在江然的指点之下,果然很快就站稳了脚跟,开始稳扎稳打。

对于宋威那漫天的剑影,也逐渐的恢复了自信。

元阳功的施展也越发的得心应手。

这也让徐慕越发的佩服江然的武学修养。

元阳功江然根本不会,但是他所指点的内容,却能够让自己更好的施展这门武学。

一时之间忍不住想到,倘若今日易地而处,站在这里拥有这一身元阳功内力的是江然,而不是自己。

那宋威多半都不是他的对手。

这念头泛起的当口,并没有让徐慕对自己感到失望。

而是越发的感慨武学之道高深莫测,需得不断求索方才能够谈得当中奥秘。

徐慕还有时间在这里考虑武学奥妙。

宋威这边却已经快要疯了。

手中的短剑一招比一招凌厉,然而江然的一字一句,却总是在关键点时候让徐慕转危为安。

他好像能够看到自己几招之后的杀招,自己的每一剑都在对方的预料之中。

这份本领实在不像是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所能有的。

好在宋威也绝非泛泛之辈,招式施展,于当中也藏了机心。

故意卖出了一个破绽,然而江然果然一眼看穿。

指点徐慕侧身闪避。

却不想,这一闪之间,迎面而来的正是宋威的短剑。

这是交手之中的心机。

交手如弈棋,电光石火之间,考虑每一招的得失,以及招式之中所暗藏的陷阱是一个真正高手的必修课。

而在这当中,将这一切做到极致的便是千钧书院的【三九算经】。

旁人修炼武功,用来施展手段和人交手。

凭借的是本身的武功智慧,以及在交手之中积累下来的经验。

然而三九算经,却专门算这个,因此和身怀三九算经的人交手,实在是危险至极的一件事情。

除非遇到江然【惊神九刀】这种,哪怕三九算经都难以算出破绽的。

换了寻常人的话,面对三九算经,闭眼等死还是更痛快一点。

宋威卖出破绽是假,算准了对方能够窥破破绽,从而借此给出必杀一击!

这便是宋威的聪明之处。

这一剑宋威必杀徐慕,因此剑锋凌冽也是前所未有。

嗤嗤嗤,剑芒吞吐,光华盛到极处。

就在此时,江然的声音再次响起。

“左侧踏出一步。”

没用!!

宋威心中冷笑,剑芒笼罩之下,徐慕已经失去了先机,三丈方圆之下,任凭你辗转腾挪,都是死路一条。

徐慕也隐隐感觉这一步踏出,并不能解决自身危机。

然而凭借着对江然的信任,他仍旧是踏出一步。

下一刻,他就发现,宋威的脸色忽然大变!

只因为他这一步踏出之后,顿时现出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跟前的江然。

碎金刀刀锋一转!

溜溜金彩,熠熠漫天!

正是惊神九刀内九刀之中的俱无形!

刀锋转,眨眼切入剑芒之中,嗤的一声响,宋威手中短剑已经被江然的碎金刀削成了匕首。

刀芒再进,正要一刀将宋威的脑袋劈成两半。

却就在此时,刀锋忽然一歪。

宋威也立刻低头。

两者一较劲,这刀锋便从宋威的头皮上扫了过去。

宋威一时之间披头散发,顾不上去整理自己的形容,宋威连滚带爬的从江然刀锋之下脱身。

江然再抬头,就见为首那位银蝉已经重新站在了宋威的身边。

往两人身后瞅了一眼,就发现老牛鼻子这会正躺在地上,好像已经败下阵来。

不过江然却注意到,这老东西趁着没人发现的时候,又偷偷将酒囊拿了出来喝了一口,美滋滋的砸着嘴。

很显然……这是看到江然去而复返,又开始出工不出力了。

“我呸,你这样还好意思说自己是金蝉国师?”

江然也不惯着,当即破口大骂。

道缺真人多半是有唾面自干之能,撇了撇嘴,低声嘟囔了一句:

“老不以筋骨为能……贫道为国为民操劳半生,还不该你们年轻人出出力了?”

江然也懒得听他狡辩。

看着为首银蝉和那宋威两个全都如临大敌的看着自己。

便抬头看了看天空:

“天色不早了啊……”

“是啊……”

为首的银蝉也点了点头,看着江然叹了口气:

“不该是这样的……”

“那在伱的设想之中,应该如何?”

为首的银蝉并未开口,而是眸光一沉,步履流转,倏然一掌直接递向了江然。

江然单手一横,啪的一声,拍开了为首银蝉一掌,紧跟着抬头去看,就见宋威已经凌空而起,当空凝聚剑气,倏然击下。

只听嗤的一声,江然身形跃起,一抹剑气于地面奔走如龙,拦住去路的一棵大树顷刻间就给一分为二。

与此同时,江然周身上下白光涌动,紧跟着一尊法相轰然站起。

居高临下,探手一按,缓缓拔出,掌中顿时多了一把以白色罡气凝聚而成的刀锋。

而法相之下的江然,此时也已经是碎金刀在手。

随之一刀起手,鬼神惊!

惨白刀芒刹那间呼啸而过,好似狂风扫大地,只不过这风有点猛烈,刀芒过处,无论多粗的树木,都被这一刀拦腰斩断。

宋威其时正于半空落下,人在空中难以辗转腾挪。

心念起处,知道死中得活的法子只有一个。

那就是利用江然的鬼神惊借力,再跃之高空,彻底避开这一击。

当即手中那已经被江然一刀斩成了匕首的短剑,当即朝下一点,剑芒落在刀芒之上,宋威的脸色忽然大变。

跟他所预想的不同。

江然的刀芒之中,竟然蕴藏着一股极为强劲的吸力。

以至于他整个人不由自主的就被这刀芒吸引,恰到好处的置身于刀芒之前。

一瞬间,宋威目眦欲裂。

他小看了江然的鬼神惊!

当即断剑横在跟前,拼尽全身内力,抵挡这一刀。

整个人却被这刀芒推动,禁不住接连后退。

就见宋威周身罡气滚动,每后退一寸,地面都发出轰然炸响。

而在其背后,不管是遇到树木,疑惑这是石头,但凡和他背后一触,都得炸成齑粉。

便是这般一口气接连后退二十余丈。

他终于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江然的刀芒至此也彻底消散。

宋威缓缓放下手中断剑,抬头看向江然,眸子里剑光明灭。

然而却只是一瞬之间,这明灭的剑光就彻底崩散。

心中的剑境,也在这一瞬间轰然崩塌。

他想往前一步,然而一抹鲜血倏然自他胸腹之间流转。

抬头看了看江然,他惨笑一声:

“好一个惊神九刀……

“我小看了你的鬼神惊,却也高看了我的长河剑意!”

话音至此,上半截身躯忽然跌落下来。

死尸倒地!

战至此处,两尊银蝉终于死了一个。

而江然看着这死去的尸体,忽然轻轻敲了敲脑袋:

“我是不是又多损失了一万两?”

他回头看向长公主。

长公主呆了呆:

“你这个时候还能够想到银子?”

江然则仔细看了看周围的尸体,叹了口气,他损失的何止一万两。

不过他很快便摇了摇头:

“算了算了,银子本来就不重要。”

长公主闻言心头顿时有些喜悦,禁不住笑着说道:

“那什么才是重要的?”

当然是奖励!

只是这话江然自然不可能告诉她,只是给了她一个意义不明的眼神。

长公主的脸色顿时一红:

“你这人……”

江然一愣,我这人怎么了?你忽然脸红个什么劲?

我的话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让你误会了吗?

不过江然也没有什么功夫解释,便回头看向了宋威的尸体旁边。

为首的银蝉正站在那里,伸手将宋威的双眼盖上,轻轻叹了口气:

“相交数十年,却没想到,真的有这同生共死的一日。

“今日大败亏输,非是你我之过……

“你安息吧。”

脚步声缓缓传来,江然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所以,既然明知道会大败亏输,为何要来?”

都是聪明人。

江然摆明了要挖坑埋人,血蝉纵横多年,如果连这点东西都没有察觉,那他们也不可能发展到了今日。

只不过,江然是顺水推舟。

输赢都不会亏。

而且一旦赢了,那就是赢一场大的。

毕竟就金蝉天子和长公主这一行的阵仗,除非血蝉不动手,一旦动手就必须得倾注极强的力量。

如此方才能够暂且平稳局势。

反之,如果他们不动手的话,那就任凭自己将长公主送到青国。

这是阳谋,他们不得不做出选择。

可如果是江然跟他们易地而处,那江然的选择绝对不是冒险,而是稳扎稳打。

如此方才有此一问。

为首的银蝉沉默了一下之后,方才缓缓开口:

“不得不来……”

江然眉头微微蹙起,还想再问,就发现眼前银蝉已经缓缓站起身来。

随着他身形拔高一筹,他身上的气势就狂增一寸。

待等他整个人完全站起,无边气势席卷起猎猎狂风,引得他衣袂鼓动,白发飞扬。

让江然惊讶的却是,哪怕处于这样的情况之中,他的面具竟然还没有跌落下来。

这孙子难道是用胶水给自己的面具黏在了脸上?

江然做出了既不负责任,也不靠谱的猜想时,就发现周遭发生了一些古怪的变化。

不远处一棵树上的树枝,忽然折断了。

与此同时,江然不远处的一只被从泥土之中翻出来的蜈蚣,忽然化为了血肉模糊的一团。

空气之中酝酿着一股古怪的罡气。

以一种无法形容的轨迹运行。

江然缓缓闭上了双眼,继而一笑抬头:

“这是什么武功?”

就听眼前的银蝉缓缓开口:

“参差转轮诀……区区小道,不登大雅之堂,让少尊见笑了。”

“区区小道?未免过谦。”

江然缓缓开口,便觉得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轻轻拽动自己的衣角。

更有两股庞大的力量一者作用在天,一者作用在地,朝着相反的方向用力。

似乎是想要将自己硬生生拧成麻花。

只可惜,江然坚不可摧。

任凭这股力道如何施展,也无法撼动他的身形分毫。

而江然的声音至此也适时而起:

“你有一身这样的武功,这样死在这里,不觉得可惜吗?”

“我已垂垂老矣,生何足喜?死何足惜?”

为首的这位银蝉声音带着一抹说不出来的低沉,轻轻开口说道:

“相比起我,少尊可曾看清楚,眼前的路?”

“路?”

“坎坷崎岖,血雨腥风……

“少尊的这条路,还远远未曾走完。”

他似乎轻笑了一声,继而一步踏出。

这一步似乎是穿越了某种屏障,随着脚步落下,四方天地顿时轰然炸裂。

无穷尽的罡风流转,肆虐的呼啸,飞沙,走石,碎木,残肢,尽数卷起漫天飞舞。

为首的银蝉缓缓伸出一只手。

参差神掌!

蔓延于其背后的这些飞沙走石,碎木残肢,倏然凝结,化为了一个巨大手掌的模样。

随着为首银蝉一掌推出,整个庞大无比的手掌,便朝着江然轰然压下。

不到跟前,地面便在晃动不休。

江然立于地上,眼眸轻抬,任凭这咧咧狂风吹动他发丝飞扬,眸光之中不见丝毫惊色。

反倒是看到了被这参差转轮诀凝聚在了那巨石手掌之上的宋威,轻轻摇头:

“他怕是死不瞑目……”

言说至此,他的手按在了腰间碎金刀之上。

一道身影倏然从他身上跃出,跃出的一瞬间,手中碎金刀出鞘。

紧跟着是第二道,第三道……一连七道!

江然自弃天月身上所获得的大自在天魔万念诀,并非是他改良之后的,而是最原本的大自在天魔万念诀。

数不过七!

加上江然自己便是接连八刀!

每一刀落下,那迎面而来的巨大手掌便削弱一分。

为首的银蝉为了这一掌,已经倾尽所有。

因此,手掌每削弱一分,他便有一口鲜血喷出。

接连七刀,为首银蝉身上的冲天气势,已经荡然无存。

整个人浑身上下,鲜血淋漓,委顿在地。

却仍旧强撑内力不断。

无形罡气如今能够束缚的,只有一个宋威的残驱。

江然最后这一刀总算是抬手。

一刀扫过,刀芒自宋威身上一扫而过,将这漫天罡气一分为二,刀芒走一线,倏然从为首银蝉的身上纵横而去。

嗤嗤嗤!!!

至此不休,一路蔓延七八里!

刀芒至此方才停歇。

咔哒一声,碎金刀收刀入鞘。

江然跨步而出,一步一步来到了为首银蝉的身边。

他还没死……

只是被斩去了半截臂膀,小半截的身躯。

他的手里正拿着一小节残烛。

这东西呈现灰白之色,没有丝毫气味,少的就好像只要再点上一次,就会彻底耗干最后一滴蜡油。

“永生烛?”

江然伸手,从为首银蝉的手里,取走了这只能用一次的永生烛:

“就这些了?”

为首银蝉抬头凝望江然,声音自咽喉之下传出:

“杀……杀了我……”

江然先是将这永生烛收入怀中,继而一把拿住了为首银蝉的衣领:

“别说笑了,杀了你只有一万两,抓了你可是有两万两的。

“今天赔本的买卖做了好几起了。

“就你这么一个最重要的,我岂能轻易断了活口?”

他一边说着,一边拖着他,朝着长公主等人的方向走去。

林间风声扫过,枯叶漫天,似乎想要遮蔽这一场动荡的痕迹。

只可惜,这一战几乎将这树林直接夷为平地。

任凭枯叶如何努力,也无法遮掩这满目疮痍。

(本章完)

第410章 巨变!

随着两位银蝉一死一重伤,最后的永生烛还被江然给抢走了。

血蝉那些幸存之人总算是知道大势已去。

趁着江然分身乏术,无暇估计他们的当口,纷纷纵身跃起,想要逃走。

申屠烈和颜无双等人则当即反应了过来,立刻发号施令,想要将众人留下。

道缺真人也不好继续在这里看戏,赶紧动手,能杀一个就杀一个。

可纵然如此,这一趟来的血蝉太多,想要尽数留下也不可能。

眼看着血蝉众即将脱离,喊杀之声忽然自四面八方而来。

一身红衣,手持单刀的血刀堂弟子,早就已经恭候多时。

一场纷乱,逐渐平息,算是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至此,血蝉今次来此的人,一个不留,要么死,要么生擒。

尽数被押在一旁,听候吩咐。

长公主和金蝉天子,道缺真人等人则围绕着那个为首的银蝉,准备摘下面具,看看他的庐山真面目。

江然这边则来到了剑无生的跟前。

上下左右的瞅了一眼,剑无生翻开眼皮,声若蚊呐:

“你……你要救我,就救我……不救我……就边去……

“没事,瞅什么?”

“瞅你咋地?”

江然乐:“我就不信,这当口,伱还能挥舞你的无生七剑不成?”

“……”

剑无生一时之间咬牙切齿。

这才体会到江然的可恶之处。

好在江然虽然有些地方很可恶,但是该做的事情也会做。

逗闷子完了之后,就伸手按在了剑无生的后背之上。

他体内此时已经乱成一团,宋威的剑气和剑无生的内力,在体内争斗不休。

江然一掌送出,两股内力尽数被他那霸道不讲道理的内力压得喘不过气。

剑无生则禁不住惨叫一声。

还想说话,一股股剑芒便自他心口飞出。

嗤嗤嗤,嗤嗤嗤。

剑意飞散,将他跟前地面斩的横七竖八。

不过如此一来,体内的剑气倒也被彻底打了出来。

只是经此一役,剑无生元气大伤,想要恢复,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江然顺手给他伤口敷上了止血生肌膏,然后将他扛了起来,回到了长公主等人身边。

结果就发现这几个人动也不动,都在看着那个已经被摘掉了面具的银蝉。

江然有些纳闷,顺着目光扫了一眼,发现这人的年纪果然不小。

只怕得比徐慕还得大上几岁。

不过他保养的很不错,头发虽然都是白的,却也一丝不苟,脸上也没有老人斑,打理的干干净净。

是一个很干净,很精致的老人。

江然咳嗽了一声:

“这个人你们认识?”

银蝉此时已经昏迷不醒。

江然的这一刀,显然不是这么好接的。

而听到了江然的话之后,金蝉天子本来不想回答,但是看了一眼长公主,到底叹了口气:

“他是……朕的皇叔。”

他说这话的时候,其实有些艰难。

如果是别人倒也罢了,却没想到这银蝉竟然是他们皇室中人。

皇室中人想要杀他……身为帝王,心中自然是颇为复杂。

而这件事情,按照他的想法,其实是不应该告诉江然的。

可是……一想到身边还有一个长公主是个小叛徒,琢磨着就算是自己不说,也得被这个败家丫头给卖了,就索性直接承认了。

江然恍然大悟:

“皇叔啊……那这就有点麻烦了。”

他摸了摸下巴说道:

“不过,就算是皇亲国戚,造反这种事情,也不能轻易原谅吧?

“这样吧,你们叔侄情深,你不忍心出手,就将他交给我好了。让我好好审一审,看看这血蝉到底还有多少人潜伏在京城之中。”

“……倒也不必。”

金蝉天子黑着脸说道:

“天家哪里来的亲情?

“且不说叔侄,纵然是父子又当如何?”

“终于承认了。”

长公主看了江然一眼:

“要不你还是救本宫出这水深火热之中吧。”

金蝉天子的脸更黑。

只是看了江然一眼之后,深吸了口气:

“血蝉到底是怎么回事?

“今日这件事情,又是怎么回事?

“这个时候总能跟朕好好说说了吧?”

事已至此,也没有隐瞒的必要,而且其实从一开始瞒着金蝉天子,也不是怀疑什么。

只是担心他不相信,更担心他所托非人。

到了现在这个时候,继续隐瞒就更加没有必要了。

当即长公主就将事情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说了一遍。

金蝉天子果然暴怒:

“好一个血蝉!!!

“祖宗创立血蝉,是为了庇护我金蝉王朝。

“却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胆大包天,当真岂有此理!”

骂完了血蝉之后,又怒视江然:

“你也好大的胆子。

“明明知道血蝉狼子野心,竟然还敢这般设计,用朕做诱饵,引诱他们上钩!

“倘若朕有了意外,又当如何?”

“那自然是揭竿而起,拥护长公主继位。

“太子要是敢不服,我就把他的腿再打断一次。

“到时候女皇登基横扫六合,天下一统,万民齐乐。”

江然想都不想。

金蝉天子气的头发昏,拿手点指,可到底是一句狠话也没说出口。

他虽然是天子,天下的人都应该听他的。

可问题是,偶尔出现几个不服气的刺头,也着实是在所难免。

而这刺头是江然这种武功盖世,谁也管不住的……那就得顺着他。

不然的话,他是真的敢刺王杀驾。

长公主则白了江然一眼:

“行了,不扯淡了……现在怎么办?”

江然撇了撇嘴,看了一眼道缺真人:

“武的你不出力干活,现在到文的了,你总得给个意见。”

道缺真人捏了捏自己的胡须说道:

“这事倒也没什么可说的……既然是皇亲贵胄,自然不能流入江湖。

“这个人还是得叫皇上带回京城,严刑拷问。

“血蝉这颗毒瘤,无论如何也得揪出来。”

金蝉天子点了点头:

“国师所言甚是。”

“即如此,那就听你们的吧。”

江然说道:

“把人带回京城,我带长公主去青国。

“咱们就此别过。”

江然这话倒是让长公主吃了一惊。

这痛快的不太像是江然的为人。

不过他既然都这么说了,那众人自然也没有意见,就这般达成了协议。

江然顺手把剑无生扔给了道缺真人:

“你们两个也算是臭味相投,就把他带回道一宗照顾两天吧。”

道缺真人连忙把人接住,四目相对,剑无生想了一下问道:

“你们道一宗,有没有女道士?”

道缺真人听的一愣,继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走,贫道带你去个好地方。保证给你找一个,风水宝地……”

说着都把腰间的罗盘给掏了出来。

看架势是打算找个风水宝地,直接将剑无生埋了。

剑无生也不愧是在江湖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的,眼见于此连忙说道:

“玩笑,玩笑,我不就是开个玩笑嘛?老道士你这么紧张干嘛?”

磨破了嘴皮子,这才让道缺真人放弃了将他就地掩埋的美好愿景。

一场大战至此,天色也黑了下来。

大家一合计,今天晚上索性就不走了,就在这附近安营扎寨。

休息一晚之后,明天天子回京,江然则领着长公主一行人直接去不离庄。

会和之后,便赶赴青国。

事情就这么愉快的定了下来。

只是晚上江然想要去找那位银蝉皇叔聊聊的时候,却发现这厮一直都昏迷不醒。

就只好作罢。

待等从那营帐之中出来,就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帐篷外面的颜无双。

她长发拖拽到了脚踝,白衣胜雪,正站在那里凝望天穹。

看到江然出来之后,就把江然给拽走了……

这一夜比任何时候都要平静。

唯一不平静的地方在于,几个想要找江然的人,却怎么也找不到他。

申屠烈喝了两碗酒,想要找江然再研究研究报仇的事情。

可临时营地里里外外转了好几圈也没有找到江然的踪迹。

倒是碰到了同样在找江然的徐慕。

师徒俩最后聊了一晚上。

另外一个想要找江然的就是长公主。

可惜,找来找去也没找到,最后只能放弃。

踏踏实实的回到了自己的营帐之中睡觉。

而到了第二天早上,昨天晚上遍寻不获的江然,就莫名其妙的出现了。

长公主当即质问,江然就很自然的说,自己就在营帐之内睡觉。

长公主气的不行,却偏偏拿他无可奈何。

和徐慕长谈了一夜的申屠烈却没有再找江然说些什么,只是一早就在清点人手,准备回去。

倒是徐慕找到了江然,提出了一个不情之请。

他想要跟着江然一起去青国。

理由是希望能够跟在江然身边,多积攒一些江湖阅历,同时也可以好好的看看这个江湖。

江然想了一下,就答应了下来。

而到了分别的时候,江然则找到了金蝉天子。

直接跟他要钱。

金蝉天子还想赖账,说什么这一趟出门是护送长公主的,身上那里能够带这么多钱?

想要钱的话,还得回去找宇文昴。

毕竟他才是户部尚书。

不过因为宇文亭的事情,这宇文昴的户部尚书还能当几天,就不好说了。

最后在江然的威逼恐吓之下,金蝉天子含着泪的拿出了两万两银子,说其他的实在是拿不出来。

便只好写下了圣旨,让江然在护送长公主去青国的路上,挨个府城收债。

江然想了一下之后,倒也没有继续为难他。

毕竟这皇上说的也没错,出门护送长公主,没事带这么多银子干嘛?

属实是没有这样的道理,最后就拿了圣旨,以及那两万两银子。

经过了深思熟虑之后,交了宋威和那天煞神刀两个任务。

剩下的宇文亭,巨汉,还有被他一拳打死的那个血色蝉翼,以及那位老皇叔。

便只能等着其后路上一桩桩的收了。

这件事情了结之后,江然又找来了轩辕一刀,认真嘱咐了两句,便让百珍会,山海谁,还有血刀堂的人,以及道缺真人和剑无生一起,护送皇帝折返京城。

双方人马在道路中间作别。

最后皇帝坐在车辇之上,渐行渐远。

江然站在那里,静静的看了好一会。

长公主有些不明所以,凑在他身边顺着他目光看去的方向也跟着看。

就发现,颜无双时而回头,看向江然的眼神,既有洒脱,也有不舍。

一时之间心中恍恍惚惚的明白了些什么。

只不过她不是小女孩,并没有说什么,而是低头沉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直到送走了皇帝一行人之后,江然这才领着长公主一行人,直接去了不离庄。

这边血蝉的人也早就已经被唐诗情给解决了。

魔教两大高手面前,这些号称高手的血蝉中人,实在是不值一提。

双方汇合之后,一刻也未曾停下,便直接朝着青国出发。

这一路平静至极。

似乎血蝉的麻烦总算是告一段落,没有惊灭阁,没有忘尘岛,更没有无生楼的刺客现身。

正所谓,有话则长无话则短,飘飘摇摇转眼就过去了两个月。

这两个月的时间,不仅仅是春暖花开,他们更是已经走出了金蝉边境,彻底踏入了青国境地之中。

因为长公主身份特殊,这一路纵然是到了青国,也未曾被人如何为难。

任凭他们一路往前。

一直到走到青国一座名为家禾城的地方,他们方才被拦住了去路。

江然坐在马上,抬头看着城门之上的守将,照本宣科的说着他们的来历,以及此行的目的。

而当城头守将听到了江然口中说的‘金蝉长公主’五个字之后,当即竟然想都没想,一挥手直接高声喊道:

“放箭!一个不留!!!”

这一出属实是叫江然错愕。

不仅仅是他,这一路之上太过于顺利了,以至于众人都忘了这是身处敌国。

待等着这漫天箭雨落下,这才回过神来。

江然他们这一行人之中,也有军伍扈从,为首的将领姓王,王景元!

他当即反应过来,怒喝一声:

“持盾结阵!!!”

当即周遭士兵立刻手持盾牌,想要挡住这漫天箭雨。

然而此时此刻已经来不及了。

城头之上的这帮人,显然是早就已经在这里等着他们了。

只要确定了身份立刻就出杀手。

王景元的反应再快,也没有这漫天箭雨快,眼看着箭雨就要落下。

一股罡风倏然流转,就见江然坐在马上,两手分开,一左一右,一上一下,周身内力轰然爆发。

竟然硬生生牵扯出了一个庞大至极的罡气圈,将在场众人尽数团团护在其中。

城头之上射下来的箭,落在这罡气之上,顿时倒飞而去,速度更快,更急。

以至于这一论箭雨之下,江然等人毛皮未损。

反倒是城头上的士兵,损失惨重。

眼见于此,城头之上的那位守将也是眼珠子发红,怒喝一声:

“开城门,随本将军冲杀!!!”

他说着就要下去,可就在此时,一道人影倏然而至。

一把就已经将他的肩膀扣住:

“你要跟谁厮杀?难道听不懂我的话吗?我们是金蝉使团,长公主亲赴青国,是为了两国和平。

“你这是想要让战火重燃,民不聊生吗?”

“两国和平?战火早就已经重燃!前不久,金蝉不顾两国约定,率先发起袭击,取下镇阳关!

“继而大军突进,卷入我青国境内,烧杀抢掠!

“哪里还的两国和平?

“皇上已然下令,长公主一行人乃是金蝉诡计,其目的就是为了转移我等注意,好叫金蝉长驱直入,命我等见到金蝉使团,杀无赦!!!”

那将领说到此处,怒喝一声,从腰间拔出斩马刀,狠狠便劈了下来。

江然听他说话,整个人却是微微一愣。

随手捏住了斩马刀:

“你说什么?休要胡言乱语。”

那将领鼓足了一身力气,也难以撼动江然两根手指头,一时之间整张脸都憋得铁青一片。

咬牙切齿的说道:

“此等泼天大事……本将岂能信口胡说。

“关长青大破镇阳关,已经八百里加急,送往都城之中……

“啊啊啊,本将和你拼了!!!”

话音至此,就被江然随手一击打倒在地。

与此同时,城下传出喊杀之声。

却是方才那一道命令并未停下,城中官兵纷纷涌出,冲向使团。

江然凝望眼前这一幕,心思略微沉吟,顾不上多想,便飞身到了使团之前。

这么多人,杀是杀不完的,而且将领死了,这帮人也仍旧在奋战。

也就是说,除非将他们尽数杀光,否则的话,没有任何意义。

当即江然怒喝一声:

“随我来!!!”

他冲锋在前,凭借一身高明武功,这帮寻常兵卒如何是他的对手。

当即杀出了一条血路,领着使团脱离了这城中守军的追击。

待等追击停下之后,一行人方才凑在一起想要商议一番,可是商量来商量去,也没有商量出个所以然。

他们如今身在青国,金蝉那边如何举动,关长青何以忽然出手,全都一无所知。

江然便索性带着唐画意,先入城查探一番,看看能不能查到其他的消息。

结果两个人刚一进城,就真的打听到了一个消息……他们也被这个消息给震惊的愕然无语。

今晨传来急报,两日之前,青国皇帝驾崩,大皇子完颜不鸣继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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