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7章 1117:吞并高国(四)【求月票】

“若是这种情况,主上不该轻易插手。”

褚曜这些年找了不少文士之道圆满仪式的资料,尽管每个人的圆满仪式都独一无二,深入分析还是能找到一点儿规律的。在圆满仪式的初期布局阶段,可以找外援,类似姜胜、梅梦这种在前期布局,后期收网便属于其中典型,但到了最重要的收网环节则需要本人亲手执行,不能假他人之手——姜胜要亲自砍下国主人头,梅梦要手刃窃国之人。

一旦目标被人捷足先登就算失败。

若非如此,宁燕当年也不会将手刃郑乔给亡夫报仇的机会,让给了姜胜。这个机会对姜胜更加重要!这点,搁当下也通用。

圆满仪式要求宁燕自断生路,不破不立,向死而生,那么【子虚】和【乌有】就必须是她亲手除掉的,不管是献祭,还是斩杀。主上帮助宁图南,这场仪式就失败了。

“人总得活下来!乌有不是图南。哪怕【乌有】拥有宁燕完整的记忆和感情,但它只是图南的一部分,而不是真正的图南。”

这就好比上一个人类文明末期提倡的数字永生,试图将所有幸存人类记忆感情复制到网络。只要主机能一直运转,人类就能脱去肉身束缚,获得永生,不再害怕天灾辐射丧尸异变。一开始真有人相信,结果发现所谓数字永生就是复制一份,而不是让自身意识数字化移民网络世界。永生的只是一团数据。

在沈棠看来,图南的情况也差不多。

她也想过最坏的打算。

大不了就是圆满仪式失败,文士之道报废,但宁燕本身的才华是夺不走的,她依旧是自己的肱骨重臣!图南自己也想得开,沈棠就没什么顾虑了,代打捅死了乌有。

帐内气氛略显沉闷。

宁燕在朝中的人缘还是不错的。

这份好人缘除了她立身处世令人信服,还要归功于她另一重身份——学院院长。

陇舞郡那所学院也是康国官学的前身,朝中官员子女对官学讲学师长都客客气气,更别说宁燕这个院长了。听到宁燕圆满仪式失败,不由得同情可惜,哪里还有心情笑?

嗯,他们笑不出来,宁燕笑容灿烂。

沈棠苏醒后,众医师又给沈棠二次诊脉,发现她体内第三股气息已经平复,便开了一些治疗冒寒的药,吩咐药童下去煎熬。众臣见无事,也准备告辞,宁燕就是这时候过来的。

沈棠忙让武卒传宁燕进来,一众同僚也收起异色,免得让宁燕看出她被同情了。

宁燕自尊心强,见不得这些。

结果——

“诸位臣工这是怎么了?”

宁燕走路生风,步伐有力。

唯有周身气息若有似无,浑似普通人。

其他人支支吾吾:“宁侍中,您的事儿,大家伙儿都知道了,还请想开一些。纵使不能冲锋陷阵,君之天地依旧广阔浩荡!”

普通人不影响处理公务。在其他国家,文心是当官入仕的基础门槛,但在康国能干活的才是必备素质,她又是主上心腹重臣,即使不能996*2,主上也不会嫌弃她的。

众人之中,唯有栾信不可置信睁大眼。

他死死盯着宁燕的脸,眼神热切。

自己努力,不如让同僚努力,诚不欺人!

宁燕一听就知道众人误会什么。

笑道:“你们都知道了?那感情好,回头寻个机会做东,宴请诸君共贺。这可是人生一大幸事,诸位臣工可不要空手而来。”

众人看她笑也迷糊。

脑子卡了一瞬就反应过来了。

“莫不是、莫不是成了?”

宁燕点头道:“自是成了。”

褚曜不解望向沈棠:“但是主上……”

宁燕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约莫是因为主上与我情况不同。”

她是彻底将性命交托给主上换取凝聚文心的文气,作为代价,她这条命就抵押给了主上。从某种程度来说,沈棠的命就是宁燕的命,二人同气连枝。宁燕在生死关头召来沈棠相助,不算是仪式作弊。宁燕一开始也以为自己失败,仔细检查丹府却收获大惊喜!

众人:“还能如此?”

宁燕道:“是。”

众人:“为何以往没有……”

说着戛然而止。

纵观大陆乱世这么多年,文士之道圆满的文心文士有多少个?其中被胁迫,不得不将性命交托给主君的又有几个?圆满过程需要喊主君帮忙的又有几个?加之战乱频繁,文献频繁失传,外界不知道这点也在情理之中。

总的来说,宁燕这次算是因祸得福。

想通这点,众人挂上笑容。

纷纷上前恭贺宁燕得偿所愿,个别眼底还有浓浓羡慕。文士之道圆满,无数文心文士一辈子也摸不到门槛,算得上是文心文士的天花板。众人祝福多为真心,即便是个别笑比清河的老古板也一改态度,宁燕这边一一回谢。沈棠闻言,暗中给褚曜使了个眼色。

一人计短,二人计长。

要是能代打,褚曜的难度也能低不少。

褚曜心领神会,莞尔颔首。

“这确实是大喜事,择日不如撞日,便今日设宴好了,为图南贺喜!”沈棠心情肉眼可见得好,末了还不忘添上一句,“圆满仪式意义重大,诸君若有头绪,切不可像图南这般仓促鲁莽,若有难处尽可告诉我!”

提前准备也不至于被打个措手不及。

要不是这次意外,宁燕什么时候被乌有取代都无人发现,光是想想就直冒冷汗。

她这么一说,还真有人站出来。

沈棠眼眸一亮:“公义?你有了?”

好家伙,真的是双喜临门啊!

众人隐约觉得这话有些怪,栾信反应慢,没深究。他开口之前先看了一眼宁燕,温吞缓慢道:“有些头绪,要诸位臣工襄助。”

众臣纷纷打鸡血:“你说就是!”

栾信可是吏部尚书啊!

若能让他欠自己一点儿人情,每年吏部考核也能少点刁难,广结善缘,这份人情就算自己用不上,说不定未来子嗣能用上。

沈棠也眼神热切看着栾信,催促。

“公义,你说就是,再难也办到!”

栾信便将自己的圆满仪式说了。

他慢悠悠、轻飘飘地道:“……其一,凑齐九十九个已经圆满的文士之道;其二,凑齐九个至臻的文士之道。诸位臣工皆为人中龙凤,想必你们不会让信失望吧?”

众人:“……???”

一时间,现场安静得落针可闻。

栾信真实的文士之道,所知者少,大部分人只知道他的文士之道能控制下雨。虽为吏部尚书,却经常在外奔波降雨,民间雨神。旱区隔壁有雨云就去隔壁拽雨云,隔壁没有雨云就现场制造雨云降雨。大家伙儿认为他的专业更适合太史局,安排在吏部有些太离谱了。

吏部这个地方全年有活,栾信又是出名的慢性子,也不知道主上这么安排是考验栾信的心态,还是折磨被考核官吏的心态。作为干旱克星,栾信在民间的威望也极高。除了少数几个之外,还真没人敢跟他对着干。

安排在吏部就吏部吧,主上定有用意!

只是,从栾信文士之道能力推测,他的圆满仪式为什么会这么离谱?他们不知道栾信要怎么搜集,只关心搜集后面的离谱数字!

九十九个圆满文士之道?

九个至臻文士之道?

后者先不提是什么玩意儿,前者也太离谱了!九十九个,栾公义就算去挖坟,估计也凑不齐这么多。栾信居然让他们努把力?

“可这不是栾尚书的圆满仪式?”

为什么要努力的是其他人?

栾信答道:“自然是因为相信同僚。”

众人:“……”

文士之道圆满需要天时地利人和,宁燕就是典型例子,少一分都不行。栾公义相信他们,呵呵呵,但他们自己都不相信自己。

有人小声嘀咕:“未免强人所难了。”

难不难的,沈棠这个大老板不管。

虽是封建社会的头子,身上却满是要挂路灯的资本家嘴脸,一开口就是下达任务指标,她只看结果。见众人兴致不高再反手画大饼,每一张大饼都是量大管饱,吃到打嗝。

沈棠安排晚上设宴庆祝,众人依次退下。

宁燕跟栾信留到最后。

见他俩没走,褚曜也停下脚步。

沈棠心领神会,知道他们有话要私下说。

“在座没有外人,有什么就说吧。”

宁燕迟疑不定,让栾信抢了先。

“公义,你为何这般看我?”沈棠发现栾信看她的眼神很奇怪,堪比大街上看到男人原地生产,透着股惊悚,一脸欲言又止。

“主上可有什么异样?”

沈棠茫然:“异样?不流鼻涕水了?”

醒来感觉两个鼻孔都通畅了!

“不是——”栾信神情纠结到能打死结,“信在您的身上看到了、看到了——”

沈棠歪头问:“看到什么?”

宁燕:“应该是看到【子虚乌有】了。”

沈棠吓得急忙去摸了一把镜子,仔细凑近照了照,长舒一口气:“吓死我,我还以为自己跟魏城一样浑身上下长满了脸。”

栾信道:“是【子虚乌有】文士之道。”

沈棠吓得镜子掉地:“嘎?”

褚曜也惊得手抖。

四人聚在一起开了个小会。

得出的结论却叫人不寒而栗。

诸如褚曜、宁燕这样将性命交托给国主的人,一旦文士之道进一步成长,他们保留在效忠者丹府的文气会自行演化出初级阶段的【文士之道】。说是文士之道也不完全准确,准确来说是获得文士之道一部分能力。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我如今才知这话的真谛。”沈棠回过神,惊觉自己额头都是冷汗。她一直揣着开公司的心态,君臣之间平等相交,她是社畜老板,臣子是社畜员工,公司的经营业务就是让尽可能多的人吃饱饭、扩大规模再上市,再吞并其他企业。

但这只是她的想法。

君臣,从没有平等过,剥削始终。

她不知以前那些变着法跟臣子斗争,让臣子交出性命的国主知不知道这个隐藏彩蛋,但她知道不能泄露。一旦泄露,极有可能引爆信任危机。这场信任危机不止在康国发生,也会蔓延至大陆各地,让本就血腥的政治斗争更加白热化,底层之人的生活只会更苦。

她不过片刻就定了决心。

“此事,你们只当不知道。”

栾信几人行礼应下。

沈棠揉着太阳穴,忍下隐秘的头疼。

宁燕道:“此事暂搁一边,主上的【子虚乌有】保留了何种能力?可否死而复生?”

沈棠还懵着,闭眼仔细感受那点微弱的呼唤,耳畔传来栾信回复:“应该没有。主上这种情况得不到文士之道核心能力。”

若是得到核心,未免过于逆天。

宁燕:“那是?”

“好像是让文气化身长期远程行动。”沈棠挠挠头,这能力除了让她无缝衔接007*3,似乎没别的用途。颇有一种中彩票头等奖,结果头等奖开出几十万个的既视感。

沈棠也没失望,反而放心了。

“这样也好,不是核心能力就好。否则,不知有多少人会铤而走险,围绕国玺的争夺也会激烈无数倍。”争夺国玺,成为国主,胁迫文士,惠及己身,一整套流水线啊。

目前只知道文心文士有这个隐藏彩蛋,要是武胆武者也有……沈棠吓得不敢想。

这个世界怕是要被打成筛子。

沈棠本打算按部就班,利用高国使团搞点事情,让他们上套玩点阴谋阳谋,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快。入夜前,王都凤雒来人。

“少美怎么来了?”

沈棠看到来人是寥嘉还担心了一下。

“少美,可是凤雒那边有意外?”

寥嘉一身风尘仆仆,不复往日整洁,连发冠簪的花都不新鲜了,他难得严肃道:“凤雒一切安定,是臣有要事要告假……”

沈棠问:“什么要事?”

寥嘉只说风马牛不相及的事,他问:“梅惊鹤文士之道圆满仪式还未开始吧?”

“你的要事与这有关???”

寥嘉点头:“这关乎臣的圆满仪式。”

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么一只肥羊了。

他总不能对同僚下手。

沈棠:“……”

|ω`)

寥嘉的圆满仪式会比较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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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PS:说点无关的牢骚,书评区有个帖子说出了女帝文或者说称帝争霸文的痛点,香菇也一直在思索的点。

主角的定位是君,前期可以南征北战,但中后期就会被束缚住视角,从满地乱窜的自由NPC成为活动范围受限的定点NPC,剧情推进除了打地盘就是拓展其他人物。(女帝直播攻略的剧情后期就有这麻烦。)

活动范围限制就导致一些剧情,主角是无法参与进去的。如果定位是文臣武将,限制就会小很多。(但香菇又不喜欢这种定位,头上始终有个上司好烦啊。)

原先宁燕圆满仪式应该还要拖后一些,提前端上来就是为了补上这个限制,让棠妹的活动范围在符合设定下扩大_(:з」∠)_寥嘉出场也开始收一部分西南那边的伏笔。

第1118章 1118:吞并高国(五)【求双倍月票

沈棠感觉自己脑子在打结。

“少美的文士之道是【夺人所好】,那么你的圆满仪式不会是——”脑海飞速闪现跟寥嘉臭味相投,啊不,意气相投的元良。作为这两人的主公,她要摸良心说,这俩都是一样的损!由此推断,寥嘉的圆满仪式大概率也跟损人利己有关,于是沈棠就大胆假设,再小心求证,“莫不是潜伏第三者的圆满仪式,在对方圆满的瞬间窃取其成果?”

这才叫“夺人所好”啊!

若她猜中了,寥嘉的文士之道真是将“损”玩出新高度!恶劣性比当年元良破坏先登圆满仪式还要大,双方妥妥要不死不休!

寥嘉先是惊讶,旋即露出微妙奸笑。

“知我者,主上也!”

有些细节没说对,但大致对得上。

唉,其实文士之道圆满方式多少跟本身能力有关,寥嘉在还没知道仪式内容前就有一些猜测。夺人所好,必关乎七情六欲。

何谓七情?

喜、怒、哀、惧、爱、恶、欲。

何谓六欲?

生、死、耳、目、口、鼻。

不管哪种,难度肯定不小,寥嘉也不敢将猜测传扬出去,生怕在同僚中间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他固然没有坑同僚的心,但架不住同僚不相信啊。康国王庭这群缺德百官之首,可是祈善褚曜几个!这些人是会为了自身利益算计同僚的,特别是祈元良!

寥嘉只能将此事暂时搁置。

直到摸清楚圆满仪式的正确条件,他真的愁了——文心文士才占人口多少比重?这中间又有几人有文士之道?有文士之道的人之中,又有几人有资格一窥圆满大门?

这些人中间又有几个有十成把握圆满?

沈棠无奈扶额:“这就不用夸了。”

说实话,作为主公的她也心虚。

打个简单粗暴的比喻——

圆满文士之道就是参加高考,硬性要求分数要达到清北录取线。寥嘉考生有点儿特殊,被迫成为高考黑户。他想要上清北就只能神不知鬼不觉,将另一名考生试卷改成自己名字,或者黑入高考系统,将另一名分数达标的考生分数改成自己的。不管是哪一种,他都能坐收渔翁之利,顺利进入清北_(:з」∠)_

至于那个倒霉考生咋样?

复读一年再考呗。

第二年啥考题?难不难?

全部听天由命!

这个比喻真是听一下都让人血压飙升。

沈棠努力将这个比喻甩出脑海,不然她真没办法帮助寥嘉。面对寥嘉写满期盼的小眼神,她笑容勉强:“这,你来晚了点。”

寥嘉略有遗憾。

“梅惊鹤已经完成仪式了?”

沈棠摇头。

寥嘉道:“那就是失败了?真是可惜,不过这也正常,圆满仪式少有一次性成功的。”

沈棠点头又摇头。

不太好意思地用手指扣着脸颊,飘忽的眼神写满了心虚:“少美,这个嘛,说来话长。我想着将梅惊鹤一子,就跟吴贤弄了三份禅位诏书,逼迫她提前开启了仪式。你要是早来大半个月,这一趟顺风车还来得及。”

谁知道寥嘉这里还有需求啊。

早知道如此,她就换个计划了。

暗中助力梅惊鹤百分之百达成圆满仪式,再在对方以为成功的时候,让寥嘉摘下胜利果实。相信大喜之后的打击会更让人挫败。

可惜啊,可惜,寥嘉来晚了。

寥嘉:“……”

让寥嘉更受打击的是,晚上酒宴为宁燕圆满文士之道而设,瞬间无精打采,鬓角的鲜花也蔫儿了。大受打击的他一脸颓靡,酒水一口口往嘴里灌,标准的借酒浇愁。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寥嘉对宁燕不满。

为了杜绝这种误会,沈棠作为主公下场打圆场。她没透露寥嘉文士之道如何才能圆满,只说他的圆满仪式跟梅惊鹤有关。少美知道梅惊鹤仪式被破坏,自身也错失一个宝贵机会,这才心情郁闷,而非对图南有意见。

众人对寥嘉露出同情之色。

寥嘉来得不凑巧啊,真是可惜。

宁燕担心道:“非梅惊鹤不可吗?”

某些特殊情形,两个文士的圆满仪式确实会交叠,要么互相帮助,共同圆满,要么针锋相对,二选一晋级。梅梦是康国敌人,双方立场阵营相悖。要是后面的情况还好,要是前者,寥嘉的圆满仪式岂不受人桎梏?

梅梦不配合就永远无法圆满?

宁燕担心此事,栾信闻言也揪心,下意识上身微微前倾,余光不断往沈棠这边。

生怕沈棠或者寥嘉给出坏消息。

沈棠迟疑了一下:“额,也不是非梅梦不可,但能选择的话,还是尽量选她比较好。”

对寥嘉,对大家都好。

总不能让寥嘉去坑同僚吧?

文士之道圆满需要天时地利人和,失败一次,考核内容就更换一次,难度也上一个台阶。哪怕是亲爹亲妈都不会将珍贵的圆满名额拱手相让,自己再去考一次。沈棠也不希望寥嘉对自己人下手,要祸害就祸害敌人。

宁燕听出一丝奇怪的意思,敏锐如她,隐约猜出几分真相,斟字酌句地道:“只是,梅惊鹤这会儿应该逃回了戚国,吾等也不知她第二次仪式内容,更不知她何时开启第二次圆满仪式……这事儿,确实不好处理。”

沈棠也叹了一口气。

心中腹诽开来。

你说寥嘉这都【夺人所好】了,为什么非要规定只能夺取新鲜热乎的圆满文士之道?夺取其他已经出炉的圆满文士之道不行?

沈棠还能给他抓一个。

例如,魏楼这个老登。

主打一个物尽其用。

众臣推杯换盏有些喝上头,宁燕作为主角更是被轮番敬酒——别看同僚嘴上说着恭喜,内心也有些酸溜溜。文士之道圆满是多少人终其一生都够不到的高度,羡慕哭了。

宁燕酒量不错,来者不拒。

她也不是完全被动,别人灌她酒,她就撺掇对方跳舞,不会跳舞也要唱个小曲,吟诵两首小诗。文官还矜持点,武将非常豪爽。

钱邕将酒盏往桌上一摆。

衣摆一甩,往腰间一塞,两手伸展,摇着脑袋扭着腰就下场了,其他同僚拔出刀剑,弹剑作曲,扣桌而歌。调子全部临场发挥。

众人鼓掌叫好。

魏寿撇嘴,将筷子一丢,翻身下场,再接灵巧的虎扑状大跳跃,场边欢呼声又拔高一截。魏寿邀战:“钱叔和,来较高下。”

好家伙,这是准备斗舞。

酒宴众人自觉划分成两个阵营。

你敲锣来我打鼓,气氛热闹得很。

公西仇见两个大汉斗舞斗得大汗淋漓,他们每一步都跳得虎虎生风,时而似龙骧虎步,时而似鸾飞凤翔,烛火映出的人影在地上犹如猛兽向对方试探攻击,蕴含爆炸性力量。

瞧了一会儿也觉得技痒。

他叫道:“我也来!”

军营武将的舞姿没什么轻盈苗条可言,舞步大开大合,节奏热情奔放,主要是想展现气势力量。即墨秋想阻拦,公西仇已经蹿没影儿。众人玩得尽兴,沈棠也没喊停。

中央地区乱哄哄的,她悄悄凑到寥嘉身侧,宽慰道:“少美也不用灰心,咱们现在也是家大业大,一国力量还找不到一个符合条件的冤大头?实在没符合条件的,待高国一战结束,咱们再看情况,跑梅惊鹤家截胡。”

顺便给戚国一点儿颜色看看。

沈棠心中掐算时间。

这会儿,崔徽和苗讷应该已经在赶去戚国的路上。烛火下,她的眸光闪动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算计:“嗯,梅惊鹤确实合适。”

寥嘉点点头:“多谢主上。”

他也是想碰碰运气。

梅惊鹤这边错过,寥嘉打算给自己放个长假,往其他地区物色合适人选。相较于其他同僚,寥嘉的文士之道过于鸡肋,这么多年只能恶心祈善,祸害倒霉的主上,在正面战场几乎无用武之地。寥嘉对军功没那么深的执念,但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作为文心文士也不想输谁一头,更不想被日后入仕的新人拉下来。

这种苦恼并非他一人有。

褚曜也如此。

好不容易有苗头,难度再大也要试一试。

沈棠拍他肩膀:“要不要也玩玩?”

说着,看向闹哄哄的众人。

武将各个都外向。

哪怕四肢僵硬堪比打了石膏,同手同脚也不影响他们舞姿狂放,当个显眼包。公西仇在这种场合那叫一个如鱼得水,活像是一条会扭麻花的大蛇。要是即墨秋再给他奏笛配乐,那个味儿,嗞一下就上来了。文臣大多矜持,但也有一个不慎被拉下去玩的。

沈棠被吵得脑仁儿疼,也没扫兴阻止。

偶尔也需要释放一下天性,解解压。

康国这边群魔乱舞,高国使团就坐立难安了,食不知味,如同嚼蜡。宴席上的热闹与他们无关,他们只觉得吵闹辣眼睛。再次求见沈棠,沈棠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那眼神,似要将他们内心最大的秘密也看穿。

“斗胆一问,不知沈君考虑如何?”

“没什么好考虑的。”沈棠的回应一点儿不给面子,玩味看着使者骤变的脸色,“我原以为你们世家能传承多代,早就摸透人情世故的精髓,却不想——啧,竟是七分天注定,三分靠本事。事到如今,不该是你们求我赐你们一条生路?怎么糊涂起来,还想跟我讨价还价?上谈判桌要筹码的!不能被人夺走的筹码才叫筹码,能被夺走的筹码叫肥肉!”

“高国已是瓮中鳖,何况君乎?”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高国使者脊背被汗水打湿,仍强撑着嘴硬道,“沈君建国时日尚短,此战多拖延一日,粮草便……”

沈棠摆摆手:“那是你们。”

她笑着坐直身体:“康国不缺粮草。”

跟着说出让人绝望的话:“莫说再拖延三五月,再拖个三五年,影响也不大,但你们想跟我讨价还价,索要属于我的田、我的人,影响就很恶劣了。溥天之下,莫非王土!你们想霸占我的东西,还觉得是为我好?”

呵呵,脑子没问题吧?

沈棠将手中空了的酒盏往使者身前不远处一丢,酒盏应声而碎,碎片飞溅。她眸色涌动着比夜色更深的晦暗,只一眼便能将人看得如坠冰窖:“待我铁骑踏平高国那日,属于我的只会属于我。你们想弃暗投明,自当欢迎,其他的就别想了。使者,可还有疑?”

使者身躯僵硬不敢动弹一下。

一股仿佛山岳的气势正压在肩头。

他敢确定,自己说一句不合沈棠心意的话,这股气势便会完全压下来,将他五脏六腑也绞杀成肉泥。在如影随形的死亡阴影笼罩下,高国使者努力挤压出平生最丑的笑容。

“明、明白,无疑!”

沈棠满意:“嗯,这就好。”

看,这样沟通起来不就方便了?

高国使团第二日告辞,将最坏的消息带回去,那些世家如何愁云惨淡,沈棠一点不关心。她只是按部就班,调遣兵将,三路兵马直逼高国国境。这一仗,她不说停就不会停!

对此,帐下文武振奋。

两军停战这段时间,他们都要憋不住了。

明明打了打胜仗,却要原地休整,眼睁睁看着敌人残部逃回去休整,那滋味真是比杀了自己还难受。他们能忍受同僚抢的军功比自己多,但不能容忍军功长了腿跑回大本营。

一说开战,一个比一个积极。争得脸红脖子粗,哪里还有那晚开心斗舞的和谐?

你踩我一脚,我喷你一脸。

核心只有一个——

同僚都是菜鸡,老子/老娘打仗最在行!

沈棠:“……”

在康国,好战也是一种美德。

大军开拔动静太大,瞒不了吴贤。

他突然派人过来求见沈棠。

沈棠抽空见了吴贤一面,距离上次见面不过月余,吴贤似乎苍老了十几岁,脊背也不似青壮那般笔挺,浑身多了股颓靡暮气,形象也潦草不少。沈棠叹气道:“军中苦寒,不比昭德兄的王宫雍容富贵。若是住得不舒服,我便吩咐底下人给昭德兄换一处住所。”

吴贤没跟沈棠寒暄废话。

在沈棠来之前,他做了许久心理准备,有些话说出来也没想象中困难:“并非为此,只是有一事相求。有妾芈氏及其二子二女……希望沈君能顾念当年情谊,饶他们一命。”

《灾后第六年,我靠发豆芽攒下农场》

作者:荆棘之歌

温馨治愈种田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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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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