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佯攻

狭窄闭塞的建筑内,数十个无言者同时呼唤以太,高浓度的以太充盈在环境内,伯洛戈觉得空气湿漉漉的,像是有场大雨过后,紧接着他看到了那些凝聚出实体的、如雨珠般的液态以太。

锋利的剑刃劈开了金色的雨滴。

一瞬间数不清的剑击劈开在了伯洛戈的甲胄上,火花四射,铁屑横飞,一道道凹痕遍布满了金属表面,乃至穿透金属,割伤了伯洛戈的身体。

伯洛戈再次陷入重围,正如他在大门处遭受到重创时那样。

视野共享下,无言者们的挥砍并不是毫无章法,剑刃紧跟着剑刃,像是连绵不绝的暴雨,他们瞄准伯洛戈甲胄的薄弱处,即便诡蛇鳞液能源源不断地修复铁甲,可还是架不住这持续性的攻击。

怨咬挥起,切进了无言者的身体里,无言者丢掉了武器,双手死死地抓住了剑刃,妄图以肉体卡住伯洛戈的剑刃。

以太增幅的助力下,伯洛戈足以将无言者拦腰斩断,但这短暂的停顿足以把伯洛戈拖入死地,无言者一个接一个地压制住了伯洛戈,拥挤的人群躁动了几秒,随后钢铁的咔嚓声迸发,刺痛了每个人的耳膜。

伯洛戈化作坚韧的树根,无数的铁枝利芽从他的身体上迸发、穿透,感谢于诡蛇鳞液优秀的延展性,以及釜薪之焰奇特的统驭力,重重包围之下,扩散的枝条刺穿了无言者的身体与铁甲,将它们牢牢地钉死在了四周的墙壁上,为伯洛戈争取出了大片的活动空间。

以太剧烈消耗,但有艾缪为伯洛戈补充,他依旧保持着高昂的战斗姿态,没有任何停顿,枝条上荡起火星,接着爆炸,剧烈的火光在瞬息间吞噬了无言者们。

伯洛戈没有管他们是生是死,现在最重要的是时间。

杰佛里说大楼内有着高价值目标,那么从无言者们的行动来看,他们一定是为了这个而来,还有那个漆黑的身影,他越发牵动着伯洛戈的内心。

快步向前,新的一层内,新的无言者们拦住了去路,像是阻碍战马挺近的拒马。

伯洛戈没时间和他们闲扯了,骇魂之容全力释放,顷刻间伯洛戈化作了自噩梦而来的幽邃鬼魅,惊骇的冲击袭卷了无言者们,但给予伯洛戈的反馈依旧是沉默。

无言者们见过了太多的死亡,乃至对死亡感到了麻木,骇魂之容的冲击根本影响不到他们。

耀光的以太刀剑被紧握,唤火之杖再度举起,咆哮的火浪将伯洛戈吞没,像是倾泻而出的烈焰瀑布,所有下层区域都被高温所笼罩。

炽热的火光中一道漆黑的影子逐渐浮现,下一刻伯洛戈从火海里冲出,顺势脱去了身上烧红的甲胄。

这次无言者们早有准备,迎接伯洛戈的是闪烁致命光芒的以太刀剑,只是尚未命中伯洛戈,伯洛戈的身影开始扭曲、彻底消失,一枚精致的匕首取代了伯洛戈原有的位置,此时伯洛戈已经出现在了楼梯间的另一端。

凭借着幻影匕的出其不意,伯洛戈再度挺进,只是整栋大楼都被无言者所把持,伯洛戈即便突进了这么远,也改变不了什么。

一些无言者的行动开始受阻,像是有种无形的力量限制住了他们的肢体,紧接着他们看到了那遍布整个空间的银白丝线。

诡蛇鳞液塑造成了漫天纤细的丝线,将伯洛戈所处的区域化作银白的蛛巢,每一根丝线都具备着极强的韧性,足以在一定程度上牵制无言者,但也仅仅是一定程度上。

无言者们身经百战,以太刀剑从容地劈开了大片的丝线,但伯洛戈的目的已经达成,更不要说这些狂舞的丝线还将置换的幻影匕扯回,它再度落回了伯洛戈的手中,然后再次掷出。

依靠着丝线与幻影匕的配合,伯洛戈的身影闪烁不断,像是不连续的影片画面,轻易地越过了无言者们的防线。

每一次曲径穿梭后,伯洛戈都会感到一种强烈的恶心感,并且随着短时间内多次曲径穿梭,这种负面状态迅速扩张,直到最后一次曲径穿梭后,伯洛戈已经出现了严重的昏厥与幻视,好在艾缪保护了伯洛戈的意志,这种致命的负面状态,只持续了短暂片刻。

心叠影稳固了伯洛戈的意志,足以免疫大多数同阶位的幻觉影响。

曲径穿梭带来的另一负面状态,就是以太的急速消耗,在这样肆意使用下去,即便伯洛戈能撑住负面状态的影响,以太也会很快陷入枯竭,到时候伯洛戈就只能依靠艾缪的力量,可这无疑增加了许多风险。

釜薪之焰烧向身后的台阶砖石,在伯洛戈的统驭下它们自然解体般分崩离析,本以为扬起的烟尘与碎石,能再次阻碍无言者们的前进,可这一次无言者展现出了超出预计的力量,破尘而至。

“你感觉到了吗?艾缪。”

伯洛戈挥起怨咬,与以太刀剑撞在了一起,短暂的僵持后,他将以太刀剑连同无言者一并劈断。

凭借着精湛的以太增幅与怨咬的特性,伯洛戈在直接杀伤力上,已经可以比肩大多数负权者了,只是全面力量上,还要差上不少。

“这些家伙变强了……这已经不是一阶段凝华者的力量了。”

随着战斗的推移,伯洛戈发现无言者们的力量正在逐渐变强,可诡异的是,既然他们有更强的力量,为什么要在这时启用。

秩序局能一度压制这支沉默的军团,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他们平均以太强度都只有一阶段凝华者,但现在力量在逐渐上涨,并且仿佛没有尽头。

伯洛戈不再恋战,沉重的步伐落在台阶上,他继续向前,浴血奋战后,伯洛戈仰起头,这一次他在楼梯间终于追上了那道漆黑的身影,那个身影也注意到了伯洛戈。

一时间伯洛戈停了下来,心中那种诡异的感觉再度泛起,身影似乎也是如此,从抵达这里起,没有任何东西能阻碍他的步伐,此刻他却因伯洛戈而止步。

然后伯洛戈看到了,在那漆黑的衣袍下,有着一张精致的银白面具,在燥热的空气内,散发阵阵寒意。

“伯洛戈……拉撒路?”

他认出了伯洛戈,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得承认,伯洛戈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他的血与伯洛戈一样蠢蠢欲动,可与伯洛戈不同的是,他控制住了自己,眼下有比相互厮杀更重要的事。

“还不是时候。”

他摇了摇头。

无言者们追上了伯洛戈,也是在这一刻,他们的以太强度再度攀升,全员达到了祷信者的强度,暴怒的以太将伯洛戈完全包围,即便是怨咬切开了以太流,它们也会在瞬息填补上来。

“站住!”

伯洛戈大吼着,但他没有理会伯洛戈,而是继续一路向前,直到他逐渐听不见刀剑的砍杀声,直到一扇大门在他眼前缓缓开启。

这是一间昏暗狭窄的房间,像是审问室一样,他注意到了房间内部的怪异金属,这些金属取代了瓷砖,将房间完全包裹起来。

“这是遮断金属,我们最近发明的新玩意,它可以在很大程度上阻断窥探,就连魔鬼的力量也是。”

声音从黑暗里响起,哪怕是杰佛里也不知道,在这本该清空的封闭大楼内,居然还有人存在。

那人逐渐从黑暗里现身,高大的身影展现。

耐萨尼尔一脸微笑地看着眼前的黑袍人,赞叹着,“不错的佯攻,想必一定能欺骗到所有人吧。”

他眯起了眼睛,审视着眼前的不速之客。

“那么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是叫你第二席,还是……影王。”

影王摘下了兜帽,压抑的沉默如同他麻木枯朽的心。

“叫我影王吧,”他停顿了一下,“第二席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本章完)

第685章 使命

以红犬为首的国王秘剑们,身处于工业区的边缘远远眺望着,因秘密战争所积累的仇恨,红犬对于秩序局这样的安排并不感到意外,无言者军团入侵时,他没有什么反应,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红犬喃喃道,“果然啊,第二席他们还是没有死绝。”

秘密战争时期,第二席派系主动出击,突袭了垦室,展开了惨烈的秘密战争,表面上第一席派系没有出兵,但在锡林战死后、秘密战争的中期时,红犬被秘密派遣了过来。

那时红犬的使命与那些殊死反攻的第二席派系一样,他们都要抢夺锡林的尸体,准确说,获得锡林那统驭万物的强权之力。

随着秩序局的胜利,红犬本以为这尸体的争夺战该结束了,但没想到这么多年后,它仍在继续。

“抢到了又有什么用呢?”红犬自言自语,“那不是我们能掌握的力量。”

与丘奇和伊凡猜测的疑点一样,红犬很早就意识到了这样的问题,在第一席的压制下,第二席能为锡林凑齐晋升荣光者的资源,就已经极为不易了,他又是怎么研发出这样可怕的炼金矩阵呢?

借助外力?真理修士会?那群狂热的求知者确实有这样的业务,但他们要是拥有这样的力量,真理修士会早就成为了这个世界最大的战争贩子了,又怎么能忍受其他势力的压迫呢?

如果不是他们,那么就只有一个答案了。

一想到这样的可能,红犬就显得有些惆怅,他是身经百战的守垒者,高高在上的第六席,可身负诸多荣誉又怎样,他依旧是棋盘上微不足道的一枚棋子。

红犬此刻的心里只有敬畏与惶恐,还有身处于这残酷世界中,无法掌握自身命运的无力与绝望。

但……但又有什么人能掌握自己的命运呢?

红犬时常这样安慰自己,哪怕看似无所不能的魔鬼,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囚徒呢?

一抹笑意在惆怅的脸上绽放,在这样疯狂无序的世界里,保持一个玩乐的心态,才是唯一的解脱。

毫无意义。

……

影王关上了房门,遮断金属拼凑成一体,将整片空间彻底封闭了起来,经过虚域与遮断金属的双重保护,耐萨尼尔确信,不会有任何人知晓发生在这里的谈话。

“无言者军团……果然是玛门的手笔吗?”

耐萨尼尔并不急于聊起正题,旁敲侧击了起来。

“我们之前推测过,无言者军团的特性和玛门很像,只要付出足够的佣金,他们什么都会做……更何况,你们唯一能接触到的魔鬼,也只剩下玛门了。”

“我厌恶魔鬼,但在魔鬼之中,玛门是少有的,没那么令人反感的。”

影王这些话是发自真心,和他接触过的魔鬼比较,玛门表现的简直不像一头魔鬼,而是一个略显贪婪的商人。

大家都喜欢明码标价。

他肯定了自己与玛门有联系,但没有解释无言者军团这部分,他打断道,“至于无言者军团,他们和谈话无关。”

不需要影王回答,耐萨尼尔已经猜到了很多,魔鬼的纷争中有输有赢,但总有那么一头魔鬼,他维持着中立的立场,如战争贩子般,疯狂敛财。

“那么回归正题。”

耐萨尼尔坐直了身子,比较之下,他要比佝偻的影王高大太多了,宛如巨熊。

“侍王盾卫想要什么?”

“锡林的尸体。”

意料之中的回答,耐萨尼尔接着问道。

“代价呢?”

代价,凡事都有代价,影王很清楚这一点,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回忆,许多画面在眼前闪回,他铿锵有力地说道。

“代价就是,我们会替你们征战。”

“哦?”

这个回答出乎耐萨尼尔的预计,他开始感兴趣了。

“继续。”

“国王秘剑、恐戮之王,还有他们身后的魔鬼……猩红主母。

我将向他们,向所有人宣战,直到彼此彻底毁灭。”

影王攥紧了拳头,平静的心震怒了起来,耐萨尼尔能在这消瘦的身体里感到足以灼伤灵魂的怒火,怒火见证下,耐萨尼尔相信,影王没有说谎。

“不够,这还不够,”耐萨尼尔摇摇头,“复仇的话,我听过太多了,别以为这能打动我。”

“我需要些……更为实际的东西。”

耐萨尼尔眼神低垂,散发着灿金微光。

“你的时间不多了,影王。”

话语落下,两人都察觉到了这间屋子外暴虐的以太波动,像是有头怪物正在大楼内肆虐,不知不觉中,室内的温度逐渐升高了起来,彼此都感到了一丝燥热。

“伱应该清楚这场谈话的重要性,为了不引起他人的疑心,我就连自己人也要欺骗,别浪费这来之不易的时间了。”

耐萨尼尔玩味地看着影王,影王则沉默了下来,两人沉浸于漫长的寂静里。

“我所能付出的,只有战争了。”

影王深呼吸,此刻他的声音显得极为落寞,无力。

侍王盾卫现在的力量无法支撑起影王的野心,至少在获得锡林的尸体前,他们能做的事情极为有限。

“抱歉,那我只能拒绝你了。”

耐萨尼尔觉得自己和影王没什么好聊的了,侍王盾卫所展现的价值,不足以令秩序局交出锡林的尸体,更不要说秩序局也无法完全信任影王,在一定程度上,他们仍处于敌对状态。

“时间还有不少,要聊聊些别的吗?”耐萨尼尔看了眼手表,粗略地感知了一下外界的情况,“我对你这些年的经历很感兴趣……第二席。”

这一刻起,耐萨尼尔用第二席称呼起了影王。

“我还记得秘密战争时期,你我的交战,这么多年过去了,像你这样的对手我再也没遇到过了。”

耐萨尼尔流露出怀念的样子,这场秘密谈判,变成了一场叙旧。

“没想到你变成了这副样子……是因为锡林吗?”

第二席抬起头,面具下的黑暗审视着耐萨尼尔,这时耐萨尼尔接着说道,“从我们得到的情报来看,血色之夜后,一直是你在抚养、教育锡林,你就像他的父亲、老师,而他对你而言,就像自己的孩子、最优秀的弟子。”

“对你而言,锡林的尸体一定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吧?”

耐萨尼尔以言语为利剑,割伤着第二席。

“这不止是具备强权之力的尸体,还是你孩子的……尸体。”

第二席沉默不语。

耐萨尼尔发出刺耳的笑声,连连抱歉道,“请原谅我的刻薄,毕竟你我之间还有着血仇,总该让我发泄一下吧。”

“那么第二席,我们或许可以进行另一笔交易。”

“什么?”

耐萨尼尔平静地说道。

“我想知道,血色之夜时,王权之柱内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第二席摇了摇头,果断拒绝了。

“我不会说的。”

“为什么?”

“这是使命。”

“谁赋予你的使命。”

第二席再次沉默了下来,不愿回答这个问题,耐萨尼尔则慢悠悠地站了起来,下一秒耐萨尼尔的气息变得危险了起来,他没有散发出任何以太波动,可第二席敏锐地察觉到,此刻耐萨尼尔已经变成了某种极为可怕的存在。

荣光的力量。

没有任何征兆,耐萨尼尔的眼瞳燃烧了起来,将两人隔开的木桌无声地湮灭成了细腻的尘埃。

耐萨尼尔来到了第二席的身前,双手轻轻地搭在他的肩膀上,居高临下。

“老朋友,老对手……”

耐萨尼尔的目光冷漠的可怕,抬手抓住了那银白的面具,轻轻用力,将它揭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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