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贝蒂的埃塔

希金斯拿到自己酒肉朋友的尸检报告与死者交流对话记录副本,只比北方王国哥本哈根警察厅的各位职业组的大老爷们晚了一个小时——这多亏了职业组里有人是尤塔里家族布下的棋子。

看着报告上面哈罗德·纳什的死因,尤塔里犯罪集团的小开挠了挠自己的下巴,然后扭头看向身后的奥梭种大块头:“尤里叔叔,你能用铅笔杀死一个人吗。”

“能,但很难,除非有效命中致命部位,但铅笔不是刀斧,它太脆弱了,如果目标会硬化皮肤的超凡能力,或者拥有石肤术卷轴或石肤药水这样的道具,铅笔是不可能杀死他们的。”

“哈罗德·纳什,被一支铅笔从颅骨的缝隙中捅入并直击大脑,他死了。”希金斯将手里的报告递给了他的尤里叔叔,后者看了一遍,有些凝重:“我记得没有错,您前两天刚刚将关于包括哈罗德·纳什在内的几个人的情报收集起来。”

“准确来说,是四十三个小时前。”希金斯叹道。

“四十三个小时,艾尔什家族的那位小先生很显然不可能是凶手,我见过哈罗德,他很高,那位小先生没办法办到这一切。”尤里说到这里沉默了一会儿,他在思考:“他不可能用这样的手段杀死哈罗德,但哈罗德的行程你只告诉过他,假设没有另一个复仇者,那一定就是有人为那位小先生帮了一把手。”

“你觉得这个凶手的身手如何。”希金斯翘起腿笑着问道。

“我没有见过他,所以也说不上来,但这一手非常精妙,这样的手法我从来没有见过,一定是外来者,很有可能是南方的,因为那一片区域我们了解不深。”将报告交还给希金斯,忠诚的家族管家低下头:“少爷,您真的相信那位小先生吗。”

“当然信了,我算是怕了他了,他和贝蒂只见了一面,就从她的几句话语里得出了结论,我在他的面前仿佛没有秘密。”说到这里,希金斯笑了笑:“很有意思的一个人,他来这儿,是想学着拍电影,但他又偏偏能做大事。最重要的是,他是艾尔什家族唯一的继承人,我没得选择。”

“需要找人跟踪他吗,少爷。”尤里问道。

“不,别找人,这位公爵好大孙身边谁知道是不是有艾尔什家族的保镖在,也许就是那个刺客,而且你也别忘了柯里昂家那个精灵管家,虽然他不一定会管杜林,但无论是谁,你的人对上他们都是死路一条,不要自寻其辱。”说到这里,希金斯想了想:“对了,如果是他的那只雕鸮送过来的消息,第一时间交给我或者联系我,如果找不到我,就告诉父亲。”

“是的,少爷。”奥梭熊人用力的点了点头。

希金斯靠到了椅背上:“不过我还是有些好奇,这样,你找个侦探,帮我调查一下萨里奥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给够钱,让我们看看,这萨里奥家到底是得罪了谁,还是说真有什么他们搞不定的妖魔鬼怪在作祟。”

“好的,少爷,我这就去找侦探。”

“去吧,找个有名气一点的,让他好好掀个底朝天。”

等到熊人离开,希金斯将他自己埋在了大大的椅子里。

死者交流报告他刚看完,只能说这世道做什么都好,千万别做酒混子。

为什么?

你看看这记录。

问题一:你看清杀你的凶手的脸了吗。

答:没看清。

问题二:他有跟你说过什么话吗。

答:有。

问题三:说了什么。

答:没记住。

尤塔里家的家训有一条是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但这也太他妈难绷了。哈罗德你这个白痴就不能少喝点酒吗,你知道给你做死者交流的法师先生有多绝望吗。

不,你什么不知道,你这个白痴已经死了。

希金斯将报告丢到茶几上,将双腿架了上去。

哈罗德虽然是一个白痴,但相比起哈罗德,杜林·艾尔什其实非常危险——从收集的情上可以显示,这个小子就像是十三年前石头缝里崩出来的那样,一路顺风顺水,在军方有名望,是工程学院的宠儿,是工匠协会的好合伙人,十三岁的孩子造枪造车,在今天之前希金斯要是听到这些,一定会觉得这是谁家孩子镀金镀疯了。

而且这小子真的是人生赢家,如今首都圈法师学院最好的女孩安塔·艾耶是他的盟友,是艾尔什家族唯一的继承人,可希金斯却没能从他的身上看到一丝一毫的自满。

是谁帮你杀的人,你又是怎么和他认识的。

尤塔里家族有家训,多疑是求存之道。可做为继承人的我却看不懂你,更看不透你。

和你这样的家伙合作,对于家训来说是大忌讳,可你描绘的未来太美好,你说你能为我向贝蒂解释——希金斯看向了窗外,他听到有人在叫他。

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他看到几个林克斯崽,为首的是凯恩斯·萨连德。

“我下来!”

这是尤塔里家的行动队,忠诚的夏特种林克斯崽子,他们大多都来自东部领,或者从别的国度的应征者中挑选而出。

到了楼下,希金斯示意他们进房间。

“头儿,我们有点麻烦。”凯恩斯·萨连德是行动队的头。

“尤米的事,对吗。”凯恩斯说有事,那就一定是尤米的事。

“对,今天我们的人在尤米家对面的小巷口发现了有人在盯梢,一个流动摊子,从摊主到食客都在看着尤米的宿舍出入口。”凯恩斯说到这里沉默了下来。

他在等一个命令。

希金斯很想骂娘,但这于事无补:“运货船上给他留一个位置,下一班什么时候走。”

“两个月后,我现在已经让他住在郊外的安全屋了,这次的事情是我弟弟的错。”凯恩斯说到这里跪在了希金斯面前。

“但这不是你的错,起来,我告诉尤米,北方主义的那些破事他最好少管,他的朋友罗宾·肖瓦尔和法比恩·艾耶都已经死了,他要报复出卖好朋友的人我没有意见,但我不想有一天北方秘密警察冲进我家找他。”说到这里,希金斯伸手,将凯恩斯拖了起来。

“谢谢您,少爷。”林克斯崽看起来很激动。

“我知道,你们林克斯崽都同情北方主义,觉得公正与公平才是人间正道,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在对抗什么,你们要对抗的是人类世界的贵族,他们的国王,他们的皇帝,甚至还有他们的信仰,北方主义有神明庇佑吗,能杀死庇佑着贵族和国王的那位吗。”说到这里,希金斯看向这些林克斯崽。

他也知道,原初造物主怜悯着每一个可怜人,但他真的愿意为了一些年轻人发疯一样的臆想而与整个人类神系开战吗。

希金斯不敢越俎代庖。

林克斯崽们天真的以为这样的世界非常美好,仿佛也觉得家族并不喜欢北方主义,毕竟尤塔里家族在这样的世界终究会身死族灭。

是啊,这样美好的世界不会欢迎尤塔里家族这样的犯罪集团,但希金斯更想有朝一日站在阳光下,哪怕一贫如洗。

但是希金斯又非常的担心,担心到了那一天,他的贝蒂会不会还是他的贝蒂。

所以,他一直在等一个答案,等的心焦如焚,等的度日如年。

(本章完)

第73章 埃塔的贝蒂

卡琳娜·多赛姆。

首都圈法师学院,一年级生。

凌晨,五时四十五分。

有着少有的黑色长发的少女看着手里厚厚的牛皮信封,她有些不知所措。

牛皮信封以艾尔什家族的泥封细经封好,打开之后,那厚厚的信纸的第一页上还有杜林的笔迹。

·致卡琳娜,我是杜林,为你送上埃塔的问候与歉意,希望你能原谅他一次,哪怕只有一次,也好。

杜林,这个和自己只有一面之缘的同龄人,听说他去了哥本哈根,如今他的盟友与自己一个寝室。

可他又怎么与自己的埃塔认识上了,一个是公爵的继承人,一个……是沉底鱼的孩子。

他和他根本没有相认的机会,也没有相识的空间。

可当卡琳娜拆开泥封,看到属于她的埃塔的笔迹时,她还是瘪起了嘴——是他的字迹,一页页的信纸上写满了他的歉意,他的不舍和他的思念。

在最后一页,卡琳娜终究还是没能忍住思念的泪水——贝蒂,我知道我的肮脏,但求你再看我一眼,看看我赤诚的心,哪怕就像以前那样,再可怜我一次……。

我的埃塔,我知道你的身份,我不怪你,是我的妒忌伤害了你。

卡琳娜低下头,泪水滴在了她的手背上,沉默了许久,直到有一只小手从她的手里夺走了信封。

她起抬头,看到的是安塔,她看了一会儿信封:“是杜林的字迹,如假包换,他说为你送上埃塔的问候与歉意……卡琳娜,埃塔是你的盟友吗,他也在哥本哈根吗。”

“是男朋友,他在哥本哈根。”卡琳娜抹了抹眼角。

“那是人类的说法,盟友就是盟友。”说到这里,安塔看向了卡琳娜,如电的目光看得她有些心里发毛,但出于对埃塔的保护,她坚强的与安塔对视。

他的身份,不能让外人知道。

杜林知道他的身份,与她无关,但这秘密,不应该由她说出口,她要为他守住这个秘密,至死方休。

而安塔突然笑了起来:“你有秘密,我听说过,大家都说你也有盟友,你的天赋不比我差,却从来没有人追过你,你的埃塔……一定比我的杜林做着更伟大的事情吧,这件事情,一定有很多长辈知情,他们愿意为你和他遮风挡雨。也只有这样,才没有这样或是那样的狂蜂浪蝶像追逐我那样追逐你。”

说到这里,这个银发的少女叹了一声:“你是不是在担心,担心那座名为哥本哈根的城市会吞噬你的埃塔。”

这句话问到了卡琳娜的心里,她点了点头:“从他离开我之后,我时常会担心会传来他的噩耗。”

怕吗。

当然怕了,有太多的同类被人类的世界吞噬过,有太多的同类因此而抱憾终生。

卡琳娜不止一次从梦中惊醒,只因为梦中她失去了他。

“我也一样,我的堂兄法比恩死在了哥本哈根,对于我来说,哥本哈根是一座吞噬过我至亲的城市,我害怕有朝一日,它再次将我的至爱吞噬。”说到这里的安塔叹了一声:“大家都说,天才与天才住在一起,可谁又能知道,我们只不过是两个同病相怜的可怜人。”

卡琳娜也叹了一声:“我不能告诉你埃塔的身份,但他与他的家族为圆环服务。”

“果然,没有那些老头子,你怎么可能有宁日,我虽然也有,但终究比不上你,到现在还有一些胆大包天的家伙,觉得我是真的不敢下重手,要不是杜林让我不要下重手,昨天就应该有人从塔顶飞出去了。”说到这里,安塔看向了窗外:“这个时候,哥本哈根应该还天黑着吧,我们倒是该起床了,今天的早间选修课有魔药学,我想多学一门技艺。”

“魔药学对于我们来说不是必要的,为什么你要学。”卡琳娜有些好奇,但她和安塔一起,也起床开始更衣。

“越纯粹的魔药在人类世界也愈发的昂贵,我要做配得上杜林的盟友,不想做笼中的金丝雀,那样的人生,不是我想要的。”穿上衬衣的少女说到这里看向了卡琳娜:“你也不想成为你的埃塔的累赘吧。”

卡琳娜点了点头:“没错,没有人希望自己活成一个累赘,累赘只能让人厌烦。”

杜林的盟友果然是他嘴里最好的盟友。

这样的发现让卡琳娜很是忧伤,因为她发现自己做的还不够好。

她何尝不明白,尤塔里的希金斯多么想留在她的身边,可他的家族有无法推卸的责任,他必须要回到他父亲的身边,准备好有朝一日接替他的父亲执掌那巨大的商业集团。

他身在人类世界,有太多的身不由已,很多时候的同床异梦……我还是太善妒了,不是吗。

卡琳娜又想到了希金斯的母亲,那位夫人常年在东部领生活,只有偶尔会与她的友人外出旅行,只有那个时候,夫人才会有机会与自己的爱侣在‘机缘巧合’下相遇于异国他乡。

这样的机缘巧合,也许在哪一天就会在她与希金斯的身上上演。

一起收拾好床单,一起走出宿舍,一起走下楼梯。

看着前面的安塔,卡琳娜羡慕着她。

不是羡慕她的身份,也不是妒忌杜林与希金斯的不同,卡琳娜只是羡慕着她有一个能够说得出口的爱人。

而她什么都不能说,就像那位夫人,大家都知道她有一个远在他国的爱人,但那个人是谁,只有当事人才知道。

如果有以后,自己有了希金斯的孩子,是不是他也要与他的父亲与祖父那样,早早的去哥本哈根,早早的学坏,早早的学会接受分离。

学院的食堂已经灯火通明,安塔走在前面,轻车熟路的为她自己与卡琳娜点上餐。

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卡琳娜的心里,突然生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然后她看到了玛丽安夫人。

她坐在角落里,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着哥本哈根工人日报。

前面的高年级生问候她:“托兰杜兰夫人。”

她微笑着点了点头。

安塔向她低头:“玛丽安夫人,早安。”

“早安,孩子。”她微笑着。

轮到卡琳娜了,少女站在她的面前:“您好。”

“早上好,孩子,是不是又做恶梦了。”

站在桌与桌的间隙,有些许局促的卡琳娜点点头。

“别怕,你的友人一定会好好活着的。”玛丽安夫人微笑着说道。

“我知道。”卡琳娜回应着这位夫人的安慰。

玛丽安夫人有另一个姓氏,她本应该被称为玛丽安·尤塔里。

但这么多年了,她依然跟随着母家姓氏。

在很多人的眼里,她没有爱人,是一个古板的单身女人,很少有人知道,她结过婚,有自己的丈夫,却连他与孩子的名字都不能说出口。

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一定是值得的,无论是尤塔里家的那位先生,还是玛丽安夫人,她与他都在为东部领而服务,哪怕因此而让彼此的人生过的沉闷而低调。

可是,卡琳娜从来没有听到这位夫人抱怨过什么。

所以,哪怕有一天轮到自己,卡琳娜觉得自己也不会抱怨什么。

所以,她与这位夫人道别。

坐到了安塔的身边。

“卡琳娜,你来晚了。”莉安法娅大大咧咧的打着招呼。

“比来不了好。”卡琳娜微笑着坐到了安塔的身边。

平平无奇的日子,也是奇迹的一种展现。

愿原初造物主的仁慈,能点亮这个冰冷的世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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