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我姓柳,柳青衣的柳!”【大章】

你是黑将,那我又是谁?

柳白心中当即就冒出了这句话。

起先他还想着这传承之地里边会不会有别的人或鬼,如果有的话,自己该怎么才能判断出哪个才是红卒鬼。

可现在……他几乎顿时就可以断定了。

不管这里边还有没有别的人鬼,或是鬼人,但自己眼前的这个鬼,就是红卒鬼!

黑将,这多么熟悉的称谓啊。

除了红卒鬼,谁还知晓,怎么还能有这么巧的事情呢?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眼前的红卒鬼想了很久,才给自己想到这么个代称。

黑木……黑将。

这不听起来就像是一伙的,很适合自己忽悠后来者……红卒鬼脸上依旧在笑着。

柳白看着他,也笑了。

就像是一个久经磨难,终于抵达这传承之地的少年,脸上挂着由衷的喜悦。

“见过……黑将大人。”

柳白朝其拱了拱手。

陌生的地方,还得先看看这红卒鬼打的什么主意,他先来的这里,了解的总能够多些。

红卒鬼见着眼前的这少年这么轻而易举的就相信了自己,脸上笑的就更开心了。

人在穷尽努力得到的收获之后,都容易放松警惕。

甚至将眼前的一切,都认为是理所应当的。

“不必客气,你既然能通过先生的诸多考验来到这里,那么你……自然就是自己人了。”

红卒鬼笑呵呵的说道。

“先生?”

柳白疑惑道。

“哦,这个啊。”红卒鬼笑着点头道:“我们这些侍奉在黑木大人身边的,都习惯性的称呼他为……先生。”

瞧,这话听的是多么合理。

红卒鬼自己都很是满意。

柳白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这才开始打量着这宽敞的石厅。

石厅虽大,但却很是空旷,除了那些个烛台以外,就并无什么其他东西,唯有这坐北朝南还有个高位石台。

细看去,却又能发现这石厅地面有着许许多多的印子。

这印记大大小小,大的足有磨盘大,小的却只有拳头大小,尽皆呈圆形。

就像是这上边原本摆放有好些……蒲团?

这放在地面,还是这样的圆形,柳白很自然的就想到了蒲团。

旁边灰尘明显厚了许多,但这摆放有蒲团的地方却还很新,没有什么灰尘。

说明这些蒲团是刚被人取走没多久。

那么取走这些蒲团的……会是谁呢?

柳白抬头看向了眼前的红卒鬼,后者脸上笑意不减,只当是柳白有些疑惑,便是主动解释道:

“你如今看到的这地方,也就是这传承之地的一部分,名为传法地。”

“当年先生还在世时,讲究有教无类,他的法,不仅走阴人能用,邪祟同样能用。”

“他每隔三年便会在这传法地讲一次法,当时可谓是我们整个楚国的盛况啊,无数走阴人邪祟纷纷踏之而来,而且只要进了这传法地,便是禁止厮杀,一旦动手,那便视作为对先生的挑衅。”

“当时这传法地……可谓是名传天下啊。”

红卒鬼说这话的时候,可谓是眉飞色舞意气风发,但是说完之后,他又变的有些低落。

“只可惜,先生走后,这里也就尽皆没落了。”

所以这就是你连此地的蒲团都不放过的理由?

柳白心里如此说着,嘴上则是义愤填膺,像是打了鸡血一样说道:“放心,振兴先生荣光,我辈义不容辞!”

红卒鬼听着这少年热血的言语,原本低落的神色也是一扫而空,他抬起头笑着说道:“还叫先生呢?”

柳白打了个哆嗦,声音颤抖着说道:“我……我一定要振兴师傅荣光!”

“公子你好装啊,这么骗鬼真的好吗?”

小草看着都忍不下去了,在柳白脑海里边吐槽道。

“没事,我也是鬼,鬼骗鬼很合理。”柳白回答完小草,又是看向四周,问道:“那我是在这里接受传承吗?”

“不不不。”

红卒鬼急忙摇头,然后便是去了右手边的石墙边,伸手打出一道鬼气,原本看着完好无损的石壁便是出现了一道石拱门。

“公子,这障眼法绝对是这红卒鬼后边自己加上的!”

小草见着这情形,连忙说道。

柳白“嗯”了声。

也不难看出,这障眼法简陋,一看就是保存不了多久的那种,绝不可能是跟着这传承地一块流传下来的。

只可能是红卒鬼来了这之后,他给加上的。

只是他在这弄个障眼法是什么意思?

不让自己知晓这有个通道……而且柳白也趁着刚刚红卒鬼出手的那个间隙,察觉到了他的底细。

起先柳白还以为这货会很强,万一也是个【祟】,自己斗起来还得好费一番手脚。

可现在来看,跟自己一样,同样是个【秽】。

有真名,无本源的那种。

只是要想杀死他,还是得知道他的真名才行,柳白多看了他一眼。

“这传法地都是给外人用的,你是我们自己人,是先生定下的传承之人,自然得去这里边才行。”

红卒鬼伸手指着这石拱门里边说道。

意思即是说,要柳白从这石拱门中穿过去。

柳白狐疑的上前,探头朝里边看去,只见这石拱门后边是一甬道,约莫四五丈远,对面是散发着淡淡的金光,一看就是非凡。

“从这过去便是了。”

红卒鬼见柳白没动,再度说道:“过去便可修行先生传承。”

红卒鬼越说,柳白也就已经愈发怀疑,甚至都想着先将这东西宰了之后,再做其他打算了。

“你这晚辈,竟还不信了,也罢也罢。”

红卒鬼说着摇摇头,竟是化作一道鬼影流光附身到了柳白身上,“如此总可以了吧?”

“我与你同去,真要有问题,我比你先死。”

“我这传承使者可算好?”

他敢一块去……柳白又是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说道:“黑将大人好,黑将大人可太好了,是晚辈不懂事了。”

“晚辈这就去。”

自己夸自己,柳白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随即他也就大踏步的来到了这石拱门前,左右看了眼,这拱门上头还刻有……一条狗。

或站或趴,或奔或走。

所有的都是如此。

这黑木的传承地里刻着这狗做什么?

难道说这黑木本来就不是人,是一条狗?

柳白来不及多想,也没空深究,总之是一步步入了这甬道之内。

随着他这一脚结结实实的踩上,也没什么异象出现,并没有他预想之中的机关或是什么别的杀招。

附身在他体表的红卒鬼也是打着哈哈,言语轻松的说道:“我不跟你说了,这能有什么危险的。”

“这本就是先生留给你的传承地,速速过去便是。”

柳白后脚跟上,终于是踏入了这甬道,他一步步的朝着前边那个散发着淡淡金光的地方走去。

他始终觉得哪有一丝不对,可究竟是哪里呢……

柳白正想着,脑中灵光一闪,忽地想到了什么。

这红卒鬼怎么像是借着自己的身子,通过这甬道?

从一开始的施展障眼法将这甬道藏起来,到后来的激将怂恿,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怀疑他。

再到他赌气似的附身在自己身上……

如果这对面真的是真正的传承地,他为何不早早的过来这里,反倒是停在外边的传法地?

他连地上的蒲团都要收走。

一个捡破烂的红卒鬼,岂会放过这里边的传承地?

可他没来,反倒是留在那传法地里边,装神弄鬼,化作什么传承使者,还借用自己黑将的名号,在那招摇撞骗,这是为什么?

答案已是很简单了。

因为……他过不了这甬道!

他只能停留在那传法地里边,先前借用了自己的名号,现在他还想借用自己的身体穿过这甬道,去往真正的传承地!

想明白了这点之后,柳白岂会让他如意?

‘也不知道这甬道到底有什么讲究,竟然能拦住他……’

离甬道对面约莫还有两丈的距离,柳白却突然放缓了脚步。

红卒鬼见状连忙催促道:“还不走快些,速速前去接受传承,难不成你想让先生久等你不成?”

“快,我这就快。”柳白缓缓说道。

红卒鬼已是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它厉声道:“你这后辈,拖拖拉拉,屡番推辞,若是连先生都不信,何须来这接受传承,速速滚出去!”

“呵呵。”

柳白单手掐诀,倏忽点燃了双肩的命火,余着头顶的命火却没点燃。

随即又是轻轻晃了晃身子。

就像是有一件薄薄的灰色衣衫从他身上脱落一般。

“不!!!”

红卒鬼发出了尖锐至极的惨叫,叫声在这甬道内回荡。

柳白没来得及回头,却已是见着这道灰影从身后窜了出来,直直地冲向了前方的石厅。

可还没等着他靠近,这四周的甬道内就倏忽有着四道金色锁链出现。

锁链的最前头,还是四把金刀。

尽皆朝着红卒鬼刺了过去。

后者也知情况,这要再冲上去了,那就是结结实实的是个死。

他硬生生的止步,那四柄金刀也就停下了。

就这么悬浮在甬道内,离着红卒鬼不过寸许,可到底没有刺下去。

“老祖,老祖……晚辈真的是迫不得已啊老祖。”

红卒鬼双膝跪倒在地,痛哭流涕的说道:“自从您老人家仙逝之后,我们,我们木家就惨遭报复。”

“不止是我们木家,连……连东仙师伯还有白师叔他们,他们全都被杀了。”

“我只求您老人家能看看,救救,救救晚辈吧。”

“给晚辈一个复仇的机会。”

“晚辈……求您了。”

红卒鬼重重一叩首,再无抬头。

所以红卒鬼来这黑木的墓葬之地,竟是这原因?

柳白不知真假,但是看着眼前这红卒鬼的一番表现,倒是有几分真心在里边。

红卒鬼这次也没想过暴露不暴露什么的了,总之是没有再顾及柳白的存在。

就这么直愣愣的跪在这里。

柳白守在他身后,也没急着往前,只是看着这前边的石厅。

所以这里边真的还有别的人或鬼的存在?

那会是谁……

如此看来,红卒鬼过不去这甬道,多半就是因为他不是传承人了。

一人一鬼就在这等了好一会功夫,都没等到丝毫回应。

而就当红卒鬼想要再度起身时,那四柄金刀却再度靠近威逼,大有一刀将他刺死的意思在里边。

“也罢也罢,晚辈离去便是。”

红卒鬼说着失魂落魄的起身,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只是路过柳白身边时,他像是本想说些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却是长叹了口气。

柳白迟疑了刹那,本就已是点着火的他,倏忽变成了黑火。

《野火》……出!

红卒鬼眼神当中满是难以置信和慌乱,化身野火的柳白也是朝着眼前的红卒鬼扑了上前。

可就当柳白以为自己能一把火将其烧毁之时,他眼前的场景却是倏忽变化。

刚还在甬道的他,下一瞬却已是来到了另一个石室里边。

眼前的视线里边,也是弥漫着淡淡的金光。

换言之,也就是说他已是通过了甬道,来到了下一个石室,他的耳边也是再度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是个苦命人,死后化作鬼都不得安生,由他去吧。”

这是……赤狐山山神的声音!

柳白猛地转头看向这声音的来源,也恰好是这金光的来源,在其右手边。

同样是那坐北朝南的位置,赫然有着一高大的神龛,神龛内安坐一金身神香。

模样高古,额头前突。

这跟柳白先前刚到这赤狐山脉的时候,见到的那赤狐山山神神像是一模一样。

可这赤狐山山神,怎么会供奉在这?

柳白心中下意识的有了个大胆且恐怖的想法。

反观那红卒鬼,在离开这甬道后,就已经不见了踪迹,柳白顺着看去。

山神又道:“他已经离开了此处,回我那墓葬之地去了,你放心便是。”

“你……”

柳白听出了这山神口中的意思。

“我那墓葬。”这里分明是黑木的墓葬,可眼前的这山神却说是他的墓葬。

那这意思岂不是很明显了……

许是看出了柳白眼中的震惊,神龛上的山神神像里边飞出一道身影落地,化作了人身,其模样跟神像也是一模一样。

跟柳白先前在外边见到的那个山神……已是一模一样。

柳白见状朝其拱了拱手,“您是……黑木前辈。”

“是也不是。”

山神叹气道:“我只是他存留在世的一道残念罢了,这么多年下来,替他守着这墓葬之地。”

残念……柳白说道:“辛苦前辈了。”

“呵,我自己的事,倒是容不得你这后生道辛苦。”山神嗤笑一声。

“呃……”

那你想让我说什么?

说一句你这老登真可怜,在这守墓收了上千年……柳白笑嘻嘻,未曾言语。

山神,或者说这黑木残念则是继续说道:“其实你们三个当中,我一开始就已经选中你了。”

“不管你们最后谁拿到了令牌,我都会让你进来。”

“嗯?”

这话倒是让柳白惊讶了,难不成自己还有什么过人之处不成?

比方说……家母柳青衣?

那个将黑木都打的跪地求饶的柳青衣,应当也不是,他这表现不像是看出自己底细的样子。

“敢问这是为何?”

柳白上前疑惑问道。

黑木残念依旧笑了笑,“简单。”

他伸手往前一点,刹那间这神龛之内便是飞出无数密密麻麻的黑色火星,最终化作了一团燃烧着的巨大火焰。

火焰跳动不定,逐渐演化着,起先是化作了一头浑身上下都燃着黑火的猿猴,他手持一根齐眉棍,模样凶狠。

柳白对这情形也是再熟悉不过了。

因为这就是他当年聚五气时所聚出来的第一气……心火猿。

紧接着火焰再度演化,很快也就化作了第二气肾水猪,同样是那肥头大耳,模样凶狠的模样。

肺金蛟,肝木鹰,脾土牛。

一一显现在了柳白面前。

而黑木残念看着这五气,眼神当中也是略有追忆,他缓缓说道:“这便是当年本尊自创的聚五气之法,也曾流传于世,但是所遇有缘者寥寥无几。”

“你。”

黑木残念转头伸手指着柳白,又伸手指向门口的方向,“那头小老虎精,以及那个玩虫子的小家伙,你们三个都是与我有缘之人。”

“你们侥幸得我聚气之物,还又凑齐聚五气而生出了阴神,悟得了我《野火》之术。”

他说着又双手一合掌,发出“啪”地一声声响。

“但这缘法又讲究深浅,悟性也讲究高低,当然……还有家世底蕴也缺一不可。”

黑木残念微微弯腰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

柳白心中隐隐约约已是猜到了这残念接下来想要说的是什么了。

“《野火》之术都传给你们三人了,但可惜,真正修得这门术法的……唯你一人而已。”

“他们空守着我的《野火》之术不得入门,那自然就只能当个门外汉,入不得我这传承地了。”

黑木残念笑吟吟地再度直起了腰身。

“你得我聚气之物,天生适合我这一道,这便是缘分。”

“你能《野火》参悟入门,这说明你的悟性极佳,毕竟当年传法地中妖魔鬼怪千千万,却没一人足以参悟我这术法,所以单就这一点,就足以证明你的悟性了。”

“至于这其三……想必我不说你也能明白了,你是怎么入门这《野火》,而且还能在入门之后活下来,也就足以说明你的家世底蕴了。”

“毕竟想从那些个守箱子的财奴手里捞出点好东西,可是要他们的命啊。”

柳白知道他说的就是神韵那事,若不是自己也算是小有背景。

小有家世。

事后这鬼神教的报复自己肯定抗不下来,而且他们肯定还得是疯狂报复。

所以说黑木残念列出的这三点,可谓是极为准确。

“前辈谬赞了。”

柳白嘴角翘起,拱了拱手,眼神当中难掩的笑意可谓是没有丝毫的谦虚可言。

“行了,别在这赖着了,与我前去接受我毕生传承便是了。”

黑木残念说着又走向了右手边的那道石门。

只是刚进来时柳白便已瞧见了那石门,不同于先前过来的甬道,这石门就只是石门,里边漆黑一片像是个暗室。

“嗯?这不是传承地吗?”

柳白疑惑道。

“传承地,哪有什么传承地,你这都是听那小鬼胡说的罢了,这里本就是我修神道供奉,以谋人间香火的道场。”

黑木残念说着笑了笑,很是不以为意的说道:“这千百年来,闲着无事,便是想着走走其他路子,其中多花了点时间的,便是这神道供奉。”

这话若是放在外人眼里恐怕会有些难以理解,但是柳白可是不止一次的听柳娘子提起过。

“路子”和“道”。

等着这实力境界到了极高处,就是要证道了,他更是知道眼前这黑木本尊所走的路子是什么。

而现在来看,这黑木残念是另辟蹊径,准备重修第二道?

走那香火成神道?

“但这路子确实不错,实力来的极快,也难怪被天上的那些守财奴们所钟爱了。”

黑木残念说着回过头去,又缓步去往了那黝黑的暗室。

“那这里边是?”

柳白再度追问道。

“里边啊,是我的真身,或者说是我的……遗骸。”

不同于先前的红卒鬼,黑木残念则是并未多做什么解释,完全就是一副爱来不来的模样。

等着他的身形跨入那暗室后,身形也就消失了。

只留着柳白在这神龛前思考着。

黑木的尸首不在墓葬之地,而在这传承之地,所以要想获得娘亲口中的传承,就还是得跟这尸体打交道。

只是人都死去这么久了,他的尸体会是什么模样。

肉身不腐,纵使过去千百年依旧栩栩如生?

想了一阵也想不通,柳白只好再度提起脚步,跟着走向了那暗室,毫无顾忌。

背后的神龛,香火鼎盛,屡屡烟气飘起,将这神龛里边的金身神像映照的好似……真神。

随着柳白跨入这暗室,眼前的漆黑也就有了些许转变。

虽是漆黑,但但也不至于摸瞎了。

因为这石室的正中央,有着一点光亮,柳白进来后,目光很自然的落在了这点光亮上边。

这点光亮是由一棵草散发出来的。

这颗草只有三片叶子,叶子偏硬,细长的尾部泛黄,甚至都有些快要枯死的迹象,模样也都跟路边随处生长的那种野草一样。

这种草开的花极小,呈淡白色,往日里极少有人会去注意,哪怕是从旁边经过也都会下意识的将其忽略。

可也就是这种草,生命力极强。

不管你是野火焚烧,亦或是用锄头将其连根铲除拔起。

但只要来年,这片天地间的第一缕春风吹起,这野草依旧会从原先那位置长出,吐出一片片的嫩绿。

柳白看到这颗“野草”时,也就想起了另外的一件事。

是这《野火》之术的第三门……

其第一门名为“身如野火”,也是柳白现在常用来跨阶杀人的手段本事。

其二名为“野火不尽”。

柳白现如今离着还差点,此番前来这黑木之坟,其中一个目的也就是为了将这野火不尽学会。

其三则是名为……野草。

一旦将这第三门学会,那基本上就跟不死差不多了。

在未知之地种下自己的“野草”,每次死后都能再度从“野草”之中走出。

野草不死,走阴不灭。

这便是《野火》第三门的恐怖所在了。

柳白记得先前柳娘子提起这术法的时候,也都有着一丝佩服的语气,最后也只是说,可惜黑木没有将这第三门术创出来。

如若不然,他当时不至于死。

现如今的这片天下,也依旧会传响着他黑木的大名。

能让柳娘子有着一丝佩服的人可不多,黑木恰好就是其中一个。

从这点来说,也足以看出这黑木实力的恐怖了。

可这在柳娘子口中,并未创出的“野草”,此时却完完全全的出现在了柳白面前。

这让柳白怎么能不吃惊?

先前进来的黑木残念已经消失不见了,野草同样没说话,柳白索性也就不装了。

他右手在腰间的须弥荷包上边轻轻一拍,四颗人头大小的夜明珠飞出,落在了这暗室的四角。

原本昏暗漆黑的暗室立马就亮堂起来了。

“看到我,你不惊讶?”

野草抖了抖它仅有的三片叶子,从中发出人声,声音依旧是那山神的声音。

柳白来到这叶子前边,盘腿坐下。

“惊讶也并不惊讶吧,如果名满天下的黑木真就这么死在了当年,那才值得惊讶。”

柳白细细打量着这株野草。

如果真能跟《野火》之术中描述的那般,黑木这条路并非断头路,而是走得通,能修成这第三门的话。

那么毫无疑问,这条道是一条极强的道。

杀伐跟护身的手段柳白都已经体验过了,这第三门术若成,保命之术也堪称无敌。

所以这要是能成……

“死了,真就死了。”野草叹息道:“这要是没死,我何至于在这苟延残喘,以至于那些小人在外边逍遥当世。”

野草叹息完了之后又是嗤笑一声。

“那前辈这是?”柳白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的这株野草问道。

野草叶子抖了抖,“先说说你,你这年纪能有这心性的……可不多见。”

“呵呵,不多见并不代表没有,无非就是……知道的早了点罢了。”

柳白没有丝毫的畏怯,坐在这说话也是一副平辈相交的姿态。

“有趣。”

“这么多年没出去见见世面,现在世上都有你这样的怪胎了吗……想来也是,毕竟我们当年的时候,也有。”

野草口吐人言,“没什么好说的,就是身死之后的大彻大悟,凭借一丝残念在这生长出了这半死不死的野草,侥幸活得了一条狗命。”

“只可惜伤势实在太重,加之肉体元神尽皆被彻底焚毁,落了这么个下场也属实正常。”

野草,或者说黑木完全是一副看淡了的语气姿态。

说起自己来也是毫不含糊。

“所以前辈这么些年在这,一直是在休养生息,恢复己身?”

“你这么说,也不算错吧。”

“那么看来就是最近恢复的差不多了,所以这‘野草’,也是习得了?”

柳白还是好奇这点。

“难,当年有人就已经跟我说过,我这是断头路了,但我不信邪,现在来看……这野草也就足够让我走出一次罢了。”黑木悠悠叹气道。

颇有一种跨越历史上千年的感慨。

“那也极好了,死而复生,哪怕是一次,都已经是逆天之举,前辈此举也足以被载入史册。”柳白由衷的佩服。

“也难,还差这最后一步呢,而且……”

叶子又是动了动,随即柳白就感觉到一阵窥探的目光落到了他身上。

“而且能不能成,还得看你愿不愿意帮我这一程。”

“哦?”

柳白听着这话,脑海中的所有念头,当即都汇做了一点,或者说想明白了一个问题。

“前辈这传承人,选的倒挺有意思。”柳白笑笑说道。

毕竟黑木的这意思也都已经很明显了,他生前最后一战,被杀了肉体元神,侥幸一丝残念回到此处,修养了上千年才换来这么一次复生的机会。

而要想行这复生的逆天之举,他还差一具肉体!

但这合适的肉体又极难寻,就跟他想要挑选的……传承人是一样的道理。

“传承传承,再没人比我更适合传承我自己了,你觉得呢?”黑木问道。

“是这个道理。”

柳白点点头,还真被娘亲猜中了,这黑木没死,而且还想窃取自己的肉体。

所以柳娘子事先也就给了那枚碎裂的玉片。

“你也放心,我借你肉体复生之后,会知晓你的一切,包括你的记忆,所以你也不用担心我复生之后,你就会……死掉。”

黑木说的很坦然,丝毫没有那种反派想要夺舍时候的不可一世。

“不仅如此,我还会让你的名字传遍整个三大国,乃至那禁忌深处,对了,还没问问你的真名叫什么?”

“我叫……柳白。”

柳白这次没报假名了。

“柳白,名字倒是挺好的,比我当年的黑木要好听不少,只是又是姓柳……这姓氏倒算不得好。”

野草晃了晃叶子,好似在摇头说话一般。

柳白听了之后却是笑了,“不知我这姓氏怎么就不好了?”

“没什么,往事不提也罢,你也无须知晓的这么多。”黑木说着,野草轻轻晃动。

先前从那神像体内走出的虚影,又再度从这野草体内走出。

“好了,差不多就上路吧,你的一切,我都会好好继承下去的。”

黑木说着低头看向了坐在他面前的这个淡定的少年……嗯?

少年坐姿未动,但是手中却是多了一枚残缺破碎的玉片。

“你这是何意……什么?!”

待黑木看清之后,竟是被吓得接连后退几步,眼神也是难以置信的看着柳白手里的那枚玉片。

一时间竟是被惊吓的说不出话来。

柳白也不知这一枚小小的玉片为何能给黑木带来如此大的惊吓,他只是缓缓起身,反手将这枚玉片收了起来。

他又理了理衣袖,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随即抬起头,微笑道: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

“我姓柳,柳青衣的柳。”

——

(今天有读者老爷打赏了盟主,但我貌似阳了,这流感这么多,也不知啥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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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52章 阴阳合一生元神!【求月票】

黑木的目光也渐渐的由柳白的手上转移到了他的脸上,二人目光对上。

黑木言语喃喃。

“像啊,真像啊。”

“怎么,现在不想借用我的身体复生了?”柳白双手环抱胸前,笑问道。

反应过来的黑木也是走了回来,重新到了那株野草后头,摇头道:

“想要,但是要不起,我好不容易修出条狗命,可不想送在柳无敌手里了。”

“前辈倒是坦然。”

柳白也没想到黑木竟然如此大大方方的就承认了。

“没什么坦然不坦然的,事就是这么个事。”

“只是……你怎么姓柳?你娘回柳家了?”黑木皱眉问道。

柳白抿了抿嘴,没有急着回答,他从黑木这话里听出来了话……娘亲回柳家。

能被黑木这般问的柳家,应当也就只有一个了。

九大家之一的甘州柳。

柳白先前也旁敲侧击的问过小草,但是和柳娘子有关的一切,小草的嘴巴都很严。

无论柳白怎么问,小草都不说。

但柳白也早就怀疑过了,娘亲多半是有着出身,加之小草也都常说他们秦国他们秦国。

所以娘亲是从秦国过来的,小草还说他小的时候,去过楚国皇宫。

这要没点出身背景,能行么?

甘州柳,无疑就是最合适的了。

“我娘说甘州那地太荒凉了,没有回去过。”

柳白没有直说,依旧是拐着弯的说道。

“也是,甘州那地确实荒凉得很,风沙也大,还是我们楚国江南好。”

黑木没有意识到柳白在套他的话。

毕竟他也没想过,有人会连自己的出身都不知道。

而他这话一出,柳白基本上也就已经可以确定了,娘亲就是出自九大家之一的……甘州柳家!

只是娘亲为什么从来没有提起过?

还不愿回去?

这里边多半是发生过很多事情,导致柳娘子跟柳家有很大的矛盾,这点都用不着猜了。

知晓了娘亲的出身之后,柳白心里也是松了口气。

至少知道娘亲的来路了。

但是不管她跟甘州柳有什么矛盾,柳白肯定都坚定的站在柳娘子这边!

这是毋庸置疑的。

“你娘她……”

黑木说着眼中陷入了一丝回忆,这让柳白也是瞬间警觉,“嗯?”

察觉到柳白眼中的不善。

黑木自嘲的笑了笑,“没事,我当年也是她的手下败将罢了,那她现在?”

“我娘和你关系很好么?”

柳白反问道。

这几句话没说,一直打听我娘做什么?

他说完后,又放开了对小草的压制,原先一直被他压着藏在衣裳里边的小草终于忍不住冒头了。

它从柳白胸前的衣裳里边钻了出来,指着黑木就骂道:“你这小黑子是不是当年没被娘娘打够!”

“你要是想的话,你草姐我现在就把娘娘喊来,让她把你杀好几遍!”

“真是死不要脸的玩意!”

小草气呼呼的大声说道。

柳白听着这话,也觉得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可还没等着他在心里悄咪咪的问上一句。

小草就已经主动解释了。

“哼,就是公子你想的那样,当年天下可是流传着一句话。”

“叫做‘天下谁人不慕青’,当年娘娘的追随者要是排成长队的话,都是能够从楚国都城一直排,排到禁忌最深处的尊神山去哦。”

小草虽是在柳白脑海里边说的,但是现实中的它也是双手叉腰,好不傲气。

好像说柳娘子……就是在说它一样。

刚还有些怀疑柳白身份的黑木,见着小草一出来,外加这语气这称呼,顿时就信了。

“草……草姐?你怎么成这样了?”

黑木瞪着双眼问道,眼神当中也满是震惊。

“你以前可是……”

不等黑木说完,小草就已经大声尖叫了句,“哎呀!!!你说过去的事干什么!关你什么事啊!”

“我现在这样不是很可爱!”

黑木自是立马就明白了小草的意思,连忙点了点头,看眼神竟是还有些赔笑道:“是是是,是我多嘴了。”

柳白看着黑木的这态度语气,忽地就想起了上辈子看到过的一句话……

“你永远不知道你心心念念的女神,在别人面前是一副怎样的舔狗姿态。”

现在柳白再看这黑木,就有这样的感觉了。

别人看黑木,高傲,冷漠,不可一世……可现在黑木在小草面前呢,完全就是一副另一幅模样了。

小草短暂的生气过后,也是从柳白肩头跳下,围着眼前的这颗野草转了一圈,嘀咕着说道:

“野草野草多难听,要不你这术以后就改个名字吧,跟着我小草,就叫小草如何?”

黑木听着这话,双目之中再没了先前的情绪,有的只是……深邃。

他同样低头看着这株野草,轻声说道:

“我生于旷野,疾疾奔走于人间,最后归于尘埃,我生如野草,死当如野草。”

他说这话时,柳白只感觉这暗室当中好似都泛起了一丝涟漪。

一点金光从这黑木身上浮现,点亮,然后只是眨眼的那一刹那,柳白好似在这暗室当中看到了许多七彩的丝线。

这场景他已经不意外了。

赫然是上次借用柳娘子神力时,观看到的这世界本源。

而此刻,黑木竟然也是触动了这些规则……柳白顿时明悟,黑木刚刚的那一番话,其实就是他的……道!

他证的道!

小草同样听明白了,它被吓得吐了吐舌头,然后嘀嘀咕咕的小声说道:

“你草姐我只是随口说说,你这小黑子当真做什么,真是一点玩笑都开不得。”

小草说着也是跳回了柳白背后,吊在那,不说话了。

柳白觉得有些奇怪,就在脑海里边问了嘴。

小草也是弱弱的回答道:“因为娘娘跟小草说过,她说道不轻言,道不得玩笑。”

“哦。”

柳白这下明白了,如此看来,黑木这人应当是不错的,不然小草也不会因为开错了玩笑而难过。

“所以柳公子能学我这《野火》之术,也是柳娘娘的意思?”黑木好奇问道。

“不是。”柳白没有藏着这个,“是我偶然捡到了前辈的聚气之物,后边才顺理成章的学会了这《野火》。”

在柳白看来,本就是一句抛开瓜葛的话。

可不知为何黑木听了,竟比听到“是柳娘娘的意思”这话,还要来的欣喜!

黑木仰天大笑了三声,这才低头说道:“那柳公子此次前来,可是为了修那第二门‘野火不尽’的?”

“这第二门大可修行,无事,只是这第三门就不必尝试了,这条路走不通。”

小草没有说话,黑木也就恢复了先前的模样。

“正是,所以还得请前辈帮帮忙。”柳白拱了拱手。

“小事,这要想修行第二门野火不尽,就得有神尸相助,我当年修行之后恰巧还剩了点,足够你用了。”

黑木大手一挥,极为豪迈。

“神……尸?这天上真神还死过不成?”柳白听着这话,难免有些震惊了。

“死过,怎么就没死过了。”

黑木笑笑,“人争一口气,神争一炷香,哪怕成了神也得打打杀杀。”

“那他们的尸体在哪?”柳白连忙问道。

这要是自己能搞来一具真神的尸体,那得是多大的财宝?不说别的,单单就是那血气……恐怕都足以让自己的阴神成神了吧。

“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你回去问问你娘就知道了,我现在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去。”

黑木摆摆手,他也不傻,自是看出了点什么。

好多事柳娘子应当都是没跟这柳白说过的,既然人家当娘的都不说,自己就更不应该说了。

眼见着柳白还想再问,黑木也及时转移了话题。

“但这野火不尽最好的领悟时机,是你阴阳合一生出元神的时候。”

黑木上下打量了柳白几眼,这才说道:“我观你离阴阳合一应当还有些许距离,若要现在领悟,可是可以,但会亏上挺多,你可要选?”

“敢问前辈,为何这阴阳合一的时候,才是领悟‘野火不尽’的最佳时机?”

柳白先前就考虑过这问题了,此时遇着正主,怎么都得好好问问。

黑木笑道:“你现在领悟,能会这野火不尽的就只有你的肉体,但你若是阴阳合一的时候领悟,你的肉体跟元神就都会这野火不尽了。”

“竟是这样……这点前辈不必担心,我自能解决。”

柳白的【伪阴阳合一】之法,可是在脑海中演示了无数遍了,现在就差自己动手施展了。

“哦?”

黑木对柳白这回答答案也不惊讶,毕竟是柳无敌的子嗣嘛……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除非说这柳白是天生神祇,不然别的……在黑木看来,那都是理所应当,合情合理的。

“那便好,只是柳公子你的事都能解决,我这却还有些事要柳公子帮忙。”

“嗯?”

最先出来的依旧是小草,它瞪大着双眼,哇哇叫道:“怎么?你这小黑子还想打公子身体的主意是不?有本事你就上!”

“自然不是。”黑木呵呵笑道:“复生之事不可断,不然等着这事一过,我这赤狐山脉也不得安宁了,惹得些老朋友过来可就麻烦了。”

黑木说着低头看了看地面,目光好似穿过极远,看到了另一处空间。

那里,一堆人正在墓葬里边兜兜转转,却又被墓葬里边的邪祟逼得四处逃窜。

有些人“偶然”捡到了些许破烂,便以为是什么天大的机缘。

黑木就这么看着他们,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漠。

“顶多就是换一个人复生罢了。”

他这话一说柳白也当即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只是不知道黑木会选谁?

伏安还是虎姑奶奶?

“所以到时候还需要麻烦柳公子帮忙点个火……野火的火。”

“好嘞。”

这点小事柳白自不会拒绝,黑木复生的根基源自于他的《野火》之术,但不管是虎姑奶奶还是伏安,两人都不会这术。

到时需要柳白帮忙点个火,也是在所难免的了。

“那我现在就……阴阳合一生元神了?”

盘坐着的柳白左右看了看,觉得这暗室就挺合适的,安静,很是适合突破。

“不,你现在心不静。”

黑木缓缓摇头,“事不必急于这一时半会。”

“你现在需要的是好好睡上一觉。”黑木说着伸手遥遥一指,隔空点在了柳白眉心。

刹那间,柳白便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原本还盘坐着的他当即倒地,呼噜声很快就响了起来。

小草也是从柳白身后爬了出来,气呼呼的看着眼前的黑木。

后者不以为意,反倒是微微笑道:“说吧,柳无敌到底给我带了什么话?”

小草站在地上,双手环抱胸前,左脚脚尖连连点地,很是傲娇的说道:

“柳无敌,柳无敌也是你叫的?”

“快喊柳神!”

黑木眼神闪烁了刹那,旋即连语气都变得恭敬了许多,“不知柳神有何指示?”

小草这才心满意足的收回目光,身子也站的笔直,它缓缓说道:“娘娘只有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你这不是断头路。”小草声音不知不觉间都有些清冷。

她在学着柳娘子的语气说话。

“什么?”

黑木只觉得今天的惊吓属实有点多,一而再,再而三的让他感觉震惊。

可偏偏这些事,又都不是假的,而是真的。

“她,她这是何意?当年说我这是断头路的是她,现在说不是断头路的也是她。”

黑木是在问,又或者说是在自言自语。

毕竟自那之后,他也数次尝试,屡次推演,得到的结果都跟柳娘子说的一样。

这是条断头路。

“娘娘说,之前大家都在笼子里边,所以看见的都是断头路,但是现在娘娘跳出了笼子,见到的自然就不一样了。”

黑木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他惊讶于柳娘子跨出了那一步,但又不是很惊讶,小草刚刚说出“柳神”这个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了。

“那……”

“娘娘让你出去之后,先去楚河找岁至,见完他之后,就去西境长城外找张苍,到时你自会明白这一切了。”

黑木刚想点头,却又听见小草说道:

“娘娘还说,你要选择了这条路,那么作为交换,等着禁忌东征的时候,你就得充当公子身边的……死士。”

黑木沉默了,没有再急着回答。

小草也不催促,只是围着这株野草转悠,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好似这些完全都跟它没关系似得。

直到过去好久,黑木才出声。

“……”

柳白睁眼,依旧是在这地底暗室之中,四角的夜明珠里散发着幽幽的光亮,驱散了所有的黑暗。

他只觉这一觉睡得是神清气爽。

“我睡了多久?”他爬起来看着那蹲在野草旁边的小草问道。

“这又没太阳,小草可不知道哩。”

小草说着又是一跃回到了柳白身后趴着,然后大声喊道:“小黑子,公子醒来了,还不快些把你的好东西都拿出来!”

野草抖了抖叶子,黑木的虚影再度从中走出,只不过这次他手中却是多了样东西。

胃,还是人的胃……

黑木将其底部扎起,提着连接食管的那部分,虽没有再流血了,但是看着依旧很是新鲜,保存的很是完好。

柳白看着这场景,也是有些错愕。

这刚睡醒,就来这么大的吗?

黑木见状笑笑,“你修身如野火所需的神尸,就在这里边装着。”

黑木拍拍手里提着的胃袋说道。

“柳公子别小看了人这胃袋,就像人食五谷,只要进去后,都能被消化。”

“而天底下能装得下跟神有关的东西,还不会暴露的,也就只有人的这胃袋了。”

“竟还有这事。”

这事的确是柳白不知的,不仅如此,想必这世上的绝大部分人都不知道。

毕竟这可是跟真神有关的事情。

“嗯。”

“公子稍微修整一二,我这随时都能开始。”

黑木叮嘱了句,也就来到了野草后边坐下。

“好。”柳白本就是在坐着,他只是稍微深呼吸,提起一口气,背后的小草就已经感觉到了什么,连忙避开了。

甚至都不是躲到墙角,而是直接就从这暗室里边离开。

躲在门口,侧着身子,悄咪咪的打量着这里边的情形。

黑木见状难免多看了小草一眼,他还在好奇小草躲那么远做什么,但是下一瞬,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柳白身后的影子,忽而人立而起,其身披黑金法袍,连带青铜面具。

只一出现,一股玄之又玄的波动便是在这暗室当中弥漫开来。

“这……”

黑木又被吓到了,双目圆睁的他,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这尊阴神法相。

若是没见过那些存在的,自体会不来眼前的这到底是什么。

可偏偏黑木见过……还切身体会过。

这股气息虽淡,但的的确确就是那股气息,而这种气息的源头,便是叫做……神!

“你这场地太小些,我施展不开。”

柳白感知着这暗室的大小,微微皱了皱眉。

他的阴神只是身高一丈,就几乎头顶到了这暗室的最顶端,这要是三丈高的阳神放出来,别说是站,哪怕是连坐着都得低头才行。

“你的阳神得是有多大?”黑木难免多问了句。

柳白也不好直说,只得说了句,“很大。”

“那就来外边吧。”

黑木说着率先走出了暗室,柳白紧随其后,阴神跟在他身后,只是从暗室刚一出来。

柳白的阴神就感觉到了神龛上坐着的山神法相。

或者说是黑木的真身法相。

“嗯?”

阴神稍有些疑惑,错愕的声音响起之际,柳白顺着目光看去,就忽地见着这山神金身法相……裂开了!

一道漆黑的裂缝从其头顶出现,直至将这脑袋都一分为二。

最前头的黑木虚影都打了个哆嗦,身形黯淡些许但是转瞬又恢复,他哂笑道:“你这阴神,好大的脾气。”

话虽如此说,只是说完后他还是手一招。

原本盘坐在神龛上头的金身法相也就从神龛上边飘起又落下,最后飞回了暗室里边。

一山不容二虎。

神也如此,真神行走过处,其余的……都是伪神!

这一行为举动,也是愈发坚定了黑木的看法,隐隐约约他也是明白了柳娘子为何会让他当做死士了。

“呵呵,那就再让你开开眼。”

柳白说着心念一动,背后阳神倏忽出现,手持银白长枪,身高三丈的阳神真身俯视着底下的黑木。

后者都得竭力抬起头才能看清了。

而打量下来,黑木只有一句话。

“人比人,气死人。”

柳白本想开个玩笑,说自己是个鬼的,只是话到嘴边还是没说出来。

他只是盘膝坐下,缓缓说道:“我这法门能暂时性的将阴阳二神合二为一,造成一种假神的迹象。”

“等着事后又还能分开,所以什么时候参悟这身如野火,还得前辈帮忙把控一二。”

“放心便是。”

黑木虽是惊讶于柳白的阴阳二神,但现在也不是惊讶这些的时候了。

与其好奇这些,倒不如好奇柳白接下来阴阳合一生出来的元神,会是怎样的一副光景。

柳白闭上了双眼,而在他背后的阴阳二神身上,却是倏忽飞出了两股气。

一黑,一白。

极为纯粹。

黑气生于阴神,白气起于阳神。

这两股气只一出现后便是尽皆到了柳白面前,他倏忽点起命火,再扬起右手,虚托着这两股气。

左手则是在这两股气中央一点,《解珠》盘绕触动。

黑白二气便是开始沿着顺时针旋转,起先还有些缓慢,但只是一个呼吸时间过后,这两气转动就极快了。

“果然能成!”

柳白心中欣喜,他先前愁的就是这点,不知道怎么让这二气转动起来。

他回到家中请教柳娘子,为的也就是这事。

柳娘子那次并未冷嘲热讽,而是极为耐心的听完后,给出了上中下三个办法。

其上是她帮忙出手,到时别说是要让这两股气转起来,就算是要将这两股气拧成一股绳,再打个结,对她来说也不过是抬手间的事罢了。

其中是她将自己的力量封印在了一根发丝里边,要用之时掐断,但因为机会只有一次的缘故,柳娘子又不在身边,只是靠着这根发丝多少还是不太稳妥。

其下则是她传了柳白一道法门,因为不太合适的缘故,其中自有几成失败的风险。

可没曾想柳白后边自己得来的《解珠》法门,这驭气之道用起来更是如此的得心应手。

随着这黑白二气越转越快,柳白身后的阴阳二神体内也是有着源源不断的黑白二气出现。

被卷入这个圆圈当中。

这圆圈也是逐渐分为了阴阳黑白两部分,一旁的黑木只是看到这,就眼前一亮了。

他明白了柳白的这法门是怎么一回事了,只能说……妙!

妙不可言的妙!

直到这阴阳二神体内再没这黑白二气出现,柳白的阴神跟阳神也是化作了一个淡淡的虚影。

而他面前的这阴阳图,则是已经被完全化作了黑白两部分。

一黑一白的……阴阳鱼。

只是这阴阳鱼看着极好,但却缺失了那两个“鱼眼”,这就是柳白为自己的阴神跟阳神准备的了。

他心念一动,身后的两道虚影尽皆上前一步,随即就好似化作了一道青烟被卷入这阴阳鱼中。

其中间处,那两只“鱼眼”正在缓缓凝聚成型。

柳白见状也就是松了口气,他抬手间,眼前的阴阳鱼便是划过一个弧度,转动着,从他身前飞到了他脑后。

悬空漂浮。

护立身后。

柳白身上的模样气势也就陡然一变,从一个翩翩少年郎化为了一个模样精致俊秀的小小道童。

只是这变化却依旧没有停下,柳白单手掐了个法诀,紧随其后他身形倏忽化作了一团……野火!

“好!”

一旁的黑木忍不住低呼一声,他身旁的小草却是用力的踩了他一脚,又气呼呼的朝他皱了皱眉。

示意他不要说话打扰。

反观柳白化作野火后,也就跟在阴神和阳神的后头,没入了这阴阳鱼中。

至此,动静消歇,这巨大的石室当中也就只剩下那转动不息的阴阳鱼了。

小草见状也是忍不住用小手捂住了嘴巴,眼神之中满是担忧。

黑木则是拿捏住了手上的胃袋,随时准备出手。

“你家公子是从怎么想到这法门的?”黑木看着眼前的阴阳鱼,眼中精光闪烁。

他在想要是他早年也能悟出这法门,兴许都不用走到这一步。

“哼哼,公子的事情怎么能跟你这外人说。”

小草踮着脚尖,依旧傲娇。

“再说了,以我家公子的聪明才智,什么法门想不到?”

也就是这会,小草刚刚吹嘘完,可这原本是缓慢转动的阴阳鱼,却是倏忽加快了速度。

而且是变得极快,其中更是带着一股强大的吸力。

仿佛要将这天地间的一切都吞噬掉似得,黑木连忙稳住自身,顺带护住了小草。

至于这传承地内的其他东西,就由他去了,只见包括神龛香炉在内的所有东西,都被卷入这阴阳鱼内,消失不见。

小草紧紧地抓着它身上的稻草,嘴上也是一直轻声呼喊着,“娘娘保佑娘娘保佑。”

可也就在这时,随着所有的东西都被吞入之后,这阴阳鱼就像是吐东西似得,直接吐出了一个人来。

其模样赫然是那穿着白袍大袖的柳白。

“公子!!!”

小草眼见着就要扑上去,一旁的黑木却是厉声喝道:“接着!”

他一把丢出了手中的胃袋,原本闭目的柳白倏忽睁眼,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做剑指状,再朝前划去。

《解珠》驭炁,胃袋被划破。

刹那间,柳白只感觉一股滔天血气扑面而来,随之还能见着这胃袋内部正氤氲着金光,他甚至以为这胃袋里边装着的是多大的一块神尸血肉。

可等着他适应这金光血气之后才看清,里边的神尸血肉,竟然只不过指头大小的一块,还是小拇指的指头。

看不清是哪一部位的,只是这肉质纹理都呈现出一股淡淡的金色。

“还不速速吞噬!”

黑木又是一声叱喝,柳白惊醒过来,连忙身化野火扑将过去,刹那间就将这胃袋烧为了乌有。

而在他身后的阴阳鱼内,也是缓缓迈出了一条腿。

依旧是少年模样,依旧是白袍,只是等着这道身影完全出现后,黑木感知着这熟悉又带着陌生的威压,有些胆寒。

他抬头,见之如神明。

只是……神明闭目,不愿看这人间。

……

柳白只觉得身化野火炼化这神尸血肉的同时,对《野火》这门术的领悟也在飞快的进展着。

也不知过去多久,等他感知着这第二门【野火不尽】终于被彻底领悟之后。

人也就逐渐清醒过来了。

他缓缓睁眼,自身依旧是一团聚起的野火,他心念化为人形,他刚想尝试着施展,却又心有所悟的回头看了眼。

只见那太极阴阳鱼的前边,正盘坐着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少年。

只可惜这少年双目紧闭,脸上也没有丝毫的表情,冷漠,或者说……漠视,就是他所有的情绪。

“你好。”

柳白朝其轻声喊了句。

元神这次终于有了一丝反应,能清晰的看到他的眼珠子动了动,虽然依旧没有睁眼,但却低头看向了柳白,他张嘴只是吐出一个字。

“好。”

旋即便是化作一道白光,没入了柳白的眉心,连带着他脑后的阴阳鱼。

柳白稍加感知,咧嘴笑了笑,也没多说。

黑木也没问,转而说道:“试试我这野火不尽如何。”

“好嘞。”

本就点着火的柳白抬腿朝着对面走去,当他第一次提起右脚之时,便已是在脚下留下了一盏野火。

所去约莫一丈远的时候,他又留下了第二盏野火。

这两盏纯黑色的火焰在这跳跃着,柳白身形又是化作了第三盏野火。

只是眨眼间,他就从第一盏野火上边走出,后退一步,又是出现在了第二盏野火旁。

随后速度越来越快,他的身形也就在这三盏野火上边来回穿梭不停。

直到过了好一会,等着他尝试熟练了之后,这才稳定身形,又收起了这三盏野火。

黑木这才笑着问道:“多远?”

他问的是柳白能在多远的范围内留下野火,从而保证自己来回穿梭。

这天赋越高,野火所能笼罩的范围也就越大。

像黑木这个自创者,当时刚一悟出,便是能在方圆三丈的范围内,随意留下自己的野火了。

柳白脱口而出,“五丈!”

“嗯?”

黑木眉头一挑,猛地看向了眼前的柳白,旋即淡淡的说道:“勉勉强强吧,我当初刚悟出的时候,也就六丈而已。”

柳白听着这话搓了搓手,心中嘀咕道:其实我也六丈,如此看来,我的天赋应当是跟黑木差不多的,所以哪怕是自己悟,也能悟出一门不弱于这《野火》的术法来?

“柳公子这【野火不尽】学了,阴阳合一也成功了,那接下来……是不是该帮帮我了?”

“帮!”

柳白一口咬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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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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