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着我妹妹阿婷做事呢。”
蒋婉心中思量几瞬，说了这么样一句话，也是给程开颜长脸，说好话。
毕竟程开颜这家伙的正经工作只是个助教，面对这个市里的干部褚永华，难免落于下风，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她眼里的余光看了眼还靠在闺女身上闭着眼睡觉的程开颜，心中微恼。
蒋婉真觉得自己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人家都打到你门口来了，这小混蛋还搁这儿睡觉呢！
这么困，昨晚上你就早点睡，别跟晓莉闹啊！
睡不死你！
‘跟着别人做事？’
褚永华听见这话满心疑惑，这个贵气的舅妈口中的阿婷估计是某个亲戚。
想来这个程开颜也不是什么正经工作，正经单位。
想到这里，褚永华看向程开颜的目光，带上一些轻视。
“哎呦……跟着阿婷在做事啊？！”
一旁的刘歆却是大吃了一惊，连忙看了眼李红梅，两人眼神交流。
这…这怎么回事？跟预想中的不一样啊！
不到啊……
李红梅也是震惊连连，万万没想到蒋婉这个女婿居然跟那个打小冷冰冰，嫁进京里豪门的蒋婷扯上了联系，还跟着人家身边做事。
这可比什么市里的干部有前途多了，好些年前就听说了人家婆婆在总政是大领导。
先前李红梅跟刘歆她们几个还想着沾沾光，想走蒋婷的关系，看能不能把自家孩子弄到京里去工作。
大人不去，弄几个孩子过去总行了吧？
这么大的官儿，还是红二，这不是伸伸手指头的事情吗？
但他们不帮忙，蒋婉是模棱两可的婉拒。
而那个冷冰冰的蒋婷理都不理她们，寄过去的信都石沉大海。
也正因为这件事情，几个孩子下乡的下乡，当兵的当兵。
几家人的关系也就冷淡了，僵化了。
要不然李红梅和刘歆怎么也不会傻到跟蒋婉针锋相对，明争暗斗。
她们捧着她还来不及呢。
‘怎么不太对劲儿？’
褚永华自然将丈母娘还有这个三舅妈的脸色看在眼里，心中有些惊疑不定，这个程开颜到底跟在什么人身边做什么事？
能让她们如此震惊？
这时，刘歆轻轻咳嗽几声，笑呵呵的问道：“咳咳……好几年没见着阿婷了，上次回来还是阿婷刚从国外回来，阿婷现在在做什么事啊？”
她说话在厂里和领导打交道都练出来，比较有水平，不说多余的话，更没有在未来女婿面前提到蒋婷的来历和身份。
一来是蒋婷的背景太高太深厚，是有忌讳的，不能随便乱说。
二来她不想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不过李红梅说话就粗糙很多了，迫不及待的追问：“是啊，像阿婷这样从清华毕业，又是出国留学的高材生，又有婆家的好关系，这会儿肯定当老大的官儿了吧？”
“嘶……”
褚永华心中震惊不已，清华毕业，出国留学，婆家还有关系……
这是什么天才人物？
要是在高校起码是副教授，要是进了体制内，起码是个中央部门的高级干部，还有关系，说不定干了几年就是大领导了！
乖乖，还有这种亲戚！
那这个程开颜跟在身边做事，也挺了不起了啊！
褚永华目光凝重了几分，改变了看法和态度，不再看轻程开颜。
“什么官儿啊，阿婷那性子你们也知道，根本不喜欢在体制内做事，她这会儿在北京师范大学当教授呢。”
这时蒋婉矜傲的仰着下巴，语气有些无奈的说。
“哦哦——”
“在大学当教授啊，那可是清贵的工作哦，教书育人挺好的。”
刘歆和李红梅齐齐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当大官儿就好，不然又给蒋婉神气了。
但大学教授也是个相当体面的职业，又有学识，又有地位，工作还高！
不过总觉得蒋婉这婆娘话里有话啊！
大有只是妹妹不喜欢走仕途，不然当个官还不是随随便便的意思。
“在大学当教授？”
褚永华愣了愣，他在教育部门当干部，正好市厅对接有上海的高校，除了一些教育部直属的高校，其他高校在市厅管辖的范围内。
因此他接触过不少高校的人才，像是教授这样的都接待过不少。
跟在教授身边做事的，无非就是讲师，研究生，还有一个……
褚永华一时间想不起来，便打破砂锅问道：“跟在大学教授身边做事也不错了，程同志是做什么事啊？要是学历比较高的话，说不定能当个讲师呢。”
问完，他满眼好奇的看着这个丰腴贵气的美丽妇人。
“……”
蒋婉眸光微凝，握着茶杯的手指都悄然握紧了，因为用力手指有些发白。
她自诩是好脾气，心态冷静，天塌不惊的性子，这会儿也有些生气了。
这个褚永华到底是哪里蹦出来的？问问问，就知道问！
真是讨厌！
一旁的刘歆与李红梅也回过味来了，她们被蒋婉带偏了。
我们问的是你女婿，比的也是你女婿！
你扯什么妹妹蒋婷啊！
谁不知道你妹妹蒋婷厉害，学历高有文化，名校毕业还出国留学，还嫁进了豪门啊！
蒋婉这婆娘肯定是心虚了！
二人眼神交流着，阴阳怪气的在心里嘀咕着坏话。
但面上，还是假装关心和夸赞的追问道：
“阿婉，你们家程开颜跟着阿婷做什么事儿呢？是不是在搞什么学术研究啊？那可是高学历高知识的人才啊！”
“那可不得了哦！”
两人一唱一和，使劲儿吹捧起程开颜。
蒋婉面色沉静捧着茶杯，淡定自若的喝了口茶，眼里的余光看着不远处和女儿刘晓莉依偎在一起小憩的程开颜。
两人居然都靠着眯了起来，一点儿也懒得在乎她们这些人的交谈。
要是视线能打人的话，她恨不得立刻把程开颜两人打醒。
可惜是不能够的。
蒋婉看着眼前越说越离谱，等着看好戏的几人，心中不免有些迟疑。
弄虚作假，她不屑为之。
工作单位的确就是助教。
如实相告，难免遭这两人冷嘲热讽，阴阳怪气。
蒋婉心中叹息一声，暗道：‘算了，这是欠了这两个小冤家的。’
“这位程同志到底是什么情况？就别藏着掖着了，说说看嘛。”
这时，刘歆，李红梅还有褚永华三人直直的看了过来，满脸好奇。
蒋婉深吸一口气，正打算开口。
这时一声清冷舒朗的声音传来，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哪是什么学术研究，高学历人才，不过是读了个高中就参军去了，回城后走了小姨的关系到身边当了个助教罢了。”
众人回头看去，只见坐在客厅里靠近阳台窗户的沙发上，一个容貌俊美舒朗的青年坐了起来，稀薄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脸上，金灿灿的，脸上还带着淡淡的微笑。
神情自若，平静淡然。
好像并不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妥。
蒋婉看着他对自己眨了眨眼，心有所动顿时明白过来。
程开颜好像只是懒得理会她们之间的交锋和攀比，也不在意自己和褚永华之间孰优孰劣，可能在他看来这些都是没有意义的事情。
之所以现在开口出声，也是因为……
“我？”
蒋婉是极为聪慧的女子，说是蕙质兰心也不为过了，理会到了这一层深意后，连带着心情也好了许多。
随即扬起下巴对程开颜隔空点了点，似是表达自己的满意。
……
“哦——”
“原来是走关系进的北师大，当了个助教啊！”
不过这边的刘歆与李红玫已经按捺不住心里的冲动，两人相视一笑，意味深长的拉长语调。
大学助教已经是挺不错的工作了，但相比起褚永华的政府干部就不够看了。
难怪蒋婉半天闷着不做声呢。
原来是因为这个睡着的年轻人拿不出手啊！
李红梅迫不及待的去看蒋婉脸上的表情，是不是铁青一片。只不过她看到的只有如湖面般的平静，甚至嘴角还噙着和煦的笑容。
“哼，阿婉你还挺满意呢？”
李红梅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表情，哼了声，心想还挺会装的！
“大学助教怎么就不满意？红梅你这话就有点眼光太高了，又不是谁都像我们永华一样是市里的干部。原以为阿婉眼光很高呢，现在看来是个脚踏实地的人。”
刘歆摇摇头，自矜道。
虽然没有看到蒋婉的气急败坏，但想都不用想这个心高气傲的女人心里肯定都气死了。
不过你气死了，我心里舒服了！
哈哈！
她还要趁热打铁，冲程开颜招招手：“小程啊，来来来陪着永华聊聊，正好永华管的就是这些学校的事，以后说不定还能给你帮帮忙呢。”
“程同志我在上海那边正好对接的就是高校，认识不少专家教授，你要是哪天这个助教不想干了，来上海找我给你找个好单位！”
褚永华嘴角微扬，淡笑道。
“真的假的？”
程开颜脸上露出质疑的表情。
“当然！不是我吹，保你能当个大学讲师，复旦大学知道吗，全国前三的大学，他们教务处副主任的爱人是我们家世交！”
褚永华很不满他的质疑，拍着胸口自夸道。
“嚯！这么厉害！”
李红梅恰到好处的震惊了，说的她都动心了，也不知道自家儿子塞过去成不成？
她决定回头找褚永华说道说道。
“厉害厉害。”
程开颜咂舌，摇头叹息道：“复旦大学我是敬仰已久啊，听闻杨振宁先生就在复旦担任了荣誉教授一职。”
“你还知道这个？”
褚永华有些意外。
“是啊，复旦我是去不了的，年前北大邀请我去他们学校当老师……”
程开颜摇摇头，似乎很是遗憾不能去复旦。
“什么？北大邀请你去当讲师？”
众人听见这话，纷纷转头。
就连蒋婉都震惊了！还有这事？
褚永华根本不信，质疑道：“真的假的？你不是高中学历吗，北大会主动邀请你？”
“是啊，中文系的季镇淮主任亲自上门来邀请我……”
程开颜寻思着当时的确是高中学历，还没毕业呢，不过陡然他感觉腰间软肉一疼似乎被什么人拧了一下，他立刻转移话锋，感慨道：
“不过我没有答应，我还是想留在北师大，留在小姨身边。”
“呼……”
刘歆舒了口气，李红梅暗笑这人真傻，褚永华冷笑不已，吹牛的！
当然也有人恨铁不成钢，蒋婉眉头紧皱，“男人还是要以事业为重啊，开颜！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就不去呢？”
程开颜笑而不语，不过这时刘晓莉又掐了他一下。
怀里安静闭着眼的姑娘抬手撑着他的胸口，坐了起来。
眼波流转的美眸轻轻转动，如最美好的宝石一般嗔怪的白了程开颜一眼，这家伙把一家子逗得团团转！
太坏了！
不过她们也是活该！
刘晓莉平静中带着不悦的视线静静扫过众人，旋即对母亲温婉一笑，解释道：“还不是北师大的校长亲自上门，邀请开颜留在北师大担任荣誉教授。”
“什么？！”
“小程是教授了？！”
“不是说只是个助教吗？！”
话音刚落，众人震惊不已，惊呼连连。
“怎么可能！”
甚至褚永华和李红梅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满脸不可置信。
蒋婉听见这话，不由张大了眼睛，眼中闪过浓浓的错愕。
助教一下子成了教授？
如果这是真的话，那就让人震惊了！
荣誉教授啊！
那世界知名学者，杨振宁先生也是复旦的荣誉教授。
……
“什么情况？”
“怎么回事？这么大声音？”
这边众人惊呼的声音几乎盖过了客厅里所有的动静，也惊动了在引导台外面晒太阳下棋的刘建设，周海峰等人。
他们也起身走了进来，眼中带着探寻和疑惑看着众人。
“晓莉，开颜这事是什么情况？他不是的你小姨身边当助教吗？怎么忽然变成了什么荣誉教授？”
蒋婉心中虽然有点不信，但女儿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骗自己。
“是啊晓莉姐，你可别骗我们啊？”
周文琼不满的看着表姐，本来还以为表姐不会羡慕嫉妒自己找了个条件好的对象，这下可好，都开始编谎话了。
“当然是真的。”
刘晓莉见众人不信轻哼一声，仰着小脸骄傲得意的解释道：“十二月的时候，文化部搞了个中美学术交流的项目，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的教授特意为了我们家开颜访问国内。
开颜和美国的学者在北师大开展了一场学术交流，轰动了国内学术界，还登上了报纸呢！
为了奖励表彰开颜在学术交流会上的优异表现，北师大这才邀请了开颜担任荣誉教授！
不信你们去找十一月二十五号的报纸，当时好多报纸都刊登了！”
“上报纸了？……”
刘晓莉话里的信息量太大，众人听不懂，但还是捕捉到了上报纸这句话，众人心中一惊。
话都说到去找报纸这个份上了，那估计是假不了的。
“这个中美学术交流会，还有中美儿童文学交流会我听一些教授说过，确实登上过报纸，报道的的确是一个姓程的学者……”
这时，许久许久没有做声的褚永华忽然开口了。
“嘶！”
“这么说，是真的？”
此话一出，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周文琼握紧了衣角，有些复杂的看向表姐。
本来还以为能赢过表姐。
但没想到从小到大比自己强的表姐，即便找的对象也比自己厉害啊！
“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