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以我姜望之名

“我的话你听不明白吗?”

胡少孟的脸色已经有些发黑了,他感觉自己的威严频繁受到挑衅。

这个该死的无名之辈,不知从哪里来的乡下小子,一而再,再而三,简直给脸不要脸。

他蕴着怒气喊道:“现在给我……”

但那个“滚”字生咽了下去。

“我是重玄家的使者,本名姜望。我从齐国而来!”

姜望冷冷打断他。

“如果你对我的身份有任何疑问,可以联系你能联系上的任何重玄家的人核实。”

“但无论你同不同意,愿不愿意。现在这里,我来接管。”

“这是重玄家的矿场,我是重玄家使者。重玄家授予我执掌此地的权力,这其中也包括刑罚!你既然不能承担你应担的责任,那么这份权力由我代表重玄家收回,这件事情,由我来承担!”

他本来想再等等,再具体看看胡少孟背地里有什么勾当,什么打算。那样才是万无一失,不枉费他特意混进矿场一趟。

但再等下去,葛恒或许就跑了。

矿场就在这里,跑不掉。但天下这么大,多的是容纳葛恒这种人的阴沟暗渠。

这其中需要权衡的地方,姜望根本没有考虑。

他不可能放过这个恶心的老头。

忍无可忍。

今日他姜望,无需再忍。

“现在我说。”姜望看着葛恒道:“你有罪。你凌虐侍女,逼死无辜。你……犯了杀人之罪!”

葛恒愣了一下,不明白独孤安怎么突然就变成了重玄家的使者姜望。

但他很快地反应过来,既然胡少孟没有出声,那就说明的确有重玄家派使者过来的这件事。

“姜大人,姜大人!在下有眼不识泰山,轻慢了!”他连声道歉。

说着,还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语气谦卑:“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仅看此时他这奴颜婢膝的样子,谁能想象得到最初见他时的趾高气昂?

“我跟你见识什么?”姜望冷声道:“我们之间只是小事。你犯的,是大罪。”

“姜大人。”葛恒赔笑道:“所谓超凡,自然脱俗。我们超凡者,早已与那些俗人不在一个世界里。你我同为超凡修士,何苦为这些蝼蚁相争?”

他头极低,背极佝偻:“您有什么意见有什么不满,我都可以补偿。我出身青木仙门,一定有办法让您满意的。”

他的态度,自然是有的。诚意看起来也很足。

只是一直到现在,他仍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仍然以为,姜望之所以针对他,是因为他之前的得罪、轻慢。

从头到尾,他根本不觉得他对那些普通人的所作所为,有什么错。哪怕凌辱了婢女,哪怕逼死了人。

嘴上认错,心里不知。

他不是认错,他只是对更高一级的权力服软。

他根本不明白,仅仅只是那些轻慢、口角,姜望根本懒得计较。

恰恰是这种视众生如草芥、视众生如蝼蚁的态度,这种害死无辜却自觉无错的态度,令姜望愤怒。

整个枫林城域,就是这样被牺牲掉的。整座城域地陷幽冥,无数魂灵永世沉沦,只为了成全庄高羡一人的洞真境!

“什么是俗?他们辛苦工作,努力养活家人,这叫俗吗?”

“他们老实本分,从无害人之心,这叫俗吗?”

“他们不偷不抢,不坑不骗。靠自己的双手,拼了命的努力,你说他们叫‘庸俗’吗?”

“在我看来,他们并不庸俗,反而伟大!平凡之中,孕育出来伟大的生命!”

姜望直视着葛恒,目光如刀:“而你呢?像你这种,欺软怕硬,欺上凌下,人前人模狗样,背里男盗女娼。身入超凡,却没有超凡的格局,人在高位,却不承担高处的责任。这才是庸,这才叫俗!”

“还有你!”他的手一一指过张海、向前、胡少孟。

“尸位素餐!”

“浑噩度日!”

“麻木不仁!”

最后仍然回到葛恒:“修行,修行。你们把人的那一面修没了,把畜生的那一面修出来了!俗不可耐,臭不可闻!”

张海、向前俱都沉默,胡少孟怒气隐隐,但按捺着没有说话。

葛恒被骂得狗血淋头,有心发怒,但毕竟不敢对重玄家的使者放肆。

“一想到我竟跟你这种人同在超凡之列,我就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有如收笔落印,再无回转。

姜望最后说道:“我以姜望之名,剥夺你超凡的资格!”

葛恒猛然起身,他当然不肯束手就擒。

既然服软求饶无用,倒不如行险一搏。杀了这个狗使者,大不了逃出阳国,重玄家未必找得到他。

“去你……”

他的咒骂才刚出口,第一句都还没能说完。

整个人就已经动弹不得。

张嘴难言,手脚难动,只有一双眼睛,露出无法抑制的惊恐。

缚虎!

在乙等上品道术中也堪称精品的缚虎,在姜望那个层次的战斗中,或者只能制住对手几息。

但面对区区一个游脉境,还年老体衰的葛恒,足以将他控制到死。

就这一记道术,便熄灭了胡少孟的心思,令他老老实实。

姜望慢慢走向葛恒,一步一步,如踩在他心上,令他几乎要跪地求饶。

然而体内的木气自内而外束缚着他,他连跪下都做不到。

“你很喜欢折磨人?很享受凌虐的快感?”

姜望这样问着,走到这个老头身后。抽出佩剑长相思,以剑尖抵住了他脊椎与颈椎的交界点。

那冰冷的触感,令葛恒遍体生寒。

他曾经很享受那些可怜侍女们挣扎求饶,痛哭流涕,惨叫不止的感觉。

可现在他连大喊大叫也做不到。

他甚至没有办法去挣扎、去痛哭,所有的恐惧、怨恨,无处宣泄。

长剑慢慢下沉。

锋利的剑器没有遇到一丝阻滞,轻而易举地剖开了整条脊柱。

对于任何一个腾龙境以下的修士而言,这意味着……通天宫的崩解。

道元消散,五气溃乱,缚虎自动失效。

姜望收剑入鞘,葛恒像一滩烂泥软在了地上。

直到此时,他才能发出一声哀凄的惨嚎。

他已经被彻底的废掉,此时甚至不如一个寻常的老人。

衰老,脆弱,无力。

曾经高高在上,如今跌落尘埃。

姜望看了看胡少孟,张海和向前,淡淡说道:“跟我来。”

他带着这几个超凡修士回去先前的议事房间,而将葛恒,留给了愤怒的人群。

(本章完)

第217章 以势压人

七十三章以势压人

姜望等人离开,矿工们慢慢围拢。

听着身后葛恒的惨叫声,张海眼皮直跳。

就连整日生无可恋的向前都有些紧张起来。

无论如何,眼睁睁看着一个超凡修士在面前被打落超凡,心中很难没有波动。

唯有胡少孟很好的控制了表情,看不出心态。

……

仍然是之前那个议事的房间,但这回坐在主位的已是姜望。

主次颠倒。

栓子和小小也跟了过来,给众人泡好茶,就站在房间里等候吩咐。

“坐吧。”姜望淡淡说道,又看了看胡管事:“老人家也坐。”

“哦,哦!”胡管事好半天才晃过神来,拘谨地坐了半边屁股。

胡少孟看了另外两名超凡修士一眼,最先坐好,坐姿轻松。

向前一沾到椅子,便像软泥般瘫软了下来。张海则正襟危坐,神态紧张。

但姜望的下一个问题,就险些让他们跳起来。

“说说吧,谢浩是怎么死的?”

胡氏矿场之前有四个超凡修士驻守,离开的那个,名字就叫谢浩。

也即是姜望现在所住那间小院的原主人。

此问一出,满座皆惊。

小小猛地咬住了下唇,这才让自己没有发出声来。

在矿场方面的说法中,一直是谢浩在半年多以前的那次交手中受到了惊吓,因此不辞而别。

这似乎很合理。

但他们无法解释一个问题。

既然矿场如此危险,那么像葛恒这样有变态欲望、贪图享受的人,像张海这样痴迷炼丹、奢求一步登天的人,又怎么会还安然地留下来呢?

一个月一颗半的道元石,能够鼓动谁冒险?向前这种成日生无可恋的修士或许不怎么在乎危险,但他也不怎么在乎道元石。

胡少孟突然回来,说要关停矿场。除了葛恒问了一句怎么提前了,其他人都没有意见。

说明他们之前早有默契。

这种默契,便是问题所在。

也不管这几人的眼神交换,姜望直接道:“不要试图欺骗我。”

“我来的目的,大家想必都很清楚。重玄家虽然家大业大,并不在乎一条天青石矿脉的损失,但这不代表,重玄家可以容忍愚弄和欺骗。”

“请你们记住,对于重玄家来说,天青石矿脉不重要,不被愚弄,很重要。”

姜望目光扫视这几名超凡修士:“那么,谁先说?”

此时他已经展露了自己的实力,重玄家的势力更不必多言。这目光虽然平静,压到每个人身上,却似乎有千钧之重。

“使者。”胡少孟勉强笑了笑,尽力保持着气度:“这件事的情况其实……”

“你先不必说。”姜望竖起手掌,打断他的话。

手掌翻过来,对张海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张海,你先说。”

“啊?啊。”张海突然被叫到,顿时打了个激灵:“这……”

他不用看也知道,此时胡少孟的视线,也必然紧紧挂在他身上。

“不着急,慢慢想。想一想葛恒。”

他既然决定留下葛恒,那么就索性顺势以葛恒为靶,杀鸡儆猴,威压剩下几人。

这是基于绝对的实力优势。

哪怕眼前这几个超凡修士一拥而上,姜望都足以碾压他们。

胡少孟虽然也是通天境修为,但在同一境中,也存在鸿沟。他自信能够压制此人。

而先做出让他们畅所欲言的样子,又在胡少孟开口的时候阻止他说话,转而让张海先说。也无非是强化权威、掌控局势的小手段罢了。

以前他不太熟悉这些方面,但跟重玄胜接触久了,慢慢也就懂了。

之所以选择张海作为突破口,是因为在姜望看来,在场这几个超凡修士里,此人根性最为软弱。

将一步登天的妄想,寄托于丹药之中。却又不见为之努力,只有一些微不足道的付出。

在矿场混着日子,靠微薄的每月一颗半道元石投入丹药。一炉一炉,日复一日。这种痴迷,更像是一种逃避,一种自我催眠。

看似好像有自己坚定的目标和追求,但其实还不如自暴自弃的向前活得明白。

这种人无论平时表现得如何,从根本上,就是一个软弱的人。

姜望慢条斯理地说道:“我自己是个仁慈的人。但为重玄家做事,有时候我可能没办法手软。毕竟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你以为呢?”

“是……是。”

张海低着头,表情挣扎。

但谁都看得出来,他沉默不了太久。

“我就实话说了吧,谢浩是我杀的!”胡少孟忽然出声道。

姜望静静地看了他一阵,才转头说道:“其他人都出去吧。”

众人鱼贯而出,整个房间很快就只剩下姜望与胡少孟两人。

一坐上首,一坐下首右侧。

各自揣着不同的心思,遥遥相对。

“我一直在等你主动跟我说。”

姜望先开口道:“你知道的,我本可以将你们分隔开,挨个的问,总有人会扛不住压力。但我不想制造审讯的气氛,把你当成犯人。”

“胡家毕竟是重玄氏在此地相应事务的经营者,合作已经持续了很久。尽管矿脉出现了这样的事情,我对你们仍抱有期待。”

他注视着胡少孟:“所以,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多谢使者体谅。”胡少孟苦笑了一声,而后说道:“我杀谢浩,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他有驻守矿场之责,可非但不尽忠职守,反而帮外人盗取天青云石。”

“使者应该知道天青云石的珍贵,产量非常有限。这么大的天青石矿脉,产量最高的一年,也只出了六颗。而仅仅谢浩一人,就盗出了足足十三颗!其他几个超凡修士有多懈怠,您也都看到了,根本不堪大用。谢浩趁我不在的时候,运用独门道术,大肆盗挖矿脉,从而导致了天青石矿脉提前枯竭。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我说的这些,全部都有证据,而我胡氏矿场本身所动用的矿石,账目上都记载得清清楚楚。使者随时可查。我之前隐瞒此事,确实是敬畏刑罚,不敢面对。但是您说,他该不该杀?”

胡少孟说得很详尽,似乎也很诚恳,说完这些,如释重负:“当然,现在这里是使者你全权负责,你若代表重玄家有什么处置,少孟一人做事一人当,也全都接受。”

他所说的账目在胡管事那里,姜望早已经偷偷翻过,自然是没什么问题的。

或者说,即使有问题,也不可能轻易让人看出来。

此时姜望不置可否,只是问道:“你说的外人,指的是谁?”

他之所以选择直接展现身份,除了是要当场留下葛恒,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在于:

胡少孟一回来就关闭矿场,驱离超凡修士。而在嘉城,莫家公子莫子楚一见面就猜出他是谁,隐藏身份意义已经不大。

相反他需要展现重玄家使者这个身份,来从容掌握局势。再一次化被动为主动。

胡少孟迟疑了一下,说道:“目前来看,应该是嘉城的莫家。但是我不能够完全确定。”

“证据?”

“我也是后来才调查出来。谢浩来矿场之前,曾在莫家做过事。而且从莫家的渠道,有流出过天青云石。”

“线索很明确嘛。你为什么说不能完全确定?”

胡少孟苦笑道:“整个嘉城都姓莫,我不得不谨慎点。”

难道真是莫家人背着莫子楚做下的事情?

掌控嘉城的莫家,无法容忍治下的青羊镇被其它势力掌控,在莫子楚得到东王谷的支持之后,有了对抗重玄家的底气,他们终于按捺不住?

这看似合理,但实际经不起推敲。

通过使矿脉枯竭的迂回方式,让重玄家自动放弃青羊镇这里。固然是一个不必直接撕破脸,可以在桌底下进行的手段。

但因此让重玄家产生不满,难道真的值得?

见姜望一时不说话,胡少孟又问道:“现在天青石矿脉枯竭已是事实,责任咱们可以慢慢追究,但是白养着这么多人实在是浪费。依使者的看法,咱们是不是先把矿场关了?”

这个建议也很合理。

但姜望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不是还有半年的产量吗?现在就关闭矿场,一时半会让那些矿工去哪里寻饭碗?”

“虽然说是还有半年产量,但天青云石已经不可能再有产出了,对重玄家来说此地已经毫无价值。”胡少孟面露难色,但还是说道:“不过使者全权负责这里,怎么决定都行。”

“那就听我的。”

“自然使者说了算。另外,矿上条件艰苦,使者调查完线索之后,不如跟胡某一起回青羊镇上,也好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

“不必了。我辈修行者,在哪里不是修行?”

“使者真乃我辈楷模。不过……”胡少孟又道:“此地毕竟偏僻,万一嘉城那边有什么消息,恐怕在矿上不能第一时间得知。”

“这不是还有胡公子你吗?”姜望随手端起茶盏:“不如你先回去休息。也顺便帮我注意一下嘉城的动静。”

胡少孟面上不露声色,只道:“也好,也好。那在下就先行告辞了。”

“不送。”

看着胡少孟离去的背影,姜望若有所思。

这么想我离开矿区吗?

感谢书友超能睡算不算超能力啊的万赏。感谢书友雪山在一旁、书友巫轻寒、书友卤蛋一米九、书友向命运挥拳、书友血色寒冰的打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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