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戒备

确实是‘请’来的。

因着这些人,本来就是南宫仙家从北部诸国招揽来的邢徒流犯,作得在北边连容身之所都没有,才给赶绝到南疆的穷凶极恶之徒。

有仙宫的十二国镇守家族,南宫仙家在背后撑腰,自然就没人管得了这些魔头。

那南宫家笼络这些邪魔外道,又图个啥呢?

原来当年镇压黑莲教起义,再加上南宫家自己争权内斗,以至于实力大损,天兵天将都死伤大半,最后连底下的离国,都敢于反抗南宫仙家压榨,再加上其他势力的撺掇设计,居然转投到竹山教门下,大大消弱了仙宫一脉。

这样没了一国的供奉,堂堂南宫仙家的日子也越发落魄了。

这南宫家的仙王家主当然心有不甘,矢志复兴家业。于是刻意招揽那些被三大派,十二国排挤的散修魔头为爪牙,甚至有传言,说他暗中与仙宫中其他势力达成协议,主动收容十二国中作恶,被流放到南疆的修士为己用。这天台山,就是南宫家安顿这些鹰犬的道场之一。

当然,这种要命的事情,还涉及化神级别的大修士,只有流言揣测,实无凭据,谁也不敢当面说仙宫的不是。但南宫家也确实明里暗里得庇护天台山,这次干脆脸都不要了直接出手,也算是实锤了。

所以原本那些妖道,还藏在山涧里扮作山匪路霸,妖魔鬼怪害人。不敢明目张胆的露出马脚来。可最近听闻南宫家少主神功大成,突破化神境界,于是南宫家自忖有南宫仙王,仙后,加上太子三个化神境大修,还有仙宫盟友在背后支持。又有了与竹山一较长短的底气。

这些妖魔鬼怪也就狐假虎威,跟着嚣张跋扈起来。当然,或许也是南宫家的授意,试探竹山底线,但总之他们也不用藏着掖着了,居然这就搞出个天台山现佛宝的花头,大大方方得就开辟道场,甚至纵欲吃人了。

李凡眉头一皱,“吃人?”

对,吃人,如果他们只是杀伐抢掠,或者伪装成僧侣,搞些欢喜禅之类的龌龊勾当,慑于仙宫的势力,还又拿不出实据,竹山可能还不至于这么大动干戈。

但陆家追查劫匪时,居然拿到了确凿证据,说天台山这些外地的妖道,居然还吃人!

那些被掳掠,魅惑上山的女子,叫这些妖道玩腻了,居然还会被魔功作法,沾染煞气,化为煞尸炼成尸兵,而且居然偶有生下魔胎,给妖道们拿去下酒,助长他们修为的。真的就是在吃人炼功了!

这就犯了天大的忌讳,竹山也必欲除之后快了。

毕竟厚黑一点说,哪怕不是为了弘扬正义,可若是真叫仙宫麾下的鹰犬,这么用妖法吃人,培育魔胎,提升修为,在距离墨竹山飞梭来去才一日光景的地方,把势力做大了。届时不成心腹之患,也是附骨之疽,属实麻烦的很。

张翯听得已是情绪激动,不能自已,“既然证据确凿,就该铲除这些妖魔!”

李凡则皱眉,“可是,竹山不是也在吃吗?”

于是三个散修又一时住嘴,闭口不言了。

张九皋坦言道,“是,我们也吃,只有我们吃的是同道人,既然踏上修行大道,哪怕走火入魔叫道友拿去下酒,这条道至少是我辈自己知的,自己选的。

可天台山吃的都是凡俗,都是迫于强暴,又或被人迷惑了心智,生时倍受折辱,死都不得全尸,还要孕化魔形魔胎,可从来都没得选啊。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越过了线,就是十恶不赦的该死之人了。

这就是入了魔了。”

李凡点了点头,如果这些事都是真的,那没有什么二话,合该把这些魔头斩尽杀绝。

当然,若还要稳妥一点的话,最好看看陆家拿到的那‘证据’是什么。只不过能掀起如今斗剑如此大的波澜,再考虑这个世界行事的一般风气,想必这些恶人横行无忌的事,大概不是虚言冤枉的他们。

“天台山的魔障大都是北边来的,其中或许三大派不成器的孽徒都有,更别说好多邪门,我也摸不清他们的底细,不过南宫仙家这边我们倒是打过许多交道了。

仙宫这种亘古至今的大派,传的功法是仙尊本人所创的神功,心体双修。虽然比较如今诸道的法门而言已经略有过时了,但到底是一门正法,根基扎实,底蕴深厚。

金丹期的法师都有神光护体,异相显现,仙宫的功法更是如此,火光冲天,玄甲耀目,到时候一见就能认得出来,遇着了逃跑就是了。

筑基期的弟子倒是有些区分,一种是南宫仙家嫡宗的,一种是旁门外室,两者实力相差巨大。

南宫仙家家传的是三昧明焰凤凰玄功,这部法门修的是三昧真火,交手时你只看对手顶上印堂,两肩天宗,胸口膻中三处,若有玄火明焰流转,聚而不灭的,就是修了南宫家的仙家正法的仙家嫡宗子弟,必是修到了圆满境界,且有法宝傍身,务必留心注意。

若是只有一两处护心护体,三火不全的,那就是庶出子弟。仙宫仙家于嫡庶之分看得尤重,庶出弟子不仅功法不全,还受了禁制,有时候还被冲作炉鼎,被采补榨取修为。

所以你们只看这些人相貌如何。若是长相好的,大概就是嫡家养着的侍婢娈童,反而不会传授什么功夫,叫他们伤及主人。若是长得粗壮,那就是要作为天兵天将培养,肯定会学一些霸体功法锻体,注意不可与他们近身拼杀。”

张九皋絮絮叨叨得嘱咐李凡张翯两个弟子,可以说是非常用心了。

不过听他这么一说,仙宫的战斗力评级还真是挺简单易懂,再明白点还能缩成两个字,看脸。

唉,仙宫还真是够社会的……

‘玄天剑意表示,仙宫的功法就是稳扎稳打,根基稳妥,境界扎实,而且三昧真火不是赤煞真炁,而是五炁以秘法合炼而成的,若是双方功力相同,你一道基础剑气是打消不散的,务必注意。’

大赛之前有教练漏题开小灶,李凡心里放心了一些,又针对性询问了着仙宫筑基期弟子常用的法术,攻击范围,出手前摇,技能冷却时间和施放次数等等。

这些词汇确实把修士们都听得一愣一愣的,不过倒也不难理解其中的含意。而南宫家弟子在离国也是纵横以久了,于是张九皋和三个散修也纷纷把他们所见过的南宫家仙法说出来,都被李凡用小本本记上。

综合分析的话,筑基期处于一个比较尴尬的位置,就是最厉害的飞剑类可以远程追踪自动攻击附带光影特效的法宝,这个阶段还养不了。哪怕有长辈赐给的法宝护身,那也顶多扔出去砸个一两下,真炁也就要耗尽了。

而他们肉身防御度也不够,箭也能射死,刀也能砍翻,而且一旦耗尽道息手脚无力,被普通凡人暗算伤着着了,也可能翻船,卡在这个门槛上真就很尴尬。

所以最常用的,还是一些目视范围以内的中近程法术攻击。

五行遁法,基础剑炁,各种剑法法诀还有南宫家的三昧仙火,都是可以射出去的攻击法术。毕竟你霸体功练得再精熟,近战时刀剑无眼的,有个闪失就是开膛破肚,还是稳一点比较好。

这样一路抵达天台山地界的时候,李凡已经对筑基期常见的三昧真火法术数据都熟记于心了。说真的,这要是再把南宫家的功法给他看一眼,知道了三昧真火是怎么祭炼的,他现在都可以直接上手伪装仙宫弟子了。

“快到地头了,大家戒备,小心有人突袭。”飞舟中张九皋解下赤虬剑戒备,而其他人,也分别取出五光十色的法宝来。

璇玑居士手里是一把杏黄木珍珠坠子的步摇,青果拿着个橄榄状的玉锤,金枣提着个痰盂……恩……或者是花盆?不,痰盂,还是像痰盂……

玄天剑意倒也提醒过李凡,青果和金枣两个小孩,看这样子大概是兵解重修的,手里有上辈子家藏也不难理解。

可没想到的是,张翯居然也取出一枚两尺来长的玉剑,和裁纸刀似得,双手捧着防备。

李凡看看自己手里提着的一对朴实无华的铁锏,暗暗叹气,果然修仙就是氪金游戏啊,难怪茯苓玄宝他们要去卖命拼抢,那些有家族道友庇护的,只要在一旁看热闹吃瓜就好了。

还好倒也没人突击,在临近天台山的一出矮峰,有一道华光升起,空中远远可以看着青色的光柱,仿佛是幡旗般招展,大概是某种法阵。

李凡用神识一看,也能看着那光幡附近就有明光符点着,知道就是墨竹山弟子所在的驻地。

张九皋也放出飞符传信,片刻后就有一道金光从那光柱处升起,绕过来转了一圈。随后光柱打开一道口子。

张九皋朝那金光一拜,就在对方的引领下,驾舟朝法阵里落下去。

这山头却是一间破败的庵堂,被墨竹山的弟子暂借了,打扫干净草窠,整理了别院,立起大阵一时暂住。

远远的就看见庵堂中人影纷纷,居然有三十来修士聚集于此,就直接在院前摆了个丹炉,一边熬丹一边吐纳,明显是在恢复道息。

李凡远远就看见茯苓坐在其中,也没缺胳膊断腿,好歹是松了一口气。不过看她闭目调息的样子,好似也受了些暗伤,眉头紧锁,面如金纸的,大概没讨到什么便宜。而且肯定是被伤着了。

另外陆荇也在,而且场中只有她一个,也不打坐,就立在院门口守卫,仪表打扮得体。这个挑事情的,倒和没事人一样,还是一副镇静从容的模样。看得李凡就心头火起。

而元玄宝,高道兄,陆磧那波人就没见着了。恐怕被扣住的弟子就是他们一伙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又死人了。

“严真人,不知现状如何了?”张九皋朝外边墨竹山的弟子们看了一会儿,当场就拉下了脸,带着他们几个,先和镇守阵中的,一个黑袍圆脸大胡子的道士稽首打招呼。

李凡也没去打扰调修中的茯苓,跟着进中殿拜见,进门就闻着一股血腥味,扭头看见偏厅里放着一排贴着法符,捆住红绳的棺材。

“张师弟你来了,”大胡子严真人点点头,“本来我们先手突袭,抢了些被魔道羁押的女眷出来,正要抽身的。

结果突然另有一波人冲出来,趁乱袭击,居然是来劫掠的。我发现其中同有竹山弟子,立刻回身去救,可他们走得散乱,就有十来人没拉出来,被天台山反应过来,布下法宝困在山上了。

我识得那是九龙神火罩一类的法器,正版也得烧人九天,这么几天功夫倒也没什么危难,只是当时场面太乱,实不知道详情。”

张九皋也看到旁边棺材了,“真人你也尽力了,这些是……”

“就是那些女眷,都被下了恶咒,一离山就被激活了体内的煞气,结煞化尸了。恐怕,天台山真的已经掌握把活人炼化煞尸的妖法了。这些罪证我都封到棺材里了,姚师兄稍后就到,拿着这些实据,再与仙宫讨个说辞。”

严真人顿了顿,突然低声道,“小鹤,我在天台山见着南宫无尘了。”

张九皋猛得瞪眼,须发皆张,“他果然还没死!”

“还了我一剑,生龙活虎的呢。不过不要紧,我斩了他一条臂膀半边脸,也不亏。”严真人摇摇头,把黑袍裂开,露出心口一道剑疤,居然直接叫人洞穿了心室,还能活着!

李凡看到张九皋手指骨的青筋都炸起来了。

但他回过头来,却是面无表情得朝李凡张翯两个说道,“无事,我来替严真人治伤,等姚真人来了就好,你们两个出去守着吧。”

看他闭门清客,三个好友散修却都一脸严肃,留在里头。李凡也猜到大概又是什么私仇旧恨,不方便给小辈知道的,就扯了一把还没反应过来的张翯,两人一同告辞走到院子外头,守着那些正疗伤回气的筑基弟子。

“陆家主。”李凡直接找到外头的陆荇,稽首道,“在下有些事情,想同家主打听,不知是否方便?”

陆荇还了一礼,看看张翯手里的飞剑道,“这位师弟,还请代我守卫同门,李师弟,我们这边说话。”

张翯连忙点头答应。

李凡跟着陆荇走到偏殿。接着就见她先俯身一拜,“李师弟,陆荇为报私仇,牵连许多同门赴险,此次如果不是茯苓姐出手,恐怕陆荇早已经命丧黄泉,如今她身负重伤,陆荇实在心中有愧……”

李凡皱眉抬起手,“这个你不必说与我听,自己找他们赔礼就是,我只问陆家主,可知道元玄宝何在,陆磧呢?是一道被困住了,还是都已经死了?”

陆荇摇头道,“当时厮杀中万分惊险,陆荇委实不知,怎么元师兄和陆磧也来了吗?”

李凡听她还是这么说,心中火起,点点头,呵呵冷笑,“这里也没别人,你就莫与我装了,当初你们出发之时,轻舟急驰,走得甚急,茯苓姐连我都一句不提,张九皋的嘴又这么严,旁人根本对你们袭击的仇家和地点一无所知的。

可陆磧他们一帮人,居然晓得在天台山动手,还拖拖拉拉得,邀约了一群与陆磧相识交好的同道,一起去打秋风?你说他们从何处得知的地点,知道陆家的谋划,不是你透露的,又会是谁?

假如你是求了陆磧帮忙,多找些人助拳也是个说法。可偏偏你又不把这第二波同门的事情,与里面那严真人提一句,假使他当场没看出,那后一批的也是墨竹山的弟子,那就真当着是趁火打劫的路人不管了吧?

呵呵,这可真是巧妙,把这些人诓过来替你们断后,出了事也是他们自己贪慕财货,私自动武才折损的。你们却为竹山立了大功,全身而退,竹山也正好借口死了弟子,可以对天台山发难。

而你陆荇,不仅扫除了一个竞争对手和他许多弟兄,还借着师门发力,去除了家族旧仇,这下可就坐稳了陆家的家业,竹山也必然赏识提拔你。嘿嘿,你利用了这么多人,搞了这么多事,自己连毛都没掉一根,能不赏识吗?

你那个远在离国王都的长兄,就算回来,又如何与你相争呢?话又说回来了,他到现在都没来上香?真的还活着吗?

啧啧,但无论如何,这天台山的一箭,真是射得精妙绝伦啊,一下就把天上的雕儿全家给射下来了,整整齐齐的呢!

你还与我道歉?你心中有愧?你有什么愧,你指不定多得意呢!”

陆荇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出声道,“师弟误会了,陆荇并无此意的。”

李凡连连点头,“你当然并无此意,都是不经意而为之,都是旁人的私欲作祟。都是各有各的谋算,如何怪的到你头上,怎么会是你的意思呢?只能说你做事这么周密,办事如此妥当,谁也拿不到你的把柄罢了。

当然,我也没证据。只不过你偏偏巧巧,是获利最大的那个,嫌疑如何洗得清?我实在不喜这些阴损害人的伎俩,也不配评价你的奇谋,可你有没有想过,你和茯苓姐,若是输了,落在天台山那些恶僧的手里,会是个什么下场?

我想你也不会没计较过,只不过你是个生来就什么都没有的人,不豁出命去赌一把不行,而且你也不信自己会输,所以你连自己的命也不在乎,又怎么会在意别人也遭你拖累了,一同赴险呢?

陆家主,你想怎么做我也管不着,就是通知你,姜记的事也好,天台山也罢,茯苓姐算是给你利用了两次呢,事不过三,我记着呢。

还有元玄宝那条命,也是我好不容易才救回来的,他利息都还没还给我呢。要是就因为他是陆磧朋友,就给你连带着这么莫名其妙得阴死了的话……

呵呵,那咱们俩就算结下梁子了。”

李凡朝陆荇作辑一拜,大大方方得转过身,把背心大露放给陆荇,大摇大摆走出门去。

剑意,她有没有准备背后出手,阴谋暗算老子?

‘玄天剑意表示,没,咬着嘴唇在哭呢。’

屁,还哭,她爹死了都没哭,搁这装呢!

可李凡一直走到外边,和紧张兮兮,风声鹤唳,生怕被人来偷袭的张翯站到一起,陆荇都没出手。

啧,可惜,没把她咋出来,浪费老子半颗金丹……

呸,鲲,尝去吧,一股子甘草味。

(本章完)

第36章 援兵

这就是对付人比对付魔麻烦的地方了。

魔头你一眼看到就认得出来,可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这陆荇,持气的功夫着实厉害,李凡都那么摊牌敲打了,就想逼着对方失措之下露出破绽,最好是对自己出手。

可谁知陆荇居然没有一点反应。还适时得表现出一种‘怎会如此,居然这样’的震惊,和‘你冤枉我’的委屈。隔了好一会儿回来守夜时,也未曾在张翯面前表现出半分不妥来。好像刚才李凡只是和她寻常谈话一般,没往心里去。

不管怎么样,李凡估计对方面对自己的逼问,一定会大为戒备,暂时应该不会做出危害茯苓的举动,凭白招惹注意了。

这样茯苓的安危,短期内可以不用担心,那李凡接下来就得想办法确认元玄宝那边的事了。

可惜救出元玄宝,这就不是单凭他现在的能力可以做到的事情了,得等援兵来作主。

还好大概到半夜时分,从墨竹山派的援兵就到了。

援兵一共就两个人,两个真人。

黑色道衣的娄观道元婴真人,一高一矮,一黑一白,一瘦一胖,一个铁青脸,一个笑面佛,和讲相声得组合似的,一齐驾驭剑光落到阵法里。

严真人亲自出来迎接,李凡自然是跟着众人,一阵稽首拜见。

那黑高个的马面,不苟言笑的,是娄观道持戒律的韦真人,过来查探煞尸魔胎的。直接把放在庵堂里的棺材收袖子里了。

而那个白胖子圆脸,面相挺和善的,就是娄观道现在管着杂事的监院,观主的亲传弟子姚真人了。

“这就是娄观道元婴期第一高手么……”李凡有点怀疑,虽然人不可貌相,但这姚真人,看起来就和那种,米店的老板似的,一点没有仙侠画风呢?

而且说真的,不止是姚真人,还有韦,严,梁,娄观道这边见过的四个元婴,长相还真的都满接地气的,张九皋这种其实也是类似不修边幅,只不过看张翯就知道,实在是张家的底子太帅了,才勉强看着有点仙风道骨的味道,基础分硬撑起来的……

话说剑意,这姚真人比梁真人厉害?

‘玄天剑意表示,得再看看。斗剑厉害也不一定是修为最高,也可能飞剑特别厉害。或是经验老辣也不一定。不急,看看先。’

这主事的姚真人到了,自然得召开战前会议大家商量交流一下情报。

于是严真人和陆荇又出来说道了一番。而且细一对照,有一些事情也摆明了。

比如为什么南宫仙家会咬着牙出来庇护天台山的邪道,不惜现在就和墨竹山翻脸。

因为南宫家有人也在天台山的魔窟里快活呢,正好就被碰着了,而且还和严真人是相互认识的,干脆就撕破脸了,扣住了一众墨竹山弟子,要这边把拿到的煞尸全还回去。毕竟用活人炼尸这种事,若真凭实据给人拿到了,传扬出去,到底还是要遭三大派谴责,打为魔教,引起天下人围攻的。而墨竹山这边,自然也不可能丢掉十几个弟子扭头就走不是。

“还用了神火罩?那也简单了,贫道和那位南宫家的论一场,赢家全得,是不是如此?”姚真人笑眯眯,慢条斯理的问道。

严真人迟疑了一下,看看张九皋。

张九皋上前道,“真人容禀,在天台山中的南宫嫡系子弟,名为南宫无尘。当年被九皋废了肉身,可惜叫他逃了,兵解转世成功,还修到了元婴境界。不过或是他刚突破境界,道行不深,才在天台山采补,于是被严师兄碰到,大创了元气。”

姚真人一副了然的表情,依旧是缓缓道,“哦,无尘……我明白了,就是说他不会亲自出手来迎我,南宫家还会有其他人来是不是?”

“正是,想必他们约定斗剑,就是为了再找帮手。那南宫无尘,是仙王一百四十九子,或许会找他兄弟帮忙……”

还不等张九皋说完,外头突然传来一阵雷响。

咚,咚,咚咚咚!

雷声由远及近,撼天震地,众人忙出得殿厅来看,只见得天边一片金光,电蛇狂舞,积云连城,风卷云舒,自长空逼压开来。片刻之后便摧枯拉朽的压到头顶。

只见的天兵天将,金甲立士,分军列阵,旌旗连天,角鼓连鸣,把刀剑峥嵘显列,万道寒光积雪,三边曙色动旌。

夸父力士擂起夔牛鼓,九声响,就有狂风暴雨,电闪雷鸣,声震五百里。

左中右分列成三道军阵,全副坚甲神兵,光华绽放的筑基期炼体天兵,各陈五百,后天居然还有六条蟠龙拉车,自天顶积云中扯来一座行宫来。

行宫天门上,又可见金丹期的羽林近卫百人戍守,各自有羽翎招展,胯下神骏宝马,皆是汗血红鬃,彪凌异常。而这些金丹近卫羽林将士,也全是俊男美女,风姿卓越,英姿飒爽,于肩头两处,皆有两道明焰冲天,仿佛凤凰展翅,火翎赤羽成片呼应,光华夺目,煞是好看。

在行宫楼台上,还有隐隐约约还有六道明火,若明星挂顶,炫光耀目,看不清形状的,自然都是元婴期的大修士了。

远远的,从那高阁楼台之上,还能听到钟鸣金击,仙音袅袅,琴瑟和鸣,好像在办灯火舞会一般彩光绚烂。

你别说,这阵仗搞不好真的就在办庆功宴了。

“……”李凡仰着脖子看看天上仙宫的驾势,又扭头看看己方阵容。

姚真人,韦真人,严真人三个,张九皋带来一行六人,还有陆荇那边三十来人,加起来不满五十,而且这会儿一众筑基修士还围着丹炉在入定修行,还在整理之前大战受损的经脉暗伤呢,当然这也看得出了,这些被卡在金丹门槛上好多年的,资质确实不咋样……

这还斗剑?就算看得出来人家大多是仪仗队,一人一口痰也淹死你了吧战斗力差距有点大吧……

姚真人笑笑,“南宫家倒是来的甚急,刚过了子时就来赴约,搞这些小把戏,看来是不想正经得斗剑了。幸好提前来一步,贫道去打声招呼。”

他这么说着,袖子里落出来一片乌鸦羽翎似的墨剑,那剑叶落下来,仿佛在半空在静止了瞬间,便绕着姚真人胖胖身子一阵暴旋,把他整个人裹在墨色的风球里,随机掀起一片金光闪电,然后乌云一闪,整个墨球就窜上天空,拉出一道金光,蹿出墨竹山法阵,朝天兵大阵迎上去。

就他一个不要紧呗?玄天剑意,你看出点啥没?

‘玄天剑意表示,不急,再看看。’

于是李凡也手搭凉棚远眺,只间那仙阙楼台上,六道光影也纷纷飘起来,在尖鸣高亢的笛音琴曲之中,迎向姚真人那道金光。似乎把斗剑的气氛都推向了最高潮!

七点明星在天穹上似乎对峙了片刻,大概决斗前按照国际惯例在互飙垃圾话。

李凡就瞪大了眼睛,使劲提升目力,盯了片刻,就见姚真人的金光似乎闪了一下,于是下一帧,天上另外六点明星就灭了。

欸?

‘玄天剑意表示,唷——这水平是还可以的。’

然后金光就刷下来,姚真人手里提了男男女女男男六个漂亮脑袋,朝韦真人道,“我谈完了,难得还送来这么多肉食,师兄,此番打扰你提前出关了,也别客气了。”

欸?不是……完了?

李凡看着他手里的脑袋,就和那几个睁目咋舌的一模一样,脑子还没反应过来。

没人反应过来,连楼台上的仙乐都还一个劲得吹奏着,高潮还没停呢。

而韦真人已经冷着脸点点头,从袖子里摸出一个黑葫芦,拔了塞子掐诀念咒,从葫芦里腾起一片黑云,仿佛利箭似得直窜上云层,轰得炸开,分成万千黑矢,朝着天庭那些,明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天兵天将们裹卷进去,瞬间漫天乌云遮天,谁也逃不出。

韦真人自己也把双臂一张,好像只大乌鸦一般窜天飞空,直奔入那被乌云裹起来的云层中厮杀(饱餐)去了。

夔牛鼓的雷声轰鸣,和楼台上袅袅仙音,只瞬间就停息了,从云层上,时不时能看见某种形态恐怖的巨物翻滚,现出只爪片令,隐隐约约传来一片凄厉惊恐的惨叫声,天上稀里哗啦的开始下雨,血雨,被撕成碎片的肉沫碎骨稀里哗啦的砸落下来,整个天台山的山头都传来一股子腥臭味。

姚真人又朝严真人,举起手里的头颅问,“严师弟,这里可有那个南宫无尘?”

张九皋和严真人认认真真得检查了一番,纷纷摇头,“应该还在庙里蹲守。”

姚真人松了口气似得笑道,“这就好,那剩下那些就给你们处理了吧。”

“多谢师兄。”“多谢姚真人。”

然后张九皋朝李凡和张翯两个目瞪口呆得道,“我先行一步,拦住群魔的退路不叫它们逃散了。你们就随璇玑一道,严师兄稍后也会带着其他弟子过来增援。”

他也不知道是吃了什么药,还真是天大的血仇,神勇非常,单枪匹马御剑冲在前头,直接御剑飞走了。

……啊?不是,真的这就完啦?

‘玄天剑意表示,现在你知道了吧,和飞剑比起来其他功法就是垃圾啦。’

李凡表示,卧槽了!真的就是垃圾啊!说是垃圾都污辱垃圾了,学再多的功法有什么用啊!这么斗剑直接被秒了,根本就没有半点作用的呀!

‘玄天剑意表示,不过有一说一哈,这实力差距过大了。那六个脑袋里有四个都是凑数的炉鼎,剩下俩也是仙宫靠血脉双修凑起来的废渣,碰上姚玄洲这个水准的,在北辰剑宗也可以评个三品上下了。如何还挡的住?他们居然还敢敲锣打鼓得上来挑战,也是自取其辱。

依本座看,也是墨竹山藏得太深了。搞不好自称能排到前十,还是自谦的……’

不是,这种才三品上下??剑意你标准不要太严格了啊!

‘玄天剑意表示,主要还是他使的剑不好,明显是仿照墨剑祭炼的,勉强入品的货色,给他综合评个三品已经很公允了。

放以前大概可以纵横天下,勉勉强强拜在本座门下,但现在这年头,天才地宝不缺的,他碰上真正前头的宗门,手握重宝的核心弟子,那肯定是要吃亏的。’

卧槽,战斗力泛滥已经这么离谱了吗!

‘玄天剑意表示,宿主不用担心,等你成就金丹,开了本座的飞剑,到时候字面意义上横行同境界无敌手的。现在么,就用金汁火油弩炮那些玩意随便折腾就是了。以后无敌了也挺寂寞的。’

……你们这个版本飞剑也太imba了吧……

说到底那些玩意到底是什么东西啊?真的是‘剑’吗?

不过也没空想了,璇玑居士驾着飞舟载众人直接冲到天台山峰顶,李凡和张翯也大大方方得站在船头观看,毕竟姚玄洲也在旁边站着呢,咳咳,他只说‘交给你们处理’,又没说‘我走了不管了’嘛。超级大号带着练级还怕个屁哦!

还不过半炷香的时间,众人随后赶到,只见山门口一片狼藉血泊,山阶上滚落了好多颗光头,摆明了张九皋已经斗过一场,把刚才看到了天上的乌云血雨,试图逃出寺庙的魔僧又赶回去寺里了。

现在他所化的剑虹,正在兰若寺上方盘旋,拉成一道金圈,时不时就有一道红色电蛇闪耀射出,将那些偷偷摸摸打算溜出寺的和尚沙弥斩成两截。

毕竟寺里的这些邪道,至多也不过金丹境界,飞剑再快也逃不过元婴级的赤虬。眼见着势头不对,一齐脱离法阵逃跑,须臾间就被剑光挨个追上斩断,其余人只好困在大阵内闭门不出。

当然闭门不出也支撑不了多久的,三个散修把手中法宝祭起,璇玑的步摇悬空而起,一颗颗珍珠坠子好像白炽灯泡似得,放出万道光耀,在寺庙上空的法阵上,浇水似得照出一个个空洞。

“金丹期的高手退到内殿了,我去铲除!你们先破了外外头的丛匪!再去救援受困的弟子!”见破了法门,张九皋一声怒喝,袖子一甩揽回赤虬剑,风驰电掣,直往兰若寺里杀奔而去。

其余人也纷纷出手。

青果的橄榄玉锤一个猛子扎下去,干净利落得把那些守护法阵的魔僧,一个个开瓢破瓜,脑袋瓜子砸个稀烂,彻底坏了禁制阵法。

而金枣的痰盂,也慢悠悠得飞落下去,往人头顶一照,就是红光一闪,刷得一下把人皮收了去。而那些被剥成血条的人型,则慌乱惨叫着逃窜,随即被赤虬剑杀进来,闪着红光穿进穿出得烧成干柴肉碳。

连张翯也把手里的玉剑掷出,一剑扎下去就把院子里的光头割了好两个下来。

李凡在旁边看着,决定就不把他的床弩拿出来现眼了。

真的有点过分了,一把境界压制的上品飞剑就是乱杀啊卧槽!

‘玄天剑意表示,宿主误会了,那把赤虬可不是上品,只能勉强算是七品下上的,所以严格得说,只要入了品级的飞剑,都可以乱杀。’

简直丧心病狂……

李凡也不想看这种一边倒的屠戮了,现在法宝乱轰,他这种近战跳下去简直是给友军贡献人头,于是轻车熟路得凑上去给大佬姚真人奉茶。

姚玄洲倒也客气,还问问,“童子何名,是张法师弟子?”

“小子李清月,是望舒真人座下童子,此番见到姚真人斗剑,实在是万分敬仰,佩服非常,真人请用茶。”

“哦,是你啊,我知道了。”姚玄洲朝他笑笑,“我修为还没到门槛上呢,再精炼两年,再来找小友论道。

怎么,你不出手赚些气运吗?”

李凡又给他添茶,“姚真人您实在太客气了,小子只是有个朋友被困住才来的,您看下边的魔修被除得差不多了,咱们何时去解救同门师兄弟啊?”

姚真人却不急,“神火罩这类困人的法宝既然发动了,还要精通易数的阵法大师破解才算稳妥,若是仓猝用强力打翻了,搞不好还有赤地千里,烧山焚城,生灵涂炭的灾厄。你也莫急了,等韦师兄吃饱了,他自会去解救受困的弟子。”

李凡心理稍安,又献茶道,“今番前来观剑,实在是大开眼界,奠定了小子未来的人生规划,发展目标,意义非凡。深感真人您的教诲!

另外小子想向真人请教,您这手精妙绝伦的剑术,是如何练出来的?不知可有什么秘技?”

姚玄洲笑着摆摆手,“这个倒也简单,你以后得了飞剑,不要老心疼磨损了宝剑,多斩些人就是了,炼断个十七八把,也就差不多了,一句话,唯手熟耳。”

‘玄天剑意表示,这倒是句大实话,飞剑就是不够用的。恩?不过墨竹山哪来那么多飞剑?’

李凡也忍不住问道,“姚真人原来你还是铸剑的大师吗?铸了这么多飞剑随便炼的?”

姚玄洲笑呵呵得,“怎么可能,我哪里会秘传的炼剑之术,当年北辰剑宗的秘传都给三大派抢光了,我们墨竹山可轮不上的。

现在手里就剩这一把,正是本门倾力打造研发的,确实品质还是差强人意,实在比不上那些古宗门。不是遇到斗剑这样的盛况,现在也舍不得用啊。

现在回想起来,还是我当年金丹时期走了大运,在雷泽游历的时候,意外寻到了两匣品质不错的飞剑。这才有修炼飞剑的机会,能将剑技提升至此,实是难得的机缘啊哈哈哈!”

‘玄天剑意表示,哦,原来如此,那运气还真不错啊!对剑仙来说,金丹期居然能白捡到飞剑练习起步,真的是天降的机缘啊哈哈哈!本座就知道,如果剑修弟子能得此机缘,一定会很开心的哈哈哈!哈……卧槽!’

李凡,“……”

‘玄天剑意表示,宿宿宿主不要慌不要慌,或许可能说不定这些年已经比较流行把飞剑藏到雷泽里去了……’

姚玄洲一边饮茶一边感慨道,“真不知是北辰剑宗哪位前辈心血来潮,在雷泽那种犄角旮旯里,藏了那么多飞剑流传后世,如果没有那两匣飞剑,或许就没有玄洲今日的成就,如果有一天能遇到,真想好好感谢他。”

玄天剑意,李凡,“……”

本书纯属虚构,仅供娱乐消遣,感谢各位读者的支持。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