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今朝有酒今朝醉!

距离温鹞讨伐战,已过去了一天一夜。战士们的伤势终于愈合,疲惫的躯体也恢复些许。如今,总算要到了……

吃饭的时候了。

“什么时候开饭啵!”

“我的肚子也饿了……”

“看到了,大米的幻影。”

“哈哈,我饿死了。”

守卫绝望旷野的英勇战士们在土桌前趴成一排,少数几位精神力强健的也靠着椅背有气无力地坐着。不行了,实在是撑不下去了,哪怕战斗力再强生命也终究需要食物的补充,更何况在座的部分倒霉成员从进旷野后就没吃过一顿好饭。

此时此刻来自五湖四海的诸位战士罕见地达成了意见的统一:要吃饭!要吃东西!

“来了来了,都别急都别抢~”

解安抬着几个大盘子跑来,众人精神一振,自动自觉让开上菜的空挡。厨子刷刷摆盘:“香煎蘑菇扒、卷心菜炒饭、七色沙拉、养生番茄汁、还有饭后水果拼盘!够丰盛吧,营养又健康。”

战士们望着桌上红红绿绿的一片,面色呈现不同程度的苍白。

凡德的眼都绿了:“怎么全是素的?!”

“肉呢?!”姬怀素惨叫。

“没有!这方圆百里一片荒漠,你掘地三尺找得着一块肉丁我跟你姓。”解安把一大罐番茄汁砸桌上,“就剩古力啵种得这点蘑菇蔬菜,爱吃不吃。”

楚衡空倒吸一口冷气,才想起先前享欲妖们已把周围丛林啃光了,现在聚落周围是一口吃的都没有。倾夜嚼了一块蘑菇扒,表情悲切:“事已至此,我们把凡德吃了吧……”

“去去去,滚一边去!”

清瑕看看凡德,坚决地摇头:“不可以!一只肉不够,还是把古力啵也炖上吧。”

“不要吃我啵!你们想吃肉去打沙虫啵!”小动物强烈抗议。

“我宁愿啃菜叶子。”沙克斯面色阴沉。

楚衡空的胃袋发出了进入旷野以来最强烈的抗议。他迅速干掉一碗炒饭当作缓兵之计,祸腕一卷撘住准备撤离的厨子的肩膀。

“解安你一向行事谨慎,就算储物遗物里塞满药材,总也该备着些应急口粮……”

解安开始大声吹口哨。

姬怀素嗖得窜起,抓住厨子一顿摇晃:“交出来!把肉交出来!!”

“那是应急口粮,懂什么叫应急吗?压箱底的!”解安宁死不屈,“满打满算就几块芝士两扇猪腿,现在又不是没东西吃,你们几个缺那点肉吗!忍着!”

楚衡空差点都流口水了,他很清楚地听见了数道咽口水的声音。凡德一跃而起,蹦到厨子头顶:“现在就是应急的时候!这顿要是吃不上肉我们士气大跌,下一场大决战无需敌方出马我们就会分崩离析,魔王讨伐军就要全灭了!”

“魔王讨伐军好脆弱啊!什么酒囊饭袋会因为一顿饭没吃好就全灭啊!”

“症状已经开始了,你看!”凡德悲愤地指向桌前。

在两人交锋的时刻,清瑕已经顺着桌布出溜下去,软绵绵地滑到了地上。倾夜一把扑了过去,眼中有泪光:“清瑕!坚持住,清瑕!”

清瑕颤颤巍巍地伸手:“待诸位得胜归来……请为我……烧一只猪腿……两块芝士……一份炒饭,两只烤鸡、一份猪头、还有上好的卤牛肉……”

“你还点上菜了还!”

“再加……三两好酒……”

清瑕脑袋一歪,闭目躺地。倾夜大悲,连口中也出现泪光:“清将军!酒至少要三斤呀!!”

“怎么还有酒鬼啊别他妈喝了!”

芬芽也努力劝说:“年轻人还是少喝酒……”

沙克斯捂着额头靠在椅背上,尽最大努力表现出“我和这帮人不熟”。古力啵见状大惊:“天啊,沙克斯饿失声了啵!”

“想不到铁血狙击手也有因饥饿崩溃的一天……”姬怀素同情道。

沙克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楚衡空紧握厨子肩膀,以眼神施加无形的压力。解安实在没辙,双手一摊:“行了行了都起来,别演了。掏口粮可以,未来几天就真只能吃素了,之后不许有意见。”

“没有意见!”

解安把剩下那点奶制品和肉掏出来:“就这么点东西,你们说怎么做?”

桌上满打满算两条腌猪腿和几块芝士,剩下的全是面粉和压缩饼干。楚衡空扫了眼最快见底的煎蘑菇,想到一个好主意。

“大家听我说,我老家有个菜叫披萨……”

·

又半小时后。

“让让啊让让啊,第一炉披萨出炉了!”解安吆喝,“这是玛格丽特披萨,纯芝士番茄底;这个是蘑菇火腿披萨,上面那菜是香料;还有土豆披萨,管够!”

队伍里有个戒律骑士的好处,就是可以随时随地生火架烤炉制造厨具。解安是老白案师傅了,做法一听就懂手法不用教也会。不用半个小时,烤好的披萨新鲜出炉送到桌上,滚烫的芝士还没来得及凝固,呈现半流体状,其下现做的番茄酱浮出新鲜的红色。火腿片焦脆,蘑菇嫩香,当地采的香料末被热力腾出诱人的香气。

楚衡空迫不及待地拿下一块送进嘴里,咀嚼时层次丰富的味道在口中弥漫,使他感到久违的幸福感。

“地球人是懂享受的。”凡德赞不绝口,“太可以了!这地球老字号就是正宗!”

“感觉灵魂在这一刻复活了……”姬怀素感动地说,“我可以吃十个……”

“顾及下你的体重吧姬大队长。”

“怕个毛啊这点热量多放几个圣火就搞定了。”

倾夜不知从哪翻出个酒瓶,偷偷摸摸给大家倒上:“好消息,聚落里的果子酒还剩点的说。”

沙克斯挡住杯子:“不喝酒。”

“哇居然!”倾夜吃惊,“那你喝什么?”

“牛奶。”

“真的假的……牛奶……”

清瑕使劲憋笑:“沙克斯喝牛奶……哈哈……哈哈哈!”

沙克斯黑着张脸,古力啵为其打抱不平:“牛奶怎么了,我也爱喝牛奶啵。”

凡德猖狂大笑:“沙克斯你和古力啵啵的口味是一样的哈哈哈哈哈阿巴!”

沙克斯一枪托将眼魔砸扁在桌上,楚衡空打了个响指:“劳烦给沙克斯一份儿童套餐。”

解安凑到桌旁,毕恭毕敬:“少爷,请问您要章鱼小香肠还是土豆五角星?我们这里还有三款玩具随套餐赠送您可以餐后任选一款。”

“我活到现在头一次想要忏悔,我上辈子应该是活得很烂了才会在地狱里遇到你们。”沙克斯说,“看看你们松懈散漫的样子,这时候随便来两个使者就能干掉你们这群饭桶。”

“按凡萨拉尔的性格现在也不会发动攻击的。”清瑕耸耸肩,“它现在肯定在王座上笑得很开心呢,瘟疫魔被打倒了好棒好棒这样子。”

凡德颤颤巍巍地爬起,大声抗议:“好不容易打完一场硬仗咱们能说点好的吗?讲真我短时间内不想听见噩梦恐惧凡萨拉尔之类的词汇了……”

篝火旁谈笑的人影晃动,食物的香气伴着炊烟弥漫,楚衡空捏着酒杯,感受到久违的快意。大家好久没有放松过了,在这样好的时候就该不着边际地闲聊,远离现实中的烦忧。

“凡德说得有理,难得的聚餐我们不要说那些晦气的东西!”姬怀素大手一挥,“不如畅想一下出去之后要怎么享受。”

“不要半场开香槟啊。”楚衡空笑。

“今朝有酒今朝醉啊朋友们,万一输了那就连开香槟的机会都没有,亏爆呀!”姬怀素说,“讲真我受够这个暗无天日的环境了,等出去之后我要找个阳光明媚的地方做日光浴,把皮肤晒成漂亮的古铜色。”

“一起一起!”倾夜举手,“算算时间外面也该入夏了,这种时候就该去海边畅享假日补充太阳能量呀。”

“外面可以潜水吗?”清瑕兴致勃勃,“我想去海底找龙宫。”

“可以潜水但是没有龙宫的说,海底只有恶魔的说。”

“哎……那游泳岂不是很麻烦,还要先打恶魔。”

“没关系,把阿空丢过去恶魔自己会死的。”

“就这么自然而然地默认我是杂役了吗?”楚衡空无奈,“到时候是不是还要我帮你们抹防晒油。”

姬怀素双手护在胸前,与某人拉开一大段距离:“噫!自我感觉良好过头了感觉好油腻,谁要你帮忙啊。”

“太好了!怀素姐不要的话我就抢过来了。”倾夜欢呼。

“谁说不要了!小妮子你手给我放开!不许趁机抓人胳膊!”

“倾夜倾夜,防晒油是什么?”清瑕好奇。

“专门用于搞颜色的不健全用品。”

“那我也要!”

“你个半人马涂个毛的油啊!”

姑娘们叽叽喳喳吵作一团,动静好似哥斯拉大战金刚。楚衡空趁机脱身而出,远离骚乱中心溜到安静的长桌彼端。沙克斯刚找解安要了根烟,凡德和古力啵正用菜梗和果核下五子棋。

凡德见他来了触手甩动:“去去去,不在你的女子组混着来我们小动物组干嘛?”

“原来你们是小动物组吗?我还以为是男子组。”

“小动物活得多轻松,你让我选我肯定愿意当小动物。”解安说,“老哥你呢?”

“我对当动物没兴趣。”沙克斯弹飞烟灰。

解安端详着他:“我听说你也是从地球来的杀手……不过你们差别很大。”

“用你们的话说那是个很大的尘岛,有几十亿人在其中生活。人与人之间没有共性一说。”沙克斯熄灭烟头,忽然问:“我在地球死了多久?”

“两年。”

“两年。”沙克斯点头,“六十亿人里有两个认识的人在短短两年间穿越,真是很巧。”

“是很巧。”

“我听燃烬说了一个有趣的消息。绝望旷野以前来过其他地球人,也是杀手。”

“太巧了。”楚衡空说,“巧得不可思议。我毫不怀疑沉动界的某处还存在其他老熟人。”

古力啵看不出气氛,闻言兴奋道:“太好了!还有和你们一样强的超级地球人啵!”

“这可不是好事,小动物。”沙克斯冷笑,“我的老熟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该下地狱,猜猜看他们更喜欢盟军还是外道?”

解安想象着一个投奔外道的楚衡空,不由得打了个冷颤:“我还以为你们都是侠客一样的人。”

“想多了,我们是杀手。”沙克斯给自己倒了杯番茄汁,“你的药卖吗,解安。”

“一般不卖,不过认识一趟也算有缘,你有需要我可以送你几颗。”

“交易归交易。”

“那咱们可以慢慢聊……我听说你经常狩猎异兽,刚好我做药也缺材料……”

厨子跟狙击手跑一边谈价去了,古力啵已经开始想象沉沦者楚衡空和天灾种沙克斯,越想越觉得恐怖。它抓住凡德的触手,惊慌道:“沉,沉,沉动界要完蛋了啵!”

凡德不屑一顾:“在沉动界完蛋之前命运潮流就会让地球老乡们见面,然后问题就会自己解决的。”

“也有道理啵……”古力啵闻言大感放心,“请帮我再拿一小块土豆披萨啵!”

楚衡空回到桌前的时候,女子组还在聊着漫无边际的话题。他帮古力啵切了一小块饼,发觉披萨上已有了几个圆形的小缺口。

清瑕背后的骨爪悄悄活动着,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将一小部分食物装到了小布袋里。

(本章完)

第230章 雾中人

炊烟散去,灯火吹息。酒饱饭足过后,大家各自休息,宁静的聚落中少有声音,偶有马蹄声穿过树叶的缝隙。

清瑕跳过高矮不一的阶梯,登上通往海岸的小道。将踏上白沙时她脚步一停,在大树旁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啊,被发现了。”

“看到你偷偷藏吃的,就知道你要来这里。”楚衡空从树荫下走出,“建好了吗?”

“还没有……本来想埋些爷爷喜欢的东西,又觉得太浪费了。”

他们一并走向海滩,寂寥的风吹起白沙,海涛打在无字的碑上。许是伯恩法前几日工作的缘故,比起上次前来时,海边的坟墓又多了几座。

清瑕越过连成片的石碑,在海水没过脚腕的地方埋下石板,作为墓碑。她发了一阵呆,把先前留好的小块的食物供奉在碑前。

“爷爷虽然年纪大了,胃口也还可以。不过他体型很小,没法大口吃东西,所以总是把食物切得很小,喝酒也用小小的杯子。”清瑕说,“从我记事起他就在这里了……虽然是大神官,但也和大家吃一样的东西。我觉得他会喜欢今晚的食物,就悄悄给他留了些。”

“挺好的。”楚衡空说,“这不算浪费。”

清瑕点了点头,望着海潮。很久之后她才开口,说得很慢,将脑中纷乱的思考化作言语似乎太过艰难,以至于要耗费浑身的力气。。

“我到现在都觉得有些不真实……爷爷死了,我们被围攻,我们杀出去,战斗,杀死温鹞……”清瑕喃喃自语,“短短几天内我们经历了这么多,快得像是一场梦境。我都来不及想太多的事情,就到了现在……”

她闭上眼睛,吃力地说:“我从来没想过我会给爷爷立碑。我一直以为我会带着他出去,到旷野之外的地方……去他的家乡,或者书里讲过的那些漂亮的地方……

我从来没想过他会死。”

泪水从她的眼角滴落,滑过面庞。楚衡空握住清瑕的手,他知道现在的清瑕需要陪伴而非建议。等到清瑕逐渐平复情绪,他才开口。

“要向前看。”他说,“你知道悼念死者的方式是什么。”

“嗯。”清瑕擦擦泪水,将一小杯酒洒在石碑前。

“放心吧,爷爷。”她小声说,“我们帮你报仇了。我们还会继续战斗下去,一定,会将聚落的大家带出旷野。”

“好样的,清瑕!听到你这句话,爷爷就放心了。”思拉尔说。

“……”“……”

楚衡空缓缓下移目光,看见石碑旁边立着俩兔耳朵。毛茸茸的老爷子就站在坟墓旁边,俩大眼睛跟车灯似的使劲反光。

他从自己坟头摸了一小块披萨,像仓鼠一样美滋滋地啃着:“哦哦,这个饼很好吃!你们从哪里找到的?”

“爷爷,那个凉了,要热热才能吃。”

“你这孩子,也不知道捎口热乎的。”

清瑕放出一丝血气,帮忙把供品紧急加热了一下。思拉尔用爪子捧起软乎乎的芝士,啃得一脸享受:“热的比冷的好吃三倍啊~”

“是啊,是这样没错。”清瑕点头,“嗯,嗯……”

她一把抓起老爷子,举在空中拼命摇晃:“爷爷?!!!!”

“呜呜呜呜呜!(要噎死了!)”思拉尔的爪子无助地摇晃。

“为什么?!爷爷复活了?!”清瑕边叫边笑,“爷爷你没死吗?!”

“呜呜呜呜呜呜呜!(你再不松手爷爷就要死第二次了!)”

楚衡空眼疾手快,一把将老爷子夺了下来,思拉尔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墓碑上,使劲捶胸口:“差点……就被饼噎死……”

“比起被毒死总是好的嘛。”楚衡空皮笑肉不笑,“所以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怎么说呢……”思拉尔挠着后脑勺,表情尴尬,“的的确确是死了。不过……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突然又能动了……”

清瑕开始嘎嘣嘎嘣掰手指头:“老东西,三秒钟内不说清楚我就把你埋起来。”

“这孩子怎么突然回到叛逆期了?!”

清瑕二话不说抓起老爷子一阵猛摇,海岸上响起尖细的惨叫。楚衡空敲着刀柄,认真考虑着是否要加入严刑拷打的行列。

这时凶刀忽得震动起来,似一只被冒犯的愤怒的动物。楚衡空讶异地转头,听到男人不耐烦的喊声。

“打仗打傻了吗你们两个?连天狱边境的常识都忘了?”

重明懒懒散散地站在楚衡空之前的位置,似刚睡醒般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在这里死掉的人,会变成雾中人啊。”

·

“喝啊!”思拉尔挥出一爪,打在楚衡空胳膊上。爪尖刺出浅浅的血痕,但只片刻就消失不见。

老人盯着爪子:“真的没有效果了……就像幽灵一样……”

“幽灵是没办法吃掉四分之一个披萨的,爷爷。”

思拉尔感到新的忧虑:“那我以后说话你是不是全都听不见啊?”

“你说什么,爷爷?”清瑕大声说,“我听不清楚!你是想去蹦极吗?”

“你从哪里听到我说这两个字的?!”

“没问题爷爷,现在就带你去玩蹦极~”

清瑕微笑着掏出一串骨白色的锁链,思拉尔额头冒出冷汗:“清瑕,你冷静点听我说。爷爷也是今天才刚醒的,刚刚暂时没有出来是因为那个……气氛变得很不合适发言……这个你肯定也能理解的所以先把那个东西放下哦哦哦哦哦哦!!”

“爷爷飞得好高好高哦~”

小动物的惨叫声随着骨链远去,欢快的马蹄声紧随其后。楚衡空望着飞向聚落的老爷子的背影,发自内心地为其感到了一秒钟的高兴与同情。

重明幸灾乐祸:“他妈的活该。”

“我以为只有一部分人才会变成雾中人。”

“要么有思念在身,不愿离去,要么曾英勇作战,被天狱铭记。”重明说,“你在幽谷见到的那帮人属于前一种,大多是大战时期就死去的孤魂;思拉尔那小子是后一种,作为战士打了一辈子,怎也要留下看个结局。”

楚衡空点点头,思拉尔的做派让他想起了另一群人。

“现在第28届新人全员到齐了,是吗?”

重明瞥了他一眼,略感讶异。

“后一种雾中人就是研究员吧?”楚衡空接着说道,“从第1届到第34届……所有人其实都没真正‘死去’,他们依然在你的手底下活蹦乱跳。那些研究员叫你老大,是因为你以前就是他们的长官。”

重明笑了:“不算全齐,每届都有人到更上层的天狱去,是死是活看他们自己。”

“这个雾中人的机制还挺体贴的。”楚衡空说,“不像天狱这地方的风格。”

重明侧目,望着海岸上一座座无字的墓碑。

“新人本来就是世上最倒霉的货色……莫名其妙地来到这个地方,莫名其妙地去和外道战斗,最后莫名其妙地死。本该在上个时代就要结束战争却要由现在的年轻人们去了结,于情于理该做些补偿。”重明说,“我只能尽力去记住他们,除了这个我什么也做不到。”

“哪有,你前几天还救了我们一次。”

“攒了几百年才攒出一刀,打完人差点出去,你以为还能有第二次?”重明嗤笑,“亏你小子拔出了刀,我才有点说话的力气。数百年来35届战士,你楚衡空算是最出色的一个。”

楚衡空拍拍重明的肩膀,想说他不容易。如今他的感知力今非昔比,手掌一触便可大致掌握对方的状态。此时的重明骨骼中空,肌肉脆弱,心脏犹如爆发前一刻的炸弹,比起凶刀回忆中的状态简直好了……

那么一点点。

楚衡空当场怔住了,这那一瞬间仿佛有层看不见的薄膜破碎了,让他首次跨越迷雾认知到对方的状况。他感觉自己在拍一个纸壳子,随手一碰就会在地上碎成沙尘。那个野武士的躯体千疮百孔,他根本就没比凶刀思念中强上多少!

“你现在都还是重伤状态?”

重明一脸莫名其妙:“哈啊?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受伤了。”

楚衡空指着腰间的凶刀:“别扯淡了我经历过的好吗?”

“你经历过怎么还说这么莫名其妙的话的?”

两人大眼瞪小眼,看上去都完全没理解对方在说什么。然后重明明白过来。

“啊……你理解错了,那个不是伤。”

他敲着太阳穴,一字一句地说:“老子平时就这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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