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丧门星导演

“有人忌惮你了。”

陈梓妍跟陆严河说。

“忌惮我……什么?”陆严河问,“红?”

“不,忌惮你呈现出来的国际影响力。”陈梓妍说,“尽管我们都知道,这并不是完全来自于你,可是,别人看不到这么多的东西,他们只会看到,你参与的每一部电影都会入围国际顶尖电影节。”

陆严河:“可是,入围国际顶尖电影节,会让别人忌惮什么?”

“忌惮你的话语权变大。”陈梓妍说,“影视这个行业可不仅仅是影视公司和制作人员,它还有着各种各样的协会、组织,背后牵扯着各种各样的利益方。你看王重导演,一个西图尔国际电影节的最佳导演奖就让他在国内地位飞升,直接进入顶级大导的行列,国内过去这一年所有最顶级的电影活动,一定都会请到他出席。你也一样,你现在的履历在男演员中属于一骑绝尘的牛,只差一座真正的大奖。等你在海外拿到一座最佳男演员的大奖时,你将直接进入顶级男演员俱乐部——虽然目前也有人说你已经进入了,但没有大奖,终究还是名不副实。”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地方。除此之外,你还是导演,是编剧,是制片人,你想想看,从《胭脂扣》到《人在囧途》,你的剧本让陈碧舸再拿顶级电影节的影后奖杯,重回事业巅峰,让黄楷任成功进入电影圈,有了一个备受好评的银幕角色,还捧红了一个完全的新人王大山。”

陈梓妍接着说:“你要拍《情书》,罗宇钟这样的业内顶级大咖来亲自帮你监制,刘毕戈这个拿了威尼斯国际电影节评审团大奖的导演来帮你做摄影指导,陈碧舸打破接戏的惯例,刚出组不到半年就进新组给你新片演女主角,王重导演还带着荷西电影节的艺术总监温图尔·罗贝来你的剧组探班。这一桩桩事情,都在反复提醒着这个圈子里的人,你已经形成了一股不小的势力,如果你想要做什么事情,你有一股非常强大的力量来帮你。”

陆严河渐渐意识到了陈梓妍在说的是什么。

“树大招风吗?”陆严河问。

“不,是一个新的势力的出现,必然影响到其他利益集团的利益。”陈梓妍说,“对你来说,这只是朋友圈,对别人来说,就意味着新的威胁。你一个人红,那也只是跟其他的艺人产生竞争,但你不是。HP的亚太区负责人汤姆·怀特优先采购你的项目,其他人的项目只能排在后面,北极光视频跟你签订了长期的合作框架,其他人跟北极光视频的合作必然受到影响,资金优先给谁就是一个利益极为相关的问题。京台都做不到的《六人行》初代同框,你却能搞定,而且,很显然,《六人行》的演员们更相信你,更亲近你。”

陆严河沉默。

“现在,你知道别人为什么会忌惮你了吗?”陈梓妍说,“不仅是树大招风,也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陆严河深吸一口气。

“那我该怎么办?以后尽量少做出好作品吗?”

“当然不是。”陈梓妍白了他一眼,“我只是提醒你,你今时今日的处境、地位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那以后别人对你的攻击,估计会越来越偏向于类似这一次的情况,说你贪图争夺别人的东西,或者是指责你德不配位,总而言之,就是一定要把你从这个神坛上拉下来。”

陆严河:“那梓妍姐你的意思是——”

“我跟你说这么多的意思,就是希望你不要被这些人的话给激将了,站出来承认他们说得对,说你确实没有大家说的那么夸张的影响力。”陈梓妍说,“别人给你穿上的金衣,你不要自己脱下,既然很多人把你抬到了这个位置,你要做的不是从这个位子上下去,而是尽可能地站稳这个位置。”

陆严河恍然。

陈梓妍这是又担心他的“道德洁癖”发作,去解释一番,让自己“此身分明”呢。

“……”

“梓妍姐,我觉得我现在倒是也没有那么的天真了。”陆严河从头到尾就没有动过这样的念头。

“那就好。”陈梓妍对他笑了笑。

陆严河看到她露出的笑容就知道了,她并不相信他的话。

——你还是很天真。

她的意思已经在脸上写得明明白白。

“……”

-

下午,陆严河跟陈思琦一起去电影院看了刚上映的一部电影,叫《金衣背后》。这是一部剧情片,讲的是民国时期,一个在战乱的背景和激烈的局势中暗中传递情报的裁缝,类似于人物传记片,只不过这是一个虚构的人物,没有历史原型,用拍谍战的风格来拍人物的故事。

这部电影在暑期档的上映票房不太出色,首日只有六百多万,次日也只涨到了八百多万。

这部电影倒也确实不适合商业片云集的暑期档。

但是,电影的口碑很好。陆严河也是在朋友圈看到曾桥推荐了这部电影,才知道的。

电影院里,基本上都是来看最近票房表现最好的《神话再来》,一部古装魔幻大片,七月底上映,上映快两个星期,已经拿到了十五亿的票房。在这部电影的横扫下,包括《绝地逃生》《暗杀大明朝》等其他新片影片都被扫到了第二梯队,票房不能说表现很差,但也算不上这个暑期档的赢家。而更早上映的老片,《愤怒的乌鸦》市场潜力已经差不多榨取干净了,《人在囧途》目前也只剩下数百万的日票房,基本上只能定格在6.4亿左右的位置。

陆严河和陈思琦等放映厅里黑了之后,才进入电影院,坐在倒数第三排的位置。

在网上买票的时候,这一排没有别人,以防陆严河被其他人认出来。

不过,影院里的观众并不多。

陆严河粗略一看,只有大约十几个人。

“《金衣背后》这部电影为什么会选择放在这个档期上映?”陆严河疑惑地问。

陈思琦说:“大概是因为《金衣背后》没有大明星吧,全都是实力派演员,就算是放在中秋档那种小档期,也一样不是能够吸引观众走进电影院的那种卡司阵容,不如放在基本盘够大的暑期档,宣传运作得当,也是能拿到一些票房的,《金衣背后》这部电影的制作成本肯定不会很高,如果能够在影院里拿到三千万以上的票房,其实应该就能回本了。现在看它首映的样子,应该首周末能够拿到将近两千万左右,口碑又好,也许能稳住长线,在院线上映就能实现盈利。”

陈思琦现在对于电影宣发这一块,甚至比陆严河还要了解。

她琢磨得很多,平时也经常在《跳起来》自媒体的影视评论版块上写评论。她写得最多的,其实就是从经济和市场的角度去分析一部影片的运作。这是她自己感兴趣的,写这些文章,与其说是写给大家看的,不如说是她把她自己思考的过程和结论写下来。

陈思琦这么一说,陆严河觉得也很有道理。

《金衣背后》的男主角是丰硕,一个关注影视圈的话、大家基本上都认识的实力派演员,但要说粉丝和人气,确实够不上说他有多红。而除了丰硕,其他参演的演员,也没有一个大牌明星或者是流量明星,全是有一定知名度但粉丝数比较少的演员。

这样一部电影上映,前期的数据肯定是不太行的,加上又是这样一个伪传记的题材,还是个没有原型的伪人物传记题材,观众稍微了解一下,就基本上不会选择走进电影院了。

这种情况下,档期的选择相对还真没有那么重要了。重要的反而是如何尽可能地“忽悠”到更多的观众。

电影开始十分钟以后,忽然有一个人过来了。

她也是坐在这一排。

陆严河见状,马上低下了头,给人让位置,可以让人过去。

对方经过他们的时候,轻轻地说了一声抱歉,在隔着陆严河只有两个位子的地方坐下了。

陆严河转头看了一眼,借着银幕上的光,陆严河能够看清楚对方的侧脸。

是一个大约四十多岁的女人。

陆严河抬起左手,撑在自己的脸侧,微微挡住。

-

总共两个小时的电影,陆严河和陈思琦中间几乎没有任何交流——

这部电影都超出了他们两个人的预期,完全没有一开始以为可能会有的枯燥或者沉闷。

整个故事都很紧凑,节奏很快。

故事讲的就是在东林城中,有一个裁缝,他因为技艺很好,倍受城里各家太太的欢迎,也因此经常出入各个权贵的宅邸。

一天,裁缝要去一个副官家里给他太太量尺寸,裁新衣,路上却被两个人劫持,一个叫李麻子,一个叫马成全,威胁他把人带进去。他的学徒被马成全留作人质,他则带着李麻子进了副官府里。李麻子是要进去偷东西的。在他的掩护下,李麻子有惊无险地将要偷的东西得到手了。

没想到,当天晚上,李麻子竟然敲响了裁缝铺的门,身受重伤。他们暴露了,而他的同伴马成全已经牺牲,他好不容易脱身逃出来,重伤濒死,将他偷来的一个布包塞到了裁缝手里,请他务必送到城西的如意客栈。

裁缝想着置身事外,不陷入这摊浑水,可也不想这人死在自己裁缝铺里,于是,深夜去找大夫。才刚出去不远,他就看到有一队人马围住了他的裁缝铺,领头的赫然是副官府的人。他们是来找那个被偷走的布包的——而那个布包还在他怀里揣着。

裁缝都还没有来得及多想,就看到他的学徒被拽出来,问不出他的下落,被一枪打死——十四岁的小孩是个孤儿,被他捡回来的,枪都顶到他脑门上了,他紧张得两条腿都在哆嗦,这种情况下,却怎么都不肯说出他师父的下落。

枪直接响了。

裁缝被这一幕刺激得双眼充血,想要冲出去,但李麻子被从里面抬出来的一幕让他稍微恢复了一点冷静。他这才明白了自己的处境,知道自己一旦现身,肯定会迎来跟学徒一样被杀的结局。李麻子被副官府的人带走,裁缝只能偷偷去如意客栈。

但裁缝小心谨慎地赶到如意客栈的时候,正好撞上这里被另一伙人包围,只逃出来了一个人,他被追杀的时候,裁缝救了他。裁缝把自己事情跟他说了,又把布包给了徐三。

裁缝为了活命,必须逃出东林城,才能避免那些人对他的搜查。而裁缝救下来的这个人,徐三,也必须尽快逃出东林城,去送东西。两个人在尝试各种办法的时候,彼此之间也越来越熟悉、亲近。裁缝拿年轻的徐三当自己早逝的儿子看了,徐三也跟着裁缝学了一些针线活,说要给自己补衣服,补了好几天。

然而,东林城守卫太森严了,根本找不到出去的办法。这个时候,忽然有消息传来,革命军在虎翼关大败,城中一片热闹的欢呼。徐三急了,说自己必须要马上出城,死也要出去。裁缝说他这么莽撞就是去送死。两个人大吵一架,不欢而散。

裁缝被人发现了踪迹,被副官的人抓住。副官逼问名单的下落,裁缝猜到所谓的名单大概就是李麻子从副官这里偷走的东西,在那个布包里,但是他咬紧牙关,什么都没有说,只说自己根本不知道什么名单。副官又问,他认不认识徐三,他只说,他完全不认识什么徐三。

……

这其实是一个动荡局势背景下的小人物的故事。

因为看过电影《风声》,陆严河在看到徐三跟裁缝学针线活儿的时候,就大概猜到了徐三后面的做法——在这个世界上,尤其是谍战戏,还没有出现用针线在衣服上绣信息来传递情报的先例。

看到这里的时候,陆严河后面基本上已经知道这部电影会怎么结尾了。

徐三肯定是要死的,他死了,他身上的名单才能被副官收回手中,而他衣服上的“名单密码”,才能够以尸体的形式传递出去。

但是裁缝这个人物要怎么落笔?让陆严河没有想到的是,裁缝被抓的第二天,徐三就被副官抓住了。副官逼问徐三,名单在哪,徐三宁死不屈,却被人调查过他昨天的踪迹,在他藏身的地方找到。副官拿到名单以后,就直接杀了徐三,又准备杀掉裁缝,但他的夫人出面,保下了裁缝一条命,留在府里,专门给她做衣服,于是,裁缝成了副官夫人的专属裁缝。

然而,战争的形势忽然慢慢发生了变化。革命军打进东林城里的那一天,副官府第一时间被包围。裁缝作为副官府上的裁缝,被一起关押了起来。直到晚上,有军官忽然把他带走,他以为自己要被杀死的时候,他却被人带到了一件眼熟的衣服面前。是徐三的衣服。

军官问他,认不认识一个叫徐三的人。

裁缝不说话。这么多年来,无论谁问他,他都只当从来不认识徐三这个人。

军官问他,识不识字。

裁缝仍然不说话。

军官忽然指着面前这件衣服,问他,那你认不认识这件衣服。

军官从这件衣服的夹层里,取出了一张巴掌大的布条,上面绣着几行字。

军官说,当初裁缝协助李麻子从副官府中偷的是一份间谍名单,里面记载着副官安插在革命军里的老鼠名单。当时,李麻子和徐三都是想要第一时间把这个名单送到革命军手中,才能清除掉这些老鼠。

而除了那个老鼠名单,还有徐三关于自己被追杀、然后被裁缝救下,两个人一起尝试出城的事情。徐三在上面写,如果革命军入城的时候,裁缝还活着,请上级一定代为致谢。

裁缝直到这个时候才知道,自己当初到底是为什么被卷入当年的生死危机中的。

影片的快结束的时候,裁缝以为早已经死了的李麻子被人从副官府的地牢里找到,他这些年竟然一直被关押在下面,还被副官请了医生医治,想要从他口中撬出更多的情报。

裁缝看着瘦骨嶙峋的李麻子被他的同伴送到车上,这辆车发动远去。他回过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件衣服,脑海中回想起当初跟徐三一起落难,偷偷躲在一个宅子里藏身,徐三笨手笨脚地跟着他学针线活。因为怕点灯引人注意,他们都只能在月光下干这个活。

裁缝骂他都什么时候了还穷讲究,要补衣服。

他年轻的脸竟然露出了几分羞涩的笑。

他当时是这么说的:“我爹也是个裁缝,但我却很少有新衣服穿,每次我衣服破了,他就给我补。我问他为什么不给我做新衣服穿。他说,这么艰苦的时候,哪有那么多的新衣服穿。有的时候,其实只破了一个小小的口子,我觉得没多大点事,但是他看到了,一定会让我脱下来,给我补上,我说这也太费事了,干脆多破几个再一起补。他说,破了的地方就必须要及时补嘛,不补的话,破洞就会越来越大,越来越难补,可能想补的时候都补不起来了。”

裁缝看着眼前的衣服怔怔发呆,周围很多士兵来往,谁也没注意这个看着一个衣服发呆的人,谁也不知道他怔怔的眼神背后,到底在想什么。

影片就定个在他这一幕,然后,片尾曲响起。

-

“很久没有在电影院看到这种电影了。”

陆严河听到前排有一个女生跟她的男朋友说。

“嗯。”她男朋友说,“看了还是挺感动的。”

陆严河长吁一口气,趁着现在放映厅还没有开灯,他对陈思琦说:“我们先走吧。”

陈思琦点点头。

话音刚落下,坐在陆严河左边的那个女人忽然也起了身,先要过去了。

陆严河只好先让她过去。

但是,她却在他身旁停下来了。

“你是陆严河吗?”她小声问。

陆严河吓了一跳,啊,被认出来了?!

他小声说:“你认错了,我只是长得跟他有点像。”

“别装了,你肯定是他,声音都一样。”这个女人非常笃定地说,然后,接下来又说了一句让陆严河有些震惊的话,“我是周长英,是《金衣背后》的导演,很巧在这里碰到你了。”

陆严河和陈思琦都被这不可思议的巧遇给惊呆了。

看个电影,也能碰上这个电影的导演。

但是,更让陆严河和陈思琦没有想到的是,二十分钟以后,周长英会在车上直接提出,她想要拍《金衣背后》的续集,问陆严河愿不愿意投资。

陆严河很懵。

对这种事,陆严河跟陈思琦当然不会马上就给回复。他们跟周长英简单聊了一下,交换了联系方式,并承诺思考好以后再回复,周长英这才离开。

等人一走,陆严河和陈思琦面面相觑。

陈思琦说:“我在网上搜索了一下,她不是骗子,她确实是周长英。”

“呃,我现在脑子有点乱,没有反应过来,她……怎么会突然找我投资?”

“大概是因为别人都觉得你很有钱?”陈思琦问。

“我倒也不至于有钱到敢去投一部电影。”陆严河吐槽。

电影投资就是一场豪赌。

陈思琦说:“《金衣背后》这部电影的制作方是儒意影业,周长英为什么想要拍续集,为什么不去找儒意影业?难道他们不愿意做续集吗?”

陆严河:“感觉得找梓妍姐去帮我打听一下。”

陈思琦点头:“嗯。”

在开车去饭店的路上,陈思琦就一直坐在副驾驶上,用手机搜索着周长英的资料。

“这位周导演,经历还真是坎坷啊。”陈思琦一边看着手机,一边跟陆严河说。

“怎么了?”陆严河问。

“她待过的电影公司,除了刚合作的儒意影业,全都垮了。”陈思琦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有媒体直接说她是丧门星导演。”

又阳了,这几天状态完全不对,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更得少了,请见谅。

(本章完)

第455章 开录(七千字更新!)

“怎么会这样?”陆严河有些吃惊。

陈思琦说:“当然,这跟她没有关系啊,只是碰巧而已,所以别人说她是丧门星。实际上,她导演的作品,虽然没有票房特别高,很赚钱的,可也没有赔的。但现在各家公司都不太敢跟她合作,做这一行的,都有些迷信,像她这样合作一家、倒闭一家的导演,如果不能给大家带来巨大的利益驱动,她过去的经历是一个巨大的阻力。”

陆严河理解地点了点头。

“至于为什么她不找儒意影业谈续集的合作,还是儒意影业拒绝了她,网上就没有任何消息了。”

这件事还是得找陈梓妍。

结果,陈梓妍听说这件事以后,她的第一反应却是:“她不会是故意跟着你去的电影院,制造的偶遇吧?”

陆严河有点懵,“啊?”

陈梓妍:“周长英这个导演太多这样的故事了,为了让投资人答应投资,为了说服某个演员来出演她的戏,她可以无孔不入地出现在他们的身边,想尽一切办法制造偶遇。”

陆严河惊讶不已。

陈梓妍:“周长英……她这应该是跟儒意影业又闹掰了?”

“闹掰?他们的电影才刚上映。”陆严河说。

陈梓妍:“周长英的性格有点难搞,基本上没有人会跟她合作得很愉快,她在很多方面都近乎偏执,你看看她过去拍摄的电影就知道了,很少有人跟她合作第二部电影的。”

陆严河笑了笑,“听起来,其实我都不用考虑,就可以直接拒绝她了啊。”

陈梓妍:“你如果需要我的建议,我当然会建议你不要同意这笔投资。《金衣背后》这部电影,现在票房成绩也很一般,预计大概也就四千万左右的票房。当然,目前来说,这部电影的口碑还不错,也许后面跌幅控制得好,把排片稳住的话,这部电影能够获得更多的票房。”

陆严河:“《金衣背后》应该还是盈利了的,对吧?”

“按照我的估算,应该是盈利了的,虽然它对外公开制作成本高达八千万,但实际上应该只有一千到两千万之间。”陈梓妍说,“在宣传中夸张制作成本是很正常的宣传手段。”

陆严河:“那如果周长英想要做续集,儒意影业应该也不会拒绝才对。”

“这可不一定,别的我还没有打听,但是我听说《金衣背后》这部电影的投资,大头都不是儒意影业自己的资金,而是周长英自己去募集的。”陈梓妍笑了笑,说:“其实,当初这部电影她还来找过我,问我愿不愿意投一笔。”

陆严河说:“嗯?”

“我拒绝了她。”陈梓妍说,“说实话,我倒不是不信任她,只是跟她合作,未来说不定有各种麻烦事,她这个人太偏执了,认定了什么,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你跟她说什么都没有用,还有就是,有时候她挺不讲规矩、不讲原则的。”

陆严河点了点头。

没想到,第二天晚上,陆严河就接到了北极光视频郑怀仁的电话。

“喂,严河。”

陆严河本来还以为郑怀仁打电话过来是为了《武林外传》或者是《鱿鱼游戏》的事情,但是,郑怀仁却是在问他:“你要给《金衣背后》这部电影的续集投资吗?”

“啊?没有啊。”陆严河马上否认,“你怎么会这么问?”

郑怀仁说:“现在《金衣背后》这部电影的导演周长英在跟别人募资的时候,都说你对续集项目很感兴趣,而且,也答应了要投资这个项目。”

“啊?”陆严河难以置信,“怎么会这样?”

“我也是听到风声,有人来跟我打听这个事,我才专门给你打电话,跟你确认一下。”郑怀仁说,“咱们这一行,平时还是有不少资本方想要进来投资的,不过,很多人不懂这些,就容易被人忽悠。现在周长英拿着你作招牌要投资,虽然说一般情况下,不至于有人被骗,可也保不齐有那种上当的。”

陆严河感到不可思议。

周长英又不是什么新人导演了,好歹也拍了好几部戏了,怎么能干这种事情呢?

陆严河:“多谢你提醒我,要不然我还蒙在鼓里。”

郑怀仁:“周长英这个人,我虽然跟她接触不多,但是确实听说过她不少事情,提醒一下,还是尽量跟她划开界限,少接触一点为好。”

陆严河:“嗯,我也听说了,唉,这件事说起来可能你都觉得不可思议。我昨天去看了这部电影,正好在电影院里碰到了她,电影结束以后,她就跟我介绍她是这部电影的导演,又说她在筹备续集,想要我给她投资一点,我说我要考虑一下。没想到,才一天过去,就碰到这种事情了。我都觉得奇怪,为什么她第一部明明是跟儒意影业合作的,怎么续集不去找儒意影业,却来找我们投资了。”

“儒意影业肯定也不想再跟她合作了。”郑怀仁说,“当初儒意影业会跟她合作,投资这部电影,是因为这部电影本来是要拍成主旋律的。儒意影业当时都准备把这部电影放到国庆档来上映,结果周长英后面却改了剧本,说要弱化政治色彩,要拍一部国内国外都能放映的电影,就把背景改成了模糊的革命军和军阀之间的斗争。儒意影业气得要死,但因为合同里面写得很清楚,电影的最终剪辑权在周长英自己手上,儒意影业也没办法直接修改。”

陆严河震惊不已。

他都不知道,原来这部电影后面还有这么件事。

听起来,周长英完全就是坑了儒意影业一把。

“但是,如果儒意影业想要拍主旋律,为什么要跟周长英合作呢?应该也有别的导演能拍吧?”

“儒意影业没有这方面的背景,不是什么公司都能拍主旋律的,但周长英手里有资源。”郑怀仁说。

陆严河恍然。

他说呢,为什么周长英“坑电影公司”名声在外,儒意影业竟然还敢跟她合作,原来是有特殊的目的。

陆严河说:“郑总,那就麻烦你帮我跟你的朋友解释一下吧,再有人问你的话,也帮我解释一下。”

郑怀仁说好。

-

陆严河马上就把郑怀仁打来的这个电话内容跟陈梓妍说了。

“是周长英会干出来的事情。”陈梓妍的语气听上去倒是一点都不觉得惊讶,“她就是那种为了实现自己的目的,什么手段都敢使出来的人。”

陆严河:“万一真有人信了她的话,被忽悠了去投资那部电影,怎么办?”

“那也跟咱们没有关系。”

“可周长英不是打着我的招牌在忽悠别人吗?”

“按常理,任何一个人都会像郑怀仁的那个朋友一样,找人打听一番,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投资了,要是周长英说什么就信什么,那被骗了不也是活该?当花钱买个教训吧,这样的脑子,还是别进电影投资这一行,否则底裤都要亏掉。”

陆严河没想到陈梓妍会这么说。

“你想要提醒一下别人了?”

“主要是怕有的人真被骗。”

“那你发条微博也行,但别指名道姓,就说你接到朋友的电话,询问你个人有没有对其他的电影做投资,你说最近不考虑就行了。”陈梓妍说,“你现在挑戏的眼光已经是出了名的好了,这种情况下,像周长英这么做的肯定不止一家,你这么发一条说明,也是好事。”

陆严河见陈梓妍也同意,马上就编辑了一下,发了一条出去。

没想到,他发出去没有十分钟,萧云就打电话来了。

“严河,你说的是不是那个叫周长英的导演?”

“嗯?”陆严河一愣。

“她下午给我打电话了。”萧云说,“她也来问我了,问我愿不愿意投资她的新电影,之前我跟她见过一面,接触一个角色,当然,后面没成,只是留了联系方式。”

陆严河问:“她跟你说,我也会投资?”

“她倒没有这么跟我说,只不过她跟我说了很多她做这个电影有多么不容易的话,又说自己被儒意影业的人欺负,明明《金衣背后》这部电影都盈利了,却要克扣她的奖金。所以,她决定自己做续集。”萧云说,“我还在犹豫要不要帮忙投资一下呢。”

陆严河犹豫了一下,说:“电影投资风险很大,我建议你多了解一下她过往的经历再做决定。”

萧云:“我是看到你发的微博,才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陆严河说:“我明明没有答应给她投资,她却跟别人说,我要给她投资,拿着我当招牌忽悠别人,让我不爽。”

“她估计知道我跟你认识,所以不敢这么忽悠我。”萧云说,“她要敢这么跟我说,我一个电话打给你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了。她可能就拿这个去忽悠圈外的一些人吧,他们就算想要联系你也联系不上,无法确认真伪。”

陆严河:“唉。”

萧云:“行,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回头节目见。”

“好。”

-

《年轻的日子》第四季第一期录制这天,陆严河来到了照塔这座城市。

照塔是一座南方滨海城市。

八月份,必须找一个相对凉快点的地方录制会比较好,所以节目组就选择了这里。

这里虽然是南方,但因为滨海,所以,气候还挺舒服。

陆严河好久没有跟大家见面了,这一次能重新碰到,还挺激动的。

本来说是录制前一天晚上,大家就要一起聚一下。

但是,很多人都是要凌晨深夜才能赶到酒店,时间上凑不起来,于是只能作罢。

到正式录制的时候,大家才终于齐全了,互相见上。

虽然很久没有见面了,可是,再在一起的时候,那种熟悉的感觉还是在,主要是平时大家在网上也聊得比较多,一直联系着,没有断联系。

节目的录制从车上开始。

陆严河是第三个从酒店出来上车的。

在他之前,就是彭之行和颜良两个人。

“之行哥!”陆严河一上车就跟彭之行打招呼。

几乎陆严河每一部电影的国内首映礼,都是彭之行来做的主持人。

包括《人在囧途》,因为陆严河没有时间参与宣传行程,他给很多位好友都打了电话,请他们帮忙助阵,其中彭之行就负责了三场特别放映场的主持人,很给力。而且,《人在囧途》剧组也上了彭之行的访谈节目做宣传。

彭之行一看到他,马上就笑着道贺,说:“祝贺啊,新片入围了威尼斯国际电影节,是《荣耀之路》对吧?”

陆严河点头,说:“对。”

彭之行当然早就道过贺了,他这是故意在镜头前面提一下这部电影,提一下这件事,也是一种宣传的方式。

陆严河明白他的用意。

“刚才我还问颜良,你拍这部电影是不是遭了不少罪,我听说你们这部电影,全部都是实景拍摄,很多戏都是专门到很偏僻、不是很方便的地方拍的。”

“其实也说不上很遭罪,但是跟拍别的戏比起来,拍摄这部电影的时候,条件是艰苦一点。”陆严河笑,“但你问颜良就问错了。”

“嗯?”彭之行不解,问,“怎么了?”

陆严河说:“他刚从东南亚的深山老林回来没几个月呢,跟他拍的那部戏比起来,我拍《荣耀之路》可以说是在享福了。”

彭之行惊讶地看向颜良。

“他一点都没有跟我说过。”

颜良笑着摆摆手,说:“现在卖惨需谨慎,容易翻车,不说了。”

“什么卖惨需谨慎啊?”一向大大咧咧的萧云上车了。

她戴着一顶棒球帽,打扮得很青春靓丽,像一个从校园里走出来的女孩。

当然,她本身也就这个年纪。

“哟,今天没化妆?”彭之行有些惊讶地问。

萧云马上得意地说:“今天录节目,我当然化了妆,不过我专门化了一个无妆感的妆,漂亮吧?”

她在狭窄的过道上摆了一个POSE,显示自己的曼妙身材。

三个对她很熟悉的男生马上默契地“嘁”了一声。

萧云轻哼一声。

萧云坐下以后,看向陆严河,说:“我总算见到你了,你也太忙了,之前七月安排我们进行《武林外传》剧本围读,我还以为能看到你,没想到你也一直没出现。”

萧云在《武林外传》中饰演郭芙蓉。

七月份,北极光视频组织了演员们进行了一次剧本围读,由白景年导演带着大家一起过剧本,讨论人物和剧情。

“那个时候在拍《情书》啊。”陆严河说,“我连《人在囧途》电影的宣传和国内首映都没法参加。”

萧云:“大忙人啊,算了,你忙点好,多写点剧本,多给我几个角色演。”

“做个人吧,前段时间医生都说我压力过大,有点焦虑了,我经纪人马上就把我的工作给推了很多,现在我拍完了《情书》,正在休息呢。”陆严河说。

萧云闻言,马上问:“那你现在怎么样?精神状况?”

“倒也不用用这种看我马上要变成一个精神病患者的眼神看着我。”陆严河无语地说,“我只是前段时间因为第一次做导演压力有点大,调整了一下就好了。”

萧云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说:“那就好。”

这个时候,李治百和柳智音一前一后上来了。

李治百还在打哈欠。

柳智音则在后面吐槽:“你这一路上打了多少个哈欠了?”

李治百说:“我昨天凌晨两点才到酒店,只睡五个小时啊。”

柳智音说:“我昨天凌晨三点才到,今天早上六点就要起来做妆发,只睡了三个小时。”

李治百:“……”

李治百回头看了一眼柳智音。

后者一脸精神奕奕,充满元气,看不出一点疲惫之意。

“你是出门之前给自己打了鸡血吗?”李治百问。

柳智音:“我是一想到又可以跟大家一起录节目了,兴奋得根本不觉得困!”

李治百翻白眼,“跟你一起录节目压力太大了。”

《年轻的日子》这档节目里,已经出现过太多这样的相处日常。

互相吐槽,插科打诨,嘻嘻哈哈。

秦智白、宋林欣和苏晓三个人最后上车。

九个人齐全了。

车厢里顿时就跟炸了锅一样,每个人都有说不完的话。

都第四季了,陌生感早已经消除,彼此之间全是熟悉,又是久别重逢,这种热络更是一触即发。

李真真举着喇叭喊了三次“安静一下”,都被置若罔闻了。

李真真最后不得不举着喇叭走到他们每一个人面前,让他们先消停一会儿。

等到车厢好不容易安静了下来,李真真才重新回到她的位置,由衷地叹了口气,说:“欢迎大家回到《年轻的日子》第四季。”

她的话音刚一落下,李治百就第一个带头鼓掌欢呼:“噢噢噢噢噢——”

公鸡打鸣式的庆贺声。

“很高兴,我们一群人从第一季走到了第四季,中间有人因为工作冲突,短暂地缺席过,但我要很骄傲地宣布,我们这档节目,没有人下过车!”

李治百马上接:“不对啊,第一季第一期,蒙粒就下车了。”

李真真:“……”

陆严河看到李真真握着喇叭的手捏紧了几分,似乎是有点忍不住动手的冲动了。

李治百马上涎皮赖脸地一笑:“我只是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剪掉,剪掉。”

颜良一只手伸过去,捂住了李治百的嘴巴。

“导演你继续说吧,我保证让李治百不能再说话。”

其他人大笑。

李真真这才继续说道:“三年的时间,大家都发生了很多的变化,在第一季录制的时候,有人刚出道,有人刚考上大学,有人刚从国外回来,三年过去,大家都在各自的领域做出了闪闪发光的成绩。我很荣幸,这档节目记录下来了你们每个人每一年中的一个片段,希望我们这档节目能够长长久久地做下去,成为我们的一期一会。”

柳智音很捧场地比了一个爱心的手势,说:“一定可以的!”

萧云也点头,“没错,一定可以的!”

“从第一期开始,我们这一季保留了之前很多的环节,但是,也在以前的基础上有加入新的环节。当然,无论什么样的环节,我们节目的宗旨,都是一档观察年轻人同居和人际关系的节目。”李真真笑着说,“请大家继续在节目里做真实的自己,无论是争吵还是拥抱,无论是冷战还是相爱,请大家相信我们,我们一定会在尽最大可能保护你们的前提下,去呈现你们最真实的相处状态。”

大家一起鼓掌。

为什么大家愿意一直录这档节目?他们彼此之间关系好是一方面,节目组一直很保护他们、让他们能够每一次在节目中出现都能进一步反哺他们本身的演艺事业,也是很重要的另一方面。

就像对陆严河来说,这几乎是他的粉丝们唯一可以了解到他生活中真实一面的地方。他几乎不参加其他的节目,也很少在网络上分享自己的生活内容。他的公众形象几乎全是由影视剧和媒体的报道构筑的。

在这个节目里,大家能看到陆严河本身作为一个年轻人的中二、逗,能看到他一样会吐槽别人,一样会懒,有缺点。

李真真代表导演组表达了要向大家说的话以后,就开始第一期的录制了。

她开始介绍第一期的嘉宾。

“我们这一期的嘉宾,严河和颜良非常熟悉。”

大家当然早就知道要来的是《六人行》剧组的演员,但是镜头前还是要装惊讶、装疑惑。

“为什么严河和颜良非常熟悉?”

“是他们共同的好朋友吗?”

“难道是风志组合的成员?”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陆严河和颜良也配合着用疑惑但期待的表情看向车门口。

“是谁啊?”

詹芸、温明兰、柏锦和尹新城四个人出现的时候,萧云他们作出了“这怎么可能?”的震惊表情。

彭之行难以置信地说:“真的是他们吗?”

“《六人行》剧组在我们节目首次综艺同框了?”萧云问。

宋林欣捂住自己的嘴。

“有生之年啊。”

陆严河看着大家的反应,都觉得这表演得也太夸张了。

他们又不是没有同框过,去年北极光视频的毕业晚会上,他们就已经同台过一次了。

不过想起这件事以后,陆严河也马上意识到——

啊,《六人行》上一次同框都已经是一年前的事情了。

也是有很长的时间了。

一部像《六人行》这样的大爆剧,按照常理,主演们会在各种资本和节目组的安排下同框同台的。

毕竟每一次合体出现,都是一次巨大的流量,能转化为极高的商业价值。

可因为陆严河当初跟京台的冲突,这部剧在开播之前,陆严河就缺席了跟京台有关的一切宣传行程。

在播出以后,陆严河放话不会再出现在《六人行》后面的续集中,更是让这个形势变得严峻。

碍于种种压力,他们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同框出现过。

后面随着陆严河跟京台的“和解”,情况就变了。

去年毕业晚会是第一次同框,这是第二次。

第二季已经播完很久,第三季马上就要开拍了。

但是,这个时候,在大众的心中,《六人行》的第六个人永远都还是陆严河,而不是陈子良,更不是别人。

李真真能够把《六人行》剧组的首次综艺同框在《年轻的日子》实现,估计也是下了大力气。

陆严河几乎都可以想象到,这一期播出的时候,《六人行》庞大的剧粉会有多大的反应。

所有人员集合完毕,李真真就开始宣布今天的主要任务。

大家要在昨天入住的酒店,作为酒店服务人员完成工作,并接受来自由酒店人员组成的评委团的打分。

还是老规矩,分成五个组,三个人一组,分高的组优先挑选晚上的房间,分低的组只能最后选。这一季的房子是哪儿,什么情况,还不知道,都是未知数。所以,只能尽量让自己这一组分高,后面才有主动权。

陆严河抽签,抽到了跟萧云和柳智音一组。

抽签完成以后,每个人都跟着自己的跟拍PD回自己的房间换酒店工作人员的制服,在这里,他们也要再领取自己的秘密任务——陆严河提议的环节,写下自己的心愿,提交给导演组,并再抽取一个别人的心愿,尽可能帮忙实现这个愿望。

根据导演组的提醒,这个心愿最好要跟自己的生活相关,又是别人能够帮忙实现的。

陆严河写的心愿是“在《跳起来》的自媒体上开一个日记专栏,每个月至少写一篇日记”。

等他换好制服,完成备采,导演组那边也汇总好了每个人的心愿,抱着箱子过来敲门。

陆严河从箱子里抽到的心愿是“来做我演唱会的嘉宾”。

他一看,那这个心愿的主人不是秦智白就是宋林欣了。

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是歌手。

-

身体仍然没好,咳得有种苟延残喘的费劲感。

大家也注意防护啊。

没想到,竟然还会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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