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点兵将战

二月,黄巾余党郭泰聚西河流民于白波谷叛,遂是自号白波军,劫掠河东诸县。

同月,并州刺史张懿忧白波军与匈奴叛军联合,遂率各郡兵马西征,目标直指离石。

从兹氏至离石城需穿吕梁山,而在二者的通道之间,于离(今吕梁市吴城镇)为道上重城,其东扼晋中,西控西河,由名将吴起所建,以为经略西河郡之重城。

故张懿派太原郡守冯博率兵先据于离城,正是为了封堵南匈奴叛军跨越吕梁山,深入晋中劫掠之通道。

而于离城与离石城之间虽为吕梁大山,但因有离石水的冲刷,形成了一条百余里的河谷通道。

当大军至于离城时,出于讨灭叛军的念头,张虞向张懿提出西御南攻的方案,即先将白波叛军扼杀于河东,再剿灭匈奴叛军。但如郭缊所言,张懿出于稳妥考虑,婉拒了张虞的建议。

见张懿否决自己建议,一心西征匈奴叛军,张虞不再固执己见。毕竟如张懿对众人所言,汉军兵马虽少,但却精锐;匈奴兵马虽众,但难说一心。

在于离稍微整军,张懿留五百老弱扼守险要之后,大军一万五千人浩浩荡荡向离石城开拔。

吕梁山的二、三月,气温比山外凉多了,山岭间处处可见正在融化的积雪。河谷中的溪流得益于冰水的补给,水流激荡,各支流汇集流向离石城,并而后注入黄河。

“系紧毛披,莫要受了寒!”

张虞策马快行,路过一名胡骑身侧,用马鞭轻打胡骑肩膀,关切道。

“多谢将军!”

见是张虞关心自己,胡骑受宠若惊道。

云中骑因临近边塞,打了几场胜仗,所获颇丰。今下冬季的装备已是,人人不再以冬装御寒,而是另有毛皮裁剪而成的毛披御寒。

张虞点了下头,问道:“早食用过了没?”

“吃过了!”

胡骑点了下头,答道:“刚刚用饼混着马奶吃了!”

“好!”

张虞满意颔首,谓左右众人说道:“如能击破叛军,凡立有军功者,我将赐奴仆与你等。”

“将军万岁!”

“君侯英明!”

众骑卒士气大振,无不欢庆。

上次追随张虞扫荡边塞,众骑卒几乎都分到胡妇,这让众骑卒狠狠爽了一把。今下将军许诺封赏奴仆,自然一片欢喜。

“报!”

什翼率亲骑来寻张虞,拱手说道:“君侯,我军发现敌军斥候,今下正与之交手。”

“尽量抓活口,看能否问出消息!”张虞说道。

“仆亲自带队!”

说罢,什翼调转马头,率左右数骑前行。

“出现敌寇斥候,诸骑以散队行军,观察两侧山岭,防止敌军伏击,并告之张使君!”张虞立刻吩咐道。

“诺!”

斥候为大军耳目,张虞帐下义从胡精锐,故被张懿委派为前部,负责为大军探路。

而张虞为何常用什翼统率斥候骑,其因在于什翼具有敏锐的洞察力,望烟尘能知马步多少,听地能知大军远近。具有这般天赋之人,若不用来统率斥候骑,岂不可惜了!

当张懿从得知前部已与斥候交锋,随即派郭缊所率的边骑支援,务必击溃匈奴斥候,抢占河谷中的险峻。而郭缊素知吕布、张杨二人骁勇,遂让吕、张二人率轻骑加入作战。

有了吕布、张杨二人参与斥候战,匈奴斥候根本非汉军的对手,被杀得节节败退。匈奴斥候被擒者不下数人,通过张虞的拷问,很快汉军便探得匈奴叛军动向。

匈奴叛军得知汉军出兵之后,孤独、左王、须卜三大部兵马聚集在离石,另有如山胡、羯胡等匈奴别种在新任单于的号召下,先后率部众至离石。

眼下离石周围已汇集大小十余部落,步骑共有四万余众,兵马已是两倍多余汉军,由去卑、栾提莫车、须卜单于三人统率。

三月初二,汉军兵马至阴洼下寨时,而匈奴从离石出发,逆于离水而行,其匈奴叛军用意明显,欲恃己部兵马众多,野战击溃汉军。

临时营寨,中军大帐。

帐内,张懿举油灯照亮舆图,聚精会神思索破敌之策。而帐中诸人交头接耳,交换所思见解。

“使君!”

郭缊沉吟少许,说道:“我军兵至阴洼下营,匈奴叛军逆水而进,其意分明欲与我军野战,我军可如其意,率兵与之交手,一举破敌。”

“叛胡汇各部之兵,人心不一,良莠不齐。故精选锐士于前阵,冲突叛军前阵,如能击溃前军,以叛胡之现状,其部齐败矣!”

张懿将油灯放到案几上,说道:“如按郭定襄所言,我军阵型需以步卒为中军,两翼分列骑卒,用步军之精锐强突破阵。”

“然也!”

郭缊点头说道:“离石河谷狭窄,狭者仅百余步,宽者数之里之广,骑卒难以逞凶,正值步兵用武之际。临阵而斗,我汉军步卒岂会畏惧叛胡。”

离石河谷虽然很长,但因是从吕梁大山中冲刷出来,故算不上宽敞。而正是因为河谷狭窄,骑卒很难驰骋开来,用步卒作战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那不如至平川列阵?”

冯博指着舆图,说道:“平川两面夹山,于离水横流其中,左狭而右宽,我军步卒于右原列阵,与叛军交手。”

张懿捋须而思,说道:“步卒于右原,骑卒可布置于左原,以防叛胡从左原绕行,侧击中军大部。”

说着,张懿看向张虞、王柔,问道:“二君不知有何高见?”

王柔瞧着舆图半响,摇头说道:“可如张使君之语。”

“张校尉呢?”

张虞沉吟片刻,说道:“虞曾赴平川勘探地形,平川形势如冯太原所言,左原窄而右原宽。但平川左右山林难言险峻,敌寇兵马众多,我恐敌寇会潜行于山林间,从侧翼居高临下横击我军。”

“故如欲于平川列阵,虞以为需遣别部据右原险要,以提防叛胡遣山胡侧击。而左原由精锐强骑坐镇,足以据胡寇侵袭。”

生活在草原上的匈奴人或许不善翻山越岭,但今下的匈奴人因常年在高原上生活,如山胡一部,常年翻山越岭,论山地战能力,或许还强于部分汉卒。

张懿颔首而赞,说道:“张校尉亲临阵前,探查地势,是为良将。今若无张校尉建言,懿险忘平川左右山岭之重。”

顿了顿,张懿说道:“张校尉帐下云中骑,威震朔代,是为军中精骑,我今欲将左原托付于张校尉,不知君愿领命否?”

“虞愿领军命!”

张虞起身而立,拱手说道:“但虞部骑仅千余人,如遇叛胡众骑临阵,恐难据之,还需使君分骑于某。”

“善!”

张懿颇是喜悦,说道:“郭定襄帐下多骑卒,其部下吕布、张杨与君有旧,今分七百骑于君,合两千骑之数,不知能否据敌于左原。”

“两千骑可据之!”

张虞思量了下,说道。

“好!”

张懿说道:“左原交于张校尉,右原由我诸郡太守出征。”

说话间,张懿环顾了下在营帐内的一众太守,思虑说道:“平川右原山岭多草木,地形崎岖不平,劳卫上党率本部兵马坐镇。”

“诺!”

上党太守卫轩知自己不善兵事,便爽快答应了张懿的布置。

纵观张懿兵马布置,可称得上知兵二字,将最精悍的骑卒交由冉冉升起的将星张虞统率,将其布置于左原,拖住左原的匈奴兵。

而后选用步卒破阵,将宝押在最为精悍的雁门、太原二郡汉卒身上,让不太懂军事的卫轩安置在山岭侧翼,即将难度最低的任务交于卫轩。

一番布置下来,众人见无致命问题,便各自回营,整军备战。

初三,天未亮之际,汉军营寨便烧火做饭,各营兵将陆续醒来,准备今日的决战。

而张虞与其左右部将早就醒来,今围绕着左原的地势,细化兵马布置情况。

张虞指着舆图上的小高地,叮嘱说道:“左原狭窄仅一里地宽,故我军需抢据左原高地,而后诸军下马修缮工事,切记今日以步射据敌,除有我军令外,不得擅自冲锋。”

“至于奉先!”

张虞抬头见吕布不太情愿下马作战,便改口说道:“奉先与文远率甲骑备战,随时等候军令。”

“诺!”

“咚~”

在张虞讲话之际,一通鼓已是响起。

闻声,张虞停下讲话,看了眼已是将亮的天空,沉声说道:“细则皆已吩咐,各部遵守军令便可。今下速速回营,领兵出战!”

“诺!”众人应道。

很快,三通鼓已是响彻,并州步骑陆续从营寨而出,分成数列行军,浩浩荡荡向平川而去。

而张虞因受命坐镇左原,独自领两千骑踏过没至马膝的于离水,而后在左原上奔驰行军。

张虞登高而望远,望着两岸浩浩荡荡的行军队列,长吐了口浊气。

并州可用之兵几乎集结于此,此番若是兵败,并州怕不是伤筋动骨。他虽说常有反汉自立之心,但今下他与并州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希望是役能赢!

(本章完)

第120章 平川之败

大军于清晨出发,两军斥候于河谷中追逐厮杀,互相探查对方的消息。

上午时,张虞所率骑卒驱逐匈奴骑,抢先占据了平川左原的小高地。

说是小高地,但其实属于山岭突出的部分,两面环树,两面望北原,属于北原上少有的险要。控制占据高地,将能俯视北原。

骑卒至高地之后,众将依照张虞的指使,一千五百人下马建造工事。说是修筑工事,但其实操作而简单,骑卒将事先的长矛围丘而树,构造出类似拒马之物,以来防止胡骑登丘冲锋。

骑兵下马作战看似荒谬,但就实际而言,骑兵必须会下马步战。如野狐岭之战,蒙古击败金兵,便是依靠木华黎率五千骑兵下马冲锋,为成吉思汗冲开军阵,从而击败金兵。

或是李勣与薛延陀之战时,因地形狭窄之故,唐军下马列阵,齐奋以冲之,击败了同样下马步战的薛延陀军。

亦或是萨尔浒之战,鞑子为冲破明军方阵,同样会下马步战,利用重甲破阵。

故东亚骑兵因所面临地形复杂,战争烈度之高等原因,故不仅要懂陷阵冲锋,善于马上骑射,在必要时更要化身为步兵,能击败对方的步兵。

今张虞欲想在左原拖住或击败匈奴兵,修筑工事,利用地形优势,方是上策。若执意列骑冲锋,左原狭窄的地形,将会让两军难以施展开来,最终会陷入混战,反而会将张虞兵马少的弊端暴露出来。

在义从骑占据丘坡,并布置好拒马后不久,数百匈奴骑奔腾而至,对高地上的汉卒虎视眈眈。

显然匈奴敌将后知后觉,得知汉军占据高地后,为了不让汉军有险可守,特意派出骑兵夺回高地。

处在高地上的张虞,当发现匈奴骑之后,催促帐下兵马列阵。

“列阵,步射!”

旌旗挥舞飘扬,各部骑将督率帐下两百士卒列阵,并依照排演的步兵战术分列。

汉卒持长槊而在前排,利用之前所安插的长矛,形成矛阵。错落间,另有汉卒持弓而立,将箭矢一把插在泥土里,因有常年骑射经验的他们,瞧着高地下的匈奴兵,并不为射箭而着急。

“呜~”

匈奴骑中吹响了号角,先是百余名游骑奔驰上丘,看能否用手中的弓箭,射伤丘坡上的汉卒。

“嘚嘚~”

骑兵的奔驰声虽说吓人,但丘坡上的义从骑毫不畏惧,在匈奴骑即将进入骑射范围内时,随着数根号箭射出,义从骑将箭矢倾泻而出。

“嗖!”

一波箭雨如蝗虫般,嗡嗡地在空中穿梭,将不少奔驰骑射的匈奴骑,猛地射翻在地。

不待匈奴骑有所反应,下一波箭矢倾泻而出,再次将不少匈奴骑射翻。

两波箭雨下来,直接吓退匈奴骑,敌寇抛弃二十余名尸首,狼狈逃下山去。

见状,张虞满意而笑。

游骑在骑射前常常会有前置动作,如放慢马速,便于瞄准。自己麾下义从骑可谓人人习骑射,今下马步射对上骑射,抓住骑射的规律,反而好对付很多。

被射退的匈奴骑,似乎看出丘坡上汉卒射术精湛,放弃了冲阵夺回高地的念头,而是后撤两百余步整军,等后续部队的上前。

“游兵出阵,捡拾箭矢归营!”

见匈奴骑放弃围攻,出于节约箭矢的目的,张虞派出十余名胆大之人出阵,捡拾之前射出的箭矢。

在与匈奴骑对峙期间,张虞借助高地优势,将右原的情况尽收眼底。

今下的右原上,张懿所统的汉军正在布阵,从行军的队列,在令旗的指挥下,雁门、太原二部兵马徐徐变成方阵,而卫轩所率的上党兵马向山林里移动。

张虞望了下远方,前方烟尘滚滚,显然匈奴叛军也已将至平川,今时的大战一触即发。

趁着匈奴大军临近之前,张虞亲临前线,巡视各部兵马,并派人与张辽、吕布二人再次联络,确保二人能看见高地上的令旗。

而张辽、吕布二人被张虞安排到高地后方的树林里,并负责看护骑卒的战马。

随着时间至未时(14点),匈奴大部队已至平川战场。

今若居高临下而望,可见匈奴部队同样将兵马布置在左右两原上,仅是兵马数目比汉军多,乌压压一片,布满河谷,令人生畏。

匈奴或是自恃兵众,用兵很是激进,故率先向汉军发起进攻。但因左原的匈奴兵吃过亏,故主帅并未像右原那般直接列阵厮杀,而是与左右商量如何进攻。

很快,左原上的匈奴兵有了变化,在主帅栾提莫车的吩咐下,数千匈奴骑中有超过半数之人下马,持盾者在前,矛手居中,另有弓箭手错落队列中。

“呜~”

因常年受汉军征调作战,匈奴叛兵行军颇有几分汉军模样。在号令声下,匈奴兵先是乱糟糟的布阵,而后在令旗的指挥下,排成数列,朝着高地上齐步并进。

可惜的是,虽从汉军那学到列阵之法,但没有达到精通,走了不到百来步,其阵型便混乱起来。在匈奴将领的呵斥声中,重新编好队形,向高地上的汉军杀去。

几个呼吸间,匈奴兵已出现在汉军的弓箭手射程内。

什翼并未下令射箭,而是目测了下距离,拉弓搭箭,将鸣镝射出。

鸣镝在空中划过,发出刺耳的声响!

下个瞬间,鸣镝便射穿持盾匈奴兵的咽喉,匈奴兵呜咽了下,便倒地身亡。

除什翼之外,余者号箭皆射到匈奴兵阵之内。

号箭射中敌寇,代表已入射程之内,不用什翼开口多说,其帐下士卒先后拉弓搭箭,瞄准匈奴兵阵。

顷刻间,箭矢的破空声四起,朝向匈奴兵阵射去。

一个嗷嚎,两个哀嚎,三个哀嚎,在汉军箭矢的打击下,其哀嚎声很快遍布方阵。

匈奴兵的弓箭手不是没有回射,仅是前头有盾兵在前头,其仅能漫无目的的抛射。

抛射在重力势能下虽然依旧有杀伤力,但因无法难以确定敌人,其杀伤力说不上大。尤其因有拒马,弓箭手的站位颇是分散,极大减弱了抛射的杀伤力。

匈奴兵抗住精准的箭矢,以近百人作为伤亡的代价,冲到了长矛前。

“杀!”

匈奴兵面容狰狞,握盾持刀,一刀砍断矛尖,想顺着长矛之间的缝隙杀了进去。

矛阵之后的汉军很是冷静,长矛手持矛上前,刺杀那些妄图冲过拒马之人;习惯了骑射的弓箭手们很是冷静,仅距离数步,依旧敢持弓而射。

因敌寇人群密集,什翼仅稍微瞄准了下,搭弓便射。

不足十步的距离,让弓箭发挥出来最恐怖的杀伤力,什翼一箭竟将匈奴兵手上的盾牌射裂,其箭狠狠地扎入小臂中,引起匈奴兵的哀嚎。持长矛的士卒寻机挺矛,一矛将小臂中箭的匈奴兵戳死。

有几名匈奴兵侥幸突破了外围的拒马,往内拥挤杀了过去。但汉军长矛手很快聚集而来,两个长矛同时刺来,直接将一名匈奴兵戳死。

另外猫腰而入的匈奴士兵,不待他高兴,一箭便爆射中其脸颊,剧烈的疼痛让他满地打滚,最终硬生生被疼痛折磨而死。

“杀啊!”

“嗖!”

“哦~”

各种声响共同汇成嘈杂的战场,灌入众人的耳膜,刺激众人的肾上腺素,愈发投入于厮杀。

张虞持弓而巡视军阵,如有见凶狠的匈奴士卒冲击军阵,张虞会毫不客气射爆他的头,以来惊吓周围的匈奴兵。

匈奴兵登丘而攻,汉军借拒马而战,两军的搏杀可谓血腥而惨烈。匈奴选出的两千步卒连冲两次军阵,即便冲破了外围的拒马,但也冲不动汉军长矛阵。

若将匈奴人的步战表现,与其马上作战进行对比,可谓差距分明,根本不是汉军的对手。在张虞眼里,眼前匈奴兵步战的水平,仅仅比内郡黄巾叛军的战斗力高上一些。

“嗖!”

弓箭手从空隙中射箭,又是几十人伤亡,这让苦苦不能突破汉军防线的匈奴兵,因忍受不了伤亡,转身顺着丘坡而撤。

张虞眯眼观察匈奴兵后撤的情况,见其无序而逃,当即抓住战机,吩咐说道:“下令突击!”

“诺!”

苍凉的号角声响彻天空,各部军士士气振奋,步卒端着冰冷的长矛奋起反冲,迈步跨过匈奴兵留下的尸体,直接冲出拒马,追杀后撤的匈奴兵,让其后撤变成溃逃。

与此同时,代表甲骑冲锋的旌旗偷偷升起。收到冲锋信号的张辽、吕布二人,率领甲骑顺山岭间平缓的山坡冲锋而出。

五百骑若与之前而来的四千骑相比,论数目谈不上多。但今两千匈奴骑下马而战,因围攻高丘不克而撤。撤退之际,遭到汉军步卒的反冲锋,直接演变成溃败。

本就狭窄的左原,以及溃败的兵势阻挡了匈奴骑的发挥,不知上前呵斥败军逃窜,还是说上前拦截从树林里杀出的甲骑。

在栾提莫车犹豫之际,十名具装甲骑在前,余者甲骑紧随其后。隆隆的马蹄声已从远处传了过来,声响入耳可闻,让本身遭到追杀的匈奴兵愈发慌乱。

张辽披重甲持槊冲锋,连人带马撞进了溃逃的匈奴兵阵中,长槊飞舞,所到之处惨叫连连,无人敢挡其具装甲骑的冲击。

张辽凭借重装马铠,如入无人之境的冲杀表现,看得吕布羡慕不已。

他若有具装马甲,他自信自己所彰显出来的冲击力,绝不下张辽,甚至会比张辽还恐怖。

但羡慕归羡慕,吕布作为历史上名震中原的骑将,敢率数十骑冲击张燕万人军阵,其胆略绝不下张辽。

即便无马铠加持,吕布依旧持槊陷阵,手中的长槊刺入敌人胸膛后,顺势抽出环首刀,横劈竖砍,借着马势一往无前,顷刻间便斩杀匈奴兵数人,其之悍勇令人生畏。

重骑冲锋下,匈奴兵已是崩溃,一名又一名的匈奴兵朝前逃窜。而在他们前方的匈奴骑却无力阻止,若是今时加入战场,岂不朝自己人下手。

很快,栾提莫车果断作出决策,下令兵马后撤,由骑卒殿后阻击,本部兵马撤至数里外整军。

张虞望着一片倒的形势,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本以为今日会是场苦战,岂料匈奴兵下马步战不顶用,后撤时也非按照正常留队殿后,而是直接后撤,将后背留于他们。

他若不冲锋,岂不是浪费了匈奴人所给予的战机。

“来人,命步卒收队,骑卒不与敌骑纠缠!”

“诺!”

胜利归胜利,但张虞对形势的判断很清楚,今时仅击败了步卒,他若追击太甚,失去了阵型,反而会被匈奴人抓住机会。

没让张虞开心多久,他便忽然听到对岸右原传来山崩地裂般的呼号。这种呼号并非战胜的鼓舞,而是士卒们悲鸣之声,更是兵败的哀嚎!

怎么回事?

张虞猛地朝右原望去,却见汉军阵型今是已与叛军混杂在一起,从形势上看汉军处于下风。

然张虞如能从天上俯视,他必然可以发现,大军侧翼本应是卫轩所率的上党郡兵,今是竟出现了匈奴叛军的旗帜,其部的上党兵发生了溃逃,匈奴叛军顺着侧翼,当下已是切入汉军方阵。

今张虞神情难看,他虽无上帝视角,不知汉军变化,但从交战阵型来看,汉军必然处于下风,且在摇摇欲坠的边缘。

过了片刻,登高而远的斥候兵狂奔过来,压低声音说道:“君侯,大军侧翼被叛军所破,中军已被叛军所侵!”

闻言,张虞心中已是掀起了惊涛骇浪,侧翼被破,中军被叛军进攻,这岂不意味着大军将败!

张虞没想到他在左原刚取得小胜,大军便发生兵败!

“怎么办?”

望着周遭不知细情的兵吏,张虞克制心中的杂念,思索今下的对策。

不能继续守高地了,右原大军果真溃败,自己岂不是四面被围。

但同样不能直接撤走,若是直接撤走,他帐下是骑兵,尚能留得元气。而大军因是兵败,恐会被具有追击能力的匈奴兵追杀,并州兵马岂不会损失惨重。

“来人,传我军令!”

“令张辽、吕布后撤二里整军,为我军上马掩护;余者牵出林中军马,向后五里撤军。”

见众人有疑问想问,张虞伸手沉声,说道:“军情紧急,一切以我为主!”

“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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