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长，有具体的目标吗？”

郭正盛有些为难，华风宾馆相当于外交部的招待所，接待的都是外宾，没有目标的进去抓人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呐，就看你们能不能从那个姓周的嘴里问出啥来了，我只能告诉你那个敌特还是他的相好，抓了这几个人要是还审不出来，那我就把案子移交给五局了。”王向东指着前面姓周的背影说道。

“科长放心，我们能行的。”郭正盛连忙应道，这到手的功劳哪能就这么飞走啊。

“行，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我还有事要处理，先走了。”王向东点头后骑车离开了。

郭正盛等人赶紧行动起来，可不能辜负了科长的信任，这个科长也太好了，这是要把功劳让给他们啊，他们哪知道王向东习惯了做甩手掌柜，管杀不管埋，善后的事他才不想干呢，况且还有事情等着他啊。

这一番折腾后已经快十点了，王向东赶紧骑车来到保卫处设在城里的联络点，院子外头果然停着一辆卡车，摸了下油箱角落，果然有车钥匙，于是就开车离开了。

“队长，门口的卡车呢？我还以为晚上有行动呢？”这时候巡逻回来的几个民兵护卫队员推车进了院子就问屋里的蒋队长。

“别多嘴，有行动自然会通知你们的，最近南城那帮老炮儿又开始活跃起来了，东城这边也在蠢蠢欲动，你们夜里巡逻时多盯着点，特别是雍王宫那一块啊。”蒋队长吩咐道。

“知道了队长，我就说嘛，最近夜里在街上蹓跶的人多了不少，敢情是那班老炮儿手痒了，可别撞到我的手里，我们也手痒了，呵呵。”这应该是个小组长了，他摩拳擦掌的笑道。

“队长，什么老炮儿，都是些啥人啊？”这应该是刚进来的新人。

“老炮儿其实就是京城人对那些街溜子、胡同混混的称呼，跟咱们东城的炮局胡同的看守所有关的。”蒋队长要在这里等着卡车回来，所以闲着也是闲着，就给队员们说起这老炮儿的来历了。

那些喜欢拉帮结伙、打架斗殴的街溜子混混儿，由于经常惹事生非就被公安给抓了，然后送进炮局胡同的看守所，这些人不以为耻，反倒以进看守所次数多为荣，自称老是进炮局胡同看守所的，简称老炮儿。

炮局胡同就在雍和宫东边不远的地方，当年这条胡同里就有个铸造大炮的工厂，到了前朝末年，朝廷开始从国外进口洋炮，自家生产的大炮就没了用场，铸炮厂也就废弃了，改成了存放大炮、军械及废炮的场所，于是，炮局胡同的名字就出现了。

再后来，炮厂旧址改建成一所监狱，从前朝末年一直到解放初期，这儿一直都是监狱，现在改成看守所，炮局胡同那边还有岗楼的遗迹。

其实同是京城人，南北差异还是很大的，之前已经说过了，南城人的来头儿比较复杂，很多都是各地流入京城的，会做点儿小买卖、有点儿手艺，要么就是卖苦力的，他们也就形成了南城的“市侩文化”，感觉南城文化里的圆滑和世故多一些，所以很多人管南城的人叫“京油子”。

而北城人大多是前朝官宦的遗老遗少，有些虽然家族破败了，但架不住他们自视的骨子里的血统高傲，“指点江山、品评时政”的习惯早已约定俗成，很多人就管这些人叫“侃爷”。

不论京油子还是侃爷，其实也都是闲杂人等，显摆的就是一张嘴，不像老炮儿那样不仅动嘴还动手，西城那边也有叫顽主的，也是一个德行，后世人还以老炮儿顽主自称为荣，其实那都是贬义词，特别是这年头，就是指的老混混和老流氓了。

胡同里的这些老炮儿手底下都有一些小混混，拉帮结伙争抢地盘，茬架的事时有发生，当然都是约好了夜里几点在城郊的哪里火拼一场。

同样的顽主手底下则有一些佛爷，干的是鸡鸣狗盗的勾当，也会因为地盘茬架的。

不过盗亦有道，京城的老炮儿和顽主们自然也有他们的江湖规矩：

首先是不能欺负好学生，就这点说明他们还是有头脑的有眼光，读书好有本事的人将来肯定有出息的，是不能招惹的，怕日后被报复啊。

其次是茬架不许追到家里去，不许报复伤害家人，所谓的一人做事一人担，不会连累他人。

还有就是佛爷跳槽必须经过顽主的点头啦，不抬人（不出卖兄弟）啦等等，谁要是坏了规矩，那就会被道上的人鄙视唾弃，以后就混不下去了。

王向东是没机会听到蒋队长讲故事了，他开车胡乱绕着往建国门方向出东便门，想在郊外找个偏僻的地方休息一下，顺便把车斗放上冻猪肉的，没想到就发现前方的一处小树林里头有一堆的红点，他好奇的停车查看起来。

放大地图一看，里头有二三十人，还分成两拨，也不知道在做啥，没多久这些人就交织在一起了，隐约听到里头传来打骂声，敢情是两拨人在小树林里干架啊。

王向东也听张勇他们说起混混们因为抢地盘或者拍婆子啥的而打群架的，这还是头回撞上，不对，也不是头回遇上，上次在岛国就遇上两个黑帮干架，让他给收拾了，国内的干架可不能袖手旁观坐收渔翁之利，他是公安，得出面制止，免得出现流血伤亡事件啊。

于是他踩上油门朝小树林边上开去，停在外头让车灯直射小树林。

里头二三十人正混战在一起，拿着木棍、板砖、钢管和自行车链条啥的互相招呼着，怒骂声痛呼声交杂着，空地上两堆篝火映衬着斑驳的人影，对小树林外头的车声都没注意。

等到车灯照进小树林了，这伙人才回过神来，停下打斗，齐刷刷的把目光看向了外头，但刺眼的车灯让他们看不到车里是什么人，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我们是公安，里面的所有人都扔下武器，抱头蹲下。”王向东探出头来大喊了一声。(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