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盛大的庆功宴!京都战场,准备开战

“岛田先生!发现残寇了!这儿!快来!”

在部下的指引下,岛田魁大步流星地奔向不远处的灌木丛。

未等靠近,他就听见了惊惶的尖叫:

“等等!别杀我们!我们投降!投降!”

“瞧啊!我们已经扔掉武器了!”

灌木丛中,2个年纪不过二十来岁的年轻人,高高地举起双臂,战战兢兢地看着逐渐靠近的岛田魁,脸上布满无以复加的惊惶神情。

岛田魁扫了这俩人一眼,而后淡淡地摆了摆手:

“站起来!排成一列!”

这俩人听罢,立即站起身来,一前一后地分开站立。

紧接着,岛田魁侧过脑袋,对其身旁的部下说道:

“老样子!捆住他们的手!”

“是!”

不一会儿,这两名俘虏的双手就被紧绑于身后。

“走!别磨蹭!”

紧接着,岛田魁等人就像是赶羊一样,将他们驱赶至不远处的空地。

直到这时,这俩俘虏才发现他们并不孤单。

只见空地之上,零零散散地摊着十几号人。

这些家伙无一例外,全都耷拉着脑袋,面上毫无生气。

极个别人甚至哭哭唧唧的,尽作女儿态。

毫无疑问,他们全都是因逃跑未遂而惨遭俘获的残兵败将。

这两位“新人”刚一到场,就被驱赶进这个“大家庭”里。

队士们掏出新的麻绳,将“新人”与“旧人”的腰身牵作一块儿。

十几号人串成一个长长的“葡萄”……乍一看去,颇为滑稽。

如此,除非他们同心协力,维持着相同的步调,否则压根儿就没法逃脱。

倘若试图强行逃脱,也只会互相拖后腿。

这个时候,某位队士冷哼一声:

“哼!落到我们的手上,算你们运气好!”

“我们新选组严禁虐俘!所以你们大可安下心来!”

严禁虐待俘虏——此乃新选组的基本军规之一。

对于青登亲手立下的这条规矩,许多人表示不解。

在封建时代,“优待俘虏”的军事理念,实在是过于先进了,先进得让人无法理解。

对此,青登不厌其烦地向部下们做出解释。

历史已无数次地证明了“优待俘虏”的正确性与合理性。

青登一直以来都在严防新选组沾染匪气。

要让一支军队成长为纪律严明的铁血劲旅,需要花费难以计量的时间。

可要让一支军队堕落为无恶不作的无耻匪众,可能只需要一个瞬间。

那名宣扬新选组的“不虐俘”的军事方针的队士前脚刚说完,后脚岛田魁就扶着腰间的佩刀,走上前来,厉声喝道:

“只不过,你们若敢逃跑,或是做出别的出格之举的话,那可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说罢,为了增强威慑力,他猛地拔刀出鞘,有意地弄响拔刀声。

效果显著——这道拔刀声刚一响起,俘虏们就像是罹患了PTSD似的,身子猛颤了数下,下意识地缩紧双肩,本就苍白的面色变得更加难看。

看样子,今日的一边倒的惨烈战况,给他们留下了极深刻的阴影。

这也难怪。

毕竟,对于天诛组而言,哪怕是穷尽人类语言里的一切词汇,也难以形容今日的战斗!

一战下来,新选组直接斩级二千。

要知道,天诛组的总兵力也就三千人!

三分之二的人被杀……实乃完美的歼灭战。

之所以会有如此夸张的伤亡,除了两军实力相差悬殊、青登布阵有方之外,还有一大原因便是天诛组缺少反制骑兵的手段。

青登率领着七、十番队,疯狂地收割人头。

天诛组的将士们哪怕是使尽了吃奶的劲儿,也没可能跑得过马匹。

凭着强大的机动力,青登等人一口气追出十余里!

因为骑兵队的综合水平还有待加强,所以在追击的过程中,不断有人掉队。

追击至最后,青登的身边只剩下佐那子、原田左之助以及寥寥几位骑兵!

只不过,纵使如此,青登等人依旧追着数量十几倍于他们的残寇们打。

真可谓是追亡逐北。

据统计,七、十番队里哪怕是水平最次、战绩最不好的骑士,也在此战中收割了2枚首级!

天诛组那边能够全须全尾地幸存下来的人,可能还不足100人。

沦落至如此境地,他们接下来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这时,岛田魁身旁的某位队士向他问道:

“岛田先生,我们还要继续搜索俘虏吗?”

岛田魁摇了摇头:

“不了,我刚才已经收到命令,天色已晚,停止搜索,全员返回军营。我们走吧。”

为了追歼残敌,青登派出了大量兵力,展开地毯式的搜查。

其他队伍怎么样,岛田魁不得而知。

反正他这边倒是成果颇丰。

自打新选组扩军以来,岛田魁凭着自身的才华以及无可挑剔的功绩,从普通的小卒子一举荣升为一番队的副队长,即总司的副手。

能够在强者如云的一番队里坐上副队长的宝座……可以说,岛田魁已经算是新选组的中层干部了!

一番队是新选组的“镇军重器”。

在如此重要的部队里担任副队长,其肩上的职责不可谓不重。

为了不辜负上级的期待,为了不丢掉好不容易挣来的职位和荣誉,岛田魁始终绷紧着脑海里的弦。

事实证明,他并没有辜负其屁股下的位置。

他平常时候的表现,暂且不论——实际上,他在这一方面也做得无可挑剔。

在今日的战斗中,他一马当先,冲在一番队的最前列,逢敌即斩!人成血人,刀成血刀!

刀砍坏了,就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把新的。

反正地上铺满了死尸,武器什么的,俯拾即是。

刚开始时,他还有闲心去数自己换了几把刀。

可没过多久,他就因为换了太多刀而懒得去细数了。

不过,对于自己的杀敌数,他倒是记得很清楚——斩级31枚!

战斗结束后,他不顾身心的疲劳,一丝不苟地亲率部队去扫荡。

截至目前为止,他和他的小队已经俘获了足足18个俘虏!

不论是从哪个角度来看,岛田魁都在今日的战斗中交出了堪称圆满的答卷。

经历了一整日的奔忙,岛田魁此时只想要尽快返回军营,放开肚皮大吃一通,好好地犒赏犒赏自己。

当岛田魁和他的小队回到军营的时候,营内已是一派热闹景象。

打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仗,岂有不庆祝的道理?

在青登的指示下,除了必备的米、盐巴、干草之外,辎重队里还携带有肉、茶等足量的“奢侈品”。

只有在某些特殊时候,才会动用它们——好比说今夜,就是动用它们的绝佳时候!

青登大手一挥,极豪气地向全军宣布:今天晚上,大家随便吃!随便喝!尽情地狂欢吧!

未等天色完全暗下来,新选组的将士们就迫不及待地举行盛大的庆功宴。

密集的火光照亮了天空。

火堆旁叉着一串串肉块。

水壶里煮着一泡泡香茗。

至于油豆腐、烤鱿鱼等常见美食就更不用说了,应有尽有!

除了没有酒水之外,普通人所能想到的人间美味,基本全在这儿了!

就这样,新选组的军营被浓郁的饭菜香味所淹没。

军营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再来一碗!”

“太好吃了!太好吃了!”

“好!就由在下来跳一支舞!给大伙儿助助兴!”

“大家!看到了吗?这个,就是我当年切腹时所留下的疤痕!想当年,我还没有成为脱藩浪人,有个讨人厌的家伙污蔑我是个连切腹都不知道该如何下刀的小吏……”

……

累得连话都不想多说的岛田魁,实在是没力气陪其他人玩闹。

他随意地找了个清静的火堆,默默地啃着刚烤好的肉块

冷不丁的,一道对他而言非常熟悉的男声,倏地自其身后响起:

“嗯?你是岛田君吧?”

岛田魁瞬间怔住,瞳孔猛地一缩。

下一刹,他条件反射般地站直起来,转身向后,一脸紧张地望着来者。

因为太过匆忙,以致连手中的肉块都忘记放下了。

“仁、仁王大……”

他的话还未说完,青登就抢先一步地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别拘礼,今夜可是难得的‘庆功之夜’,放轻松吧。”

刻下的青登,完全是一副“准备出门买菜”的休闲模样。

既没有穿绔,也没有穿着新选组的军装……也就是那件浅葱色的羽织。

身上只穿了一件酒红色的浴衣,手里端着一杯仍在向外冒热气的茶水,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如此模样,与青登平日里在新选组的将士们面前展现的样子,完全是大相径庭。

新选组的总大将、京畿地区的最高军事长官、自己的偶像,就站在自己的触手可及之处……岛田魁的面庞因激动与亢奋而变得涨红。

“岛田君,你的大名,我算是久仰了。”

青登一边说,一边移步至岛田魁的跟前。

“总司和新八总在我的面前提起你。”

“说有个名叫‘岛田魁’的年轻武士,不仅勇武过人,而且还很有才能,值得看好。”

“现在看来,他们所言不假。”

“你今日的优秀表现,我都看在眼里。”

“干得漂亮。”

“待班师后,我会好好地替你奏功的。”

“真希望我手底下能再多几个像你这样的能人。”

说罢,青登抬起手,不轻不重、极亲昵地拍了拍岛田魁的肩膀。

“岛田君,继续努力,可别辜负了我们的期待啊。”

青登的这一席话,就像是特效兴奋剂。

他话音刚落,岛田魁就满面激动、结结巴巴地高声道:

“是、是!我我、我一定会继续努力的!!”

青登微微一笑,给了对方一个“嗯,好,就是要有这样的气势”的眼神后,默默地走开了。

岛田魁怔怔地呆立在原地,看了看刚才被拍的肩膀,接着又看了看青登的背影。

仁王大人出现在我的面前,而且还拍了我的肩膀……如果不是肩头处还残留有青登手心的温度,岛田魁险些以为自己刚才是在做梦。

……

……

“啊!快看!是仁仁仁仁仁仁仁王大人!”

“你们好,都坐吧,不用拘礼。”

“噢噢噢!橘君,你来得正好!一起来比比看谁吃的馒头更多吧!”

“勇兄,你在这儿啊。吃馒头就不必了,我刚吃饱。”

“橘先生!我刚好讲到我当着那个混账的面切腹的精彩内容!你也快来听听吧!”

“我就不必了,你的切腹故事我已经听了成千上万遍了……”

……

青登四处游走,不论走到哪儿都会引起一片接一片的惊呼。

平日里只出现在点将台上的仁王大人,现在居然出现在自己的跟前……对于普通的士卒而言,这实乃莫大的冲击。

青登之所以会于今夜走进基层,其实并没有什么复杂的原因——今天打了大胜仗,心情很好,所以就随便散散步——仅此而已。

碰见熟人了,就打个招呼。

碰见值得重点培养的人物——比如岛田魁——就好好地称赞一番。

尽兴之后,青登悄悄地折回本阵。

他刚一回到本阵,就瞧见山南敬助伏首于案前,似乎正在细看着什么。

“敬助,你在看什么呢?”

“哦哦,橘君,你回来了啊。没什么,我正在看高取城的地图。”

青登走到山南敬助的身边,定睛一看——桌案上铺着高取城的地形图。

山南敬助接着道:

“迟迟没有收到‘击杀吉村寅太郎’的消息……吉村寅太郎可能已经逃出生天了。”

“既如此,就得将‘吉村寅太郎收拢残兵,准备死守高取城’的可能性给考虑进来。”

“接下来,我们说不定要打攻城战了。”

“攻城战不同于野战。”

“更何况高取城还是一座屈指可数的顶级坚城。”

“若是不做好万全的准备,我们怕是会吃亏。”

青登听罢,挑了挑下,而后半是戏谑半是认真地说道:

“嗯……言之有理。”

“不过——这些事情暂且留到明日再去慢慢细想吧。”

“现在嘛,就先好好沉浸在大获全胜的喜悦之中吧。”

说着,青登亲手给山南敬助满上一杯热茶。

山南敬助望着这杯茶,先是愣了一愣,随后哑然失笑。

“嗯,你说得对。”

他卷起桌案上的地图,捧起茶杯,面朝青登。

“橘君,干杯。”

“嗯,干杯。”

随着“叮”的一声脆响,二人无声地对饮。

待茶水见底后,山南敬助幽幽地开口道:

“接下来……京都那边应该要开战了。”

青登勾起嘴角,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是肯定的。想必用不了多久,京都那边就能得到‘天诛组惨败’的快讯了。”

……

……

从城上郡到京都的距离,算不上多远。

骑上快马的话,只需2个时辰就能走一趟。

因此,就在“城上合战”结束后的翌日凌晨,京都方面的交战双方就分别收到了新选组的捷报以及天诛组的噩耗。

……

……

京都,南郊,会萨联军的大营,本阵——

“橘兵部赢了。”

松平容保淡淡地说。

“呵,意料之中。”

西乡吉之助耸了耸肩。

“这样一来,长州人也该死心了吧?他们已经彻底沦为孤军了。”

松平容保前脚刚说完,后脚西乡吉之助就正色道:

“长州人搞不好会于今晚连夜撤离,我们要早作准备才行。”

松平容保点点颔首,以示同意。

“嗯,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来人啊!传我命令,准备战斗!”

……

……

京都,南郊,长州军的大营,本阵——

“你说……什么……?!”

久坂玄瑞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传信兵。

传信兵用力地咽了一口唾沫:

“新、新选组大获全胜!天诛组大败!余部不知所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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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6章 酒吞童子 两面宿傩 海坊主,出阵!

“……”

“……”

“……”

本阵内外,一片寂静。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发出哀嚎。

大家都变成了泥塑木雕。

一个个的无不埋低脑袋,互相躲避着目光。

仿佛只要目光相遇,就会在彼此的眼中看到难以直视的污秽。

平日里总是意气风发的久坂玄瑞,此时颓唐地瘫坐在马扎上,耷拉着脑袋,腰身的骨头仿佛都软化了,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萎靡不振的状态。

出于被阴影所遮挡的缘故,使人看不清其刻下的神情。

事实上,对于这样的结果,现场的每一个人压根儿就不感到意外。

这也就是在闻悉这则噩耗后,无人做出过激的举动,大家都很平静的原因。

只要是脑袋正常的人,只要是对新选组稍有了解的人,就不可能不知道——七拼八凑、连個足以服众的领袖都没有的天诛组,怎么可能会是新选组的对手啊!

只不过……尽管他们的理性跟上了现实,但感性却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

他们是实在没法接受……不,应该说是无力“撤离京都,败退回国”的惨烈后果!

倘若就这么撤离了,他们近年来为了长州藩、为了尊王攘夷而做出的种种努力,可就要付诸东流了!

此外,还要背上“不臣”、“挟持天皇”的骂名。

某些颇有远见的人,已经看出——幕府多半会趁此机会,发起“征长战役”!彻底歼灭长州藩!

相比起十分类人的上代将军(德川家定),目前在位的德川家茂确实是难得的英主——纵使是对幕府恨之入骨的人,也不得不承认这一事实。

虽然他还很年轻,资历和威望尚且不足,但他目前所做出的种种表现,已经令幕府的支持者们都看到了中兴的希望。

现如今,幕府已经手握向长州宣战的大义,发动战争的条件悉已齐全。

就凭德川家茂的果断性格,他不可能不趁着这个机会对长州藩发起致命一击,一举拔除这个重大隐患。

虽然就凭幕府当前的综合实力,其若想发动足以消灭长州的西征,至少也要准备个一年半载的时间。

但是,这也意味着长州接下来将要为迎击幕府的远征大军而展开漫长且周密的准备。

说实话,长州能否抗住幕军的全力猛攻都是一个问题,更别提是要重返京都了。

即使他们最终重新入主京都,也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乐了……

便在众人都呆若木鸡的这个时候,某人率先打破了沉寂:

“……够了,到此为止吧。”

此言一出,包括久坂玄瑞在内的现场众人纷纷扭头望向这道声音的主人——即桂小五郎。

迎着众人的木然视线,桂小五郎神情淡然地缓声道:

“天诛组已经败亡。”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我们确实是输了。”

“在没有强力外援的情况下,仅凭我们自身的力量,根本无法与会萨联军相抗衡。”

“再不撤退,我们可就要步上天诛组的后尘了。”

“全军撤退!护送七卿返回长州!”

“等回到长州之后,再从长计议!”

七卿——被会萨联军阻隔在御所之外的7位尊攘派公卿。

他们分别是:三条实美、三条西季知、东久世通禧、壬生基修、四条隆谚、锦小路赖德、泽宣嘉。

说罢,桂小五郎扭头看向不远处的久坂玄瑞:

“久坂君,如何?你可赞同我的主张?”

久坂玄瑞扬起无神的目光,瞟了桂小五郎一眼。

“……嗯,就按你说的办吧。”

眼见连久坂玄瑞都同意了桂小五郎的撤退计划,某些人面露彷徨的神情,张了张口,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然而,他们到头来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面临当前的一边倒的消极局面,即使是最死硬的激进派人士,也说不出任何乐观的言语。

桂小五郎的挺身而出使在场众人重新拥有了主心骨。

他们的眼中重新恢复神采。

这个时候,桂小五郎再度发声:

“今夜就撤退!”

“会萨联军应该也已经收到天诛组的败亡消息了。”

“时间拖得越久,我们就越难撤退!”

“井上君,由你来打前锋!”

桂小五郎有条不紊地下达指令。

末了,他以铿锵有力的口吻正色道:

“由我来亲自断后!”

话音刚落,全场俱惊。

“不行!桂先生,您可是我们长州的栋梁啊!”

“是啊,您可不能亲涉险境啊!”

“桂先生,在下请缨!请让在下殿后吧!在下定当不负众望!”

……

众人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极力劝桂小五郎不要去涉险。

殿后——顾名思义,与敌军展开周旋,为大部队的撤离争取时间。

这是一项极危险的任务。

古往今来,负责殿后任务的部队无一不是死伤惨重。

面对众人的关怀,桂小五郎微微一笑:

“正因为这是一场岌岌可危的战斗,所以我才更要去了。”

言及此处,他顿了一顿,而后换上轻松的语气。

“你们不必担心。”

“我可是‘力之斋藤’的得意高徒啊。”

“寻常人等是奈何不了我的。”

“即使身处万军丛中,我也依然能全身而退。”

在投身尊攘运动之前,桂小五郎曾在江户留学,师从“力之斋藤”斋藤弥九郎,最高曾坐到练兵馆师范代的位置。

3年前的“新选组VS玄武馆”的红白合战,也就是青登和总司合力挑战千叶道三郎,最终险胜的那一场战斗,斋藤弥九郎曾带着桂小五郎来观战。

正是在那个时候,青登结识了桂小五郎——虽然二人仅仅只见过一面,不过只是“互相知道对方长啥样、叫啥名”的关系。

“总之,你们不必多言了!都快点下去准备吧!”

桂小五郎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其他人也无法再多说些什么

随着一阵整齐的“是!”,诸将鱼贯而出,离开本阵,各自行动。

……

……

长州军的阵地变得热闹起来。

拆营寨的拆营帐,拿行李的拿行李。

负责打前锋的井上闻多已经领着先头部队出发了。

出于时间紧迫的缘故,桂小五郎等人并未向全军宣布“天诛组已败,我军撤退”的消息。

尽管如此,中下层的将士们依然根据现场的氛围,隐约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放眼望去,长州军的将士们全都闭紧着嘴巴,面色阴沉、沮丧。

明明是偌大的军营,却安静得可怕。

乍然间!远方的会萨联军的阵地倏地响起密集的怒吼!

轰!轰!轰!轰!轰!轰!轰!

密集的炮响撕碎了夜的静谧!

循着声音望去,大地上冒出变幻不定的红光。

一个个光球高高地升上天空,然后像雨点一样落下!径直地落向长州军的阵地!

嘭!嘭!嘭!嘭!嘭!嘭!嘭!

怒放的烈焰。

四溅的弹片。

原本井然有序的长州军阵,霎时变得无比混乱!

“敌袭!敌袭!”

“会奸和萨贼放炮了!”

“不要慌!稳住阵脚!”

呛啷啷啷啷……桂小五郎面无表情地望着远方的会萨联军的军阵,缓缓地拔刀出鞘。

“终于来了啊……”

……

……

会萨联军,本阵——

由于弥漫着大炮的浓烟和重雾,空气变得辛辣刺鼻。

西乡吉之助高举手中的军配:

“放!”

嘭!嘭!嘭!嘭!嘭!嘭!嘭!

又是一阵密集的炮响。

萨摩军的炮手们以熟练的动作装填炮弹、拽开引线——轰——地上绽出新的火花。

出产自萨摩军工厂的一门门火炮排列成整齐的线形,轮番放炮。

如此密集的火力、如此熟练的操炮手法,莫说是敌方的萨摩军了,就连己方的会津军也被吓到了。

松平容保眯起双眼,饱含深意地凝睇着不远处的萨摩炮阵,心中暗忖:

——萨摩军的火器部队确实如传言中的那般强大……

早早实现了一定程度的工业化的萨摩藩,一直保有着一支实力强大的火器部队——这则传言,久已有之。

直至今时今日,松平容保才首次亲睹萨摩火器队的强大!

说实话,饶是松平容保也不禁震愕和庆幸。

——幸亏萨摩军是我们的友军……

萨摩军就像是一块份量极沉的砝码。

不论它落到天平的哪一头,都会造成局势的重大变化!

萨摩军若与新选组、会津军结盟,就能吊打长州军。

反之,萨摩军若与长州军结盟,就能给青登和松平容保带来巨大的麻烦!

不论是新选组还是会津军,目前都缺乏能够反制火器的手段和能力。

便在松平容保想得出神的这个时候,会津军的第一猛将——佐川官兵卫——忽然驱马来至其身旁。

“主公,该轮到我们了。”

松平容保轻轻颔首,随后高举手中的军配。

“会津铁骑,出阵!”

……

……

此时此刻——

京都,南郊的某地——

三位武士比肩而立,遥望远方的已然开打的战场。

这三人的外貌特征都很有意思。

居中之人生了一张俊秀非常的脸蛋,身上散发着儒雅的气质。

乍一看去,还以为他是哪个书香门第的公子。

站于其左手边的武士,有着一副高大健硕的身躯,理着个和尚似的大光头,年纪颇大,40岁上下,皮肤黝黑,光从其面相来看,就是一个不好招惹的人。

站于其右手边的武士,就有些平平无奇了,体型普通,长相普通,缺少记忆点,哪怕将他的脸庞看上十次,也难以记住其五官。他的年纪很轻,18岁上下,皮肤透出不健康的苍白之色。

光头说:

“酒吞童子,会萨联军开始进攻了。”

俊秀公子……也就是酒吞童子,淡淡地说:

“嗯,我看见了。宿傩,你眼力好,帮忙看看战况如何了。”

宿傩……即那位平平无奇的家伙,轻叹了一口气:

“酒吞童子,我的眼力再好,也终有极限啊……”

虽然嘴上在抱怨,但宿傩还是乖乖地伸长脖颈,定睛远瞧:

“嗯……海坊主,借你的脖颈一用。”

说着,他不由分说地纵身一跃,骑上光头的脖颈。

海坊主并不抵触宿傩的自作主张,反而抬起双手,帮忙扶住宿傩的双腿。

“唔……会津铁骑出动了。用不了多久,长州军就要接敌了。”

酒吞童子略作沉吟。

“不妙啊……会萨联军的动作比我预想中的还要快……”

海坊主接过话茬。

“就凭长州目前的状态,他们怕是要减员三分之二以上才能逃出会萨联军的围剿。”

酒吞童子撇了撇嘴:

“长州很危险啊。”

宿傩插话进来:

“酒吞童子,我们要去支援吗?”

酒吞童子不假思索地回复道:

“那当然!为日后的大计着想,我们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长州损失惨重。”

说罢,他缓缓拔出腰间的打刀。

“走吧,海坊主,宿傩,该干活了!”

他话音刚落,锐利的铿鸣就分别自他的左右两侧响起。

海坊主拔出背后的大太刀。

宿傩则是拔出他身后的两把太刀。

“伱们可别死了哦。”

酒吞童子弯起嘴角,换上半是戏谑半是认真的口吻。

“我们已经失去了罗刹,实力大减。”

“你们俩是法诛党的重要支柱,是当下除了我和大岳丸之外的最高战力。”

“你们若是死了,大蛇先生可是会很伤心的。”

“我可不想让大蛇先生伤心啊。”

酒吞童子前脚刚说完,后脚海坊主和宿傩就双双嗤笑一声:

“酒吞童子,你当我们是谁啊?我叱咤风云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

说着,或许是为了彰显自己的宝刀未老,海坊主将掌中的大太刀舞得上下翻飞,甚是骇人。

同一时间,宿傩接过话头:

“酒吞童子,承蒙你的夸奖和担心。”

“如果我快死了,我一定会大喊‘酒吞童子,救救我!’的。”

“届时,你可要用你那‘无敌的状态’来救我啊。”

说到“无敌的状态”这行字眼时,宿傩特地加重语气。

酒吞童子轻笑了几声。

“呵呵呵,我那状态可不是无敌的啊,至少我是打不过大岳丸的。总之你们若遇危险,我会尽力而为的。”

语毕,酒吞童子压低上身,飞冲出去。

“我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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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文中,海坊主曾出现在罗刹的口头描述中,在罗刹上位之前,他是法诛党在关东地区的总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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