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1章 卖命的门路

邵勋停留于阴馆县期间,第一批押送粮草的部队已经抵达了新平城。

此为桑干县治所在,也是普部的老巢。八年以来,县令要么是普骨氏子弟,要么是他们的姻亲,总之就没旁落过。

简而言之,部落酋帅或豪族掌握地方政权,彻彻底底的豪强化,比江东还彻底,人家至少还有很多流官呢,虽然流官要和地方豪族打商量,但代国这边是装都不装了,豪族亲自上阵。

不过,本地人面对普氏恭恭敬敬,外来人则未必,比如押运十万斛粮草抵达桑干县的大梁府兵右骁骑卫的将士们。

“那里——”高头大马之上,一身绿袍的拓跋思恭摇摇一指,道:“那就是我少时居所,后来送给了我姐夫。”

右骁骑卫的军士们纷纷转头望去,只见那是一座土坯、大木混合建成的房屋,顶上盖着茅草。许是被大风摧残过,屋顶重新修缮了,换上了芦苇,颜色看着就比较新。

“稍等我会,回家看下。”拓跋思恭一拨马首,说道。

众人纷纷抱拳道:“将军请便。”

拓跋思恭现在升任尸乡龙骧府副部曲将了,此为从八品,比正九品别部司马高了一级。

其实还是个芝麻绿豆官,但前途更光明了。

大梁朝府兵上直或出征,如果只调动一防三百人,那么由别部司马带兵。

如果调动一防以上,那么一般会派高级一点的官员带队,如部曲将、副部曲将、部曲长史,甚至部曲督亲自带队。

所以,拓跋思恭其实已经脱离军府最基层的别部司马(正九品)、队主(从九品)、队副(无品)三级了,上升到军府中层。

这样的中层军官,带六百人冲锋陷阵再常见不过了,而这是很有可能继续立功的。

策马来到土屋前时,拓跋思恭竟然无端地感受到了一些紧张。

他咽了口唾沫,翻身下了马,将马鞭扔给跟过来的一名部曲。

部曲身着鹿皮甲,腰悬弓刀,背上斜插着数柄短矛,左手掣着一面盾牌。

短矛是他自己找人做的,弓、刀和盾牌是战场捡的,后来作为战利品发了下来。

鹿皮甲则是拓跋思恭用从同袍那里买来的鹿皮找人打制的。

小小一名部曲,兵籍上都没有资格列名,在草原上也算武装到牙齿了。

拓跋思恭往前走了两步,刚靠近柴扉,就见一妇人提着弓刀和马鞍出门。

“若干(鲜卑语‘狗’的意思)!”妇人见到拓跋思恭,立刻愣住了,下意识开口道。

一声熟悉的“若干”,仿佛解除了拓跋思恭身上的某种束缚一般,他立刻快步上前,道了一声“阿姐”。

妇人则直接一把抱住了他,眼圈都红了,道:“你怎么才回来?说话跟个晋人一样。”

拓跋思恭无言以对。

他把父母及年幼的弟妹都接过去了,只有已经嫁人的姐姐还留在新平。

妇人松开了他,正要再说些什么,却见远处过来几个人,领头的还牵着一匹马,大声道:“木兰(鲜卑语‘富裕’之意),马给你找来了,赶紧出发,去新平城东汇合。”

“就知道征兵!”木兰也是个泼辣性子,闻言骂道:“我丈夫被你们征走了还不够,连我也要上阵么?”

拓跋思恭一听,眉头皱了起来。

虽说征发妇人打仗很正常,毕竟鲜卑女人也会骑马射箭,箭术普遍还不错,但一般不这么做。

一支万人的部队,有个一千女兵就了不得了,有时候甚至一个女兵都没有。

姐夫被征发了可以理解,姐姐也被征发就过分了。

拓跋思恭转身看向此人,不认识,暗道他们以前那个小部落被普部吞并了?

来人也看到了拓跋思恭,顿时气势一窒。

他不是没见识的人,此人身上穿着梁国武官袍服,虽说是七品以下的绿袍,但那也是梁国的官。

“你是……”来人迟疑道。

拓跋思恭还没说话,他的部曲却上前两步,刀抽出了半截,怒喝道:“滚。”

来人本来还有些气短,被这么一骂,火气上来了,当场把刀抽了出来。

他身后数人亦纷纷掣出弓刀。

急促的马蹄声响起,数十骑自远处驰来,人人手持雪亮的马槊,远远问道:“将军,可是遇上了仇家?”

说完,瞄了一眼牵马的那帮人,马槊遥指,脸上全是残忍的笑容。

对朝廷武官动刀动枪,杀了他们又如何?

南征北战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没杀过?还怕你们这帮臭烘烘的牧人?

“征兵办”的人显然有些不知所措,有心直接动手,却被领头那人拦住了。

此人倒是能屈能伸,见拓跋思恭身边来了一大帮精骑,知道再硬顶下去怕是讨不了好。

他猛然换了一副笑脸,道:“原来是我弄错了。诧铎(“山居者”)已经应征了,木兰可以在家。”

说罢,对身边人使了下眼色。

随从们会意,直接去到木兰邻居家的草屋外,将一名正在看热闹的男人揪住,把马鞭和缰绳塞到他手里,道:“可朱浑(大意是指一个人身上味道很重)家的,今日就去新平集结。”

可朱浑目瞪口呆,道:“我家已经有人应征了。”

没人搭理他,直接把他架上了马,然后又从他屋里取来一杆骑枪、一张弓和一个箭壶。

仔细数了数箭壶里的箭后,系到马鞍上,道:“敢跑就烧了你家房子。”

“为什么?”可朱浑的马屁股被人拍了一下,已经在往前走了,他仍然扭头不甘心地问道。

“大梁皇帝来了。普部的贵人们决定把所有能打的人都召集起来,尊奉大梁皇帝号令,征讨误入歧途的牧人。”征兵之人说道:“他们疲惫不堪,急需大梁皇帝解救。”

可朱浑骂了一句,不过马已经走远了,听不真切。

征兵之人又看了一眼拓跋思恭姐弟,直接转身走了,连招呼都不打。

他们走后,村落中一下子冒出来许多人,都用敬畏的目光看向拓跋思恭。

“若干当上贵人了。”

“若干,我的箭术不比你差,我能不能当官?”

“‘大梁部落’在哪?”

众人七嘴八舌,说个不停。

说话的同时,对拓跋思恭如今的地位十分羡慕,有那心思灵活的人已经在思考能不能复制拓跋思恭的成功,通过为那什么“大梁皇帝”打仗而跻身贵人之列。

他们太穷了,很愿意拿命来搏上一搏。

看到众人羡慕的表情后,拓跋思恭心底生出了一股自豪之意,以至于他开始用略带点俯视的眼神看向这些或认识、或不认识的邻居们。

他们连卖命都卖不上好价钱,活似一帮可怜虫。

当然,他也更感激大梁天子了。没有他的“奇遇”,以及梁国唯才是举的军中风气,他不可能得到如今的地位。

什么氏族头领、什么部落贵人,根本不值得他顶礼膜拜,他们在梁帝面前还像条狗一样摇尾巴呢。

只有跳出这口井,看到外面更广阔的天地,你才知道这个天下有多大,怎么做才是最好的。

要不然,一辈子浑浑噩噩,被部落贵人随意驱使,今天打这里,明天劫掠那里,卖命都找不对门路。

另外,今天的事情让他感到有些奇怪。

一般而言,单于或部落贵人点兵之时,有三户出一丁、三户出两丁、一户出一丁以及最可怕的“大发”。

大发意味着所有能上阵的人都要上,高于车轮的男丁悉数征发,一些健妇可能也免不了被征。

这种情况下若是败了,意味着部落也完蛋了,留守的老弱病残的生死全取决于胜利者是否仁慈。

今天很显然是大发,普部所有能打的都被征发起来了。拓跋思恭觉得普骨闾有些小题大做,天子带了这么多精兵过来,用得着你大发么,演给谁看呢——呃,你别说,可能还真是演给某人看的。

“阿姐,在家等我。”拓跋思恭扭头看了看在不远处徘徊的袍泽们,从行李中取出两匹绢、四匹黄润细布,放到了院中一条毡毯上,道:“军令在身,我先走了,过阵子回来看你。如果这里住得不顺心——”

拓跋思恭想了想,只道:“等我回来。”

说罢,又看了一眼姐姐,翻身上马,在军士们的簇拥下,呼啸而去。

土路上车队一眼望不到头,满载粮草军资,浩浩荡荡向北而去。

骁勇的骑士策马而过,扬起大片烟尘。

驾车的役徒们敢怒不敢言,最后只能悻悻地看向道旁的鲜卑人,嘲笑他们的房子跟狗窝一般……

从六月十五日到二十日,一波波的鲜卑人、乌桓人、匈奴人乃至汉人自各处集结而来,往平城进发。

及至二十三日,聚集在平城附近的诸部兵马已经超过四万。

从高处俯瞰而下,帐篷漫山遍野,声势极为骇人。

这还是“却霜”吗?仅仅只是却霜吗?

二十五日,当邵勋的华盖出现在平城南方的地平线上时,所有人都知道,大梁天子来了,一切的谜题即将揭晓。

“比原定行程晚了十天。”北风劲吹的傍晚,邵勋登上道旁的高坡:“传朕将令,东至索头川、西至盐碛、北至大漠的部落首领,都来见朕。朕要——挨个点名!”

(本章完)

第1182章 大会

东方山脉的褶皱处渗出了一线鱼肚白,草原渐渐苏醒。

露珠在草叶中央晃荡着,慢慢缀到了叶子的锯齿边缘。

松鼠在树上爬来爬去,四处闻闻嗅嗅,仿佛它是这片山林的主人。

云雀轻盈地落到一段树枝上,仔细整理着羽毛。

薄雾尚未散尽,笼罩在草地、山川、森林之间,如梦似幻,让人几以为身处神仙秘境,安宁无比。

“咻!”尖利的鸣镝在不远处响起。

正在挤奶的妇人见了,下意识抬头望去。

金箭刺破天幕,升空而起。

风骤然加大,松林涛涛作响,

金雕振翅而起,划破长空。

锐利的鹰眼之下,河湖波光粼粼,草海如同波浪一般起伏不定,翻卷奔涌,自西向东,由墨绿变成了金绿。

一匹雄骏的白马昂首挺胸,快意疾驰着。

它奔过草地,烟尘冉冉升起。

它跨过溪流,水花四溅而出。

它奔向了洁白的帐篷,迎向一个魁梧的红袍男人。

白马身后,大群马儿紧随其后,白的、黑的、黄的、棕的林林总总数百匹,鬃毛飞扬,草屑狂舞,烟尘漫天而起,如同一支正在突击冲锋的军队。

放牧的辅兵三三两两散落四周,慢慢收束马群,令其慢慢停驻在营地外围的溪流边,任其饮水。

三个少年出现在了红袍男人身后,看看沐浴在金色阳光中的父亲,再看看不远处的马群,久久不语。

登高望远之时,眼帘中铺天盖地都是战马,然而父亲告诉他们只有数百匹罢了。

几百匹马就能产生如此强烈的冲击感,若是成千上万匹,那该是何等惊人?没见识过的人,怕是已经两股战战,下意识想逃跑了。

邵勋直接骑上了光马,双腿一夹,马儿嘶鸣一声,疾驰而去。

亲军们亦已翻身上马,在营前列成数排。

马儿或喷着响鼻,或摇头晃脑,甚至还有用蹄子轻刨地面的。

背上的骑士用手轻轻安抚了一下,仿佛在说你是广成苑出身的军马,不该和那些粗野的草原同类一样没纪律。

马儿安静了一些,眨巴着眼睛看向前方。

红袍男人冲出去后,骑士们仿佛得到了信号,纷纷斜举马槊,策马跟上。

骑兵们跑开后,慢慢散开,如同一条灰色的线列,横扫过整个战场。

红袍男人减慢了马速。

白马通灵,很快停了下来。

红袍男人俯下身,轻拍了下马脖子,白马亲昵地蹭了蹭他,状极欢快。

前方出现了漫山遍野的军旗。

猎猎飞舞的狼头大纛之中,华丽的车辇若隐若现。

侍卫亲军的骑士们紧紧护在周围,策马慢跑。

马槊骑兵缓缓收拢,一分为二,从红袍男人身侧掠过,至正前方奔出数百步后,方才慢慢停下。

随着军官的一声声口令,这些骑兵开始左右对齐,一时间人喊马嘶,烟尘漫起。

片刻之后,两个骑兵方阵出现在了空旷的草原上。

一独眼龙大将横刀立马于阵前,一夫当关。

所有骑兵顿槊于地,目视前方。

马儿安静的肃立着,只偶尔转动一下头。

烟尘慢慢落下,风吹得草叶簌簌作响,清晰可闻。

狼头大纛也停止了移动。

侍卫亲军仿佛接到了命令,又或者受到了震慑,尽皆勒马停驻。

车辇后方百十步外,无数骏马正在快跑着。

一个个或髡发、或辫发、或剪发的部落大人们在随从的簇拥下,快速上前,在目视到齐整的骑兵方阵之后,下意识收摄马匹,放慢马速。

东方阳光升起的地方传来了沉闷的震动。

一下一下似重槌敲击在人的心头,又似沉重的车辇压过地面。

金雕盘旋而下,落在红袍男人右手的皮套上,尖利的喙用力啄食着鲜红的血肉。

男人身后,金色光芒闪耀,银盔银甲骑士慢步而前。

人马俱披重铠的他们如同山岳一般,碾压过无垠的草场。

草浪在马蹄下欢呼嚣叫着,渐至低头俯首。

他们走得不快,但威压之势扑面而来,直让人喘不过气来。

部落大人们勒住了马,凝视前方。

具装甲骑!最近一年在平城声誉鹊起的幽州突骑督!

鼓槌声又响了。

这次是真的鼓声,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扑面而来,声震四野。

沙沙脚步声响起。

无数步卒从辕门鱼贯而出,至草原上列阵。

他们从不同的门走出,脚步急促,动作极快,但忙而不乱,仿佛演练过无数遍一样,以令人眼花缭乱的姿态穿插走动。

一队又一队、一幢又一幢,慢慢合成一营。

很快,草地上仿佛“长”出了长枪组成的丛林一般,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哗啦啦!”随着最后两排刀盾手快速插至前排,丛林停止了生长,然后缓缓向前蠕动着。

鼓声隆隆,铿锵之声不绝。

银枪右营、黑矟中营一万二千甲士如同一堵墙般,横扫而至,一往无前,最后在红袍男人身后停下。

营寨后方又升起了漫天烟尘。

身着鹿皮甲的骑士轻盈地兜向远方,马鞍鞘套中的弓梢、铁剑以及一种名为铁檛的兵器清晰可见。

他们没有排列成军阵,而是以一种水银泻地般的态势在整个草原上散开。

强壮的骑手扛着大旗,在风中猎猎飞舞。

军官背插的认旗呼啦啦作响,上面绘着的禽兽张牙舞爪,似要择人而噬。

蹄声阵阵,角声不绝,散乱之中又隐现章法。

部落大人们纷纷下马,连带着他们的随从部众亦纷纷下马,脸色各异。

车辇又动了,从亲军骑兵方阵间的空隙内穿过。

所有人目光都注视着这里。

常隆上前一步,将其拦住,检查一番后再度放行。

车辇在红袍男人前方数步停住。

金雕冲天而起,男人举步上前,登上车辇,掀开了布帘。

风忽然又大了起来,绿浪翻腾不休,一如代国贵人、部落大人们忐忑的心情。

蓦地,男人下车了。

他牵着一个盛装的女人,面向代国君臣。

鹰唳划破长空。

代国君臣、酋帅们与红袍男人隔空对视了一下,纷纷低头。

风拂动着秀发,王银玲亦有些忐忑地看向男人,心中翻涌着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情绪。

“夫人玉容花颜,今日尤盛。”邵勋笑道。

王氏抿嘴而笑,仿佛一切烦忧烟消云散。

******

风正烈,旗正扬。

代国前将军拓跋克辅深吸一口气,举步而前。

整整五十名士兵分列两侧,斜举步槊交叉着。

拓跋克辅不紧不慢地走着,直到穿过这两排慑人心神的“甬道”,前方豁然开朗。

鸿胪寺通事舍人高声唱道:“拓跋部大人克辅献骏马二十匹、虎豹皮十张、貂皮十张……”

“拜见大梁天子。”拓跋克辅拜伏于地,高声道。

“起。”通事舍人唱道。

拓跋克辅起身,在旁人的引导下离开。

离开前,他偷偷瞄了一眼,梁帝与可敦并坐于上,偶尔对视一下,恍如夫妻一般。

代公什翼犍坐于下首,与单于大都护王雀儿相对。

拓跋克辅不敢多看,很快离开了,耳边还远远传来通事舍人高亢的嗓音:“达奚部大人贺若献骏马五十匹、驼三十匹、蜜蜡二十坛……”

他嘿然一笑。

谁先来,谁后来,这可是有说道的。

从硬实力来说,拓跋部元气大伤,被多次打击乃至清洗过,历次战争更是损失不轻,部众、牲畜的数量从原本别人难以望其项背的程度快速下降,现在已经无法和其余九姓拉开差距了,甚至还略逊一筹。

若非拓跋部的地位在那,首个觐见的绝不会是他,而是达奚贺若,同样的拓跋十姓之一,近几年实力突飞猛进,隐然凌驾于拓跋氏之上。

鸿胪寺小吏将拓跋克辅领到了一处营地内,奉上茶水、糕点后,便离去了。

这是一处新设的营地,搭了一大圈帐篷,旁边便是那些以黄巾裹头的军士的营地——可能有监视作用。

拓跋克辅又笑了笑。

他虽是拓跋宗室,但说实话对拓跋家没什么感情,不然也不会被王夫人挑中,当上拓跋部大了。

他去过两次洛阳,更与侍卫亲军中的府兵余丁交谈过——这部分人目前已经占到了一半左右。

他太清楚中原的实力了,经常呵斥拓跋部中那些心思异动之人,为此甚至遭遇过一次刺杀。至于谩骂、讽刺,那就更多了。

不过他不在乎。

而且他看得出来,如果说八年前拓跋部众多为暂时蛰伏的话,那么八年后的今天可就严重分化了。就他平日观察而言,现在有相当一部分人是愿意投靠梁国的,而不是拓跋氏子孙。

这些人有的是真害怕,不想反抗了。

有的是与梁人做买卖赚到了钱。

有的是家中学习梁人带来的新农业耕作方式,得到了切切实实的好处,改变看法了。

还有的就是与侍卫亲军同袍相处,听多了中原的事情,他们不但不愿保拓跋什翼犍,甚至连王夫人都不想保了,就想举家迁去中原生活,奈何可能性不大。

拓跋部已经不可能作为一个整体反抗了,部众们自己都能先打起来。

正遐想间,镇北大将军达奚贺若来了营地,看到拓跋克辅后,相视一笑。

拓跋克辅知道此人,常年驻守东木根山,达奚部也是拓跋十姓中整体投靠的部落之一,但达奚贺若似乎投靠的是梁帝邵勋,而不是王夫人。

其人多次被梁帝召见,赏赐颇丰,投靠之心应是十分坚定的。

没过多久,后将军丘敦举来了。

拓跋克辅上前寒暄。

这是他在禁军的同僚,部落位于黄河以西的库结沙一带。

此人和达奚贺若又不一样,虽然投靠了王夫人,但投机性质较浓。

其部落地处河西,与平城这边是有那么一点隔阂的,说反就能反,完全看首领个人意志——丘敦部亦是拓跋十姓之一。

接着过来的是纥豆陵部大人、辅相窦勤、乞伏袁部大人段文鸯、普部(拓跋十姓)大人仆固闾、伊娄部(拓跋十姓)大人伊娄赀、乌洛兰部……

还是有人没来,还不少!拓跋克辅一个个看着,暗叹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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