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隐忧

虽然王熙凤命厨房精心准备了素宴,但奔劳了一整天贾母还是没吃两口,也没心思赏劳什子美人月,就让人匆匆抬着回去睡觉了。

贾政、王夫人同样劳累一天,到底上了年岁,也撑不住早早去睡了。

待长辈们一走, 家中姊妹们反倒热闹起来。

虽然回去看了薛蟠和宝钗折返回来的薛姨妈还在,可薛姨妈素来慈爱,不拿长辈架子,所以众姊妹们并不怕。

探春极亲密的坐到贾琮身边,双手把着贾琮的胳膊,在姊妹们笑吟吟的旁观中,笑道:“三哥哥三哥哥,你可曾写过牡丹的诗词不曾?”

贾琮目光换环顾一周,见李纨、迎春、探春、黛玉等人都在笑, 与黛玉四目相触,顿了顿后,看向探春,微微摇头道:“我极少观花,写不出花的韵味来,索性就少写,免得贻笑大方。”

探春闻言,登时面露惋惜之色,犹不死心,问道:“那三哥哥有喜欢写牡丹的诗词没有?”

贾琮呵呵笑道:“倒是有一首……”

探春修眉扬起,连连追问道:“哪一首哪一首?”

小惜春拍手笑道:“我猜着了我猜着了,必是刘禹锡那首‘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是不是?”

探春嗔道:“李青莲也写了好几首呢, 都极好……四妹妹别打岔。”

贾琮在惜春期盼的目光中,摇头笑道:“并不是, 是皮日休的那首。”

黛玉吃吃笑道:“我猜也是这首。”

宝玉一时没反应过来,忙问道:“林妹妹,醉吟先生还写过牡丹?”

黛玉抿嘴一笑,盈盈望向贾琮,贾琮淡然诵道:“落尽残红始吐芳,佳名唤作百花王。”

黛玉笑着接道:“竟夸天下无双艳,独占人间第一香。”

宝玉:“……”

一旁看了半天热闹的凤姐儿,忽地倒吸一口凉气,看着贾琮大赞道:“三弟写的好大气的诗!”

贾琮:“……”

姊妹们登时喷笑,宝玉笑的有些勉强。

连李纨都绷不住笑啐道:“呸!你不识字也罢,总要仔细听听也好。连听也听不全,就乱嚼舌头。人家刚说了是皮日休的那一首,你就说是琮兄弟写的,让人笑话了去不是?”

凤姐儿“老脸”一红,却犹不肯低头,振振有词道:“我说的是三弟以前写的诗,难道比这首差到哪去?”

众人懒得和她胡搅蛮缠,探春还拉着贾琮胳膊,笑嘻嘻道:“三哥哥瞧瞧我们写的诗呗!今儿我们在家里起了个诗社,正巧儿外面送进来几盆海棠,开的正艳,平儿姑娘送给我们两盆赏顽,我们这一社便叫海棠社。”

贾琮闻言怔了怔,心中奇道,这大观园还未建起,怎就开始起诗社了?

他问道:“那如今你们都是诗翁了,可曾起了别号?”

探春一撇嘴,觑着俊眼,道:“三哥哥这般大的名堂也没起个别号,我们不过闺中顽闹,怎有脸正正经经起个别号?”

贾琮心里松了口气,若她们提前起了号,那就变了许多韵味。

他呵呵笑道:“没起也好,等忙完这二月,我也闲下来,咱们一道取才好。”

此言一出,众姊妹们眼睛都亮了起来,黛玉偏着头看着贾琮笑道:“再过二月,你能得闲?”

一旁宝玉见她如此,心都要碎了,自黛玉从江南回来,就待他疏远了太多。

再没有像从前那样和他顽闹和他生气,竟一次也未再因他落泪……

虽看起来和和气气,并未不理过,但那份生疏,让宝玉心如刀绞。

但是,黛玉也说了,如今不比从前,都长大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

想起这些,宝玉都痴了,心里说不出的难过。

他认为,他这林妹妹已经变了,变的没有以前有灵气了……

不爱哭的林妹妹,还是林妹妹么……

正当他遐想感叹时,就听贾琮笑道:“肯定没法和宝玉比,他不是自号天下第一富贵闲人么?不过总能比现在轻快些。”

黛玉、迎春等人闻言笑颜如花,宝玉气的不行,笑骂道:“该死的,又拿我取笑!刚才在老爷跟前就说了回,现在还来!”

贾琮呵呵笑道:“宝玉,你不识好人心了吧?我若不这般说,你明儿就要去学里熬着了。我听说,宫里大姐姐给老太太、太太说了,让你好生进学,别整日里在姊妹女孩子队伍里混。不信你去问问老太太、太太?”

宝玉闻言,如被一记晴天霹雳劈中,差点翻倒过去,颤声道:“贾琮,你……你唬我?”

姊妹们也不笑了,看着贾琮。

贾琮微微一扬下巴,指向凤姐儿,道:“不信你问凤姐姐,她是知道的,大嫂子也知道……”

宝玉几乎魂飞魄散的看向王熙凤和李纨,王熙凤先点了点头,然后在宝玉绝望的目光中笑道:“不过老太太和太太说了,你身子还不大好,就先不送你去了。等多咱养的大好了再说,你兄弟在唬你呢。”

宝玉闻言渐渐从木然到几乎癔症中清醒过来,再看向满脸无辜的贾琮,咬牙切齿道:“好啊,你又弄鬼!我今天再不饶你!”

说罢,起身朝贾琮这边扑来。

一直坐在最后面不出声的贾环见之大急,一下站起来,想要去“救驾”,奈何距离太远。

且一旁的贾兰还拼命拉住他,让他不要上前。

连贾兰都明白,人家本是顽闹,就算不是顽闹,可贾环一上前,性质就立刻变了……

好在关键时刻,凤姐儿笑盈盈的挡在中间,双手撑前拦着。

刚才她多了句嘴,惹出事来还要牵连到她。

没想到不知是不是宝玉这次想给贾琮来个狠的教训,冲的太猛,竟一下竟没停住,直直撞在了王熙凤撑开的双手上。

他可能真的是外面看着好,里面虚,被这一挡,人居然往后连退几步坐倒在地,好不狼狈。

而王熙凤比宝玉还好些,没连退几步,却也摇摇着身子,到底往后坐去,“哎哟”了声。

贾琮本就转过来,以应对汹涌袭来的宝玉。

没想到凤姐儿替他挡了下,然后就感到一丰腻软绵的玉股,正正坐在腹前。

双手下意识的往前一环,又赶紧下滑,因为触碰到了不该触碰的地方。

也是那声“哎哟”的缘由……

不过让凤姐儿面红耳赤之余咬牙切齿的是,那恶人随即将双手握住她的双臂,强行将她半提半搡的给推开,还说了句:“凤姐姐,你该减肥了。”

这下,不提满桌姊妹们喷笑,连还坐在地上的宝玉都撑不住笑了起来。

唯有黛玉,似笑非笑的看着贾琮……

……

翌日清晨,不过寅时。

贾琮便在平儿的服侍下起身,更换好朝服,系好了白。

天子一个时辰后哭灵,王公大臣们都要伴随。

看着娇弱无力的平儿娇媚的眉眼间满是春情和余韵,贾琮呵呵笑了起来。

平儿蹲着身正替他掸去锦袍前摆处的一点灰尘,听到贾琮的笑声后,仰脸嗔怪了眼。

贾琮牵着她的玉手,拉她起来,然后道:“好生去歇着罢,昨儿你辛苦了,都是你在上面……唔。”

话没说完,被娇羞满面的平儿伸手堵住了口,美眸中的水意快能滴下来般嗔了声:“爷!”

贾琮哈哈一笑,将平儿拦腰抱起,放在床榻上,又掩好锦被后,道:“虽然巴不得和你再晨练一回,可时间来不及了。改日,改日……”

说罢,在平儿的嗔怨下,大笑离去。

不过贾琮的好心情,到了仪厅后,就戛然而止了……

“你说什么?”

贾琮如同吃了一颗苍蝇一般,眼神凝重的看着锦衣卫指挥佥事魏晨。

魏晨头皮发麻,可还是苦笑道:“大人,属下奉大人命,翻阅义忠亲王府银库账簿,来搜寻他是如何聚集财富,闹出这般大动静的。大人说的没错,是有不少漏网大鱼藏在下面。不过属下也没想到,账簿上居然会有宁国府贾敬和贾珍父子的名字。而且他们捐献给了义忠亲王不少金银……大人,这是属下整理了两夜,从账簿上整理出与义忠亲王有经济往来的人员名单。不过属下私自做主,没写宁府二人的名字……”

贾琮闻言,眉头皱的如刀削一般,脸色阴沉道:“这件事瞒不得……”他摇了摇头,贾珍父子无所谓,他心里更担心会不会再牵扯出秦可卿来。

如今虽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她和义忠亲王府有干系,他也拿不准,但谁知道呢……

现在看来,宁国府和义忠亲王府确是早有勾结。

造衅开端实在宁……

不过事到如今,恼也没用。

贾敬已死,宁府一支只有贾蓉还发配边疆。

看来也是活不下去了……

贾琮头疼的是,一旦给贾珍、贾蓉戴上从逆反贼的罪名,尤氏和秦可卿怕也要受到牵连,少不得诏狱里面走一遭。

摇摇头,自魏晨手中接过名单,只扫了眼,看到排头第一的名字,贾琮抽了抽嘴角,道:“刘兹?你觉得陛下会信么?”

魏晨干笑了声,道:“账簿上的确有他的名字,还送了价值三千两的年礼。”

贾琮想了想,勉强点点头,现在能把水搅浑就搅浑些吧……

然后又看到几个内务府皇商的名字和户部清吏司的几人名字,这些人位不高,但权力绝对不小,油水十足。

最后竟还看到几个礼部、太常寺、鸿胪寺的官员……

这些都是所谓的清流,贾琮竟还认得他们大部分,都是出身江南名族。

见此,贾琮轻轻呼出了口气,觉得有些头疼,不过还是道:“除了忠顺王外,其他的先拿人吧,注意一下动静,不要惊扰了太上皇的国丧。”

“喏!”

……

(本章完)

第652章 宫外拿人

卯时初刻,帝哭皇灵。

太上皇灵棺已送入奉先殿,供天子与宗室王公、文武百官并后妃诰命祭拜。

只是今日,崇康帝是被执事太监们用御辇抬至奉先殿跪地哭灵的。

其哀绝的模样,百官无不侧目。

林清河、吴琦川、李道林、赵崇等军机再三劝谏,保重龙体。

然天子哪里肯听?

见劝之不住, 诸军机就派人请来了太后和皇后。

这才以太后懿旨,将天子送回后宫修养。

太后严令军机,非倾国之难,不许打扰天子养病。

帝后离去后,百官继续哭灵。

贾琮始终跪伏在奉先殿内,默默看着这一幕。

半个时辰后, 礼部一些官儿的嗓子都哭哑了,这才算将将结束。

只等晚上再来哭一嗓子……

等出了奉先殿, 旭日才刚刚升起。

阳光照在宫殿瓦重檐庑殿顶的黄色琉璃上,让整座宫殿都笼罩在一片金光中,似乎才让人从压抑沉重到极致的氛围内,稍稍轻快了些。

一众闲散宗室和文武百官们,皆心事重重。

宗室们看到崇康帝虚弱成那般,指不定能不能坚持到贵妃诞子。

若提前驾崩西行,皇嗣缺乏之下,多半会从宗室中择一人承袭皇位。

那……

他们未尝没有可能。

虽然现在的宗室只剩下几支远支,除了一个忠顺亲王外,两个郡王还都是年老体衰者,而忠顺亲王刘兹是出了名儿的好男风。

之前虽曾有过儿子,可没活过二十就殁了。

再往后生了六七个郡主,却没一个儿子。

或许这也是他能留到今日的原因……

除了这三人,其他人岂不是都有机会?

念及此,一个个宗室镇国公、辅国公、镇国将军、辅国将军们, 往常连进宗人府大门都要佝偻着腰,现在却都开始神思不属, 想入非非起来。

而朝臣们,同样都心神不宁。

虽从不敢明言, 但百官心里清楚:

天下苦秦久矣……

千年以来,几乎就没见过杀性如此强盛的君王。

遇到这样一位君王,纵然大家心里明白,他勤政爱民,可对官员却并不友好,所以很难爱戴于他。

所以,未尝没有期盼早一日解脱的心思……

而他们多在想,若这位能早登仙界,那以后的日子,怕不要爽的飞起……

能够作威作福的强权巨擘们,都已经被天子一个个收拾利索了。

连无比强势的元辅和次辅也都死的死,贬的贬。

剩下林清河和吴琦川,虽也算人杰,可比之元辅、次辅还差了许多,压不住百官。

至于宋广先、娄成文就更不用提了。

而曾经耀武扬威的贞元勋臣们,也都被除的七七八八。

天子一旦驾崩,那这江山,就是百官的江山,文官的江山。

以后,可算有好日子过喽……

不过诸宗室和百官刚出大明宫,就见一队数百人的锦衣校尉,煞气腾腾的候在那里。

见此情形,几大军机都皱起眉头来,回头看向那道让他们下意识去忽略掉,年轻的过分的身影。

百官住足,贾琮却缓缓步出,路过排头军机时顿住脚,道了句:“奉旨,锁拿从逆反王之人。”

林清河沉声道:“什么从逆之人?”

贾琮侧眸看向他,淡淡道:“废逆反王之所以能造出那般大的声势,不是他多得人心,而是许以重利,封官许愿。他不过一个圈起来的闲王,哪来那么多银子起事?锦衣卫便顺着这个线索,查出了不少东西。此事原不该同诸位讲,只是如今陛下将国事相托军机处,本侯才解释一二。但是,也仅此而已。”

说罢,对早已摩拳擦掌虎视眈眈的韩涛等人微微扬了扬下巴,一众如虎似狼般的锦衣校尉们便冲上前,将一个个鬼哭狼嚎的官员捉拿。

几个在户部挂名的皇商大家不意外,可看到连礼部和鸿胪寺甚至兰台寺的几名中年御史,这样清贵的官员都被抓了起来,百官登时一片哗然。

这些官儿清贵则清贵,却多没甚实权,是京中最没油水的官员。

他们会给义忠亲王送银子?

什么叫做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什么叫做指鹿为马颠倒黑白?

众人第一时间就想到,必是前几日大家弹劾某人弹劾的狠了,让他才借着这个机会,公报私仇!

宋广先厉声道:“贾清臣,你干什么?”

娄成文也大声道:“仅凭你一面之词,就敢随意锁拿言官,你当国法何在,朝廷体统何在?”

户部尚书李文德见有几个户部老清吏司主事被拿,也沉声道:“国丧期间,纵有国战也当偃旗息鼓。”

兰台寺左右都御史更是怒发冲冠,言官本就是最穷的文官,活的就是一个体面。

不想此刻三四个御史却被锦衣卫如锁拿猪狗般拿下,杨养正拧眉不语,他们却忍无可忍,纷纷怒斥贾琮胆大妄为!

满朝朱紫集结在一起,何等威势,韩涛干咽了口口水,回头看向贾琮。

对于这个老官僚老怂货,贾琮简直无话可说。

他眸光凌厉的看了韩涛一眼后,微微皱眉道:“若非有确切证据,本官会在大明宫外拿人么?当然,本官也难确保会不会是废逆反王故意留下名单害人。但在查证之前,还要收监嫌犯。诸位大人若是哪位敢以身家性命担保他们无罪的,只管站出来。本官给你们一个体面,可以暂放人一马,如何?”

“……”

谁也没疯,这个时候敢往上面沾染。

贾琮目光淡淡扫过宋广先、娄成文等人,见百官推却,又看向韩涛。

韩涛被贾琮这一看,背后冷汗都渗出了,知道回去少不得一通教训,厉声道:“都愣着干吗?拿人!”

等韩涛按着名单将十数人带走后,贾琮方转身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百官中有人狠狠啐了口:“呸!猖獗小儿!”

此言一出,原以为会从者云集,却不想身边诸同僚忽地让开一圈,目光诡异的看着他。

都还是要脸的,就算心里纷纷在破口大骂。

可人家刚才都说了,谁愿意担保,他可以放人。

刚才不敢站出来,这会儿却口出恶言,实在有违读书人的风度……

为首数位军机,心情恶劣,懒得理会这纷纷扰扰,出了大明宫,各自忙碌各自的政务去了。

如今都中,百废待兴。

无数权力等待着重新划分和交割,他们暂时没心思去理会某人。

等到权力划分交割完毕,等到天子不忍言那日,失去了皇威庇佑,军机想要杀他,并不算难事……

……

大明宫,养心殿。

下午时分,贾琮接旨入宫觐见。

崇康帝的面色依旧不算很好,半倚在御座上,居高临下目光漠然的看着贾琮,问道:“今天在宫外怎么回事?”

这般大的动静,崇康帝不可能不知道。

贾琮如实答道:“臣之前就在怀疑,刘涣闹出这般大的动静,必然少不了海量金银,义忠亲王府虽有王庄,可靠种地能攒几个钱?所以臣就特意派人去详查了王府长史处的账簿,还真有发现。陛下,这是摘抄出来往义忠亲王府输送过金银的名单。当然,这些人不会明着送,也不是送去王府。而是送到王庄上,再由王府王庄上的庄头,以年仪的名义送入王府。”

崇康帝自戴权手中接过名单一看,眉头登时紧紧皱起,抬眼看向贾琮。

贾琮苦着脸跪地请罪道:“臣……实在无颜。”

崇康帝哼了声,道:“宁国府贾敬、贾珍父子勾结义忠亲王,你不知道?”

贾琮抽了抽嘴角,道:“臣实在是……不知。”

崇康帝看了他一眼,不知怎地,有些好笑,不过此时他也笑不出什么,索性不再多言。

贾敬、贾珍和贾琮的关系如何,崇康帝了熟于心,自然知道此事和贾琮没什么相干。

因此只吩咐了句:“赐死贾蓉,追夺贾演封赏。”

上回宁国虽除爵,但供奉在贾家祠堂贾演灵位并未殃及,仍以宁国公之尊受着供奉。

此后却是不行了,宁国府最后的一点痕迹,也被彻底抹去……

好在,崇康帝这会儿早忘了宁国府的妇孺们,也或许给贾琮留些体面,没有提及。

等他又看到忠顺亲王刘兹的名字时,崇康帝脸色又黑了黑。

忠顺亲王已经位列宗室诸王之首,就算换个皇帝,他也不可能再进一步。

况且他的名声早就在宗室里臭不可闻,就算想投过去,刘涣都未必要他。

见崇康帝看来,贾琮并不心虚的解释道:“如果义忠王府没有故意坑人,那么忠顺王的确给义忠王府输送过三千两银子。”

崇康帝哼了声,道:“传忠顺王。”

戴权忙派人去传,没一会儿,在奉先殿值守的刘兹便气喘吁吁的跑来,他也是近花甲的人了。

崇康帝目光森冷的看着他,问道:“你往刘涣那里送过三千两银子?”

刘兹闻言大骇,正想矢口否认,忽地一顿,面色刷的一下惨白,“噗通”一下跪地,结巴道:“陛……陛下,臣……臣……”

见他这般形容,崇康帝脸色已经黑了下来,厉声喝道:“说。”

刘兹差点唬的魂飞魄散,立刻交代道:“臣原看中了一名唤琪官的戏子,不想竟是义忠王府的人,便送了三千两银子去,要……要了过来。这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后来臣再无联系,再无联系……臣见他果真收了,有些恼,后来义忠王府还想联系来着,但臣不搭理他了……”

许是见崇康帝不信,刘兹只能将当时的心理说了出来。

崇康帝闻言,恨铁不成钢的怒视了一眼,训斥道:“身为诸王之首,行事如此不检,天家颜面都让你们丢尽了!”

好一通骂后,刘兹头都快磕出血来了,才放他离去。

等刘兹走后,崇康帝将那份名单看罢,却没再说什么,只道:“这次动静不要太大,也不要往下面牵连下去了。”

这后面涉及不少江南大族,真要挖到底,又是好大一场腥风血雨。

若崇康帝还年富力强,自然没说的,可现在……着实不是大动干戈的好时候。

贾琮点点头,犹豫了下,又道:“陛下,有一事臣不知当不当讲。”

崇康帝看起来已经很疲惫了,道:“说。”

贾琮道:“如今外面人心不定,更有不少关于龙体安危的猜测。陛下,锦衣卫要不要压一压?”

崇康帝闻言,面色一凝,眉头紧紧皱起。

他自然知道,防民之口甚于防川的道理,越压说明越心虚。

但是若任由这等谣言盛行,会出大事的……

可这会儿他实在心力不足,想不出解决之法,就摆手道:“你先下去吧,朕再想想。”

“遵旨。”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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