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8章 “京都天狗”是绪方逸势?【4800】

战争在即,全城逃难……如此背景下,却瞧见一对中年夫妇像没事人儿一样,在河边悠哉游哉地纳凉、吃和果子、谈笑风生……

不得不说,这等反差,实在是太具视觉冲击力了,青登甚至以为自己眼花了。

相比起目瞪口呆的青登,总司此时的反应就要单纯得多了。

在经历短暂的惊讶后,她那一对美目就直勾勾地紧盯着那盘香喷喷、光闻气味就觉得甜滋滋的和果子。

“古牧先生,你们……难道还没有收到消息吗?”

青登一边移步至古牧夫妇的身旁,一边问道。

古牧吾郎歪了下头:

“消息?什么消息?”

“长州军要打过来了!”

为了起到最佳的警醒效果,青登特地板起面孔,换上严肃的口吻。

“这一回,他们的动静可不小。”

“久坂玄瑞下达了总动员令,尽起全藩之兵。”

“其总兵力往少了说,也有一万军势!”

“虽然我们一定会将长州军挡在京都之外,但保不齐会有一两颗炮弹落入町中,或是有一两股流兵窜了进来。”

“总之,现在的京都很不安全,你们快去逃命吧。”

“你们若是无处可去的话,我可以帮忙。”

兵灾的可怕,自是不必多言。

流兵……特别是那种打了败仗、朝不保夕、充满负面情绪的流兵,跟畜牲是没什么两样的。

为了发泄心中的压力、苦楚,他们很乐意在见阎王之前,好好地爽一把。

因此,古牧夫妇……或者直白了讲:古牧夫人很危险。

古牧夫人的具体年纪是多少,青登不得而知。

阿舞从小就跟这对夫妇有往来,这般算起,古牧夫人少说也有四、五十岁了。

虽然年纪不小,但因为保养得当外加上天生丽质,所以其外表依旧年轻。

乍一看去,顶多只有36、7岁。

外表三十来岁的美妇人……所谓的“熟女诱惑”,不外如是!

携有这等美妻,却还不赶紧离开京都的古牧吾郎,像极了抱着金元宝招摇过市的三岁孩童。

不管怎么讲,这对夫妇也算是青登的熟人了。

于情于理,青登都不能坐视他们置身于危险之中。

面对青登的好心提醒,古牧吾郎并未面露惊惶之色,反而还轻笑了几声:

“噢,原来是这事儿啊。”

“橘君,感谢你的好意提醒。”

“‘长州东征’一事,我早有耳闻。”

青登忍不住接过话头:

“既然早有耳闻,为何还不离开此地?快回家收拾行李吧,现在动身还不晚。”

古牧吾郎又笑了笑。

“我并非不知兵灾之可怕。”

“只是咱那家和果子铺是我们两口子的毕生心血。”

“我实在是不忍心弃其于不顾啊。”

因舍不得自家商铺而不愿意逃难……这种要钱不要命的行为,使青登不禁一怔。

不过,青登也不是不能理解他们的心思。

在封建年代,开店可不是一件容易事儿。

对于像古牧夫妇这样的“夫妻档”来说,商铺既是他们的吃饭家伙,也是他们的家。

不管是在哪个国家、什么时候,都不会缺少发国难财的人渣。

近日以来,青登已经收到不少“有匪徒趁京都已成空城,四处打家劫舍”的报告。

即使青登已经加强巡城的警力,可偌大的京都,也总会有百密一疏的时候。

等战端开启、局面变得空前混乱后,就更难去兼顾京都的治安了。

弃了商铺去逃难,等回来后却发现商铺已经被洗劫一空……这般感觉,真如诛心一般!

综上所示,让人舍弃全家赖以生存的商铺,谈何容易?

尽管如此,但青登还是不忍心看着古牧夫妻置身于危险之中:

“古牧先生,话虽如此,可性命要紧啊。”

“钱没了还可以再赚,人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你若是舍不得商铺,我可以派人帮你们搬走商铺内的所有值钱物事。”

古牧吾郎摆了摆手:

“橘君,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我与内子已下定决心——我们是不会走的。”

“人一旦上年纪了,就喜欢在一个地儿待着,不喜欢四处走动、来回折腾。”

说到这儿,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了一停,随后换上半打趣的口吻:

“橘君,你大可不必担心我们。”

“首先,那些乱兵、流寇不一定能作乱京都。”

“就算真有一两股乱兵、流寇窜入京都,我也不怕他们。”

“别看我这样,我曾学过一点剑术,对剑术略懂一二。”

他说着伸出双手的食指,右手掌包住左手的食指,右手食指伸直,比了个“握剑”的手势。

“这些贼子只晓得欺软怕硬。”

“让他们去欺凌弱小,个顶个的积极;一碰见不好惹的硬茬,就会立即作鸟兽散。”

“再不济,我们还有‘京都天狗’呢!”

京都天狗——闻所未闻的名称,使青登愣了一愣。

“‘京都天狗’?这是什么?”

在中国神话里,天狗是一种异兽,在《山海经·西山经》有所记载。

而在日本神话里,天狗是一种身怀强大神通的生物。

在日本的一般说法认为,天狗有又高又长的红鼻子与红脸,手持团扇、羽扇或宝槌,身材高大、穿着“山伏“,背后长着双翼,腰际悬挂武士刀,穿着日式传统高脚木屐,随身带着蓑衣以便随时把自己隐藏起来。

天狗通常居住在深山之中,具有令人难以想像的怪力和神通,也具有不可一世的傲慢姿态。

在日本人眼中,天狗是一种亦正亦邪的神秘存在,既是可怕的妖怪,也是令人尊敬的神明。

古往今来,跟天狗有关的神话传说一直是层出不穷。

最有名的天狗传说,莫过于“鞍马山的鬼一法眼”。

相传在平安时代末期,年幼的源义经被平家逼得家破人亡后,鞍马山的一只被称为“鬼一法眼”的天狗收留了源义经。

源义经从此跟着鬼一法眼学习武艺、兵法、妖术,习得一身高强本领,最终成功灭亡平家,报仇血恨。

当然,传说终究只是传说。

所谓的天狗,不过只是一种幻想生物,当不得真。

面对青登的质问,古牧吾郎挑了下眉:

“橘君,你不知道‘京都天狗’?”

“嘛,这也难怪。”

“毕竟‘京都天狗’已经许久没有出现了。”

说罢,古牧吾郎稍稍坐正身子,清了清嗓子,随后娓娓道来:

“顾名思义,‘京都天狗’是一只住在京都的天狗。”

“虽说背负天狗之名,但它并不是什么妖怪。”

“他实质上就只是一个头戴天狗面具、身披蓑衣,打扮成天狗模样的强大武士。”

“每当有恶徒在京都或京都周边为非作歹,‘京都天狗’就会挺身而出,惩恶扬善。”

“相传他最著名的一场战斗,便是以一己之力消灭盘踞在京都北郊的一伙山贼。”

“因为强大近妖,所以人们才称其为‘京都天狗’。”

言及此处,古牧吾郎换上煞有介事的口吻:

“据说‘京都天狗’的面具之下,是一张清新俊逸的英俊脸蛋。”

“不仅如此,听闻其妻还是天下第一美人。”

“既英俊又强大,还娶了天下第一美人为妻,真是让人艳羡啊!”

古牧吾郎前脚刚说完,后脚总司就冷不丁的出声道:

“‘京都天狗’……啊!我想起来了!我以前听说过‘京都天狗’的故事!”

总司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青登转头瞧去,不知是从何时起,总司在古牧夫人的招待下,吃得不亦乐乎!

她盘膝坐在古牧夫妇的那盘和果子的旁边,一手抓一个和果子,大快朵颐,两个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的,像极了正在收集过冬物资的松鼠。

古牧夫人在旁乐呵呵地看着,口中说着“慢慢吃,不要着急”,时不时地抬手捋顺总司脑后的那条轻盈马尾。

青登发现古牧夫人似乎是一个母性很足的人,非常疼爱像总司、阿舞这样的小辈。

总司就这么一边吃着,一边快声道:

“此前我在京都巡街的时候,从几个老人口中听说过‘京都天狗’的故事。”

“曾几何时,确实是有这么一位义士。”

“有不少人亲眼见过他。”

“其形象很别致——脸戴红色的天狗面具,身披陈旧的蓑衣,个子挺高,腰佩蓝金相间的长短双刀,身手敏捷,来去如风。”

“据那几位老人所言,‘京都天狗’已经好久没现身了。”

“目前只有一些年纪稍大的人仍记得‘京都天狗’的名号。”

言及此处,总司恰好将她那塞满整个口腔的和果子给咽落入肚。

声音变清楚后,她接着往下说道:

“虽然不知真假,但那几个老人都说‘京都天狗’的真身,其实就是‘永世剑圣’绪方逸势!”

“他们说绪方逸势就隐居在京都。”

“绪方逸势虽已是隐居之身,却依旧保留了当年的侠肝义胆,以扶危救难为乐。”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说法,貌似还是有依据的。”

“‘京都天狗’所用的刀法是擅于对一敌多的二刀流——这一点与绪方逸势一模一样。”

至此,青登算是彻底听明白了。

总的来说,“京都天狗”确有其人。

因为实力强大,惩恶扬善,是正义的好伙伴,所以曾一度有着不小的名气。

普罗大众一向热衷于去美化、甚至是去神化这些英雄人物。

于是乎,随着“京都天狗”的声名渐涨,各种各样的猜测、美谈就一股脑儿加在其身上。

什么“面具之下是一张帅脸”啦。

什么“妻子是天下第一美女”啦。

什么“其真实身份就是隐居江户的绪方逸势”啦。

从这儿也能看出,老百姓们确实是很怀念当年意气风发、缔造无数传奇的绪方一刀斋。

满心希望这位传说中的剑圣仍活着,仍像当年那样铲除奸邪。

“京都天狗”究竟是不是绪方逸势——这一点暂且不表。

既然“京都天狗”已经许久未现身,那说不定此人已经离开京都,亦或者是不在人世了。

不管怎样,将保护京都、维护京都治安的希望寄托在这位不知生死的义士身上,肯定是不足取的。

古牧吾郎竟然指望“京都天狗”会在危难时刻救他们于水火之中……青登只把他这一番话语当作是戏言。

青登收拢心神,不死心地又问一遍:

“古牧先生,你们……真的不愿走吗?”

古牧吾郎微笑着摇了摇头,没有丝毫犹豫。

对方态度无比坚决,这般情况下,青登也不好意思再强求下去了。

“既如此,古牧先生,你们可要多多保重啊。”

“若是遭遇什么危急情况,就去壬生乡的新选组屯所。”

青登一边说,一边从怀中掏出一张怀纸与一支随身携带的炭笔,在上面写下自己的大名。

接着,他又从腰间的印笼里掏出同样随身携带的官印,往怀纸上印下印迹。

“古牧先生,等去到壬生乡的新选组屯所后,你就向门卫们展示这张纸,他们会放你们进去避难的。”

古牧吾郎伸手接过,看了一眼后将其收入怀中:

“橘君,多谢你的礼物!”

“不客气,只不过是举手之劳。”

“我会好好收藏的。”

“别收藏啊!倘若真遇到危急时刻,可一定要拿出来使用啊!”

在又跟这对夫妇寒暄几句后,青登便领着总司离开了——正事要紧,他们还要接着勘察京都街町呢。

总司竟还有点不舍,眼巴巴地看着那盘还未吃完的和果子,一脸忧郁。

得亏古牧妇人在分别之际,说了句“我之后会寄些和果子给你们的”,这才让总司转阴为晴,重新露出笑容。

——之后多派些人手去保护古牧夫妇的和果子铺吧。

青登心中这般暗忖。

姑且不论自己与古牧夫妇的交情,哪怕只是为了阿舞,他也不能坐视对方蒙受苦难。

阿舞跟他们可亲了,尤其是古牧夫人,她一见到阿舞就会立即扑过去,热烈地抱紧对方,而阿舞也会热烈地反抱回来。

为了不让阿舞日后伤心、难过,青登乐见古牧夫妇的和果子铺变为全京都最安全的地方之一。

……

……

值得一提的是,除了京畿诸藩之外,还有尾张藩、越前藩等其余地方的大藩派兵参战。

随着各藩部队陆续抵达京都,京都郊外已集结一支规模惊人的大军!

据统计,站在幕府一方、派兵参与此战的藩国分别有——

秦津藩、会津藩、萨摩藩、尾张藩、彦根藩、桑名藩、备前藩、因州藩、出石藩、筑前藩、越前藩、大垣藩、鯖江藩、仁正寺藩、园部藩、膳所藩、小田原藩、松山藩、小滨藩、龟山藩、郡山藩、津藩、宫津藩、蓧山藩。

共计24个藩国。

合计兵力:三万!

三万战兵……在封建年代的日本,这已是了不得的大军团!

当然,长州也不是吃素的。

在“八月十八日政变”后,为了抵抗幕府和西方列强,长州一直在以“总体战”的思维来积极备战。

经过大半年的战争准备,他们已积累了足量的物资,动员了能够利用的所有兵源。

随着久坂玄瑞的一纸令下,这大半年来所筹备的一切人力、物力,统统押上赌桌!

全藩的武士、农兵,外加上自外地来投奔的尊攘志士,全部上阵!

合计兵力:一万两千!

时间流逝……

终于,8月16日,长州出兵了!

12000大军兵分三路。

家老福原越后率领3000人从三田尻出发,沿濑户内海东上,前往京都以南的伏见。

家老国司信浓率领3000人担任第二军,前方京都西面的嵯峨天龙寺。

家老益田右卫门介率领6000人的主力从山口出发,担任第三军,前方京都西南面的山崎。

长州的战略意图很明显——自西、南、西南三面包围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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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在史实里,“禁门之变”中的长州军的规模其实小得很,总兵力才1200,本书的作战规模纯属夸大。

不过,在本卷初就已明确说明西国诸藩都在努力备战、爆兵。史实的长州是仓促出兵,所以兵力少;本书的长州是早有准备,所以兵力多。很严谨!(豹直气壮.jpg)

第839章 开启战争动员的秦津藩!【4800】

秦津藩,大津——

“快!动作快!”

“别磨磨蹭蹭的!”

“这儿、这儿、还有那儿!这几间仓库的大米都要运到京都去!”

“岩崎先生!岩崎先生!”

“何事?”

“岩崎先生,从大坂借调来的畜力到了!”

“可算是到了!快将这些畜力送到仓库那儿去!那儿现在正急缺畜力!”

“是!”

……

随着战事迫近,秦津藩上下愈发忙碌,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有道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两军尚未交锋,可无形的战争已经打响!

近日以来,岩崎弥太郎和艾洛蒂双双进入“脚不沾地”的忙碌模式。

身为秦津藩财务的两大支柱,二人全权统筹新选组的后勤工作。

岩崎弥太郎赴一线指挥,艾洛蒂坐镇财务室。

虽说负责本次作战的大军团,是由各支藩军拼组而成的“联合军”,但各个藩国都得自备粮草,幕府是不会帮忙提供物资的——这也算是幕府的传统艺能了,变着法子坑害诸藩,削弱他们的国力。

因此,青登只要顾好新选组的后勤即可。

艾洛蒂此前为秦津藩建立的“大数据”,这一回派上了大用场!

仓库里存有多少陈米、新米、草料,都分别放在哪几座仓库,一望便知。

只要按着账簿去查询物资储备,就准不会出错。

将仓库内的所有物资分门别类,并且准确地登记在册——这活看着简单,实质上无比困难。

青登敢打包票:能够做到这一点的藩国,遍观全日本也不足五指之数!

承平日久、制度弊端……种种原因相互叠加之下,使得幕府和诸藩都跟草台班子似的。

在幕府当差这么多年,青登见惯了乱记账、记假账等乱象。

以先前那本让青登无比抓狂的“大津簿”为例,帐簿里充满了各种不合理的数字,以及仓库里并不存在的物资。

这种因“糊弄一下就得了”的工作心态而造就的现象,在幕府和诸藩中非常普遍。

得益于艾洛蒂的有能与尽心,秦津藩的财务账簿非常清晰,一目了然,没有半丝虚假成分。

清楚明了的账簿+断而敢行的行动力=高效的后勤调动!

在艾洛蒂和岩崎弥太郎的精确调度下,一包包大米、一捆捆草料,有条不紊地运出仓库,装载上车,送抵京都前线。

从京都到大津的这一路上,到处都能瞧见运送物资的车队。

规模惊人的运输车队铺满整条大道,一眼望不到头,引得路人啧啧称奇。

打从一开始,青登就是以“对抗西国诸藩”的思路来建设藩国。

青登的未雨绸缪,纯属是现实压力所迫。

毕竟,秦津藩就坐落在日本的正中心、幕府的西部边疆。

西国诸藩如要打到东国,首当其冲的就是秦津藩。

不灭掉秦津,他们是别想着踏入东国半步。

相对的,幕府若想打到西国,秦津藩就成了无可取代的前沿阵地、后勤枢纽。

坐拥如此重要的战略位置,由不得青登不去防患未然。

从开垦新田到引进工业,秦津藩的绝大部分建设项目都是围绕着“提高战争潜力”来进行的。

青登将主要精力放在“农业”与“工业”这两大项目上。

这大半年来,通过引入农业人才、颁布各项政策等一系列手段,秦津藩的农业水平获得极大发展。

那些被抛荒、遗弃的旧田,已基本恢复生产。

新田的开垦也很顺利。

再过个一、两年的时间,这些新田就能投入使用了。

身为穿越者,青登自然清楚工业的重要性。

只要工业发展起来,即使是以一藩之力单挑整个日本,也不在话下!

秦津藩不仅地势平坦,而且毗邻琵琶湖,有非常充足的水源,简直就是发展工业的不二之地。

然而……青登虽很重视工业,可遗憾的是,工业是一门极复杂的学问。

在葫芦屋的帮助下,青登以非常良心的价格购入不少先进器械。

就凭秦津藩的体量,搞什么“工业全品类”肯定是死路一条。

秦津藩的特产是茶叶和瓷器——因此,青登根据区位优势,着力建设三种工厂:茶叶工厂、瓷器工厂与枪炮工厂。

前二者负责赚钱,后者的重要性就不必多言了。

众所周知,工业可没有简单到光靠买入几台器械,就能发展起来的程度。

再厉害、再先进的器械,也需要人去操控。

而当今日本恰好就缺乏这种能够操弄工业器械的先进人才。

于是乎,只能从零开始培养人才了。

可喜的是,相关人才的培养非常顺利。

瓷器工厂和茶叶工厂暂且不提,枪炮工厂的发展最为迅猛。

虽还不能自主制造枪炮,但是已经可以自主制作出火药了!

想必用不了多久,秦津藩的这几间工厂就能正式投入使用。

怎可惜……它们肯定是赶不上此次的战争了。

如此,在青登的悉心指导下,秦津藩的战争潜力可谓是与日俱增!

说秦津藩是一台“战争机器”……这话未免夸张,可又并非完全虚假!

此次的战事,使秦津藩的战争潜力得到初步展现。

任谁见到秦津藩这恐怖的物资储备,都无法保持身心平静。

友军会感到惊叹不已。

敌军则会觉得脊背发寒。

养兵千日,用在一时——青登有意这一战中,检验秦津藩的建设成果,以及新选组的训练功效!

……

……

京都,西本愿寺——

西本愿寺坐落在鸭川以西、洛中以南。

因为面积广阔、交通便利,所以青登将其征为军团的临时本阵。

此时此刻,西本愿寺的某间密室,以青登为首的军团长官们齐聚一堂。

青登毋庸置疑地坐在首座,其身后挂有一面三叶葵纹旗,象征其幕军大将的身份。

西乡吉之助和松平容保——除青登以外,藩军中就数他们俩的地位最高——分别坐在青登下方的左右两侧。

土方岁三、山南敬助、近藤勇、以及其他藩国的指挥官按照身份地位的大小高低,依序就座。

今日的这场军事会议,是名副其实的高峰会议。

不再是青登跟少数人私下召开的小会,而是每支藩军都要派代表来参加的大会!

这等级别的会议,自然是不能怠慢。

包括青登在内的每一个人,全都是盛装出席。

青登、土方岁三等人的服装,自然是代表新选组的浅葱色羽织。

松平容保等藩军领袖,则都穿着穿着祖传的铠甲、披上华丽的阵羽织。

满屋子的披甲将领……乍一看去,仿佛回到了三百年前的战国时代。

众人的正中央,摆有一张长桌。

长桌上放着山南敬助等人近日来用泥土制成的立体地图。

虽然其精细程度肯定没法跟现代的卫星地图相比拟,但较之简陋的平面地图,那肯定是明了不少。

京都周边的地形环境,尽入众人眼中。

眼见人已到齐,青登直接省去开场白,侧过脑袋,向山南敬助使了个眼色。

山南敬助心领神会地点点头,站起身来:

“诸君,在下乃秦津藩家老、新选组总长山南敬助。”

山南敬助一边环视现场,一边以中气十足的声音朗声道:

“接下来,请由在下来介绍贼军的最新动向。”

为了打压长州、坐稳自身“官军”的地位,幕府对长州军的官方称呼是“贼军”。

山南敬助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本小册子,翻开第一页,娓娓道来:

“由家老福原越后率领的第一军,总计3000人,已经渡过濑户内海,在神户以东登陆,不出意外的话,预计将于后日抵达伏见。”

……

山南敬助一边说,一边将一粒粒兵棋放在地图上,更加生动地展示长州军的动向。

这些兵棋是山南敬助等人在制作这个立体地图的时候,捎带手用木头做成的,共有步兵、骑兵、火枪手、炮兵四种棋型。

众人紧盯着地图,认真倾听。

长州东征——虽然名头很响亮,但日本就是一个面积不大的小岛国,所以说是“东征”,其实也没征到哪儿去,从长州到京都,直线距离也才400来公里。

因此,长州军的推进速度非常快。

从正式出兵开始算起,前后不过十来日的时间,长州大军已快兵临京都城下!

长州出兵后,青登马上派出以山崎烝为首的九番队精锐,严密监视、观察长州的三路大军的详细动向。

随着山崎烝等人的出阵,涉关长州动向的一条条情报被不断传回大津。

山南敬助现在所汇报的这一切内容,全都是九番队的工作成果。

在汇报完毕后,山南敬助转过身,以眼神示意青登“我说完了”。

青登轻声道:

“敬助,辛苦你了,坐下吧。”

山南敬助颔首回应,随后弯下腰杆,坐回原位。

青登挺直腰杆,自左向右地扫视全场。

虽未开口说话,但其身上已散发出大马金刀的威武气概。

欠缺胆魄的人,甚至不敢跟青登对视,下意识地埋低脑袋,眼观鼻鼻观心。

“诸位,都听清楚了吗?”

青登的声音清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长州的三路大军已陆续抵达京畿。”

“若不出意外,等到大后天,我们就能在伏见、嵯峨天龙寺和山崎看见印有‘一文字三星’的旗帜。”

【注·一文字三星:长州毛利家的家纹】

“也就是说——3天后,便是战斗之日!”

此言一出,现场氛围顿时变凝重少许。

西乡吉之助、松平容保、土方岁三等人倒是一如寻常,并无异样。

反观其他藩军的将领,一个个无不面露惊惶之色,表情紧张。

极个别人甚至面色泛白,呼吸急促。

也不怪得他们如此。

虽然他们穿扮得人模狗样的,但他们都没打过仗,全凭祖上有功、蒙祖上荫庇,才得以成为有甲可穿、有部队可指挥的将领。

让这群连血都没见过的“雏儿”,初次上阵就直接参与这种万人规模以上的大会战,实在是太难为他们了。

青登一直在留心观察现场众人的表情、反应。

眼见这些藩军将领未战先怯,不免感到失望,心中暗忖:

——果然是烂泥扶不上墙啊……

从明面数据来看,本次的“联合军”有足足3万兵力。

可实质上,这3万人中的绝大多数都是草包,真正的可战之士连三分之一都不到。

这些藩军基本都是被幕府硬逼着前来助战的。

既无克敌之能力,又无敢战之决心。

前些天,青登抽空去检阅这些藩军的士卒、装备。

装备嘛……基本只有长枪和打刀。

士卒嘛……要精气神没精气神,要体魄没体魄!用“虾兵蟹将”来形容他们,实在是再合适不过!

青登都能想象得到,若派他们上战场,他们一定会报仇雪恨般的摸鱼!

这些家伙的小心思,青登一清二楚。

反正这是幕府跟长州的争端,他们才不会帮幕府卖命!

让他们去打硬仗,绝对只会落个“仓皇逃遁”的结果。

他们顶多只能在战场上充当一下气氛组,壮壮声势。

莫说是派他们去冲锋陷阵了,青登甚至都不敢派他们去看管粮草,不敢把任何重要任务、重要岗位托付给他们。

眼下这些藩军将领的拉胯表现,更是使青登坚定了“这些家伙根本派不上用场”的想法。

新选组虽有6000兵力,但其中有1000人是后勤人员,真正的战兵只有5000人。

驻守京都的萨摩军和会津军,倒全都是能上战场的战兵。

在各支藩军中,萨摩军是会津军是唯二的例外。

会津军既有强大的战力,又对幕府忠心耿耿,是完全值得信赖的对象。

至于萨摩军……萨摩是最早发展工业的藩国之一,能够自主制造枪炮、战舰,其军队战力自不必多言。

然而,青登并不信任萨摩,始终提防着对方。

天知道这株“墙头草”会不会在战场上耍什么心眼。

因此,青登同样不会重用萨摩军。

综上所述,青登麾下可堪大用的部队,就只有新选组(5000人)和会津军(2000人),合计7000人。

在扫视一圈后,青登静静地收回视线:

“诸位不必惊慌。”

“长州来势虽猛,但他们只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三路大军,一万二千人——看着很吓人,但其中的绝大多数人都是临时征召过来的浪人、农兵。”

“我可以向你们保证:长州军中能打硬仗的精兵强将,绝对不会超过3000人。”

听完青登的这一番话,在座的藩军将领们的面色顿时好转不少。

冷不丁的,忽然有一个人开口道:

“安艺大人说得对!”

“长州军的可战之士,绝对不会超过3000人。”

“这一战,吾等占尽优势!”

“长州违背纲常伦理,吾等顺应自然,此乃道胜。”

“长州乃朝廷钦点的‘朝敌’,吾等乃奉诏讨贼的官军,此乃义胜。”

“长州长途跋涉而来,吾等以逸待劳,此乃谋胜。”

“长州兵微将寡,吾等战兵如云、战将如雨,此乃武胜。”

“道、义、谋、武皆胜,焉有不破敌、凯旋之理?”

突如其来的这一大番文绉言论,顿时引起包括青登在内的现场众人的注意力。

众人纷纷转头望去——说话者就在西乡吉之助的身后。

此人个子矮小,其貌不扬。

值得一提的是,他的左眼珠并不像常人那样有着黑色的瞳孔,而是一片灰白,没有半分生气。

显而易见,这是一只瞎眼。

独眼、侍立在西乡吉之助身后……青登略作思忖,很快想起这人是谁。

此人名叫伊地知龙右卫门,讳季靖,号一柳,生于萨摩国鹿儿岛城下千石马场町。

打幼时起,他就展现出了异于常人的聪慧,被乡里称为“千石神童”。

遗憾的是,他后来得了一场重病,致使他的一只眼和一只脚残废了。

稍长,他师从法亢宇左卫门学习合传流兵法,深得奥义。

不久,他凭着出色的才华,年纪轻轻就成为萨摩藩学校——造士馆——的兵学教授。

文久二年(1862),他跟随岛津久光上洛,以功绩任军奉行,成为稀世罕见的军略家。

在文久三年(1863)的萨英战争期间,屡出奇策的他立下大功,给英军造成不少麻烦,进一步证明了自己的军事才华。

此后,西乡吉之助拜其为军师,委以重任。

换言之,伊地知龙右卫门之于萨摩军,犹如郭嘉之于曹军!乃足智多谋的鬼才军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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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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