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直来直去

这世上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墨竹山教的道,传的法,铸的剑,打的怪,虽然都是全新的,但只要山中修行的是人,自然绕来绕去都少不了钩心斗角,争权夺利。

郑泽天何等的人精,和秦九交流几句,就看透了这位大师兄的本质。

丫就是一小号戆卵。

不是说他悟性不足什么的,大概是平时有事都一剑砍过去太简单,都懒得动脑子花心思了……

单论修为实力,秦九确实是实实在在的道子,但显然一路上凭着真本事历劫破关,从来不走捷径,接触得太少了,显然就对很多人情算计之类下三滥手段,并不甚了解。

若是普通人这么头铁,大概早就被人暗害死了,但偏偏丫就是命硬,一路能顶着明里暗里的暗算历劫。

这一类人玄门里其实也挺多的,只要确实实力强,本领硬,慢慢得吃过亏,见识多了,就能自己开悟了。但显然秦九现在很多事情都还没自己意识到呢。

郑泽天也不好给他挑得太明了,只好绕着弯提点他,

“秦师兄,据我所知墨山一脉的真传是巨子整理的《太素》,只要通读《大学》的,就被视为掌握了巨子的真传,是墨山内门弟子了是不是?”

秦九不知他为啥突然讲起这个,“确有此事。”

郑泽天又问他,

“那不知道师兄可通读了?”

秦九点点头,“哦,勉勉强强也算学会了吧。”

郑泽天看看他,“师兄果然资质过人,那假如巨子要闭关,门中请人讲解墨山的道传,师兄你能不能出来讲呢?能像师兄你一样,传授墨山《太素.大学》之道的,本门又有几人呢?”

“代讲《大学》?”

秦九显然从没想过这种问题,仔细一想,

“那是有点难的,那通读《大学》还能当堂讲学的,除了我,那带狗的姐,就只有铁道院那两个了。”

郑泽天感兴趣道,

“哦?铁道院有两个人通读了《大学》?”

秦九点头,“嗯,铁道院的羊院长学会了,不过院长不算墨山一脉的,而且最近离国朝廷破产了,观主借他去长思城辅政了,估计很快会拜他做御史大夫吧。

另外铁道镇守倒是精通太素,听说他还是第一个通读《大学》的,以后打算让他来接任铁道院长的,可以请来代课。”

郑泽天看看他,

“你知不知道那个新院长姓什么?”

秦九一愣,“什么?哦,就是他?人就是他杀的?”

郑泽天也不回答他,

“巨子所传的太素大学名扬天下,世人都知道能得他真传的不超过五个,娄观城的陆荇校长是钻研机关学的。那位御史大夫想必对墨山的传承兴趣不大,若是以后要选一个新巨子,把墨山太素之学流传万世……”

秦九一摊手,“那选他好了,我还嫌事不够多么。”

郑泽天暗叹,这戆卵啊……

“师兄,伱不知道巨子的称号代表了什么吗?”

秦九,“不就是个称呼么,我还缺这虚名,什么剑主啊大师兄啊,一会儿做这个一会儿干那个,烦都烦死我了。”

郑泽天虚着眼斜他,

“我人虽小,也知道墨山虽然自倡仁义,口号喊得很想,其实墨者最初是小商人为了从贪官恶吏手下自保,雇佣的保镖打手,后来民间工商行会推选巨子为头目,组织向朝廷抗税,有时候不止袭击督邮,还刺杀地方的两千石,因此终仙宫一朝都被试作叛臣贼子。总之墨山一脉一直是有资金有组织有支持者,才能就存于世的。”

秦九,“哦。所以你怎么知道他杀人的?”

看这货居然还是没有一点悟性,郑泽天不想再继续提点他了。

要他来说,其实现在墨竹山搞的这个势力,说是个本地的‘公司’也没什么区别,几十年就能扩张得这么快,远超一般玄门修仙门派的规模,和巨子那边传的许多新法应该关系不大,倒不如说是墨竹山本身就聚集了相当的人力了。

至少他当初来离国的时候就发现。

这些年中原因为乱战,村落宗族靠血缘维持的势力更强一点,而南方,这些从天南地北,被仙宫强行迁徙来开拓南荒的流民,被打断了家族联系,民间组织中倒是结社帮会的势力在抬头。而那些来做小买卖的凡人商行行会,明面上被藩军镇压,暗地里也或多或少的都拜巨子,养墨者,有一套自己的行事规矩。

所以南宫无怖想要造反,不拉拢墨缠子那些本地帮会老大根本不能成事的。

虽然后来因为种种原因,墨竹山的修行传承是断了一波现在香火续上了。

但你瞧现在各种银行宝钞这么兴旺,大概凡间跟着巨子办事的规矩可没有断呢。说得更白一点,巨子就是墨竹山的土皇帝,这些人都得给巨子交数请他庇护呢。

这要是换了他,早仗着巨子弟子的头衔,去那些财阀家里转一圈,喝喝茶,聊一聊,几十个数的孝敬就能收入囊中了,修行资源聚得飞起,圣衣什么的想买几套不行,哪里犯得着这么苦哈哈得打工做任务呢。

而且说的难听些,这些势力,你自己不去争取,就被人家取走了。真等陆琦坐稳了机关铁道院院长,又拉拢了地方修仙家族的支持,还和本地的财阀搞好关系被视为巨子的继承人。你一个连同门全名都叫不出的大师兄要置于何地呢?

不过这些话,说给秦九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他肯定也不懂,郑泽天除了心里多骂他两声戆卵,只好先把之前仙衣阁,铁道的事情又说了一遍,一边把自己摘出来,一边小心解释道,

“……因此我猜测,陆琦镇守是把我的话记在了心上,在暗中查访到当日去仙衣阁的,是外门弟子钱教习。大概他担心对方是其他势力的探子细作,在打探巨子的情报,查问起来起了冲突,失手把人打死了,但还有哪里被陆校长看出了马脚,这才引得那边难做也不一定。”

秦九听得直皱眉头,

“仙衣阁……铁道……好麻烦……总之我知道了,最近我得守着天虞山不能擅离,有空了我去问问那个谁怎么回事好了。”

然后他直接朝那乌鸦,“你回她说此事我知道了。”

郑泽天就眯眼看着乌鸦“嘎!知道啦!嘎!知道啦!”得飞出去。

人家陆荇小心翼翼得提醒你,结果你最后的选择就是当面去问么,唉,真是戆卵,幸好没说得太露骨。

郑泽天也不再多劝了,拥有实力的人往往更相信自己的判断而非他人的分析,他现在说的太多,搞不好还引得秦师兄嫌弃他小小年纪心思太重,挑拨内门弟子的关系什么的,那就没必要了。

但好在今天这事,郑泽天倒是发现了一个潜在的可以求助的盟友了。

娄观城工学院的陆荇。

这个人有一定的修为,有脑子有知识肯花心思,而且本身就和陆碛,宋大有他们关系较好,而且就在娄观城。如果能得到她的协助,或许能有些转机。

于是郑泽天也不多耽搁,直接向秦九请教了这‘飞鸦传信’之法的施展道诀后,便谢过师兄提点,表示不打扰他清修,准备回宿舍去修行了。

秦九却让他稍等,去内室中取了个匣子出来相赠。

“难得你是喜欢圣衣,可惜我没想到准备那个,这里这些也不合你身。不过这里有些金丹境的飞剑,本是师父请来给我练手的,我没有师姐那么勤奋,这里还剩下不少呢,大概有那么十几口,用也用不上,留在我这也占地方,你先拿去护身好了。明儿再传你剑诀。”

“多谢师兄赠剑。”

唉,明明不喜欢用飞剑的,又被人硬塞了一堆,现在也不缺钱,那随便用用吧……

于是郑泽天抱了秦九清仓库丢出来的剑匣回到宿舍。这次没有新的蜡烛送来,不知道是不是巨子不想被公司系统察觉他的存在。

他便干脆把那琴盒一般大的剑匣打开,迎着光看了一眼。

嘶!好剑!

十四口利剑静置于匣中,明如霜铸,利如晨星,虽然没有任何的剑鞘剑锷,就只是明晃晃得刃峰被夹在匣中旋着,却也看得出是上等钢材所铸的飞剑之刃,把寻常金丹修士的脑袋砍下来想必问题不大。

郑泽天合上剑匣,右手掐剑诀,一挑一指,便策动《如意剑经》,唰唰唰御剑出匣,十四道剑光如灵鹊般在狭小的禅室内一阵翻飞,如长长的白练光物,最后在他脑后化作剑圈飞速转动,好像从神庭中绽放的法光。

这些戆卵是真喜欢飞剑之术啊……毕竟都是一样的臭脾气,宁向直中取,不向曲中求呢……

郑泽天摇了摇头,随心练了一阵就收了剑,把剑匣放好。

毕竟这玩意也太大了,杀人的时候拿这么大一个匣子出来人家又不是傻的,不会逃吗?

然后取出秦九给他的乌鸦尾羽,先取一根作法,口中默念,就传了两道口信出去。

学习此法的时候秦九倒也说过,这飞鸦虽然比电报隐秘安全些,但那些鸦脑子可不太行,记不得太多话,讲也嘎嘎得讲不清楚,传个时间地点姓名,邀约聚会也就差不多了。

接着郑泽天算算时间,觉得差不多了,便从公司的储物玉里,取出一套胶皮衣穿在道袍底下。

是的,这是之前去联络处充电,从公司特工那顺手领取的装备。那种可以遁身透明的隐身衣。什么光学仿生学幻影迷彩伪造皮肤的玩意。

试了试按着手腕的按钮操作,随心所以‘从空气中消失’,郑泽天又取出一把手枪和一个手雷贴身藏着。嗯,果然他还是觉得公司的玩意儿好用。

做好了准备,郑泽天便换上道衣,明面上依旧拿出雷珠掩人耳目,走出宿舍,也不呼唤土蝼,悄无声息得从栈道翻下悬崖,然后跟上几个下山找乐子的学生身后,上了天虞山的往返渡轮,坐上了飞空艇前往祷过山。

天虞山是神仙居所,教研重地,祷过山泿水这边就是仙山脚下的码头都市了。娄观城的商行财阀家族都在祷过山购置了大量地产,建了许多商行码头分店。再加上十万大山的物资也专门送来此地集散,白天黑夜都有特色商品装船送到山外,论及繁华比之娄观城那边也不减分毫的。

顺着系统指引,郑泽天熟门熟路走到泿水边一处僻静的茶楼雅间。对岸是一艘艘张灯结彩的大花船,来往宾客欢声笑语得穿梭酒楼之中,倒是河道这一边多是卸货码头,此刻倒是冷冷清清没什么动静。

郑泽天等了一会儿,听到破水而出的声音。

然后他看到一张女鬼似的惨白的面孔,正头顶块水草望向自己。

郑泽天皱皱眉,没看清那到底是死人脸还是傀儡,白鬼似的面孔已经没入水中不见了,好像刚才是他看眼花了。

不过那当然不是幻觉了,还特地头顶快水草皮冒个头,那不就是陆荇受到他的飞鸦传信先到了么。那么另一个大概也快了。

“哟,郑小友,又见面了。”

陆琦还是那副世家子弟的打扮,一阵风卷入包间,笑眯眯朝他招招手,一边自己给自己斟茶,一饮而尽,

“特地用飞鸦叫我,有什么事?”

郑泽天看看他,“真人可是杀了外门弟子钱教习。”

陆琦笑而不语。

郑泽天也知道这种程度跟本诈不到他,根本不废话,把金镶玉往桌子上一放,

“他身上有一件归虚道衣,如果在真人手上,还请交给我。”

陆琦看那块玉沉默了一会儿,依旧保持笑容,略有些迷惑得朝郑泽天侧头。

“……什么?”

小样你还挺能装呢。

郑泽天坦然道,“那归虚道衣,是巨子设计的秘宝,墨竹山走私给罗教使用的,被钱教习偷了一件,公司一定要拿到的,真人如果能寻回来,升职加薪,什么都好商量。”

陆琦收起笑容,好奇得歪头看看面前款款而谈的小子,竖起一根手指,

“你先等等…………什么是……公司?”

嗯?

陡然!从河对面花船之中,杀出一道凌厉的剑气!横跨泿水!劈波破浪!直照茶楼轰来!

陆琦甩手一指,指尖黑莲盛开,层层绽放,竟如坚不可摧的盾牌,将杀到临头的滔天剑气荡开!而整个茶楼瞬间被汹涌的剑力炸散!屋顶都被掀出去老远,落到江面上。

陆琦脸上也是一时愠怒,

“为什么玄门的高手要杀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郑泽天面不改色得大叫,

“定是对头来抢归虚道衣!师兄你还说东西不在你手上!”

被人这么赖陆琦也是头一回,不由怒骂,

“放屁!那剑分明朝你来的!何况我根本没见什么道衣!”

“哦,那算了,师兄加油。”

“什,什!你,你!我,我!哼!臭小鬼!”

这时泿水上一片惊叫,居然是对岸那玄门又藏在人群出手,打出成排剑气,直接把河上的花船都拦腰斩断了好几艘,全不在意死伤,打得血肉横飞,道道剑气划破水面直射而来!

陆琦也来不及收拾这破小孩,只好先应付暗中的剑仙,把黑莲花一层层展开,拼命抵挡剑气的冲撞!

郑泽天就面无表情得在旁看着。

虽然有点出乎意料,但这样看来陆琦对公司和道衣的事情好像确实不甚了解。有可能连他也是被人当作枪使了。

不过,这玄门的对天书的执念还真是深啊,虽然他是特意把玄女天书的原本拿出来带在身上,就是想把对方勾引出来,借这个机会顺手试探一下,找个机会把这隐患处理掉,或者处理不掉就甩给公司的。但郑泽天也没想到,都还没等他多聊两句玄门就急着动手了。大概是见有高手现身了,就担心天书落到别人手里吧。

果然剑仙都是些戆卵呢。

随便吧,反正要回档怎么死都一样。

于是郑泽天倒了杯茶喝,悠闲得看两个真人隔江斗法。

(本章完)

第603章 几个雷

比起什么五毒剑仙大战克隆人战士,这场新旧仙道的斗法稍微有点看头了。

那迎面点来的第一道剑光被莲花撞开,剑势一滞,便剑息逆转,化作千百朵剑花,一簇簇一群群涌上来盛开。

而莲花则不紧不慢得层层绽放,朵朵花开,把五光十色的剑花,每一朵都挡在黑色花瓣的外头。

而那大片剑花仿佛被激怒似的,突然又如风霜雪雨般凌冽!乱剑暴走!将茶楼码头都绞作碎片!

可黑莲出水,却依然不为所动,出淤泥而不染,剑风虽凌,却片痕不能加身!把这瞬息之间的玄门斗剑变化,硬是给顶回去了!

江对面的是标准的老玄门啊……

根据对方出手的剑力剑法判断,郑泽天保守估计着,对方也是至少转过一世,而且此世很显然卡着修为,没有走老路子化神,不然以这隔江幻化剑诀,精纯打磨千年的剑力,少说也能扛第四个雷了。

而陆琦这一手确实也不简单,他虽然一时遭人先手落于下风,只能忙于应付,以煞气化出他的护体黑莲防御。但其实他的修为并不深厚,功底还不比陈莎高多少,真的就是刚挨了一个雷,才修到元婴境界的水平。

但是他竟能以一手黑莲幻化,硬挡住玄门四个雷强度的精纯剑气绞杀,在斗法的对决之中,也不被破法阵斩,这本事,还要这手太素新法,让郑泽天也不得不刮目相看。

以一个雷打四个雷,玄门通常也办不到的啊,此法可以学一学。

好吧,开场就数雷也是郑泽天个人的习惯了,毕竟他混江湖那个年头,要么就不动手,一动手就灭满门,远远见着斗剑躲都来不及,你还敢在傻不愣登杵着偷看人家跟脚手段,估算别人的战力?是不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啊?

更何况就算对门派功法知道的熟悉,同样的招式不同的人使出来,一样是天差地别,就比如不久前那个陈莎的对局,若换了某个戆卵来,能打成那副惨状么?

所以评估双方强弱,大致推测实力的时候,往往他还是习惯用天雷来算修为。毕竟每多一个雷,不止修为功力更深厚精粹,修炼时间更久,战斗经验更丰富,对劫数的应对也更熟练。当然雷也不是越高越强的。

正经的玄门什么时候晋级突破,宗门都有讲究。太慢不行,太快也不佳,借着天雷来淬炼真炁也是玄门的秘笈,因此正经玄门道子,成就真人境界之后,以在三雷劫前化神,五雷劫前悟道为佳,过犹不及。

此时郑泽天看着是两个元婴修士相斗,按照他那种古法来算,实则实力上差的还挺大的,属于四个雷打一个雷,两千年功力打五百年功力这种差距。陆琦能接上一招已经算优秀了。

陆琦也明白,对方的剑力铺天盖地,变化无穷,自己的功力不占优势,不过是靠着黑莲是太素新法,对方不认得,一时破不开罢了。

当然他也没正经以此法和高手厮杀过,此时一手掐诀御气,全力放出煞气修补莲花花苞死守,一手飞速掐算。

而玄门来夺天书的四个雷修士,也知道迟则生变,速战速决的道理。在戒律院援兵抵达前,此人开始全力施展,一时间满江剑光飞驰,连面气剑扑面,对手竟远隔江岸,打出百道剑气,接连斩向莲花,一时间被护在莲花中的两人,宛如身处剑阵之中,满天皆是剑气朝头顶落下!却被花瓣薄的气墙牢牢抵挡!全无破碎的态势!

郑泽天也是没想到在如此猛烈的剑势下,这黑莲居然纹丝不动,太素功法还挺厉害的呢!不过对方说这是罗教的功法么……

因为天时岁月差的太多,还特地整成莲花的模样,郑泽天一时也没认出这是他传的哪部功法,反倒觉得有点像蓬莱的护体真炁,不过他也看得出此法并没完善,比如陆琦此时必须全力维持运功,似乎运起功来施法的模样和范围都难以更改,一时也顾不得身边其他人,似乎也不方便在战斗中随时机动。要不然变化还能更多一些,不至于如此被动。

但还不等郑泽天瞧仔细了,陆琦突得瞥了他一眼,冷笑一声,寻了个空隙,突然把诀法一变,撤招抽身了!

原来对面一套连招打完,围观群众砍了个半死,结果目标周身一朵花都打不掉,也是大觉诡异,大概在停招算计,也可能见识不妙直接放弃了。

陆琦立刻也不死守了,趁此机会收功,直接御剑飞遁而走!同时一手朝郑泽天抓来!

瞧他那冷冽眼神,显然也不是心有多善想照顾师弟,大概随手抓个挡箭牌人质什么的呢。

当然对面的玄门果然也是在耍诈,忽然停了半招,骗掉防御,居然又疾速重启!又把连环剑雨发出来偷袭了!

不过郑泽天也早有准备,几乎在同时,启动各种加速,一个冲刺跃入水中!

这加速的一下果然也晃了陆琦一眼,而对面一连串绵密的剑光已经追过河界打到面门来了!陆琦也只得咬牙抽手,立刻遁走,先御剑飞天,被追个不放,只好机动几圈躲掉尾随的剑光再说。

郑泽天蹿入水中,立刻甩掉衣袍和雷珠,在乱流中隐形。

果然他一抽身,就见到河道底下一片片鬼影窜过来,深海的水底也看不清外形,只隐约是些个长到成人胸口大的青蛙似的东西,手脚生着蹼,头顶着鬼脸,划着水窜过来,追着雷珠法衣发出的光芒去了。

郑泽天知道这些鬼怪或者傀儡,大概是陆荇派来的。这次他先一步约了陆荇,本来是想借机向她揭露陆琦与公司合作,杀害墨竹山教习的阴谋。万一陆琦翻脸也能多个帮手。但现在这个计划因为玄门那边太早动手而失败,就得做一些变化了。

难得出来搞事情,至少得有点收获才行吧。

于是郑泽天收敛气息,把在水中寻他的那些青蛙水鬼抛之身后,无声无形得朝着河对岸游过去。一边游,一边观察此时陆琦和对方的交手。

陆琦现在又把黑莲花开起来了,不过此时他已经招出一堆飞剑护身,进可攻退可守,就在天空机动,那玄门的依旧藏在对岸的民居里远程射出剑气,始终不露面。

祷过山的镇守真人和一些就在附近的修士也都纷纷飞空。有的加入陆琦,试图围剿在镇上胡乱杀人的魔道,有的则远远飞遁到山外避事,免得被天地间纵横的剑气所斩。一时间天上流星纷纷宝光乱飞,热闹无比。

不过对方作出这种藏在镇子里的举动,其实很不正常。

你要刺杀,勿论成功与否,就该一击即走。你要夺宝,就更该疯狗一样,紧追不放。可现在这么不远不近得纠缠,打又不打,走又不走,是什么道理?倒仿佛还在替别人争取时间似的……

哦,也就是说,那玄门的已经算到天书不在陆琦身上了……

嗯,对方全程都在发射剑气,哪儿有工夫掐算,所以在追这本天书的,不止一个人……

于是郑泽天不打算再游了,他就近招到一处刚被剑气击沉的游船残骸上,接触隐形,爬到船舷,坐着喘了口气。

然后有人在他背后道,

“交出来。”

郑泽天也不纠结,解开皮衣拉链,麻利的把贴心口放的天书交出去。

“呵呵,好,洞玄部真解……这什……”

那人翻开来查验真伪,却见书里还夹了个黑不溜秋的石头,不,不是石头,是民用深切割镭射手雷。

“嗡——!”

下个瞬间,江面上一片红光闪烁,炽热的高能射线从修士掌间的手雷绽放开来,好像宝光绽放,却瞬间切掉了他的双手和头面,碎肉劈里啪啦掉在船舷,空气中一阵闪电烤糊的臭肉味道。

“呼……居然是化神的……这年头不兵解,还抢什么天书啊。”

郑泽天也是擦了一把汗,他也被红光扫了两遍,但还好他用工资卡激活了公司的付费医疗保险,于是近在咫尺的高能离子风暴都直接被磁防护场偏转了……虽然不知道系统这么说是啥意思,但还真是一分价钱一分货呢……

于是他站起来拔出电浆手枪,对着那玄门老神君剩下部分,还在一抽一抽冒血的躯干腹部砰砰开了两枪,把丹田和心室融成两个血洞。

呵,这不比铁砂掌好使。

虽然天书也被手雷割碎了,不过天书没了可以再写,躲在暗处的家伙能钓出来解决一个,可长不回来喽。

郑泽天在对方的尸体上搜了搜,摸出储物玉看看。

天覆山三元极真宗,哦,震国那边的都来了。

哼,寒酸的很,一个化神过来抢天书,居然连法宝都不带两件,储物玉也就一个。能穷成这样,看来这家伙应该是典型的那种由胜转衰的类型,正正好好五个雷,就前头过第二个殒身之难,没能悟道。然后第五个天雷劫,什么家底法宝都给劈得稀碎。再来个雷就可以洗洗睡了那种。别就是准备着转世来留学的吧,提前看看学习环境啊?

“啊——!”

这时天边传来一声怒吼,一声剑啸,眨眼间变见一道剑光突得拔地而起,冲破云霄,疾速甩开了一种墨竹山修士追击拦截的宝光,直朝江面杀来!

显然是那边另一个玄门的剑仙,察觉同门道侣已死,来搏命一击了。

郑泽天早有准备,启动隐形翻身入水,入水的瞬间,甚至能看到明晃晃的剑光,贴着水面擦过,险些把他头砍下来。

险些,但还没有。

毕竟正经剑仙是很宝贝自己飞剑的,受限于各派铸剑之法秘传的区别,有些宝剑强行入水对剑体的损伤是相当大的。那柄飞剑第一次追杀自己的时候就没入水,大概这次也不会强行跟下来。

果然,这次那口飞剑也只得不甘心得在江面巡游,并无法定位找到隐身潜伏水底的郑泽天。当然那隐身衣是不能防飞剑的,主要是公司医疗保险提供了微生物信号诱导扰乱干扰了无人机雷达……虽然还是不知道系统具体什么意思,不过一分钱一分货就是了……

而那剑主人突然失去了郑泽天这么的踪迹,飞剑也失去了方向。他在镇上杀人,就正遭到墨竹山修士围攻,陆琦也不是好对付的,正是分心乏术,最后反复又神识扫了两下,硬是算不到郑泽天的踪迹,也没工夫再耗下去,只得抛下道侣残骸,不甘心得化作长虹,挣脱包围圈逃出去了。

郑泽天在水底下藏了一会儿,看看工资卡要清零了,才接触了隐身和付费医保状态,从水面冒出头吐个泡。

而陆琦稳坐莲台,也不去追那远遁的剑光,幽幽飘下来。

“郑师弟,伱看看你惹得好大麻烦啊。好像从你入门开始,我山中就没有一天消停啊。”

此时这魔道被逐走了,墨竹山的修士都纷纷返回,协助救助被波及死伤的民众。当然陆琦还是袖手旁观,似笑非笑的,打量着江面上那玄门神君的残骸。

“刚才我还真没注意,你是怎么除掉此人的?”

郑泽天爬上甲板,举起手枪,

“师兄可识得此物。”

“秦九给你的?还是你最近见过巨子?”

陆琦一伸手夺过郑泽天手里的手枪,感兴趣似得翻看,可惜那把枪有指纹锁可不会走火。

“从一群自称公司的人手里得到的,这些人拥有可以轻松击杀修士的武器装备,我还以为师兄您肯定早就和他们有合作了,所以才邀您相见,还想请你多照顾照顾师弟呢。”

陆琦呵呵笑,“师弟,你也是个聪明人,我们聪明人之间说话就不要那么弯弯绕绕的了。这玄门的是冲着你来的,不管你拿了人家什么东西,但既然自己的因果你自己就能收拾掉,师兄我也不多说什么了。

只是这次你把我诓骗到此替你挡灾,是欠了我的人情,是也不是?如果师兄要请你帮个小忙。”

郑泽天面无表情,“请师兄吩咐便是。”

陆琦把手枪往怀里一踹,伸手把郑泽天一提,抓到身边,

“那好,你刚才问是不是我杀了外门弟子教习。不是,但他的尸体确实是我寻着的。而且你还说他盗了巨子的道衣?

呵呵,我可是要接管铁道院的人了,这盆脏水都被泼在我头上可忍不得。

你便陪我先往仙衣阁一问,倘若真有这么件道衣,自当为宗门寻回来的。”

郑泽天点头,“就如师兄所言,另外我的枪还给我行不行,都是花钱买的。”

陆琦呵呵一笑,“急什么,我会赖你小孩东西么,研究研究,肯定还你。”

于是他架起剑光,带着郑泽天直往娄观城飞去。

大家新年快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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