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红星闪耀处皆为热土”

林昭回了个白眼,对面那个倒三角眼妇女显然没想到她这么刚,气的面容扭曲。

八点整,铜铃铛铛啷作响。

霎时拥入的人潮裹挟着汗酸味。

数个攥着票据的手拍在玻璃柜台上。

“同志!同志!!这是钱和布票,先给我扯三尺布头。”扎羊角辫的姑娘半个身子探进柜台,蓝布票被汗洇成深色。

旁边,穿补丁褂的妇人腋下夹着哭闹的妇人比她嗓门更大,“我先来的,我要一块肥皂,这是钱和票!”

“有孩子呢,都别挤!”靠前的人大吼。

“同志,帮我拿5米麻绳!”

……

林昭提前记下货品的位置,再加上有幸见过这等阵仗,丝毫不慌,收钱、取货、找零,动作行云流水。

她是会读书的,记忆力不错,两节柜台什么东西放哪里,心里门儿清,服务起人民来,效率那叫一个高。

另一个姑娘来的晚,什么都不知道,忽然这么多人涌向她,催促的声浪将她逼到货架夹角,白衬衫衣摆被攥出咸菜褶。

她无措极了,嘴唇轻动,说了句什么,可惜四面八方都是大嗓门儿,没有一个人能清楚她说了什么。

“同志,你离那么远干啥,我要一个水果罐头和一个毛巾,你快点,我还急着上班呢!”

她柜台前的人着急催促。

县里的供销社刚进行扩建,不算小,有十来节柜台。

有的柜台人多,那个胖胖的老员工所在的柜台是卖种子的,柜台没那么多人,但她没过来帮忙,冷笑地看着频频出错的小姑娘,满脸嘲弄。

李芬是个热心人,见不得漂亮的小姑娘为难,忙完自己的,顺手帮她,边帮忙边给她教。

短短时间,供销社的人都什么性子,林昭心里清楚了。

一个热心大姐李芬,两个看上去性格不那么好的。

不影响什么。

售货员都是铁饭碗,谁也不能怎么谁。

江主任不放心新来的两个新同志,老早来了,背手立在粮油区阴影里,目光掠过林昭纹丝不乱的发辫。

这军属连捆麻绳都打出漂亮的八字结,活像在供销社浸了十年光景。

见林昭比老手都熟练,另一个小姑娘也在努力适应中,在心里点头,不动声色地离开。

林昭等人忙活了将近一个小时,涌入供销社的人才陆陆续续变少。

李芬习惯了这种工作强度,弯腰找出自己的毛巾,擦擦脸上的汗,对新来的两个姑娘笑:“怎么样?还适应吗?”

林昭额头沁出汗,前额的碎发有些湿,“还行,就是太热了。”

“确实热,坚持坚持,再过两个月就没这么热了。”李芬出言安慰。

她看向另一个新来的姑娘,笑问:“还不知道你叫啥?”

“……我叫王菊。”回话的声音像蚊子叫,有点杂音都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李芬性格爽利,不太爱跟腼腆的姑娘打交道,害怕稍微大点声就把人吓哭。

“哦,哦。”李芬尴尬地接连吐出两个哦,露出客套的笑,“欢迎,欢迎,我叫李芬。”

“芬姐。”王菊小声喊道,接着道谢,“刚才谢谢芬姐帮我。”

听她说话,李芬得竖着耳朵。

性格爽利的大姐摆摆手,“没啥没啥,大家都是同事,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想我刚来的时候,也是什么都不懂,被前辈带了好几天才摸清楚情况。

你尽快熟悉你的柜台,什么东西放在哪里稍微记一记,刚开始不熟练也没啥,等过上半个月一个月的,你闭着眼都知道货物在哪里。”

王菊很紧张,手脚都不知道放哪里。

“记不住怎么办?”

这……

李芬不知道该怎么回。

就那么点东西,熟悉就好了呀,有啥记不住的。

林昭插了一句嘴,“先试试,实在记不住的话你可以记本子上。”

确实有的人一紧张脑子就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王菊眼睛骤亮,看向林昭,小声道谢,“谢谢。”

李芬在心里摇头,做售货员这么胆小怎么行,你说话顾客都听不清楚。

供销社工作时间是早八点到下午三点。

林昭中午随便垫了垫肚子,一到下班时间,马上收拾东西回家。

她一走。

刘春红将抹布丢在柜台上,骂骂咧咧,“什么态度,不愧是关系户,一点眼力劲都没有,前辈还没走,她倒是先走,不像话!简直不像话!也不知道招的是售货员还是祖宗,这要是我闺女进来,哪会像她这样。”

李芬对林昭印象挺好的,闻言就说:“也到下班时间了,她们也没早退。”

“你要是真想给你女儿找工作,把你的工作给她不就行了。别欺负小同志,好歹是前辈,也有点前辈的样子。”

留下几句话,李芬直接走人。

她是真的希望刘春红想开点,新来的两个女同志能破万难的进来,还直接就是正式工,说明什么?说明她们有大靠山!

真对上不定谁吃亏呢。

刘春红知道李芬的话有道理,仍是恼怒地沉下脸。

“谁欺负小同志了?我怎么没有前辈的样子了?!我还干的动,怎么能把工作让出去,让出去我干什么!?工作得捏在自己手里才有价值,李芬说的那么有道理,她咋不把工作让给她妹妹呢!!”

“就是林昭和王菊那两个花枝招展的……抢走了我闺女的工作啊,听到消息的第一时间我就去找主任了,主任明明说还没定还没定,我以为我闺女有机会,到处找关系,这期间花出去多少钱票,到最后啥也没捞着,我能不怪她俩?”

她没给她们使绊子就不错了。

刘春红越想越气,盯着林昭柜台所在方向,眼神一狠。

“我知道你委屈,但是她们都办入职了,算了吧。”和刘春红交好的老员工安慰道。

刘春红没再说话

算不了。

她家不能白吃这个亏。

女儿哭肿的眼睛浮现在眼前,刘春红打定主意不让那俩新来的好过。

早上还是大太阳,到这会又变成阴天,伴有风,吹在脸上,拂去燥热。

林昭不疾不徐地走,先来了邮局寄出信,又问柜台前的人,“梁同志,有我的信吗?”

梁怡说:“有,早上刚到,你等下,我给你找找。”

说罢,半蹲下身开始翻找起来。

片刻后,站起来,手里拿着一封信,“呶,你的信。”

“从今天开始我在供销社上班,以后信不用往村里送了,我隔几天过来取一次。”林昭嘴角含笑地说。

梁怡睁大眼睛,惊讶道:“你成售货员了?!”

“是啊,今天刚上班。”林昭回答。

梁怡上前半步,身体贴住柜台,抓住她的手,压低声音道:“恭喜你啊!林同志,以后要是有什么瑕疵品,一定别忘了我,我绝不让你吃亏。”

“这是当然。”林昭应下,“互相帮忙嘛,这几年你也帮了我不少,我都记着呢。”

梁怡喜笑颜开,还想说什么,有人进来了,忙把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林昭冲她眨眨眼,挥动手里的信,慢悠悠走出邮局。

出去后,迫不及待地拆开信封。

今天这信挺厚的。

她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展开信纸。

里面出现两张票,一张自行车票,一张手表票。

“!!”

林昭愣住,白皙的手指捏起那两张票,在太阳下虚照几下,才回过神。

真的是票!!

她脸上露出惊喜,弯起眼睛笑。

林昭仔细把票放入挎包中,开始看信。

【林昭同志台鉴:

展信安。

来信已阅悉,甚喜。

得知你不久将赴供销社履职,心下甚慰。已修书禀明母亲代为照拂孩子,你可安心投身社会主义建设。

念及大队距县供销社路途颇远,特托战友辗转兑得票证二张:永久牌自行车票一纸,上海牌手表票一纸。前者可解通勤之困,后者能助工作守时,望妻善用。

此两项皆为生产生活必需之物,宜速至县市百货大楼凭票购置。随信附上汇款单叁佰元整(汇票编号:革字第****号)。

相隔虽远,然红星闪耀处皆为热土,万望珍重。

此致

革命敬礼

顾承淮

一九六六年六月二十日某夜】

短短一封信,林昭看了好几遍,嘴角的笑一直没落下。

不多时,她又回了邮局。

给顾承淮寄了一瓶肉酱和一瓶肉罐头。

梁怡看着她笑,眼神促狭。

林昭面不改色,看着她把东西装好,这才离开。

自行车是大件,供销社有卖,但得提前定,她打算明天给采购说一声,请他帮忙订一辆。

至于手表,简单,明天过去就能买!

心里有了打算,林昭径自往国营饭店走,买了几个肉包子带走。

一天没见几个崽,当娘的心里很惦记,走的飞快。

大崽二崽也想娘,老早等在村口,铁锤看大崽二崽不玩,在村口陪着他俩。

三个小朋友,一大一小两只狗,坐在村口静静地等。

“汪——”大黄突然起来,汪了一声,朝前跑去。

二崽猛地站起来,大喊:“大黄!大黄你去哪里,你回来!!”

大黄停下,站在原地,见小主人不动,朝路尽头又汪了一声。

大崽想到什么,拔腿往前跑,琥珀跟着他跑,安静的土路一下热闹起来。

“娘!”大崽激动的声音响起。

林昭脚上再加速,三两步走到大崽面前,“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接娘。”大崽仰起小脸,清澈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望着林昭,明晃晃映着她的身影,仿佛雏鸟守着巢穴,等到归来的雌鸟。

“娘,我想你了。”

他是个内敛害羞的小朋友,说想他娘还是头一回,林昭心口塌陷一块,软声道:“娘也想你们,想了一整天。”

这话一出,原本还有些不好意思的大崽嘴角泛起笑。

“娘,你今天好吗?”他问。

“好啊,你呢,你们好吗?”林昭道。

“也好,早上奶给我们蒸了鸡蛋羹,给三崽四崽冲了奶粉,中午奶给我们熬了浓浓的大米粥,配着娘做的小咸菜,可好吃了,我和二崽喝了一大碗。”大崽一五一十地回答着娘的问题,转而又问:“娘吃了吗?”

他问的是中午。

“吃了,随便吃的。”林昭说。

大崽接过娘手里的网兜,“娘上班辛苦,我和二崽是大朋友了,家里的事我们可以做,铁锤也帮我们了,娘好好上班,别记挂家里。”

后面这半句他学的顾母。

小朋友的手软软的,指腹处刺刺的,那是他总帮着干活留下的痕迹。

林昭心头一软,低头看着好大儿,摸摸他的小脸。

“哪能不记挂啊。”这么懂事的崽崽。

“以后别在这里等了,你们玩你们的,我该回来就回来了啊,回来了我去找你们,大路要是有大车经过怎么办,你们矮墩墩,司机坐在车里看不到你们,多危险呀。”

大崽解释,“我们没在大路上等,我们在村口等着的,奶嘱咐我们啦,是大黄突然跑,还汪汪叫,我知道肯定是娘回来了,所以才跑来的。”

“知道你们乖。”林昭放缓声音。

她的视线掠过蹲坐在那里的大黄和围着自己脚踝转的琥珀,眼神柔和。

“大黄和琥珀也是好样的。”

二崽看他哥帮娘拿布袋,自己没东西拿,就说:“娘,我帮你背包?”眸光期待。

林昭卸下包给他,二崽学着娘的样子斜背到身上,绿色挎包险些拖地,大崽手快地一拽才没沾地。

“二崽你得这样拉着,别把娘的包包弄脏了!娘明天还要背呢!”他认真严肃地教弟弟。

“我知道。”二崽大声说,就那么提着包往前走。

铁锤跟在他身边,乐乐呵呵的。

进了村口,林昭说:“铁锤,谢谢你帮大崽二崽干活,陪他们玩,婶婶请你吃包子。”

铁锤还没说话,二崽眸子倏地一亮,声音清亮:“娘,你又买包子啦?!”

“对啊,看你们乖,给你们买了肉包子。”林昭说。

二崽‘嗷’地扭身扑进娘怀里,小脑袋直往她怀里钻,笑得浑身打颤,“谢谢娘,我喜欢吃肉包子。”

你什么不喜欢吃啊。

林昭笑了。

铁锤舔舔嘴,目光亲近地看着三婶婶,乖乖道谢:“谢谢三婶婶。”

回到家,带三个崽崽洗完手,林昭给他们一人一个包子。

“你们先吃个包子垫垫肚子,等会我做个凉面,行吗?”

二崽啃着肉包子,腮帮子鼓鼓的,“好,娘做的都好吃。”

话说完,和铁锤去村里玩了。

大崽坐在小马扎上依偎在娘旁边,琥珀在他脚边打转。

“你怎么不出去啊?”林昭搂住大崽的肩膀,他身体还是偏瘦,在她怀里小小一只,吃的很小心,不像二崽总是弄的满脸都是。

(本章完)

第35章 “赔钱”

“我要帮娘干活。”大崽说。

“凉面很简单啊,不用你帮忙,去玩儿吧。”林昭眉眼含笑。

大崽摇摇头,坚持说:“我不去,我喜欢和娘一起干活。”

“……行吧。”林昭揉揉他的发顶,“渴不渴?想不想喝奶粉,娘给你们冲。”

奶粉平常都是龙凤胎喝,大崽还没尝过味道呢,顿时犹豫、纠结、期待,各种情绪在他脸上闪过。

懂了。

“等着,娘去给你们冲,我灌到水壶,你带出去和二崽铁锤一起喝。”林昭从屋里取出奶粉,给冷热水互掺,冲好奶粉,倒进绿色军用水壶中,递给大崽。

“温度刚刚好,趁早喝,我去躺一会,半小时后做饭。”

大崽问:“半小时是多久啊?”

林昭想起崽他爹寄回一封信,她还没给崽崽说呢,当即道:“你爹来信了,汇了钱,还寄来两张票,我打算这两天买个自行车和手表。等有手表,娘教你认时间。”

“自行车?”小朋友眼睛跳跃着兴奋,“娘要买自行车?就跟大队长伯伯家的一样?!”

“不一样,我打算买女士的,前面没有梁的那种,这种好骑。”林昭温声解释。

“娘决定就好。”大崽不懂什么女士自行车、带梁的自行车,他觉得娘喜欢最重要。

他凝视着娘的手腕,白白净净的,用他奶的话来说,比豆腐都白嫩。

“娘戴手表一定很好看。”

穿裙子的娘也好看,等他长大要给娘买好多好多裙子。

大崽的眼睛闪烁着亮光。

林昭屈指刮大崽的鼻尖,笑容温暖,“等我买回来戴给你看。”

她心情好,想花点钱,问大崽想要什么,“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大崽一时半会想不起要什么,他有吃有喝,有新衣新鞋穿,什么都不缺。

他好一会没说话,林昭便道:“慢慢想,反正我每天都去县里,买东西也方便。”

“嗯!”

顾家门外。

二崽和铁锤盘腿坐在石头上吃包子,过往行人纷纷朝他俩看去,连大人都被馋的不轻。

两个小朋友俨然成了最显眼的存在。

老宅的梆梆几个都按捺不住跑来。

“二崽,三婶又给你们买了肉包子?!!!”来妹眼里的垂涎藏也藏不住。

“嗯嗯。”二崽啃着大肉包子,小嘴油汪汪的,让一旁的来妹羡慕的想哭。二崽他们日子真好啊,早上鸡蛋羹,中午稠的得用勺子的大米粥,下午有三婶从国营饭店带回来的肉包子,呜呜呜他也想当三叔三婶的孩子。

二崽见哥哥们着实可怜,迟疑片刻,举起手里吃了一半的包子,肉痛地别开脸,道:“梆梆哥,来妹哥,你俩一人咬一口。”

“二崽,你真是哥的好弟弟。”梆梆没客气,低头咬了半口,只堪堪尝到肉味便罢,“哥以后寻到甜果子都给你送来!”

来妹也小小地咬了一口,坐在二崽旁边搂住他的肩,“二崽,以后谁欺负你你给哥说,哥给你报仇!”

见二崽分给梆梆哥和来妹哥,铁锤也大方地分给自己亲哥。

铁蛋感动的眼泪汪汪,一口下去咬掉大半。

“真香啊!!”他快速咀嚼着。

铁锤一低头,发现包子少了大半,小朋友眼神呆滞了。

片刻后,回过神来,冲回家,向他娘告状,“娘,我哥一口咬掉我半个包子呜呜呜,我都舍不得吃。”

打小没哭过几回的铁锤小朋友因为被他哥咬掉半个包子,哭的委屈极了。

黄秀兰一脸懵,“哪儿来的包子?”

铁锤抹着泪,声音带着哽咽,“我三婶婶给我的。”

“你三婶对你真大方。”黄秀兰老早发现三弟妹偏爱铁锤。

看着小儿子哭唧唧的脸,心里发笑,板着脸道:“等你哥回来我训他,怎么能连弟弟的包子都抢,真是个不懂事的。”

这时,铁蛋扭扭捏捏地跑进来。

“铁锤……”

他唤弟弟。

铁锤还生气着,背过身去,给他一个气呼呼的背。

边气边愤怒地啃包子,三两下啃完。

短短时间,五岁小朋友人生经验+1,那就是——好吃的得尽快塞进肚子里,不然会被抢!

黄秀兰看着两个儿子闹别扭,也没劝,兄弟俩的矛盾他们自己解决。

肉包子险些让兄弟阋墙,这事林昭暂且不知道。

她唤出抽奖转盘,看到右侧任务栏多项任务已完成。

[恭喜你完成上班打卡,多了一项宝贵的人生经历,获得100积分。]

[你给丈夫寄信、寄包裹,主动加深夫妻感情,何等的有心啊,获得200积分。]

[哇塞!上班第一天就给孩子们带礼物,还是孩子们最喜欢吃的肉包子,超级温柔的举动,获得3积分。]

……

还有些不值一提的小任务。

当前总积分393。

忽然暴富,有这么多积分,林昭一扬手,直接抽了五次——

【挂面×5袋】

【棉花×20斤】

【双耳铁锅×1个】

【绿色带五角星小挎包(儿童版)×5个】

【劳动布工装裤(男款)×2条】

【麦乳精×1罐】

【正宗土鸡蛋×50枚】

【肥皂×2块】

【红药水×1瓶】

【棉花×30斤】

【军绿色棉布×10匹】

【软绵绵手套×1双】

【宝塔糖×10颗】

【农家土猪肉×20斤】

【苹果×5斤】

【麻辣腊肠×2根】

【黄桃罐头×2瓶】

【蜂蜜×1瓶】

【红烧牛肉面×2袋】

以上就是花掉50积分后,获得的全部奖品。

部分奖品有重复,比如棉花,但是不影响什么。

换个角度想,白捡的东西,超值的。

明天去舅舅家有东西拿了!

林昭把大部分东西收进储物指环里,一部分不显眼的东西锁在柜子里,哼着歌去做饭。

早上很热,这会温度还可以,但还是闷,吃凉面会很舒坦。

她才弄好面条,正打算下面,大崽跑回家。

“娘,大队长喊你!偷咱家砖瓦的贼被抓到了,你快去看。”

闻言,林昭快步走出灶房,“是谁啊?”

“长剩娘!”大崽愤愤地说,又重复一遍,“是长剩娘!长剩娘是个偷儿,长剩是个坏蛋,他们一家都不是好东西!”

“大崽。”林昭温柔的声线头一次染上些许严厉,眉头轻蹙,不赞同地说:“不可以乱骂人,长剩娘肯定是不对的,但是小朋友不可以骂人,别人会觉得你没教养,也会觉得娘和你爹不会教孩子。”

大崽马上认错,神色紧张地道:“我不骂人了,娘别生气。”

“娘不生气,改了就好。”林昭牵着大崽往外走,边走边问:“你说的热闹在哪里?”

“大榕树那里。”大崽回答。

母子俩快速往目的地赶去。

这时,大队长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训斥长剩娘,声音洪亮,惊得树上的雀儿扑簌簌飞走。

“你偷那几块砖能干啥?啊?能干啥?!用也用不了,还让你家长剩在村里抬不起头,你可真是……你可真是闲的。”

长剩娘没想到会东窗事发,满脸后悔。

“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生气,林昭和她那几个崽子害的我挖粪不说,还得抄书,我手都抄肿了,我就想给她个教训,表示我不是好惹的,我没想偷。”

长剩被小朋友们抵制,头也抬不起,恨他娘恨的不行,不让他娘碰,垂头生闷气。

长剩娘伤心不已,也悔不当初。

林昭走过来,吃瓜群众主动让出路来。

“偷我家砖瓦的是你?”她停在长剩娘面前,红唇微启。

死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却还是让长剩娘抬不起头,她脸色难看,别开头不看她。

“挺横啊。”林昭语气淡淡。

长剩娘眼冒怒火,大声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嘿,偷儿这么狂!?

“这么大声干什么。”林昭皱眉,带着大崽后退半步,防止她的口水喷到他们脸上,“还能怎么样,赔钱啊,偷东西还这么横,信不信我报公安呐。”

大队长怕她真去报公安,忙说:“大崽他娘,千万别报公安。事情闹大会影响咱们大队评先进,这不行。”

“那又怎么了?”林昭不为所动,一副得理不饶人的傲慢模样,“说句不好听的,大队评不评先进跟我可没关系,让我吃亏……这不可能。”

“……”不是,你倒是什么时候吃过亏啊!

大队长知道林昭脾气不好,态度很好的安抚她,“那是自然。”

“长剩娘,你少说几句!”大队长无语的要命。

“偷东西本来就是你不对,态度好点,该道歉道歉,该赔钱赔钱,别害了大队。要是因为你的事丢了大队的先进称号,你就是全大队的罪人。”

事关自己的利益,周围看热闹的人表情都不对了,纷纷劝长剩娘。

“长剩娘,这事确实是你不对,你就听大崽娘的吧,她说啥就啥,赶紧把事情了了,这么僵着可不行,我们都有事呢。”

“是啊是啊,砖瓦是你偷的,该你赔。”

“那……证据,就是顾家的砖,都是你家长剩拿出来的,你狡辩不得,大崽他娘要是真报公安,遭罪的可是你啊。”

……

越听这些话,长剩娘心越慌,愤愤地瞪着林昭,“我赔你五毛,不,两毛钱……”

林昭撩起眼皮看她,那一眼嘲讽拉满。

“两毛?我给你两毛你去买几块试试。”

她神色一冷,“你要不是真心道歉赔偿,我不浪费这时间了,还是报公安吧。”

见林昭当真了,长剩爹急忙跳出来,狠狠瞪自己媳妇儿一眼,给林昭赔笑脸,“大崽他娘,我们赔,我们赔两块,够不?别报公安,看着都是一个大队的面儿上,别报公安。”

两块?

绰绰有余了。

“可以。”林昭同意。

她是不在意撕破脸皮,但毕竟还要在村里生活,得饶人处且饶人。

长剩娘抓挠男人的脸,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利,“你疯了?那可是两块钱啊!!!”

“那你说怎么办?谁让你手欠的。”男人甩开她的胳膊,回家取了两块钱给林昭。

长剩娘目眦欲裂,想把钱抢回来,被硬拉了回去。

两口子一通对打,闹腾到晚上。

连续半个多月成为村里八卦的主角。

经此事,向来爱说人是非的长剩娘都不爱出门了。

林昭带着两个儿子回家,二崽气呼呼地说:“我以后再也不和长剩哥玩了!”

“我们本来就不和他玩儿啊。”大崽纠正弟弟的话,以前长剩老取笑他们爹不管、娘不疼,他们才不和他玩。

“一辈子都不玩!”二崽较真又记仇。

“嗯嗯。”

林昭被两个崽的对话逗笑了,五岁半的小朋友嘴里说着一辈子,可太好玩儿了。

想起一整天没见龙凤胎,她便吩咐大崽二崽,“你俩去老宅接三崽四崽,我回家做饭,等你们回来饭就好了。”

“嗳!”

没等小哥俩过去,顾母牵着矮墩墩、走路摇摇晃晃的人类幼崽过来,把孩子一送,她深藏功与名离开。

龙凤胎一天没见娘,见到林昭就开始嚎,豆大的泪从眼眶划落。

“坏!娘坏!”四崽紧紧抱着娘的脖子,哭的超大声,嫩呼呼的脸贴着林昭的脖颈,有水意顺着她的脖子滑下去,奶声奶气的哭音响起,“娘……不……带……宝。”

她一字一句控诉。

三崽抱着娘的腿嚎。

林昭被嚎的头疼,赶紧哄,“好好好,娘坏,娘坏,快别哭了,娘给你们蒸香喷喷的鸡蛋羹,放两滴香油,行不行啊?”

哄也没用,一岁多的小崽崽仍是哭。

这几天天天和娘待在一起,早养成了习惯,今天一醒来就没看见娘,两个小奶团子心里堆满了委屈。

“娘给你们拿糖吃,甜甜的,要不要?”自己的亲崽崽,该哄还得哄。

二崽凑过来,巴巴地问:“娘,你要给三崽和四崽啥糖?有我和我哥的份儿吗?”

“你俩帮我先把弟弟妹妹哄好就有。”林昭说。

闻言,二崽眼睛机灵的转转,拿来龙凤胎的毛巾,逐个给他俩擦脸、擤鼻涕。

龙凤胎懵懵的,忘了哭。

再哭得酝酿情绪,果然不再哭了。

林昭:“……”真像演的。

三崽抬起水洗过的眼睛,脆生生地提醒她:“娘,糖。”

“少不了你们的。”林昭点了点三崽的鼻尖,回屋取糖。

四个崽崽缀在她身后。

林昭打开柜子,隔层全是吃的,奶粉,麦乳精,大虾酥糖,冰糖,苹果,西瓜,黄桃罐头……

好多吃的呀!!

看着这些吃的,打小填不饱肚子的大崽和二崽特别满足,眼睛亮如星子。

“娘,那是什么?”二崽踮脚,指着黄桃罐头,口水都快淌到地上。

“黄桃罐头,想吃啊?”林昭笑道。

“嗯嗯嗯。”二崽飞快地点着小脑袋。

“马上要吃饭,明天再吃。我明早放桌上,你们起来吃。”

“好啊。”大崽说,“弟弟妹妹可以吃吗?”

林昭把糖给四个崽,给龙凤胎的经过处理,弄得碎碎的,保证不会噎到孩子。

“不可以,等他们再大些才能吃。”

二崽同情地看着弟弟妹妹,欢快地吃着大虾酥糖。

好在他不是一岁多的小朋友,他心中庆幸着。

如果大家看见章节有更新,那是作者修改错别字,或者略有修改,不影响整体内容哈。

看到来了好多新读者呀,好开心的,希望宝子们看书愉快,谢谢大家的支持,爱你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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