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8章 画与酱

周满将那瓶酱拿出来交给白善,还贴心的写了这瓶酱的作用以及使用的方法,庄先生也写了一封信交给他,白善便将东西交给家丁,让他们带着一起送回京城。

不几日,东西送到孔祭酒手中。

孔祭酒拆开一看,看了眼那瓶酱,一脸纠结,虽然很想要,但还是将它挪到一边,然后给庄先生写信。

孔祭酒回绝了庄先生。

信件来往还是很快的,尤其是白家的下人知道主子们正等着这封信,因此水陆相交,只三天时间便送到了七里村。

此时,周家刚修好坟,祭祖完毕,庄先生收到信便心中一紧,叹气一声将信压下。

白善站在一旁等候,见状问道:“先生,孔祭酒不答应吗?”

庄先生点头。

白善蹙眉,“这事不算难,孔祭酒为何不应?”

庄先生:“今年入学的官宦子弟太多了,孔祭酒又不肯减少入学试录取的名额,所以便将入学的官宦子弟卡得很紧,许多刚好到年纪上限的官宦子弟都被压下,没能入学。”

白善蹙眉,原地转了两圈后道:“不行,师侄这次若不能入学,明年就超龄了。”

庄先生道:“我自然知道,但就是今日启程,我们最少也得八天才能到京,既要报名,就还得跑吏部和礼部拿文书,就算时间赶得及,我们亲在京城,孔祭酒既说了今年会压着年龄上限的考生,那就不会录用纪然。”

说白了,就是时运不济,正好赶上今年入学的人太多,国子监在想办法缩减考生。

白善垂眸思考半晌,扭头和庄先生笑道:“罢了,这也看时运,先生不如将官帖和印章交给我,我最后来试一试。”

庄先生愣了一下后转身拿了官帖和印章给他,叮嘱道:“此事不能找东宫。”

他知道白善和周满人脉广,比他不知强多少倍去,他不问他找谁,只是不能找东宫,至于事情成不成,看运气吧。

这么一会儿,庄先生已经坦然,和白善笑道:“京城好的书院也不少,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纪然也知道这一点的,你和子谦也不要过于强求。”

白善应下,拿了官帖和印章便离开。

这一次,他找的是杨和书。

他将官帖和印章封好交给下人,让他们立即送回京城,等下人一走,他看了一眼桌上那瓶酱,笑了笑后塞进袖子里去找周满。

“我今晚下厨给你做汤喝好不好?”

周满:“你?”她怀疑的问道:“我们家的厨娘不在家?”

白善:“让你尝尝我的手艺,我可是做了许多准备的,你不领情?”

“领领领,”白善难得下厨一次,周满兴奋起来,“什么汤?不管什么汤,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喝。”

白善笑道:“等晚上你就知道了。”

晚上全家人,包括庄先生都喝到了一碗鸡汤,郑氏惊诧,“我看这汤里没有菌菇,怎么竟有菌菇的味道?”

刘老夫人和庄先生也是一脸欣慰的模样,“至善越来越厉害了,连厨艺都有了进步。”

周满连连喝了好几口,越喝越觉得这个味道熟悉,于是连着细品好几口,她眼睛微微瞪大,看向白善,“这这这……”

白善:“那那那……别结巴了,就是用的你那宝贝酱,我加了小半勺,别说,味儿的确是极好。”

本来平平的鸡汤瞬间好喝了许多倍。

周满:“那不是送给孔祭酒了吗?”

白善淡然的道:“他给退回来了,所以我想,果然如此,孔祭酒虽好口腹之欲,但还不到他心底的痒处。”

“宝刀配英雄,好马配将军,孔祭酒不识货,再给他也是浪费,不如留给我们吃。”

周满忍不住看向庄先生,“那……”

白善微微一笑道:“我自有主意,来吧,就一锅汤,你再不喝就要被殷或和两个孩子喝光了。”

周满扭头去看,这才发现殷或和两个孩子已经盛了第二碗,殷或虽是细细地品尝,但每一勺喝的可不少,两个孩子更是捧着碗咕噜噜的喝起来。

周满:“你们少喝点儿……”

国子监报名在六月份便开始了,入学试是在八月初九,中秋过后公布入学试录取的名单。

而官宦子弟入学的名单是在八月二十五那日公布,公布之后八月二十九那日入学。

庄先生就是想赶在二十五那日公布前加上庄纪然的名字,公布出来后只要再上交一封延迟入学的请假书便可。

谁知道今年官宦子弟入学竟卡得这样紧?

信送到京城,杨和书拆开信后便笑了笑,然后拿着信去了郡主府。

留在郡主府的刘贵立即迎出来,杨和书将一封信交给他,“你家主子让我来取《圣贤老子图》。”

刘贵看过信后引着杨和书去了前院的书房。

白善和周满的书房都不许外人进去,所以刘贵开了门后便退到一边躬身立着。

杨和书推门进去,目光一扫便看到了一侧墙壁上挂着的《圣贤老子图》。

他走上前去看,虽不是第一次看见,但再见,他还是忍不住心中赞叹,的确是一幅好画。

杨和书将画取下来,慢慢的卷起来后放进他带来的盒子里,捧着就走。

刘贵锁上门,毕恭毕敬的将杨和书送出门。

杨和书抱着画上车,对车夫道:“去孔府。”

孔祭酒这一个月来门庭若市,但他一点儿也不高兴,每次门上来汇报谁来来拜会时,他便忍不住眉头一皱。

这次也一样,一听说杨和书上门拜访,他便眉头一皱,“杨氏今年要入学的弟子不是已经上名单了吗?难道又是不合规矩的弟子?”

长随弯腰道:“杨大人清正,不像是要走后门的人,郎主何不将人请进来问一问?”

“请吧,”杨和书到底是自己最满意的弟子之一,孔祭酒也不愿拒之门外,端坐后让人请进来。

杨和书缓步进来,执学生礼,“拜见先生。”

孔祭酒挥挥手,直接问道:“长博因何来拜见?”

杨和书笑道:“学生新得了一幅好画,想请先生赏鉴。”

孔祭酒感兴趣了些,“哦,是什么画?”

杨和书便侧身从万田手里接过画匣,打开将画取出来,孔祭酒也起身,俩人围在桌子前,“是什么画值得你巴巴的送来?”

(本章完)

第3339章 走后门

画轴慢慢拉开,孔祭酒眉头一跳,等到画出来一半,他已经整个人怔住了。

“这画……”孔祭酒第一感觉是这假画做得好真;第二想法是,他这聪明绝顶的学生被人骗了;最后才反应过来,这画好像就是白善手中的真品。

孔祭酒看着杨和书手中的画半晌说不出话来。

杨和书笑问,“先生觉得这画如何?”

孔祭酒:“……这画不是在白善手里吗?”

白善和周满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不至于要卖画吧?

“就是至善手里的,先生觉得这画如何?”

那当然是极好的!

孔祭酒的手悬空在画上,都没敢触碰,低下头去仔细的看,哪怕已经看过三次,再看,依旧为此画折服。

孔祭酒已经隐约猜到杨和书为何而来了,他看了看这画,又抬头看了看杨和书,直起身子道:“我们到书房里仔细赏鉴一番吧。”

杨和书欣然应允。

等杨和书再出孔府时,已经是两手空空。

他一走,孔祭酒便赶忙将书房门关起来,然后整个人都趴在了桌子上看画,脸上笑开了花。

管家看不过眼,提醒道:“郎主,您不是说今年要以身作则,绝不走给人走后门吗?”

孔祭酒道:“庄少傅的孙子今年还在入学年龄之内,也不算走后门。而且,长博说的也有道理,庄少傅这把年纪了,今年不让他的孙子入学,他那个名额最后只怕要便宜他人。”

孔祭酒一脸正直的道:“庄少傅教导太子,于国有功,可不能让他寒心。”

管家:“……您老说的是。”

孔祭酒这边答应了,其他事就好办了。

杨和书走了一趟吏部和礼部,文书就办了下来,他将庄纪然的籍书副本和庄先生的官帖一起送到了国子监。

孔祭酒直接就给过了,还顺便给了他一张条子,“他可延后入学,但也不能太迟了。”

杨和书笑着应下,拿了庄纪然的录取书和条子后便告辞离开。

当然,这些事白善他们都还不知道,他们此时正收拾东西准备回京。

庄先生要带着庄纪然回京入学,白善和周满则要带着孩子去商州祭祀,建宗谱。

因为不知京城的情形如何,所以白善让庄先生他们走水路回去,这样速度快一点儿,行程能缩短一半,白善他们则走陆路。

老周头和钱氏则和大房夫妻留在七里村,打算过完年再回京,周四郎则带着两个弟弟和家里的孩子跟庄先生一家同路回去。

其实白善想让祖母和母亲与他们同路回去,只是刘老夫人认为建宗谱是大事,这可是她亲亲的曾孙子,所以她说什么也要亲自去看一看。

所以白善就只能带上他们了。

同一天出门,到了隆州便分开,周四郎他们走水路,船依旧是先前的,少了白善这一行人,他们船上还宽敞了不少。

白善将官帖交给周四郎,叮嘱道:“路上小心。”虽然大晋现在看着国泰民安,但有些地方依旧有山匪、水匪之类的存在。

送走他们,白善这才上车,和车夫道:“启程。”

他们人不多,除了十来个护卫,便是几个贴身伺候的下人而已。

四辆马车缓缓的朝商州方向去。

陆路就是比水路要慢的,白善他们还在去商州的路上呢,庄先生他们就到了京城。

庄纪然夫妻两个是第一次出远门,更是第一次来京,从进城门开始他们的目光就黏在车外挪不开了。

这里的街市很热闹,人很多,房屋也比他们见过的高大,街道也更宽敞。

周四郎让周五郎带着周家人回周宅,他则送庄先生他们去郡主府。

庄纪然在看到郡主府的大门时,惊讶得半晌说不出话来,“这,这是……”

“这是你师姑的宅子。”

庄纪然难以想象,“周家现在都能买得起这样的宅子了?”

“买不起,”庄先生道:“这是陛下赏赐,于国有功,自然得国厚待,等以后你就知道了。”

刘贵已经提前收到消息,另外给庄家人安排了一个院子,是一个客院,临近前院,但和庄先生的院子相隔不是很远。

他带着下人将行李都搬进去,和庄纪然道:“这里头的被褥摆件都是新的,庄二爷看还有什么缺的,告诉小的,小的让人去置办。”

庄纪然有些拘谨,“这就很好了。”

刘贵笑道:“这院子和庄先生的南山居相隔不远,距离角门也近,庄二爷不管是出门还是去找庄先生都方便得很。”

庄纪然尴尬的应下,等送走刘贵便去找庄先生,“祖父,我们以后都要住在这里吗?”

庄先生只一眼便知道他在想什么,道:“这些俗务你不必管,只管读你的书,教好你的妻儿子侄便可。”

等他住得久了,熟悉了白周两家,这种尴尬也就会消失。

庄先生道:“你只需记住今日的收留之恩便可。”

庄纪然挠了挠脑袋道:“祖父,父亲说不能白占人家的便宜,我们为何不自己出去租个房子住?”

和庄先生的随性不同,庄纪然很受父亲的影响,那是一针一饭都不愿意白拿人家的,以免被人小看了去。

知子莫若父,庄先生自然知道他和儿子最大的分歧在何处,他顿了顿后道:“我是白善周满的老师,弟子奉养老师是天经地义的事。”

“可我不是啊,”庄纪然扭捏道:“祖父,您拖家带口的也不好吧?”

庄先生是随性之人,养的三个弟子更是一个比一个随性,已经很久没有为这种事操过心了,他本来还想跟孙儿晓之以理,但他在他脸上看到了儿子的影子,干脆直接用扇子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强硬的下令道:“我说住下就住下,你休要废话。”

“好吧。”庄纪然低垂下脑袋,默默地转身要离开。

“站住,”庄先生指着有些落尘的书房道:“去打水来,将书房打扫一遍。”

这都是闲的,当忙得没有时间时,他还有空去想这些事吗?

庄纪然老实的应下,去找人要木盆打了水过来擦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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