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5章 好喜欢你

胡四水向李萃群汇报的时候,言语中对于万友安颇多赞誉。

他的原话是,‘这是一个有本事的人’。

盖因为,当听到胡四水自报家门后,万友安的眼神中虽然有些许的慌乱,不过很快便恢复正常,并且还主动的同胡四水寒暄起来。

两人在小汽车从克莱门公寓开往极司菲尔路的途中,竟然言谈甚欢。

且不说别的,万友安的这份定力,便令胡四水刮目相看。

“现在什么情况?”李萃群问道。

“正在审。”胡四水回答说道,“一刻钟前带进刑讯室的。”

说着,他笑了,似乎是遇到了非常有趣的事情,“那家伙还以为可以蒙混过关,当看到我叫人把他带去刑讯室的时候,脸都吓白了。”

他对李萃群拍胸脯保证,“主任,这家伙胆子不会太大,不过,应该能挺一个小时。”

李萃群看向一旁的赖麒麟和隋二椋,“张老板说这个人是军统,可有证据?”

“老爷说了,审一审,证据就出来了。”隋二椋恭恭敬敬的态度,微笑着说道。

“也是。”李萃群也笑了。

约莫五分钟后,特工总部副主任办公室的门被敲开。

董正国走进来汇报,“主任,队长,万友安招了。”

“册那娘。”胡四水摸出怀表看了看时间,这才二十多分钟的时间,他不禁口中骂娘。

他觉得万友安没有撑到一个小时,导致他预测失误,略有些失去面子。

隋二椋和赖麒麟识趣的告退。

李萃群拿起董正国递过来的口供,“我看,你说。”

“是!”

“万友安,其真名叫万三良,现在还用了一个叫万继良的化名,四川合川人,军统上海区行动四大队队长。”董正国说道,他的声音有些嘶哑,此前的受伤导致他的声道受创。

“这可真真是……”李萃群轻笑一声,似是在想着用什么词语来形容,他想到了一个词‘奇葩’。

这个万友安长期在上海滩厮混,人是在帮的,并且通过拐弯抹角的关系和张笑林攀扯上了,开始为张笑林做一些脏活。

最重要的是,此人做事的手段惊人惊奇:

按照隋二椋的讲述,万友安假扮军统,招揽抗日分子加入,然后以军统行动六大队队长的名义向手下发布任务,而任务的行动目标则为张笑林想要铲除之人。

此方法可谓是天衣无缝,时至今日,那些被张笑林所除掉的青帮的一些大辈分,依然被误以为是被军统除掉的。

可是,谁又能想到这个与张笑林合作,以假扮军统的方式做事的家伙,竟然真的是军统人员,而且还是军统上海区行动四大队队长。

李萃群仔细琢磨,他忽而觉得自己用‘奇葩’这个词来形容万友安并不准确,此人实际上是非常聪明的。

当然,在李萃群看来,万友安,不,现在应该称之为万三良,此人的聪明只是小聪明,不登大雅之堂,没见张笑林早就暗中怀疑此人是军统了么。

此人自以为很聪明,实际上在张笑林的眼中就是一个可以随时拿捏的功劳。

“继续。”李萃群说道。

“是。”董正国继续说道,“万三良招供,他是军统金华特训班出身,此前曾在军统金华站做事。”

停顿一下,他对李萃群说道,“主任,那上面有万三良招供的军统金华站的一些人员名单和地址。”

李萃群翻页看口供最后面的记录,果然看到了人名和地址。

“不过,万三良也说了,他离开金华站有些日子了,那些人是否还在原址他不敢保证。”

“偷奸耍滑。”李萃群哼了一声。

他判断万三良交代的军统金华站的人名和地址还是有效的,但是,这份情报对于他们来说用处不大,或者说是暂时用处不大,因为现在金华还是国统区,特工总部也不可能派人去金华行抓捕之事。

“上海区的情况为何只交代这么点?”李萃群皱眉,冷声说道。

相比较万三良所交代的军统金华站的情况,万三良所招供的军统上海区的情况则明显少了很多。

“主任,万三良说要亲自和你说。”董正国说道。

……

“万老弟,手下人粗鄙,受苦了。”李萃群含笑说道,向万三良致歉。

他瞥了一眼,万三良身上挨了鞭子,露出一些皮肉,脸上也有鞭梢抽打的痕迹,除此之外,此人衣装基本上还算完好,可见虽然被押解去了刑讯室,实际上并未受什么苦。

“李先生莫要如此说。”万三良赶紧说道,“是万某之罪过,我受重庆常凯申蛊惑,迷了心,竟不识得汪先生之救国真理。”

说着,万三良长叹息,“此次之意外。”

他指了指身上的鞭痕和伤处,苦笑一声说道,“于我而言,犹如当头棒喝,万某此番能迷途知返,还要感谢用刑的弟兄呢。”

“万老弟此言大善。”李萃群高兴说道,“汪先生为国民奔走,为我华夏未来,孜孜谋求和平救国之路,正需各界有识之士来共襄盛举,万老弟乃是有才之士,此番弃暗投明,正当时啊!”

说着,他状若无意的扬了扬手中的口供纸,“万老弟新入,正当立功时候啊。”

“也罢。”万三良苦笑一声,“万某也并非背后捅刀子的小人,只是实在是不忍心看到昔日袍泽继续深陷迷途,拼得被误解,万某也当救他们一救。”

“这话在理。”李萃群微微颔首,“正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万老弟高义。”

说着,他的目光略微有些阴寒,这是示意万三良,好了,到此为止了,该办正事了。

“陈功书履任上海区区长后,对外勤和内勤之间,内勤和交通站之间管理极为严格。”万三良说道,“其目的就是避免有人被捕,便会被顺藤摸瓜一锅端。”

他正色说道,“所以,我虽知李先生要问的是什么,不过,万某实话实说,我并不知道陈功书在哪里。”

“万老弟莫要谦虚。”李萃群淡淡说道,“上海区行动队的万继良乃是陈功书的爱将,这一点,即便我身在极司菲尔路,也是有所耳闻的。”

万三良这个名字,对于七十六号来说是颇为陌生的,不过,他用的万继良这个化名,则是在七十六号这边也是挂了号的。

军统上海区行动队的万继良,据说颇得上海区区长陈功书的信重。

“李先生有所不知。”万三良苦笑一声,“万某虽确实还算受陈功书的青睐,不过,这陈功书非常谨慎,便是我也从未见过他本人,陈功书有什么事情都是通过交通站上下传达的。”

他看到李萃群的面色阴沉下来,赶紧说道,“不过,我虽然不知道陈功书在哪里,对于上海区行动大队的一些外勤单位还是知道的。”

尽管陈功书三令五申禁止外勤各单位之间发生横向联系,但是,下边各行动队之间还是难免有些来往。

“最重要的是,现在有一个机会可以抓到程续源。”万三良情绪振奋说道,“只要抓到程续源,撬开他的嘴巴,顺藤摸瓜将整个上海区一锅端都不在话下。”

李萃群大喜,程续源是军统上海区的书记,正如万三良所言,只要抓到程续源,撬开程续源的嘴巴,军统上海区便可予取予夺!

“什么机会?”李萃群急切问道。

“我不知道。”万三良说道,不过,他赶紧又解释了一句,“在被胡队长带到这里之前,我接了一个电话,交通站的人说程续源有事情要见我。”

……

“怎么了?”白若兰将一件外套披在丈夫的身上。

程千帆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沉默的抽烟。

烟灰缸里已经好几个烟屁股了。

“工作上的事情。”程千帆摁灭了手中的烟蒂,微笑说道,“血蝙蝠的事情。”

最近法租界多家富户家中深夜被盗,家中诸人对于飞贼光顾之事庞然不觉,第二日清早才发现家中物品被盗,不仅如此,飞贼还会留下一张纸,上面并无只言片语,却是一个血红色的蝙蝠的简笔画。

此事被报端报道后,可谓是闹的沸沸汤汤。

被飞贼光顾的富豪分散法租界各辖区,有中央区的,也有霞飞区的,还有贝当区的,这令此三个区的巡捕房高层头痛不已,其中自然也包括贵为中央巡捕房的副总巡长程千帆。

“查案子的事情,慢慢查就是了,不要太劳神了。”白若兰拎起暖水瓶,给丈夫的水杯续了热水,说道。

方才瞧见丈夫那伤怀、孤寂的样子,她的心中是心疼的紧。

她的心中也知道丈夫拿‘血蝙蝠’的事情来说话,实际上是在骗她,她了解程千帆,他不会因为抓贼的事情大半夜的如此神伤。

此外,程千帆这种悲伤孤寂的情绪,她此前也有数次经历,心中隐隐有了一丝猜测。

“若兰。”程千帆忽而说道,声音低沉。

“嗯。”

“陪我跳一支舞吧。”他说道。

“嗯。”她点点头,亲自去选了丈夫最喜欢的黑胶唱片,很快,留声机里便响起悠扬沉静的乐曲。

程千帆搂着妻子的腰肢,就那么安静的跳着舞。

忽然,白若兰的脑袋埋进了丈夫的胸膛。

她说,“千帆。”

“嗯。”

“我好喜欢你哩。”她说。

程千帆紧紧地搂住了妻子,他低头,将自己的脑袋埋进了妻子的秀发里,贪婪的嗅闻若兰的味道。

“我也好喜欢你呢。”他说。

一滴泪悄然落入白若兰的秀发……

他什么都明白。

……

翌日。

“帆哥,这个曹宇在医院很安分,除了换药和检查身体的护士、医生,他并没有和其他陌生人接触。”侯平亮向程千帆汇报。

帆哥将监视、调查曹宇的任务交给了他。

“继续盯着他。”程千帆微微皱眉,他在考虑要不要栽赃嫁祸,坐实了曹宇是重庆分子的身份。

不过,旋即他便暂时否了这个打算。

表面上是他在调查曹宇,程千帆不晓得三本次郎会不会也在默默的关注此事,他切不可节外生枝。

任何栽赃嫁祸,本身便是巨大的疑点。

“叮嘱弟兄们,小心谨慎,别露了相。”程千帆叮嘱说道。

“是。”

……

齐民医院。

曹宇拄着拐杖,在手下尹鹏的陪同下来到住院部楼下的院子散步。

这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小花园,或者说是种植了了一些草木,有一个花坛的院子更加合适。

“去,给我买一瓶可口露。”曹宇递了一张钞票与尹鹏。

尹鹏看着组长,目光期待。

“行了,你也买一瓶。”曹宇没好气说道。

尹鹏嘿嘿一乐,接过钞票去了。

看得尹鹏走开,曹宇拄着拐,溜溜达达来到一张长椅边,一屁股坐下。

却是一不小心拐杖打到一个正吃力的推着垃圾车的老头的脑袋上。

“哎呦。”老头吃痛叫唤一声。

“哎呦,对不住,没事吧。”曹宇赶紧道歉,他拄着拐一只脚蹦着过去,他的一只腿拉伤的情况比预料的要严重。

“先生,您看着点。”老头说道。

“听我说,别乱看,有特务。”曹宇忙不迭的检查老头脑门的伤势,说道。

“轻点,疼疼疼。”老头脑门有淤青,被曹宇摁了下,疼的直叫唤,“七十六号怀疑你了?”

“不太像。”曹宇仔细看了看淤青的脑门,快速说道,“我怀疑是程千帆的人。”

“这家伙怎么还盯着你不放?”老头说道。

“这家伙就是条毒蛇,不除掉他,我担心会出事。”曹宇说道,“好了,记住了,不要来见我。”

说着,他从身上摸出钱包,递了一张钞票给老头,状若无奈说道,“拿去买药。”

‘丹顶鹤’同志接过钞票,高兴不已,甚至还给曹宇鞠了一躬,这才推着垃圾平车走开了。

……

大光明戏院的隔壁,光明咖啡厅。

万三良慢条斯理的搅动咖啡勺,他的目光和一名七十六号的特工在空中接触,旋即移开了。

此地早已经被七十六号的特工牢牢布控。

万三良摸出怀表看了看时间,距离接头的时间还有三分钟。

就在此时,咖啡馆的店门被推开了,一个西装革履、戴了礼帽的男子进来,他脖颈上的黑白相间的格子围巾映入了万三良的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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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256章 步步紧逼

董正国在妻子冯蛮的陪同下,一幅恩爱夫妻的做派,坐在咖啡馆靠里的一个座位上,两人吃着小蛋糕,喝着咖啡。

看到推门进来这个人脖颈上的黑白相间的格子围巾,董正国眼中一亮。

按照约定,程续源来与万三良接头,脖颈上会带着黑白相间的格子围巾。

此格子围巾并非是相认的信物,万三良是认识程续源的。

格子围巾是安全道具,如果脖子上带着黑白相间的格子围巾,则说明一路顺利,并无异常,倘若是脖子上没有格子围巾,围巾被收起来了,则说明发现有情况,这是通知在咖啡馆等候的万三良撤退。

“小蛮,你尝尝这个,甜的嘞。”董正国的脸上带着宠溺的爱意,将小蛋糕推给妻子冯蛮。

他抬头的时候,目光却是看向了万三良。

然后他就看到万三良摇了摇头。

董正国心中一沉,且不解,不过,他还是很快做了个手势,示意手下稍安勿躁,一切听他的命令,切不要盲动。

……

看到来人,万三良眉头微皱。

不过,他还是将正在看的一本书合起来放在了桌角。

来人看到了这本书的书名,眼中一亮走过来。

“万先生,劳您久候。”来人朝着万三良抱拳道歉。

“怎么来迟了?”万三良皱眉说道。

陈功书来到上海后,为了最大限度的杜绝暴露,并有摒除早前弊病的考虑,他令人重新制定了一整套接头暗号。

两人这句对话就是新暗号,按照常理来说,迟到的朋友道歉,先来的自然会笑呵呵的说不介意。

万三良皱眉质问,这本就是在黑白相间格子围巾之后又来一次甄别密语。

“抱歉,实在是抱歉。”来人赔笑说道,“昨夜忙碌很晚,整个人都没精神。”

万三良这才消气,他打了个响指,“给这位先生来一杯咖啡汁。”

这也是暗语甄别。

“万队长。”男子低声说道,“三号交通站交通员邢本根。”

“程书记呢?”万三良皱眉问道,“程书记临时有事来不了,他令我来见万队长,传达命令。”

“什么命令?”

“老板下令制裁法租界霞飞巡捕房的耿佳吉,请万队长设法搞到一张耿佳吉的照片。”邢本根说道。

“我尽量。”万三良点点头说道。

“不是尽量,是必须。”邢本根表情严肃说道,“戴老板下的是死命令,耿佳吉必须死。”

“好。”万三良重重点头,“交给我了。”

“搞到照片了,打这个电话。”邢本根将一张纸条推给万三良,“就说七舅姥爷过世了,要不要捎帛金。”

这个时候,侍应生将咖啡端来。

两人品尝咖啡,谈笑风生约莫半刻钟的时间,邢本根告辞离开。

邢本根刚走,董正国就表情阴沉的走过来坐下,“为什么不发信号动手?”

“这人不是程续源。”万三良摇摇头,“只是一个交通员。”

说着,他将手中的纸条递给董正国,“劳烦查一下这个电话号码。”

……

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

“万老弟,你觉得程续源是真的临时有事来不了?”李萃群看着万三良,“还是出于谨慎不露面?亦或是嗅到了什么味道?”

“这个不好说。”万三良皱眉,不过,他琢磨了一下,还是说道,“应该不会嗅到什么味道吧。”

说着,他看向李萃群。

李萃群明白万三良的意思,他看向胡四水。

“主任,我们请万老弟过来的整个过程非常小心,也格外注意保密。”胡四水说道,“走漏风声的可能性很小。”

“不管怎么说,他们要对耿佳吉动手,找你要照片,这本身就说明他们是信任你的。”李萃群思忖说道,“最起码现阶段没有明确的怀疑你的意思。”

“但是要快。”万三良想了想说道,“快刀斩乱麻,迟则生变。”

李萃群点点头,他扭头对胡四水说,“四水,你去搞一张耿佳吉的照片来。”

“明白。”胡四水点头应道。

主任要照片,他就能弄来照片,实在是没有,那就直接拉着耿佳吉去拍照,只要不对这家伙说照片的用途,想必耿佳吉会愿意与他多多来往的。

……

度过了从南京甫一回来那段时间的时间差后,程千帆终于再次致电重庆,向戴春风汇报了自己在近日连续遭遇了两起刺杀之事:

学长明鉴,内中颇多蹊跷之处,码头刺杀之事,若敢死之士,据审讯所得,其供述乃军统上海区行动大队六分队队长万海洋之命令铲除程千帆;另件事,被捕枪手供述乃奉张笑林之命行刺;真假实难判断。

重庆。

罗家湾十九号。

人员行色匆匆。

戴春风面色凝重,他将电报放在桌面上,身体后仰倚靠在椅背上,右手揉了揉太阳穴,“齐伍,我记得上海区行动大队并无六分队的编制吧。”

“确实是没有。”齐伍点点头,说着,他也是皱眉,“不过,陈区长身在前线,若是临时扩编,倒也不无可能。”

“他们在做什么?”戴春风气愤说道,他脑仁疼,“我此前早已经下令,诸如程千帆这样的在法租界有着不小的影响力之人,切不可无令任意动手。”

“去电陈功书,就程千帆在码头遇刺,询问有无行动大队六分队以及队长万海洋之事。”他沉声说道。

“这会不会有暴露程千帆身份的隐患?”齐伍沉吟说道。

“无妨。”戴春风嘴角露出一丝笑容,“那小子应该早就有此考量,没见这刺杀已经过了许多时日,今日才来电汇报么。”

“局座明见。”齐伍心悦诚服说道。

齐伍正要离开去发报,却是被戴春风再次喊住了他,“齐伍。”

“局座。”

“去电二区向迪明,令二区密切关注有无异样动荡。”戴春风沉声说道,他不认为陈功书会凭空弄出来个行动大队六分队来,这不仅仅是是否信任陈功书的原因,盖因为他对于包括上海区在内的各路诸侯在前线招兵买马是秉持支持态度的,故而,倘若陈功书真的弄了个行动大队五分队、六分队的,实无隐瞒必要,更应该主动汇报请功才是。

而根据程千帆在电报中所汇报,枪手行刺之时,果敢且勇武,可用‘敢死’来形容,而被捕之枪手虽然受刑不过开口,但是,其表现依然不俗,其口供则更加可信,故而,程千帆用了‘几确信其人所言属实,乃行动大队六分队行动人员之说法’。

如此种种蹊跷之处,令戴春风警觉,他担心是敌人玩的新花样。

而此种情况,作为当事人之一的程千帆实不便过多涉入,故而他下令上海二区密切关注相关动静。

是的,在上海方面,除了肖勉的上海特情组、陈功书的上海区之外,还有一个神秘的上海二区。

此上海二区的成立,是因为王鉄沐、陈明初、何兴建叛变投敌,此三人非常熟悉上海区重要人事情况以及工作方法。

为了使得上海区的工作不受影响,同时也吸取了此次事件以及此前郑卫龙被捕事件的教训,戴春风选择了与军警两界以及上海各方面并无瓜葛的向迪明,另行建立军统上海第二区。

此上海二区只负责收集情报,而不从事行动。

不仅仅如此,向迪明本人是北京大学毕业,曾任国民革命军东路指挥部少将参议、国党浙江省党部委员以及教育部司长等职务,其人在国党内部实际上‘愈发不得志’,不引人瞩目,尤其是在组建上海二区的过程中,除了区书记以及电台人员由重庆局本部配属之外,向迪明选择其他人员的时候,完全不依靠军统的既有人脉,而是以其北大同学以及原教育部系统人脉来开展工作。

用戴春风与齐伍私下里谈笑之言,上海区区长陈功书,以及那个神通广大的学弟,此二人时至今日都不知道上海还有一个军统二区,只此一点,就足以说明向迪明的上海二区的成功:

对于军统而言,瞒得住敌人不是最成功的,瞒得住自己人,才是真的厉害!

……

法租界,善终路与海格路转角处的一处西式公寓。

此处乃是上海区区本部的两处秘密据点之一。

程续源风尘仆仆的赶来此处。

陈功书将一份刚刚收到的密电递给他。

“这?”程续源阅罢,目瞪口呆,“行动大队六分队,队长万海洋?”

他看着陈功书,惊愕说道,“咱们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个行动编制了?”

陈功书也是皱眉挠头,“不仅仅凭空多出了这么一个行动六分队,就连此前麦兰码头刺杀程千帆的事情,也是这个六分队做的。”

说着,陈功书面带寒色,冷哼一声,“若是让我知道是何人冒充我军统之名作乱,我绝不会放过。”

是的,在陈功书看来,对方就是冒充军统之名作乱!

虽然程千帆与日本人亲近,可谓是准汉奸,属于可杀之列,但是,局座三令五申不得对包括程千帆、上官梧等法租界巡捕房重要人士动手,这伙人现在对程千帆动手,而且是假冒他上海区的名义,这就是捣乱,是作乱,将会严重影响上海区的安危。

别的不说,程千帆此人极为惜命,若真的相信对其动手的是军统上海区六分队,以此人之狠毒和睚眦必报的脾性,必然会对军统上海区展开报复。

事实上,也许程千帆的报复行动已经秘密展开了,根据陈功书所掌握的情报,程千帆的亲信手下李浩最近频频和江湖人士接触,似有什么大动作。

想及此处,陈功书心中一警,“书记,我担心程千帆会误会,进而对我们采取报复行动,此不得不防。”

说着,他便说了自己的猜测。

“倘若真的如此,程千帆端的是狡猾,他没有动用他那些明面上的力量,而是令李浩招揽那些江湖人士,这很隐蔽和狡猾啊。”程续源也是悚然一惊。

两人即刻形成了共识,严令各部多加小心,防备来自程千帆方面的报复行为。

……

“区座,这个万海洋和六分队……”程续源思索再三,皱眉说道。

“可是有什么发现?”陈功书看出程续源欲言又止的态度。

“行动四大队的万三良兄弟……”程续源斟酌说道,“不知道这伙人是有意还是无意,他们取了这么个名字。”

陈功书看了程续源一眼,哈哈大笑,“我的书记,这可不兴乱猜。”

他摇摇头笑说,“这只是巧合罢了,万三良对党国忠心耿耿,不会背着我们弄这么一出的。”

他递了一支烟卷与程续源,“退一万步来说,果真是万三良那小子乱来,他又怎么会取了万海洋这么一个名字?”

“再者说了,一个行动四大队还不够他万三良扑通的,他万三良又不是傻子,非得违反家法私自搞出来一个行动六分队?”陈功书笑弯了腰,他觉得程续源虽然警惕性很足,不过,这显然有些神经过敏了。

程续源摸了摸鼻子,听得陈功书这么一说,他也觉得自己方才那突如其来的想法有些过于荒谬了。

“那此事如何回复戴老板?”程续源沉吟说道。

“就说,我部自查,实并无六分队及万海洋,料判为民间抗日分子冒我军统名义行事……”说到这里,陈功书忽而眉头一皱,他问程续源,“上海滩想要杀程千帆之人如过江之鲫,然则有这个能力培养敢死之士动手的并不多,其中最有可能的就是张笑林。”

他沉吟说道,“这位张老板想要杀程千帆之心,整个上海滩无人不知。”

“区座的意思是,怀疑这伙人实际上是张笑林的人,他们故意冒用我上海区之名对程千帆动手?”程续源思索说道。

“不无可能啊。”陈功书点点头说道,“将这句话加上去,就说我方意揣测可能为程千帆之仇家,譬如张笑林等势力所为,将秘密查勘为甚。”

“如此最好。”程续源点点头,表示认可和支持。

……

两日后。

程千帆前往日本上海宪兵司令部赴川田笃人的宴请邀约。

这边,程续源接到区本部直属交通员邢本根的汇报,行动四大队队长万三良打电话发出信号:

照片已经搞到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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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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