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吕煜之惑,紫微下凡

话表武当山山道之间,吕煜言说不愿离去,其父吕让闻听,有些生怒。

吕让说道:“煜儿,我常与你言说,当要知礼明理,你今一意孤行,要留在此处,你且与我言说,你为何要留在此处,但你说出个理儿来,我便陪同你留在此处。”

吕煜摇头道:“父亲,恕孩儿无礼,但孩儿心中有感,若孩儿此番听言离去,恐会后悔终生。”

吕让说道:“煜儿,你今方才几岁,怎个言说后悔终生。”

吕煜说道:“父亲,若是以往,我定是不曾这般言说,亦不知何为终生,但今时多有不同,孩儿果真有感,若是离去,孩儿追悔莫及。”

吕让闻听,沉默许久,仔细看着自己这孩儿,他竟不知道,他孩儿竟有这般主见的一面,教他感到陌生,兴许他对于此孩儿的看护,还是太过稀少。

他见吕煜如此,叹息一声,遂朝真人与玄帝,说道:“望请二位恕我孩儿无礼。”

姜缘摇头,望向吕煜,说道:“你既来拜我,自当有事,但你可将事儿道来与我所听。”

吕煜摇头,有些茫然,说道:“二位先生,我并不知,为何要来拜礼于二位先生,但我心中便是有感,我当是如此所为,若不如此所为,便有失礼。”

姜缘笑道:“但若相拜,定是有事,此乃常理,你无事而拜我,教我怎能受你此拜。”

吕煜不知如何作答。

吕让闻听,亦觉吕煜无礼,他摇头说道:“二位,乃是我孩儿无礼,但请二位莫要怪罪。”

姜缘不曾搭话吕让,只是望着吕煜,不曾言语。

吕煜忽是抬头,恳求道:“但请父亲暂且离去,我有心独自与二位先生谈说。”

吕让闻听,沉吟许久,起身离去,带着一众下人,离远些许。

吕煜望向真人,再是拜礼。

真人却不受其礼,闪身避开,说道:“但你无事,我怎能受你此礼。”

吕煜说道:“二位先生,我虽不知,为何要拜于二位先生,但我却有心感,拜二位先生绝是无错。”

姜缘见之,与玄帝对视一眼,会心一笑,皆是知得,此乃正主相助是也,足以见得吕煜正主有灵气,不曾迷失本来面目,二神势弱,故奈何不得正主。

吕煜此世,当有修行之路。

姜缘说道:“你既是拜我,自当有你之理。我方才已受你之礼,却是不该,然已受得你一礼,当为你解惑消灾,你且说来,你有何困惑,有何灾难,我为你解消。”

吕煜说道:“先生,我未有困惑,亦未有灾难。”

姜缘笑道:“但你心中,有何思虑不明的,皆可算作困惑。”

吕煜闻听此言,怯生生问道:“何般思虑不明,皆可言说不成?”

姜缘点头说道:“自可言说,不必有顾虑。”

吕煜犹豫再三,开口说道:“但时常有思虑,人之一生,为之何求。”

姜缘听言,笑着问道:“何有此思虑?我见你身有贵气,眉心间有官气相护,料你家中必为官宦人家,若是等闲人家,有此思虑,便也作罢,但你为何有此思虑。”

吕煜说道:“但我不知为何有此思虑,然常常闲暇之时,皆有所想,人之一生,所求为何?为钱?为官?然数十年后,亦会身亡,无论如何抉择,皆难逃一死,纵观王侯将相,亦逃不过此理,是以求之为何等?”

姜缘笑道:“你年不过十,此思虑何来。”

吕煜说道:“虽年幼,但曾见祖父为官多年,金银无数,权势不计,然晚年终是叹息而身死,一无所得,故我有此思虑,不知人之所求,究竟为何,若无论如何所求,终是一场空,人何故而来此世间。”

姜缘问道:“你父亲可知得你此思虑?”

吕煜摇头说道:“不知,但此思虑,不敢言说,唯恐父亲以异样目光看待,是故未曾与他人言说,只与先生说过。”

姜缘笑着说道:“但你有此思虑,乃是常事也,人生如梦,不得自在,若不得超脱离苦海,终难逃一死,故有修行之说,修行得自在,方免生死。”

吕煜到底年幼,不解其言,说道:“修行?怎个为修行?先生亦在修行不成?”

姜缘点头笑道:“我正在修行。但我不知如何为你解答修行,只待你自悟,何时你有明修行为何,何时便会开始修行。但我可与你言说,昔年我年幼之际,亦常有你此困扰,深知人生如梦,终为一场空,故我以行入修行之道。”

吕煜惊道:“先生,修行可逃生死轮回不成?”

姜缘笑而不语。

吕煜年幼聪慧,已有所明。

姜缘说道:“今你有此惑,但我不可与你明言,故你此惑不曾解得。这般,我与你个趣法,若你有缘,或可从中得明何为修行。”

说罢。

真人伸手轻抚吕煜天灵,自将一篇静心法文传与吕煜。

吕煜大为惊奇,不知为何心中有法文而现,他正要抬头细问真人。

但见真人笑着摇头,遂与玄帝同是离去,少顷间则消失在吕煜眼中。

吕煜呆滞的望着真人离去,不知作何般想象。

吕让与一众下人乌泱泱的走了过来,说道:“煜儿,可有教其所伤?”

吕煜摇头说道:“父亲,不曾。”

吕让说道:“既不曾教其所伤,为何如此呆滞?”

吕煜说道:“父亲,方才与先生探讨,一时教孩儿反应不过来。”

吕让问道:“那二位与你说些甚了?”

吕煜摇头,不曾答话。

吕让见状,便不曾再多言,只道:“那二位脚程却是了得,竟这会儿的功夫,便见不得其踪迹。”

吕煜忽是抬头,问道:“父亲,可知何为修行?”

吕让一愣,说道:“修行?煜儿你说的,可是那等唬人的把戏,在甚门派中修行的人?”

吕煜闻听此言,陷入沉思,不再说话。

一众人遂是沿着山道再是前行,前往上香,朝拜于玄帝。行得多时,一众抵达宫殿之中,朝拜于武当山中受供奉的群神。

吕煜在吕让提醒下,回过神来,安心于参拜。

一众汇入万千香客之中,按序参拜宫殿。

正是参拜入主殿,上香供奉于玄帝时,吕煜持香而拜,忽是抬头观看玄帝神像,神情恍惚,指定玄帝神像,说道:“父亲,那神像不正是方才那二位先生其中一位。”

吕让正要开口,教吕煜诚心一些,莫要胡闹,其抬头一看,便见着那玄帝神像面容,果真与方才所见二人其中一人有些相似。

吕让见之,大惊失色,急与身后许多下人说道:“你等且细细看之,此神像是否与先前二人里其中一人相貌相同?”

那等下人见着玄帝神像,已是跪伏在地,诚心叩首,今闻老爷问话,不敢不答,皆道:“老爷,却是相同,却是相同!”

吕让如何能不知,今儿个他等是碰着神仙了,那二位定是神仙,其中一位便是玄帝,另一位能与玄帝同行,定亦是神仙。

他身子忍不住激动打摆,这是何等福气,竟能入武当山而见着神仙。

吕让心中激动,拉着吕煜,便是朝拜,更是再三询问神仙与吕煜说了些甚。

吕煜不曾言说,守口如瓶。

吕让只得作罢,只消吕煜叩首,感念神仙恩情。

……

却说太和宫中,真人与玄帝重归此处。

玄帝笑道:“真人怎个不教其跟随你修行,这般其自渡当是事半功倍。”

姜缘说道:“其未曾明悟得修行,纵是跟随于我,但要其自渡,却是甚难,不若教其自悟,有道是‘授人以鱼不如授之以渔’。今其年幼,不明事理,不可操之过急,我料他长成必然自悟功成,知得何为修行。”

玄帝说道:“但真人知得此事便足矣。我观那孩童,自有灵气在身,他日若能明悟,再得真人相助,必能自渡。”

姜缘笑道:“此人有缘法于老君,但其好生修行,不忘初心,修行便能功成。”

玄帝深以为然。

二人在太和宫中又是谈说许久,其言说之论,多为修行缘法,怎知人间光阴几何,

光阴迅速,不觉再有一载馀去。

姜缘与玄帝谈说,十分欢喜,然他知他不可在此久留,只得于玄帝辞别,欲要行走人间,修缮律法。

玄帝闻听真人所说辞别,只是不能阻拦,亲是相送真人。

一众出了太和宫,又离了武当山,玄帝亲送真人一众百里,至一座山头处,教真人拦下,玄帝方才停下。

真人下了白鹿,用手搀着玄帝,说道:“玄帝不必再送,但你须坐镇武当山,今已离武当山有些距离,玄帝可归去也。”

玄帝说道:“与真人交谈欢喜,今真人当离,我自当相送,真人不必劝说于我。”

姜缘说道:“玄帝之意,我自是知得,但玄帝有职责在身,不可久去,玄帝可归去,接下来的路途,自有诸等护持我前行,但请玄帝安心。再者,玄帝若是再行,恐便要是千里万里之说,那时再行出,便不是相送,而是同行。”

玄帝闻听,只得歇下继续相送的心思,说道:“既如真人言说,我便不再相送,但请真人所行顾全周身,莫要教途中妖魔所伤。”

姜缘笑着应答。

猪八戒挑担上前来,笑道:“荡魔天尊,你当安心,有老猪在,还有牛王等在,沿途怎个有妖魔敢伤真人,但敢近真人身,便教我等将之降伏,绝无教其伤真人之处。”

玄帝望向猪八戒,说道:“若是等闲人说来,我定是不信,但若是天蓬元帅所说,我却是相信。”

猪八戒闻听,大笑不止,但似又有胡言乱语之相。

他正要再说些甚,忽是后脑勺一疼,他转头张望,便是见着青牛丢着个橘果砸来,大有他要说话,青牛便朝他砸来的样子,唬得猪八戒不敢再言。

姜缘正要与一众离去,玄帝止住脚步,顺真人之意,不再相送。

二者正要分别之际。

真人与玄帝皆心有所感,朝天上张望,此间正是白日,然二人法眼皆可见得,天外似有紫星坠落,伴随紫星而落,同有数星环绕,似拱卫紫星,同是坠落。

数星落世,少顷间便消失不见,不知踪迹。

真人与玄帝皆知得此乃何事,当是紫微大帝下凡,欲亲渡人间。真人昔年便曾入得紫微宫,听得紫微大帝讲说,当下凡转生,但他不曾想,紫微大帝动作这般迅速,如今已是下凡转生。

玄帝说道:“不曾想紫微帝君这便下凡转生,帝君却有大慈悲。”

姜缘深以为然,说道:“玄帝所言有理,帝君果真有慈悲之心,其愿得亲身下凡,以渡人间,此乃大慈悲,我万万不及帝君。”

玄帝说道:“真人所言有理,我亦比不得紫微帝君,其大慈悲,教我闻听敬服,我虽有些许慈悲,但却万万比不得帝君这般,亲身下凡渡于人间。”

姜缘笑道:“不知紫微帝君会在人间掀起何等波澜来,若有缘法相见于帝君,定要助帝君一臂之力。”

玄帝说道:“真人所言甚是,但真人有缘法得见于帝君,欲相助帝君时,我亦当助真人一臂之力。”

姜缘应答。

二人在山头谈说些许,便是分别而去。

玄帝往武当山归去,真人一众则是朝着外边而去。

猪八戒行走时,上前询问紫微大帝之事。

姜缘未曾隐瞒,将紫微大帝所做之事,悉数与猪八戒等相说。

猪八戒等不知紫微大帝所为者,今闻听此话,无不大为震惊。

猪八戒有些不解,问道:“老爷,紫微帝君纵有大法力,但其若入人世,稍有不察,亦会教入苦海,难以渡离,若其如此,为何还要入人世,得享自在,永受安宁,受万千供奉,岂非更妙?”

姜缘说道:“帝君有大慈悲,其所思所想,自有不同,猪八戒,你今时尚未功成,修行不足,故有不明,但若你来日功成,其所思虑,自有不同。”

(本章完)

第283章 再临长安城

光阴迅速,暑往寒来,俄然又报新年。

却说真人一众自武当山而出,辞别于玄帝,行走于人间之中,不觉一载而去。一众兜兜转转,行至长安城处,沿途无有教真人停留之所。

真人一众见了长安城,无不驻足以观。

左良牵着白鹿,远远眺望长安城,颇为感慨,说道:“师父,昔日前来此城,与唐太宗相见,今许久不曾到来,人间物是人非,唐太宗早已魂归地府,此城无甚变化。”

姜缘笑着点头,说道:“正渊,你当是熟悉这等,莫教修心有动,既入修行,人间种种,再无瓜葛。”

左良回身拜礼,说道:“师父,弟子谨记教诲,不敢有忘,但此修行一二,便教人间数代而逝之事,教弟子为之心惊,方才有此言说。”

姜缘笑道:“此乃常事也。昔年我修行尚弱时,亦有你此想。”

牛魔王抡着黑龙辟岳槊,转身说道:“正渊,但有修行者,此乃必经之事,修行之人,光阴作不得数。”

左良再是朝牛魔王拜礼,说道:“受教了。”

牛魔王转头望向真人,问道:“老爷,我等可要入内走上一遭?”

姜缘闻听,沉吟少许,说道:“且入内一观,昔年太宗在位,大唐昌隆不绝,如今多年已去,长安城一如往年,但其中昌隆有无往年风采,却是不知,且待我等入内一观。”

牛魔王等众领命,侍奉真人往城中走去。

一众入了长安城,未曾受到阻拦,待是入城,便见着城中繁华气象,真是个‘胡姬旋舞波斯酒,商贾云集大食绸,曲江池畔琵琶脆,慈恩塔前梵语幽’。

真人见了城中气象,心中有数。

猪八戒上前说道:“老爷,此城中气象虽有些繁华,但比较往年太宗在位,却略输一筹。”

牛魔王见之,亦是点头,说道:“老爷,这猪八戒说得在理,昔年我等近了长安城,见得长安城气象,其繁华乃实打实的,今时却有所不同。今时长安城仍显繁华,然则此间繁华,却有些徒有虚表,大不如从前。”

左良说道:“或是掌权天子不同,故其策略不同,毕竟并非人人皆有太宗那般气魄。”

姜缘笑道:“牛儿,且去打听一二,见此间朝堂乃是何人掌权。”

牛魔王领命。

左良即是行驶往前,服侍真人下白鹿,用手搀着,扶住往旁走去,请得真人歇息。

真人笑着应允,同左良一起行驶到旁歇息,猪八戒等众在旁护法。

牛魔王收了辟岳槊,以个大汉模样,往前走去,打探消息。他行驶不上二里地,便见着那路口有人支个摊子,正在卖着粗茶淡饭。

牛魔王走上前去,细细一看,见着那人支摊子,以茶叶煮后兑水,配以瓜子,花生等贩卖。

那人见了牛魔王,招呼道:“一碗粗茶换气力。那汉子,快些过来吃碗粗茶,半价与你。”

牛魔王闻听,即是上前,从腰间摸索许久,摸出几枚铜钱,问道:“你这粗茶,几钱一碗?”

那摊贩笑道:“我这粗茶,一碗一钱,若是再配些辅菜,便是两钱,但与你半价,你且吃碗粗茶,配些辅菜,算你一钱就是。”

牛魔王听言,取了枚铜钱,递与摊贩,说道:“既如此,给我上碗粗茶与辅菜来。”

摊贩接了铜钱,喜笑颜开,为牛魔王取碗粗茶辅菜来,又取个马扎,说道:“爷,你坐下用茶。”

牛魔王笑骂道:“你这厮,怎个方才喊我‘汉子’,今我买你这处儿粗茶,你便喊我‘爷’,却是个多面的。”

摊贩说道:“爷,莫怪我,今儿个生计难做,不说些好听的,若嘴不滑润些,恐留不住人。”

牛魔王说道:“若是要嘴滑些,待我过来,你便喊我爷,我岂非更易留下,买你这粗茶?”

摊贩叹道:“往常时,我自是嘴滑,但近些日来,嘴滑无用,故有些怨气,方才爷一来时,不曾尊称于你。”

牛魔王说道:“怨气可是因买卖难做?”

摊贩点头说道:“正是,正是。”

牛魔王不解其意,问道:“我见城中繁华气象极盛,怎个言说买卖难做?可是你这粗茶不好享用?”

摊贩说道:“爷,非是我这粗茶不好享用,而是城中买卖不好做,此城中繁华,却是不好说,不好说。”

牛魔王说道:“怎个不好说?我乃是外来的,但入长安城中,见尽繁华,有道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此处怎个有不好说?”

摊贩四下张望许久,说道:“爷,你是外来的,自是不知其中门道,我且与你说上一二,但你不许与他人言说,若是与他人言说,我却是受不得。”

牛魔王说道:“你只管言说,我却不与城中官吏告说。”

摊贩说道:“若如此,我方安心。我与爷你说,这城中繁华气象,却非如你这般所想是个真繁华,而是个空虚的假繁华。”

牛魔王说道:“繁华还是真假之说?”

摊贩说道:“繁华真假之说,自是有的,爷你今看城中繁华,我听朝堂大官言说,大国如何气派,如何了得,如何蒸蒸日上,但我却感受不到,只见得买卖难做,苛捐杂税。”

牛魔王问道:“怎个这般假繁华,我昔日闻长安城繁华,却不知其中有这般门道。”

摊贩说道:“你所听闻的长安城繁华,乃是太宗时期,那时自是繁华,如今却有不同。”

牛魔王再是问道:“如今在位的,乃是那位天子?”

摊贩答道:“如今乃是永昌年,在位的乃是帝旦。”

牛魔王得到了消息,便不再此间继续问话,而是与摊贩闲谈家长里短。

许久之后,牛魔王吃完粗茶,起身辞别摊贩,往回走去,与真人相说其中之事。

真人闻听牛魔王所说,心中有数,说道:“如牛王所说,今年乃是个永昌年,在位的乃是李旦。”

牛魔王应声说道:“老爷,当是如此。”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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