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9章 笑傲江湖(谋事在人 三)

李贽,字宏甫,号卓吾,别号温陵居士,祖籍福建泉州。

明代思想家和文学家,是泰州学派的一代宗师。

先祖李驽于洪武九年(1376年)从波斯经泉州登陆,娶色目女子蒲氏。家族经营海上贸易,弘治十二年(1499年)因海禁改姓李。

嘉靖六年十月二十六日,李贽出生在福建泉州城南的聚宝街。据说,他出生之时伴有奇异景象,家中古井突然涌出带有硫磺气味的泉水。(易华伟猜测,这应该是海底火山活动所致)但在当时,这奇异景象无疑给李贽的诞生增添了几分神秘色采。

李贽的乳名“林载”,取自《尚书》里“林钟之律,载生百谷”。

嘉靖三十一年,25岁的李贽在科举之路上迈出重要一步,考中举人。然而此后的会试之路却异常坎坷,先后七次参加会试,均名落孙山。最后一次参加会试是在隆庆二年,那年他满怀报国之志,在试卷中大胆批判海禁政策,却也因此被黜落。但李贽并未因此而被束缚,反而在文章写法上独树一帜,独创“三破文章”之法,破题之处必定包含佛经、西学、市井三者中的某一元素,以全新视角行文,展现出与众不同的思想和文风。

在仕途上,李贽曾任河南辉县教谕。任职期间,积极改革县学课程,独具慧眼地增设《九章算术》,期望拓宽学子们的知识领域。之后又担任南京国子监博士,却因讲授《墨子》,宣扬墨家兼爱非攻等思想,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遭到御史弹劾。

1577年,李贽赴任云南姚安知府。在那里,他推行“四不政策”:不跪上官,坚守自己的人格尊严和为官底线;不禁商旅,大力促进地方经济的发展;不毁淫祠,尊重民间的信仰和文化传统;不纳羡余,廉洁奉公,不贪图额外的财物。

万历五年,李贽在大理迎来思想上的重大转变,于鸡足山见月庵闭关49日。闭关期间,每日仅食松针、饮雪水,在这种清苦却宁静的环境中,完成《四海说》初稿,提出“天下万物生于海,终归于海”的独特观点,展现出对世界万物起源和归宿的深刻思考。

万历九年,在黄安天窝书院,李贽与耿定向因思想理念的分歧而决裂。此后,他做出惊人之举,削发留须,以一种独特的外在形象表明自己与传统观念的背离。

李贽的才华不仅体现在思想和文学领域,他还是一位化学家、发明家,并且交游广阔。在原本的时空里,1599年,他与西方传教士利玛窦在南京相会。两人相见恨晚,互相交流思想,李贽赠给利玛窦《老子解》,利玛窦则回赠《交友论》。李贽还将活字印刷改良术传授给朝鲜使臣许篈,促进了文化传播技术在东亚地区的交流与发展。

早在万历八年,李贽在姚安任职时,就充分展现出他的智慧与创造力。设计“连环水闸”,使得当地的灌溉效率提高了三倍,极大地改善了农业生产条件。还引进波斯的“坎儿井”技术,成功解决了云南喀斯特地貌缺水的难题。同时改良“一窝蜂”火箭,设计出32管联装发射架,增强了军事装备的威力,并撰写《火攻要略》,记载硝石提纯秘法,可惜此书后世已经失传。

然而,李贽的一生充满坎坷。他的思想和行为严重冲击了当时的传统礼教和权威,最终遭到牢狱之灾。

万历三十年三月十六日,这位特立独行的思想家、文学家、发明家,在狱中用剃刀自刎,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这一世,命运的齿轮悄然转动,李贽的人生轨迹与原时空截然不同,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向了另一条充满未知与可能的道路。

易华伟能结识李贽,还多亏了赵志皋的介绍。起初,易华伟对李贽其人只是略有耳闻,并不清楚他的独特。只是一番交谈下来,两人从经史子集聊到当下的社会百态,从治国理政的见解谈到对人生的感悟。

易华伟发现李贽的思想大胆且新颖,对诸多事物都有着独到的看法,完全不拘泥于传统的观念。而李贽也惊讶于易华伟虽年纪轻轻,却有着远超常人的学识与见识,对各种学问都有着深入的理解,无论是儒家经典,还是新兴的西学知识,易华伟都能侃侃而谈。

两人越聊越投机,李贽兴致勃勃地分享着自己这些年游历四方的见闻和思考每当李贽抛出一个观点,易华伟总能迅速理解并给出回应。

随着交流的深入,易华伟与李贽越发觉得彼此志趣相投,大有相识恨晚之感。此后,两人书信往来不断,时常探讨学问、交流对时局的看法。

直到易华伟向李贽吐露了自己的抱负,期望通过先进的火器技术来增强国力,抵御外患,改变当下军事装备落后的局面。

李贽听后,心中大为震动,于万历十八年,化名“卓吾先生”,考察过华山农垦区后,当下便决定成为易华伟的幕僚,主持研发局一事。

由此,一场改变军事格局的火器革新悄然拉开帷幕。

从万历一十七年到二十五年,经过八年的发展,火器营已然颇具规模,有着完备的组织架构。

易华伟在襄阳设立锻造局,建起32座高炉,每座高炉都按照精确的火候与时间进行操作,日产精铁六千斤。

又在鄱阳湖建立八百亩试验场,分别针对步卒、骑兵、船舰、城墙以及夜间作战进行火器测试。不同的靶道模拟出各种实战场景,确保火器的性能能够适应多样化的战争需求。

李贽的亲传弟子李治所负责的武夷山火药坊,使得硫磺提纯率高达九成,为优质火药的生产提供了保障。

设计房由李贽亲自带领12名通晓西学的匠师。这些匠师们思维活跃,每旬都会聚在一起研讨,依据西学知识与实战经验,出具新式火器图稿。

40名经验丰富的老工匠接到设计图稿后,便凭借精湛的技艺打制原型,并且留下三套备份,以备后续研究与改进。

量产司拥有两千六百名匠人,按照《天工开物》的标准化流程进行流水作业。从零件的加工到火器的组装,每一个环节都严谨有序,确保了火器的量产与质量稳定。

在生产数据方面,燧发铳现年产量可达一万两千支,其枪管经过特殊工艺处理,寿命可达200发。十连发迅雷铳年产量800具,还专门配备了专用弹药箱,方便士兵携带与使用。改良佛郎机炮年生产二百四十门,射程可达一千八百步,大大增强了远程打击能力。触发式地雷年产量五千四百枚,其中防水型占三成,满足了不同地形与作战环境的需求。

弹药保障同样充足,铅弹铸造线每日能生产标准弹丸七万颗。颗粒火药年储备量达三百六十万斤,分别储存在十六处地下窖藏,确保了火药的安全与长期供应。火绳生产依靠鄱阳湖芦苇基地专供,每月能产出防潮火绳九百里,保障了火器的正常击发。

万历十九年,火器营仿造西班牙穆什克特火绳枪,但初期存在哑火率高的问题,达35%。匠师们并未气馁,经过不断研究,在万历二十年便成功研制出汞柱击发装置,将哑火率降至12%。到了万历二十三年,又攻克了螺旋膛线刻制工艺,使得火器的有效射程提升至180步。每一次技术突破都离不开匠师们的日夜钻研与反复试验。

为确保火器质量,每批次抽检严格,火铳抽检率20%、火炮100%。还进行极端环境测试,在-20℃冷冻12时辰、暴雨连续击发、沙尘环境装填等条件下检验火器性能。一旦铳管壁厚误差超1.5毫米,便立即回炉重造。

在原料供应链方面,铁料由韶关精铁矿月供八万斤,其矿石纯度高,为精铁生产提供了优质原料。秦岭七处炭窑定点输送木炭,满足锻造所需。四川自贡盐井副产物硝石年收四千担。专用四轮马车载重八百斤,独特的减震装置使颠簸损耗降低七成。内河武装货船有十二艘平底船队,每船配备六门船载火炮,保障运输安全。伪装镖车有三百辆标准福威镖车,设双层夹板,用于秘密运输。

人员训用方面,匠籍管理严格。实行学徒、匠人、大匠三级九等分级考核,激励匠人们提升技艺。签订保密契约,满五年者授田二十亩,泄密者连坐三代,确保技术机密不泄露。

对于伤残匠人,易华伟参照边军标准发放白银三十两作为抚恤。随营学堂每季轮训三百名火器操作教头,提升士兵的火器操作水平。图文版《火器检修要诀》发放至把总级,方便基层军官进行故障诊断。专设八百人战场回收队,负责收集遗落武器,回收可用零件,降低成本。

地理隔绝上,各工坊间距超三十里,减少了技术泄露风险。匠人每月轮调作业区,防止单一匠人掌握全部技术。运输路线每日随机变更,保障运输安全。技术拆分方面,铳管锻造与弹药装配分省操作,关键部件由三地分工制造,总装流程仅限甲级工匠参与,从各个环节确保技术机密不被泄露。

易华伟在八年间累计在工坊建设方面投入两百二十四万两白银,原料采购共花费一百一十四万两,确保了原料的持续供应。事故赔偿支出三万七千两,用于抚恤累计死伤的两百多名匠人。

而火器营这边的投入,只是动用了福威镖局的盈利。

在易华伟的精心筹谋下,福威镖局这十年间实现了全方位、跨越式的发展。

福威镖局在全国范围内广泛布局,设立263处分号,其中包含18个处于主要商埠的枢纽站,这些关键节点,把控着重要商路的物流走向。78处战略仓库分布各地,单库容可达2万石,保障了货物的大量存储。沿官道每隔30里便设有一处补给点,412个驿站组成的补给体系,为镖队提供了充足的物资与休憩场所,确保运输的连续性。

镖局现拥有4800辆四轮货运马车,载重量在800 - 1200斤,能够适应不同重量货物的运输需求。内河漕船220艘,每艘载重400石,承担了内河大宗货物的运输任务。120辆特种镖车则采用双层装甲与减震装置,用于押送高价值或危险物品。

镖局年货运总量高达1200万石,其中官粮占比60%,商货占比40%。在紧急情况下,镖局可在半月内将5万石粮草投送至山海关。

当然,福威镖局的发展,离不开稳固的农业支撑体系。

福威镖局现拥有83万亩直属农场,分布在湖北42万亩、江西28万亩、河南13万亩。通过契约种植模式,与12万户农户展开合作,确保稳定供应。

其中常平仓存粮180万石,达到三年战备量。

高产的番薯年产量达2900万石;玉米年产量1350万石;其余为棉花、辣椒、药材等经济作物,多元化的种植既满足了粮食需求,又增加了经济收益。

易华伟对福威镖局的定位还不单单止物流、农业,已经开始布局金融,万历二十年间发行的“福威粮票”在长江流域民间交易中占比18%,成为重要的流通票据。吸纳民间白银存量约150万两,开展存款业务。汇兑网络覆盖十三省主要城市,实现三日到账,极大便利了商业交易。

镖局还涉足军费托管,代发7省37卫所军饷,深度参与了军事后勤保障。建立粮食、铁料、火硝季度定价体系。

镖局核心团队中,8200名镖师里有3000名火器操作员。

毕竟在这个江湖中,武功再高,只要没练就金刚不坏之身也挡不住子弹。曾经有些自恃武功高强的劫匪对火器嗤之以鼻,但当他们真正面对火器时,才意识到火器的威力。

不少在江湖中成名已久的黑道高手在镖师的火力覆盖下折戟沉沙,也让福威镖局在江湖中的名声愈发响亮。

此外,镖局还有12000名车船把式负责运输,6500名仓储劳工保障货物存储,980名情报人员伪装成货郎、驿卒,收集各类情报。

福威镖局还掌握长江中游百分之七十的粮运通道,影响九边军镇中五处的后勤补给,甚至具备瘫痪南京户部太仓银库运作的能力,在战略上拥有强大的控制力。

福威镖局现在年营收高达186万两,其中物流运输收入78万两,粮食贸易收入65万两,金融服务收入25万两,军火佣金收入18万两。

除去支出,福威镖局这十年间累计盈利约六百四十万两。

(本章完)

第850章 笑傲江湖(谋事在人 四)

京城的寒冬,干冷干冷的,天空像是被一块巨大的青石板压着,不见一丝云彩。一大早,日头便直直地照下来,却没带来多少暖意。

旷野里,北风打着呼哨,肆意地横冲直撞,官道两旁的枯草被吹得伏倒一片,瑟瑟发抖。

保定至京城的西南官道上,一辆马车正缓缓前行。车轮碾过坑洼不平的路面,发出沉闷的吱嘎声。马匹上的鬃毛被风吹得凌乱,每迈出一步都显得有些吃力,嘴里呼出的白气瞬间消散在寒风里。

数十名护卫将马车紧紧护在中间,护卫身着陈旧棉甲,神色疲惫,脸上带着被寒风吹出的红血丝,手中的长枪也显得有些破旧。队伍最前方,一面旗帜随风招展,上书“张”字,在风中烈烈作响。

马车里,御马监太监兼宝钞司提督张诚正闭目养神。

张诚五十来岁,身形微微发福,一张圆脸透着几分养尊处优的气息,身着的绸缎棉衣绣着精致的花纹,腰间系着一条名贵的玉佩,随着马车的颠簸轻轻晃动。

靠在马车的软榻上,张诚在心中盘算着回到京后的诸多事务。宝钞司的运营、御马监的管理,桩桩件件都让他操心,微微叹了口气,正欲闭目养神,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呼喊声。

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名护卫赶忙策马向前查看,片刻后,惊慌失措地跑回来禀报:“大人,前方有情况!”

张诚猛地睁开眼睛,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话音刚落,只听一声清脆的轻叱划破长空:“阉贼受死,尔等速速束手就擒,饶你们不死!”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一道黑影从路旁的树林中凌空掠来。待那身影落地,却是一名蒙面女子。

女子身材高挑,一袭黑色钩勒出矫健的身形。劲装的袖口和裤脚处绣着银色的丝线,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一头乌黑的长发高高束起,几缕发丝在风中肆意飞舞。脸上蒙着一块黑色的面巾,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眼眸如寒星般闪烁着锐利的光芒,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杀气。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女子已如鬼魅般冲入护卫群中,出手狠辣,每一刀挥出都带着呼呼的风声,刀光闪烁间,血花飞溅。

“啊啊啊!”

“啊啊~~”

一个照面间,便有十余名护卫惨叫着倒在地上。护卫们见状,纷纷拔出武器,将女子团团围住。

“喝!”

女子眼中却毫无惧色,娇喝一声,手中长刀舞得密不透风,如旋风般在人群中穿梭。步伐轻盈而敏捷,时而腾跃而起,时而俯身而下,让人难以捉摸她的攻击方向。

“给本座抓住她!重重有赏!”

张诚在马车里看得心惊肉跳,慌乱中,又大喊道:“都给我上,一定要拦住她!”

护卫们硬着头皮,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向女子攻去。但女子的刀法实在太快,众人根本近不了她的身。

一名护卫瞅准机会,从女子背后猛地刺出一枪。女子似乎早有察觉,身形一闪,轻松避开这一击。随后反手一刀,那护卫躲避不及,手臂被砍中,惨叫着倒在地上,手中的长枪也掉落在地。

“杀啊!……啊~!!”

战斗愈发激烈,官道上喊杀声震天。而女子如入无人之境,护卫们的伤亡越来越大。

张诚躲在马车里心急如焚,再这样下去,自己恐怕性命不保。

“保护大人!”

护卫们纷纷拔出长刀,将马车团团围住。那女子轻叱一声,毫不犹豫地冲进了护卫群中。刀光闪烁之间,血花飞溅。

护卫们惊恐万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狠辣的对手。

一直守护在马车旁边的御马监监丞丘成云见状,立刻拔剑而出,身形一闪,便来到了女子面前。

“大胆贼子,居然敢刺杀我家大人,乖乖束手就擒!”

丘成云眼中透着一股狠劲,剑法阴狠毒辣,直逼女子的要害,招招置人于死地。

“好!!”

女子轻咦一声,挥刀与丘成云缠斗在一起。两人的身影在寒风中快速移动,刀光剑影交错。

丘成云剑法诡异,时而如毒蛇出洞,时而如苍鹰扑食,女子则刀法娴熟,防守严密,长刀在身前舞出一片刀网,将丘成云的剑招一一挡下。

“叮叮当当”的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两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数十招过后,女子渐渐感到体力不支,气势也逐渐消了下去。

“看暗器。”

女子突然娇叱一声,素手一扬。丘成云心中一惊,下意识地举剑抵挡。然而,女子手中并没有真正的暗器,这只是她的虚招。趁丘成云分神抵挡之际,女子一个纵身,落在了一匹马上。双腿一夹,刀背在马臀上用力拍了一下,马儿长嘶一声,向前狂奔而去。

“追!成云,别让她跑了!”

张诚在马车里大声命令道。丘成云不敢耽搁,立刻翻身上马,向着女子逃跑的方向追去。其他几名护卫也纷纷上马,紧跟在丘成云身后。

马蹄声如雷,在空旷的官道上回响,片刻便追出十余里地。

寒风如刀割面,官道两侧的荒草在风中狂舞。马蹄声急促,丘成云一行人紧紧追随着蓝凤凰。

前方,一座破庙在荒野中显得格外突兀,断壁残垣在斜阳下投下斑驳的影子。蓝凤凰勒住缰绳,骏马前蹄高高扬起,嘶鸣一声,稳稳地坐在马上,转身静静等待丘成云等人逼近。

“妖女,还不束手就擒!”

几名护卫见此,心中一喜,以为女子终于不再逃窜。猛地勒住马绳,马匹前冲之势被陡然止住,扬起一片尘土。护卫们迅速散开,呈扇形将蓝凤凰围在中间,为丘成云掠阵。手按刀柄,眼神警惕,只要丘成云一声令下,便会一拥而上。

然而,变故突生。

丘成云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猛地拔剑,剑速比刚刚与蓝凤凰缠斗时还快了几分,寒光闪烁间,几名护卫甚至还没来得及露出惊讶的神情,咽喉处便被剑气划过,鲜血喷涌而出。身体一软,从马上栽倒下去,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地面上,扬起一阵尘土。

“蓝师叔,好久不见!”

丘成云收起剑,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蒙面女子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声音中带着几分久别重逢的欣喜。

蒙面女子看着眼前的丘成云,伸手缓缓拉下面巾,露出一张艳丽的脸庞。

这蒙面女子赫然是五毒教教主蓝凤凰。

“小云子,你这辟邪剑法练得不错啊。还真是名师出高徒,现在连我都不是你的对手了。”

看着丘成云,蓝凤凰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说道。

“哪里,都是师姐让我。”

丘成云连忙陪笑,脸上带着一丝谦逊,但眼中却难掩得意之色。

就在这时,破庙中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一名青衫男子缓缓走出,阳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

“蓝姑娘辛苦了。”

易华伟微微一笑,目光扫过丘成云,轻轻点点头:“不错,看来,这几年你没有落下功夫。”

“师父!”

丘成云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眼眶微微泛红。双膝一弯,刚想跪下,却感觉有一股柔和而强大的力量托住了他,让他跪不下去。抬头望向易华伟,眼中满是崇敬。

易华伟走上前,拍了拍丘成云的肩膀:“起来吧,不必多礼。”

说着,转头看向蓝凤凰:“蓝姑娘,此次多亏你帮忙引出成云,又与他演了这一场好戏,辛苦你了。”

蓝凤凰轻哼一声:“哼,要不是看在圣姑的面子上,我才不会费这力气。不过,你答应我的事,可别忘了。”

易华伟微微一笑:“当然…我说过的话,什么时候不作数?”

“呵呵~”

蓝凤凰眼角一挑,眼中多了几分戏谑,向前走了一步,直视着易华伟:“你不是说过只娶我们圣姑一人吗?为什么还要跟你那个师妹搅在一起?”

话一出口,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易华伟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转头朝丘成云点点头,指了指破庙,声音刻意提高了几分:

“成云,你跟为师过来。”

说完,也不等丘成云回应,便率先朝破庙走去。

“是!”

丘成云应了一声,听到易华伟的吩咐,赶忙低下头,忍住快要溢出嘴角的笑意,小步跟在易华伟身后。

“哼!”

蓝凤凰轻哼一声,跟着走进了破庙。

破庙里面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看了蓝凤凰一眼,易华伟开口道:“蓝姑娘,此事说来话长,眼下,还是先谈谈正事。”

蓝凤凰撇了撇嘴:“好,不过你得记住,圣姑对你可是一片真心,你若辜负了她……”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那威胁的意味已经十分明显。

“嗯!”

易华伟点点头,走到供案前,袍袖轻轻一挥,一道暗劲便将案上的积尘扫落,袖中滑出一幅羊皮卷轴。

丘成云站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盯着易华伟的动作,眼中透露出一丝紧张,双手不自觉地微微握拳,又缓缓松开。

蓝凤凰则斜靠在一根柱子上,双臂抱在胸前,目光在易华伟和丘成云之间来回游走,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说说现在情况。”

易华伟将羊皮卷轴在供案上缓缓展开,一幅精细绘制的紫禁城舆图呈现在几人眼前。丘成云凝视着舆图,他认得这图,正是自己三年前冒着生命危险,亲手绘制的内宫暗道图。

“禀师尊,司礼监现有咱们七人。”

丘成云向前一步,指尖稳稳地点向舆图西侧:“掌印田义最宠信的小火者王承恩,上月刚通过内书堂考核。”

易华伟微微眯起眼睛,目光扫过司礼监值房在舆图上的标记,问道:“王承恩?可是宣府镇那个马户之子?”

“正是。”

丘成云迅速从怀中掏出一本密册,双手递向易华伟。

易华伟接过密册,翻开查看,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蝇头小楷,都是关于司礼监三十六名内宦的详细信息,包括他们的身世、喜好、弱点。

丘成云补充道:“其父王杲去年因马政亏空下狱,弟子已安排刑部线人将死囚替换。”

蓝凤凰忽然轻笑出声:“你们华山派倒是深谙以孝治阉之道。”

“说说其他的。”

易华伟没有理会蓝凤凰的调侃,屈指敲击石案,震落簌簌尘灰。。

丘成云恭声道:“按师尊当年布局,四十九名习得辟邪剑法的弟子,现下分布如下。”

顿了顿,继续说道:“司礼监三人,其中包括秉笔太监陈矩的义子;御马监九人,这些人掌控着禁军三卫;东厂五人,其中两人任掌刑千户;南京守备七人;九边监军二十五人。”

蓝凤凰突然抽出苗刀,寒光一闪,掠过算筹,刀尖有意无意地指向丘成云的胯下,声音带着几分戏谑:

“听说这门功夫要断子绝孙?”

“蓝师叔说笑了。”

丘成云面不改色,神色平静地说道:“弟子等入宫前便已自宫,与剑法无关。”

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但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

易华伟微微皱眉,看了蓝凤凰一眼,蓝凤凰耸了耸肩,收起苗刀。

易华伟从袖中取出黄绫密旨,缓缓展开,说道:“上月兵部塘报,张诚私通建州女真,将辽东布防图卖与努尔哈赤。”

黄绫上赫然盖着司礼监的伪造印鉴,在昏暗的光线中,印鉴的红色显得格外刺眼。

“师尊要动张诚?”

丘成云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他在御马监经营二十年,九边将领半数收过他的冰敬,势力庞大,恐怕不易对付。”

蓝凤凰突然开口道:“这有何难?给他种上五毒噬心蛊,保管吐尽隐秘。”

“不可。”

易华伟轻轻摇头,指尖轻点舆图上武英殿的位置:“三日后冬至大祭,张诚要代天子赴太庙献胙肉。届时……冬至当夜,你需调开神枢营的鲁坤。”

丘成云从靴筒中抽出兵符,双手递向易华伟:“这是张诚私铸的调兵符,能调动德胜门八百守军。”

看着易华伟眼中疑惑,丘成云解释道:“符节暗纹与兵部存档分毫不差,唯独猛虎瞳仁处多了一道刻痕,这是辨别真伪的关键。”

易华伟接过兵符,仔细查看一番,微微点头。

蓝凤凰忽然抛来一个瓷瓶,丘成云伸手稳稳接住。

“把这个掺在张诚的参汤里,能让他腹泻三日。”蓝凤凰说道:“瓶身绘着苗族图腾,却是云南沐王府的贡品标记,就算追查起来,也能混淆视听。”

易华伟沉吟片刻,抬起头看向丘成云:“成云,你安插在尚膳监的人……”

“已掌控张诚每日饮食。”

丘成云迅速展开一张膳单,指着上面的菜品说道:“他每逢朔望必饮虎骨酒,酒中早被弟子换了辽东的乌头汁,只需再等时机,便可动手。”

易华伟听后,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好,一切按计划行事。此次事关重大,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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