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7章 逆时光,断因果

夜九幽先行离开了,回了自己的九幽深渊,适才赵长河说的因果追溯给她的触动有点大,回自己的大本营寻觅蛛丝马迹去了。

反正这边坑飘渺被人看洗澡,虽然有乐子,自己又看不见……回头再来看他们面红耳赤的场面就行。

留下飘渺拿着一页书和赵长河你眼看我眼,半天都没心情干正事。

夜九幽在的时候还好,她一跑路,剩这边孤男寡女可就太尴尬了。

飘渺不着痕迹地扭了扭……醒来之时还感觉有点黏糊,那是什么鬼东西。

身躯还有点软,提不起力气来,懒洋洋的只想多躺一会……脖颈上还有很重的吻痕,不知道到底是多用力。

果然不是刻意沉睡就可以自欺欺人与自己无关的,躯体是自己的,一切痕迹都会在接掌躯体之后体验感受。更何况还不是完全沉睡,中途醒来的那一刻……

那完全就是她飘渺正在那个,从身到灵。

本来飘渺不会这么迟才醒的,不如说是不知道怎么见人,刻意磨蹭,一时间甚至都想继续让崔元央出来算了……可转念一想,不行啊,继续给崔元央,那她今天又会干什么?

就是再见不了人,也得撑着自己来,把那长得像兔子的狐狸摁回识海里呆着去。

两人尬了半天,赵长河才终于开口:“央央怎样了?”

飘渺面无表情:“现在都没醒。你……”

说了一半说不下去,其实真有点想问,和这样娇怯怯的小姑娘做得那么凶残你真忍心的吗?简直禽兽。

赵长河道:“夫妻之间,越是卖力,她才是越开心的。”

“……”飘渺勉强道:“不用和我说这个。”

赵长河道:“我知道伱的修行尚未恢复最巅峰时,还需要继续掌管这躯体代练,所以我也不强求别的,只看是否能给个约定,每天让央央出来一段时间?”

飘渺抿了半天嘴,心中实在是想拒绝,却又知道拒绝等同于翻脸,最终只能道:“我可以让她每天辰时出来一个时辰,但你们可否答应不做那种事?那个,真的不急于一时。”

还故意约辰时,意思是大早上的你们总不会乱来吧……赵长河心中莫名有点好笑,故意道:“那个不做,接吻行么?”

飘渺实在头疼:“你们自己把握……我真的不想讨论这种话题。”

赵长河道:“我那时候神魂探入,不是故意去碰你的……是为了尝试能否在双修过程中寻找分开你们的可能性。”

飘渺都快尬出血了:“我知道。结果如何?”

“暂时没辙。”赵长河沉吟片刻,问道:“刚才夜九幽让我去找波旬……我想波旬那种关乎人心的,最重神魂之中的不同显现,不知是否可以从他那里找到一些参考?”

飘渺吁了口气,说正事就行,别再说那些话题了……便快速接话:“或许。除了夜无名之外,大约也就只有波旬那边最有可能找到办法。九幽的话,让她把我们搅得更乱倒是在行,井井有条地梳理分离属实不是她的强项。”

“那行,我到时候会额外留意。”

说完这句,两人就没话说了,开始陷入沉默。

又过了好一阵子,飘渺主动问:“让我持天书,你要做什么?”

“我需要观摩时光、窥测因果。不触碰是避免被夜无名凑齐九页,因此必须你或夜九幽持有,在你们手上她也没那么容易瞬间抢走。”赵长河道:“此前夜九幽只是拿着给我感悟,如今既在你手,你也需要感悟,我们一起。”

谁要跟你一起……飘渺憋了一下,还是道:“好。”

两人目的不同,飘渺是想看看能否从天书之中略窥时空之道,赵长河依然是通过时光在追溯因果。上一次夜九幽手持,他追溯的自然全是夜九幽,这回轮到飘渺手持,他所追溯的对象自然就成了飘渺。

飘渺与山河四剑的因果,曾经通过清河剑已经看过了,还看见了她和上古青龙的很多对话,看洗澡也是那回。

这一次赵长河刻意地直接指向了源初,看看飘渺诞生的最初成因。

然后发现,比看夜九幽的容易多了。

飘渺并不是天地初开就存在的,她是等到世界上有了大量生灵、并且有了国度之后才开始渐渐汇聚的,可以说诞生得很晚。这种其实不太算“先天魔神”了,应该算是后天神灵,因人而成。

当有了国度,“山河社稷”成了一个具体的意象,也就是社稷之神。人们挂在嘴边的龙气、山河气脉,具现成了一位神灵,在浩瀚河川之中汇聚成型。历朝历代的帝王拜社稷,拜的就是她。

此神本也无名,因为不可捉摸,没有形态,只是氤氲飘渺的山河之气,故被人称为飘渺。当她越来越强,渐渐显化为人形,便是那个与央央有几分相似的女子模样,宛在水中央。

说夏龙渊失去了气脉眷顾,如果当时飘渺在的话,那就可以具现为飘渺不再搭理夏龙渊了,不再借力给他。当时她不在,事情依然是这么发展的,也就是说,此神也是可以不需要的……和寒螭一样,被动就归于被动、抽象就归于抽象,不需要有一个具体的神灵来代言。

她是可以杀的。

夜无名已经这么做了……

但赵长河觉得自己是有点双标的,虽然对寒螭说“被动就归于被动”,但对于飘渺他却真觉得没有杀的理由,人家一点错都没有,做的全是好事,为什么要杀啊……或许也不算双标,标准就是一条,善恶之别。

不像夜无名,大有一种为了自己的目标,“虽芝兰当道,吾亦除之”的态度。管你好的坏的,一概弄死。

总而言之,飘渺之前说的话没错……对于现在的人世河山,他赵长河是中流砥柱,飘渺会是他的巨大助力,她为此而生。

如果说飘渺有什么缺点的话,大约是两条。一是她不具备人类的情感、没有自我的追求、甚至可能没有羞耻心,非常淡漠地遵循着自己的设定,和夜无名一样,假设某个好人对山河大局有了阻碍,她一样是除此芝兰。二是她现在心中有很深的恨意,对夜无名的。

这两条其实有点矛盾……因为遵循第一条的话,就不配有第二条。

反之,既然诞生了恨,那第一条还站得住么?她苏醒之后,羞耻心爆棚了都……如此爱憎,是否还能公正,是否还能像远古之时那么绝对的为了山河社稷而行?

已经不能了。

如果是上古之时的飘渺,她绝对不会和夜九幽混在一起,她应该是看见夜九幽就厌恶的,并且她的第一目标应该是帮助如今的大汉一统关陇……但今时今日的飘渺,和夜九幽相处了这么久也只不过是冷言冷语,连架都没打,关陇如何也连问都没问过。

“如何?看见自己的源初,对比今日,有什么想法?”赵长河忽然问。

这问话不在现实,而是在时光长河的尽头,飘渺初次凝聚形象的时刻。

面前正在汇聚的气居然说话了:“你……如何知道我到了这里?”

“看出来的,这气脉有异,它不再纯粹,也没有那么自然,像是自己在主动地汇聚。”赵长河道:“我的气脉之道已经登堂入室,这类观测我现在还是比较内行的。”

“是……连这都看得出来,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赵长河道:“但我建议你不要这么做……擅改因果,可能会毁了你自己。趁着还没完成,停手吧。”

“我为什么要做这种尝试,你不知道么?”

“是为了回到过去找夜无名的麻烦,还是为了用这种方式早点把自己分化出来,避开我与央央的事情?”

“兼而有之。”

“这样的执念,很不飘渺。”赵长河郑重道:“我现在怕的是……你会入魔。”

“所以?”

“得罪了。”

现实中的赵长河骤然出手,一指点向前方飘渺的身躯。

飘渺伸手架开,两人的精神同时离开天书。

飘渺漠然看着赵长河的眼睛:“无论我是入魔,还是死于时空之乱,对于你来说岂不都是解决了一件头疼事?何必没事找事。”

“人世间可以不需要飘渺……但决不能有一个入了魔的飘渺。”赵长河淡淡道:“今日河山,我在守护。”

飘渺神色微动。

赵长河一字字道:“飘渺,你失职了……”

飘渺抿紧了嘴唇,半晌才道:“抱歉。我已有私。”

赵长河没有揪着她的问题不放,反倒赞了一句:“你刚才的尝试,已经有了穿越时空更改因果的意味……强是真的强,我也是想学这个,不得要领,只能通过这种追溯的方式去看过往的影像,你却已经直接办到穿越了。可否指点一下?”

飘渺奇怪地问:“你……不怪我?”

“你的情况……换了是我只会更偏激,不能苛责。”赵长河笑笑:“何况我也有私,我真想学时空之道。”

飘渺看向赵长河的目光终于柔和了许多:“央央喜欢你,确实不是没有理由。”

顿了顿,又道:“时空穿越,我并没有直接办到……如你所言,刚才没有完成,谁也不知道最终的结果是成功呢还是要出大乱子。我把我所悟的分享给你,你自己参考。”

说完一指点向赵长河眉心,赵长河没有抗拒,任由她一指点化。

赵长河闭目消化了片刻,若有所思。理论不难,如同一直在磨练的所见即所在,神降万里之外,这里也是一样的。既然可以看见时光长河的上游,自然也是可以所见即所在,一样可以过去。无非就是所需的力量比二维空间的穿梭更高得多,所以飘渺能直接做到,自己却不得要领。

搞了半天其实是受限于修行……御境二重的水准,对于玩这个远远不够。

但似乎可以做点其他的磨练。

赵长河沉吟片刻,抬头看向不远处的树枝。

积雪压枝,枝头没有绿叶。赵长河定定地看了很久很久,仿佛看见了它未曾被积雪覆盖之时的挺拔过往。

于是伸手一指,树枝渐渐抬起了头,覆盖在上面的雪簌簌而落。

这一指若是在外人看了简直嗤之以鼻,就是一道气劲把树枝扶直了,把积雪抖了下去,一个初涉武道的人都办得到。但飘渺却看得骇然瞪大了眼睛。

这哪里是气劲导致的……这是时光,从根本上回溯了这根树枝的过往。

如果再深入一点,便是枯杨生华。

这一手夜九幽是会的,夜无名同样也会,还更强大得多……但她们都没想过,赵长河刚刚感悟时空之书没多久,在飘渺协助之下居然就会了这一手,这是法则级的神技好吗!

赵长河又皱眉思考了一阵子,忽地再度并指成刀,虚斩了一记。

那棵树忽地彻底消失,仿佛从来不存于世。

三个女人下意识捏住了拳头。

这又不单是时光了……似乎掺杂了点别的。

好像是从根源上斩断了这棵树曾经被种下的因……他竟然在断因果!

这只不过是对一棵小树,相对简单,要对人用的话还会麻烦得多,未必做得到。但已经踏出这一步了,对人还远吗?对魔神呢?

飘渺看得简直有点目瞪口呆,这举一反三的能力和天赋,就是这位短短两年半就踏上天榜第一的根源吗?

某处夜无名抱着手臂冷笑,这就看呆了?我都习惯了……

不过也有一项有些意外,本来夜无名觉得赵长河会很想尝试穿回上古做点什么,如今看来赵长河的表现并不想,连飘渺的穿越都被他阻止了。

他好像并不愿意去造成任何不可知的变数……想要窥探上古之谜,看电影就行了,没必要过去。之所以研习时光,恐怕连学技能都是次要的,他最终的目标是找到回家的办法。

夜无名撇了撇嘴,就这点时空之道,想回家还早呢……

赵长河长长吁了口气,对飘渺行了一礼:“多谢指点。”

飘渺木然道:“我没指点什么……这手断因果,我就不会。”

赵长河道:“我曾经在清河剑中追溯过你与灭世之炎的对话。”

飘渺怔了怔:“如何?”

“它说,天道的死亡本不会导致灭世倾塌,之所以造成这种模样,那是天道临终之前也觉得此世当灭。此话何解?意思是,并非天道死亡导致的纪元崩塌,而是天道临死拉垫背的,把世界毁了?”

“它的话是站在它的立场说的,想为自己灭世找到天道法理,所以未必多么可信……但应该不是完全没有依据。”

“不管它是不是在为自己拉法理……我能不能认为,天道有可能并未死透?”

飘渺眯着眼睛:“你的意思是?”

“寒螭镇压的东西,那种充盈的恨意与毁灭……是否与天道的灭世之意相关。”赵长河叹气道:“我一直在追溯源初,就是想找到相关的痕迹,可惜都没成功。”

飘渺沉默片刻,终于叹了口气:“我想整个世上能回答这些问题的,只有夜无名一个。”

说话间,夜九幽兴致勃勃地出现在身边,探头探脑:“怎样怎样?看了没看了没?”

飘渺:“?”

赵长河摊手:“没,追溯了一下飘渺的源初。比你纯粹,可惜比你们的晚了很多,看不见更多想要的。”

夜九幽大怒:“凭什么我都被看了她可以不要被看!不行,你继续看!看到了为止!”

飘渺莫名其妙:“你们在说什么?”

夜九幽索性摊牌:“看你洗澡!追溯重要因果的时候,如果恰好你在洗澡……呃不是,你当我没说。”

赵长河捂脸。

飘渺神色古怪地看了这俩货半晌,居然憋出了一句:“他如果要看我的,只需要叫崔元央脱衣服就可以了……事实上他什么都做过了,还有什么可看的。所以你到底在期待什么?”

夜九幽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奇怪,刚才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飘渺忽然没那么羞耻了,连这种话都能淡定地说了?

这男人是什么做的,和谁合作一下都能让双方关系变好一层?

“等一下。”飘渺终于反应过来:“原来你被看光了啊……”

夜九幽:“……”

飘渺悠然把时空之书塞回她手里:“那接下来你们继续慢慢看,我的事已经做完了。”

(本章完)

第818章 假作真时

“为什么让赵大哥看夜九幽洗澡,我不要!”飘渺的识海之中,睡醒了的崔元央正在打滚:“你这是在给我戴绿帽子,身躯给你就这样坑我!”

飘渺安抚:“那个本来就是你们家侧室,早晚的。”

崔元央:“?”

怎么可能早晚的,那个所谓的侧室不是我们故意膈应夜九幽说的吗,当事人双方谁认啊,夜九幽怎么可能被一个虚假的李家小姐身份束缚?

别欺负我央央不懂,他俩这个合作,面上诚恳,其实双方都心怀鬼胎。赵长河绝对不会接受一个代表了混乱与寂灭的恶神做伙伴,别说妻子了;夜九幽也绝对不会让一个摸了看了她的男人继续活在世上。目前的合作,无非是大家都觉得打不过夜无名,需要拉扯盟友而已……后续说不定要因为一些别的事情打得天崩地裂呢。

飘渺道:“伱不知道,即使是用假身份,假身份诞生的因果也是会回馈于自身的,必须设法斩断,如果不斩断就一定会出结果。你看关于因果,是赵长河钻研更深呢,还是夜九幽?到时候夜九幽一定会因为这个自以为无法束缚的假身份闹出问题。”

“有理……咦不对……”崔元央奇道:“你怎么在帮赵大哥?”

可别是夜九幽还没绿我,你先绿我啊?

“我帮他有什么奇怪的?”飘渺淡淡道:“我本就有责任帮助今日的大汉一统河山,而关陇原本不堪一击,完全是因为夜九幽在背后撑腰,使得大汉没法打。帮助赵长河收服夜九幽好像是一条便捷路径……”

崔元央发呆:“如果你的目标是山河一统,为什么不是你帮夜九幽灭了大汉?”

飘渺有些无语:“我代表的是山河气脉,并不是随便找个乱七八糟的势力扶持一统就叫山河气脉的。就算三岁小儿也知道当今大汉才是天命所归,也就是我所扶持。”

崔元央忽地反应过来:“我们国家祭天,其实是祭你。”

“你终于明白了我的央央……某些角度说,赵长河娶你以定河北,就是当初大汉破局的关键,也就是山河气脉开始归于其身的关键。从那一刻开始,四分五裂的国度以一种让人瞠目的效率趋向一统。”

“……所以说娶我,其实是得到了你。毕竟我就是你。因果在这。”

飘渺闭嘴。

这么理解的话……是也不是。目前来说我们终究还是两个人,但因果确实可以从这里印证。

假身份造成的因果都必然沾染自身,何况我们。

飘渺很是头疼。抬眼看看夜九幽和赵长河,这俩正在大眼瞪小眼,压根没继续。

夜九幽打死不肯再让赵长河看洗澡了,赵长河通过今天的感悟也不是太需要继续对着天书琢磨了,两人面面相觑了一阵子,赵长河面无表情地开口:“再给我两天多巩固一下所得,就去找波旬。”

“可以。”

“对了,如果不出意外,这个时间我的妻子们应该也正往昆仑而来,她们的主要目标是白虎。如果届时我正在波旬那边分不开身,你们帮忙照应一二?”

夜九幽淡淡道:“你想多了,我能不趁机杀朱雀玄武她们,已经是看在我们此番合作的份上。生死在她们自己,与我无关。”

赵长河道:“你说的……飘渺见证。”

飘渺“嗯”了一声。

“你……”夜九幽怒道:“你不信我。”

赵长河笑笑:“信。只是事关妻子们,需要有更安心的答案。”

该信的信,有的东西可不能轻信。说照应本就是试探,他只需要得到夜九幽不干涉的结果,只要夜九幽不胡来,赵长河对于老婆们能不能对付白虎还是很有信心的。

夜九幽对于四象肯定是没有好心思的,尤其对于朱雀,二者在生死之道上有冲突之处,很难说夜九幽会不会趁机做些什么……反正这次是汉皇御驾亲征,飘渺肯定不会坐视,信夜九幽的承诺不如信飘渺。

看夜九幽恼怒的神情,赵长河心中有些怪怪的,你我互有戒备这不是很正常的么,你到底在气什么?

想了想,便又放缓语气解释:“今日四象与上古不同,她们不听夜无名的,只听我的……你与夜无名的敌对、以及因此与四象的敌对,并不需要延续到她们身上。相反,她们是对付夜无名的助力。”

夜九幽冷笑道:“你凭什么有此自信,因为所谓的情?”

赵长河道:“不错。就因为这。”

“我看尽两个纪元,这种东西最不可靠。”夜九幽冷冷道:“我在想,夜无名提前抛弃了你,是不是因为觉得你在这方面过于幼稚,非成事者。”

赵长河笑笑,不去争辩。

夜九幽看他那笑容就不爽:“终有一日,你会后悔。”

…………

会不会后悔,赵长河不知道,也根本懒得去想。

他只是继续沉淀,消化对于时光与因果的感悟所得。一整天下来,和夜九幽与飘渺都再也没说过半句话。

这两位也分别在修行自己的,没再搭理他。除飘渺外,夜九幽自己也没有完全恢复到最巅峰状态,需要继续休养,其中还有部分锅要算在赵长河头上,她的事情被赵长河破坏得可不少。

直到深夜,赵长河从入定之中睁开眼睛,看着不远处静立在山巅远眺远方云雾的飘渺,叹了口气。

和飘渺的交往比和夜九幽累,因为夜九幽和瞎子再像也不是完全一样,还是能分出是不同的人,而飘渺则完全顶着崔元央的躯壳。天知道是多艰难才能忍住抱着她的欲望,还得做出一副很平静的、和不太熟的人说话的语气。

原本这夜深人静之时,就是抱着妻子温存的时刻,但现在却只能近在咫尺地看着,什么都不能做。

这么久久地凝望,飘渺自然有所感知,哪怕是背对着也能够察觉他眼神的温柔,似有千言万语想要倾诉,却隔着鸿沟。

飘渺平静修行的心再也静不下来,乱成了一团。

明明知道他看的不是自己,是央央……可这眼神真的难捱。

看够了没有……还想看多久?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明,赵长河抬头看天,估算了一下大概快六点的样子,距离所谓的辰时即七点还有很久。

不管了,就这么等着,等到辰时。

飘渺:“……”

他居然真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一直看到辰时为止。

完全是掐着点,快到辰时,身后就响起了赵长河的脚步声,迫不及待地到了身后。

飘渺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们聊。”

正待把身躯让回给崔元央,却发现崔元央居然在睡觉,出不来了。

还没来得及喊醒,赵长河就已经伸手环抱了过来:“央央……”

他实在是太过迫不及待了。

飘渺:“?”

等、等一下……

感受到对方的挣扎,赵长河奇道:“怎么了央央?飘渺都说让我们聊了,应该不会还是飘渺吧?”

可不能让他知道自己抱着飘渺……飘渺憋了一下,只能学着崔元央的语气道:“不是的赵大哥,我刚醒,一下没反应过来,还以为被谁轻薄了。”

赵长河吁了口气:“九幽的地盘上,还能有谁?”

飘渺道:“那可不一定,她的深渊里藏了很多力量,没给我们看的。”

“那也不会跑出来抱你。”赵长河笑着吻了吻她的侧颈:“真敢,看我不砍死他们。”

飘渺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还是本能地挣扎:“别亲了……飘渺在呢。”

夜九幽远眺过来,神色古怪无比。

飘渺是在呢……

赵长河正在说:“她这次不沉睡了?做什么大灯笼呢?”

飘渺心中气结:“她说睡了也没用,起来照样什么都感觉到了,自欺欺人。”

“这倒也是。”赵长河无奈道:“那总不能因为她,我们就真不能亲热了吧?就算不做那些,亲亲抱抱也不行嘛?我俩做错了什么要这样咫尺不得亲近啊……”

飘渺搜索枯肠找了个理由:“赵大哥~难道你就只想和我做这些事嘛,不能说点其他的?”

夜九幽乐了。

赵长河也乐了,说不想要脸只想亲热的不是你自己吗?女人的嘴,说变就变,是昨晚喂太饱了是吧。

“我总觉得你说这些话的时候,都是在吃自己老爹的醋。”

飘渺趁机道:“爹怎样了?”

“给了他一些突破御境的引子,看造化吧。破御这种事情别人帮不了,自己能破就是能破,卡着就是卡着,说不定卡一辈子。说来我以前也没想过,你爹对武道其实没多少兴趣……反正实在不行的话,让他回归朝堂便是,他说更喜欢这些。”

“他现在不回,并不完全是因为配合你们打压世家的让权,更主要是因为不想对夏迟迟叩首称臣。他要脸的,那是女儿的情敌,怎么跪得下去。”飘渺很庆幸这么长的时间共享了崔元央的很多记忆,基本都门清。

赵长河:“……忘了还有这一层。那回头让他入朝不趋赞拜不名,上殿赐座就是了。”

“夏迟迟没意见吗?”

“迟迟怎么可能驳我这点面子,何况迟迟也知道你爹的价值……诶,我忽然想起个事。”

“什么?”

“现在晚妆不管镇魔司了,交给了秦定疆,我觉得秦定疆这人吧,忠诚还可以,但能力一般,为将有余而为帅不足……包括镇魔司的其他人才储备也是,武维扬等人都是这样,感觉是因为以前晚妆太过事必躬亲了,手底下的人独当一面的能力都有点欠缺,事事都想着请示汇报的。上面没人给他们定调,他们就像个没头苍蝇。”

“你说这个的意思是……”

“很早以前你不是想进镇魔司来着,还去抓我这个通缉犯。我看以后你回去了,是不是可以去镇魔司磨砺磨砺,适当的时候交由你来管怎么样?”

飘渺都忍不住笑:“他们都不行,央……我可以为帅?”

“你家学渊源,只是一直都没有恰当的舞台发挥。其实你历练也不算少,当初璞阳之战、琅琊之战、函谷之战,你都带过一支直属队伍的不是吗?虽然那也只是为将……后面试试吧,给个独当一面的锻炼,说不定真可以呢?不行再说呗。”

飘渺笑道:“好,以后试试。”

赵长河觉得她的反应怪怪的,按理央央会高兴得一蹦三尺高,因为这确实是她所喜欢的,从那么早开始就想做了……而且做镇魔司的事还算是她与自己的缘法开端,怎么反应这么冷淡。

“怎么,是现在对镇魔司的事没有以前的兴致了?”

飘渺也醒悟自己的反应不对,忙道:“不是,就、就夏迟迟是皇帝,我变成她下属了……当然没什么可兴奋的。”

“嗐,这都什么嘛,这是对社稷负责。如果你不适合,我肯定不会强行让你做的,所以说要先试试才行。对了,现在说对社稷负责,其实也可以算是对飘渺负责。”

飘渺迟疑片刻,低声道:“你……对飘渺负责?”

“嗯啊。只不过她现在满心的夜无名,是否还能代表以前所代表的意,已经很不好说了……我心中的飘渺最飒的时刻,就是分铸四剑镇守山河的那一刻,跨界一击,秒杀魔神,护人界之安,太帅了。我觉得她始终恢复不了巅峰状态,可能未必是与神魂不统一有关,更可能的是因为她现在背离了应有的山河意,又哪有昔日之威呢?便是我们想对她负责,她是否当得起?”

飘渺沉默不语。

“好啦,不说她了,我们只有一个时辰呢。”赵长河说着说着,搂着腰的手又开始不老实地向上掌握:“我家央央脸嫩回去了,别的地方可没缩水,真好……”

飘渺一个疏神,已被一手掌握得严严实实。一时之间人都懵了,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剧烈挣扎吧,肯定要露馅,不挣扎任他揉?那怎么行!

夜九幽差点没笑岔过气。

识海深处,刚刚一觉醒来的崔元央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夫君抱着飘渺把玩的样子,那神色比飘渺还要懵。

你们……在干什么啊?

飘渺很快发现崔元央醒了,羞愤无比地把崔元央推了起来掌管身体,自己飞一般缩回识海深处,直接自闭。

崔元央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反正身体现在是自己控制了,老公抱着真舒服,想太多干嘛?

于是赵长河发现怀中妻子开始主动起来了:“赵大哥~亲我。”

“就知道,小妖精刚才还装,捏两下就有感觉了是不是?”赵长河从善如流地扳过崔元央的肩膀,低头啃了下去。

……小妖精刚才还装?

崔元央眨巴着眼睛,识海里开始捉奸:“姐姐,你喜欢可以说的,是不是因为怕我吃醋,其实不要紧的……要是嫌弃妹妹碍眼了,妹妹离开便是了……”

飘渺完全感受着被亲吻的感觉,又被这样一问,气得背过气去,一个字都回答不出来。

崔元央又开始作妖:“赵大哥……”

赵长河离开唇,捧着她的脸蛋揉了揉:“怎么啦?”

崔元央被揉得声音都含糊不清:“你喜不喜欢飘渺姐姐啊?”

“啊?”赵长河莫名其妙:“我和她话都没说过几句,哪来的喜不喜欢?”

崔元央道:“我觉得你对她挺好的啊……”

“她是好人啊……主要是她对你也好,那我对她自然不会差到哪去。”

“你是不是看过她当年的模样?”

赵长河道:“嗯,和你如今的模样挺像,但不完全一样……你还是有遗传父母的部分。”

“那……飘渺姐姐漂亮吗?”

“当然,她这种属于山河所聚的神灵,乃是天地所钟的灵秀,哪有不漂亮的。”赵长河无奈道:“不是,你问这个没意义啊,漂不漂亮和喜欢无关,我真和她不熟啊。”

崔元央叹了口气:“赵大哥你变坏了……人家全身上下都被你看光了,你一点想负责的念头都没有吗?”

飘渺从识海之中跳了起来:“他什么时候看过我的,看你的不算啊,我当年的身子可不是这样……”

崔元央理都没理她,继续道:“当时清河剑中的回溯,我也在场的……我们都看过飘渺姐姐洗澡,我可记得呢,赵大哥想装没那回事吗?”

飘渺:“???”

夜九幽眼睛变得亮晶晶。

赵长河半张着嘴,面无表情。

死兔子你是不是会傻啊,为什么要把这事抖出来啊,没见过给自家老公塞妹子的,这就是传说中的自绿?

空气安静了好一阵子,赵长河才狼狈地转移了话题:“夜姑娘,我觉得我可以出发了,波旬在哪……”

这话题转得过于拙劣,以至于夜九幽根本不想搭理他。

但夜九幽眨巴了半天眼睛,回答的却是:“可以。但我建议飘渺跟你一起去。”

赵长河很是头疼:“为什么要跟我一起去?你之前明明还希望我独自去,这又是闹的哪出?”

“我让你独自去的时候,你还没和飘渺交流过,后来你们不是说波旬有可能对分割飘渺有帮助么?我认为有理。但所谓帮助可未必是宝物,不确定是以什么形式,万一是带不回来的,不跟着过去岂不是错过?”

“虽然你说得好像很有道理……但我觉得你未必是出于这个想法。”

“当然。”夜九幽冷笑:“我想知道,你是更想完成让飘渺与崔元央分割的目标,还是更想让她在这里监督我不去对付你那些妻子。给你添个头疼的选择,就是你不信任我的代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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